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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意識的盡頭,她看到了澹臺璟驚恐而焦急的臉龐,看到了她拼命地向自己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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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意識的盡頭,她看到了澹臺璟驚恐而焦急的臉龐,看到了她拼命地向自己沖來。

瞬間, 整個廳堂裏裏外外的喧囂聲暫停,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全場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在城主的贅婿身上,不明白拜堂拜的好好的, 怎麽突然掀飛了新娘子的蓋頭。

“久聞瑤霞宮萬宮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煞氣逼人啊。”燕庚申一邊扣著東晴嵐的命脈,一邊目光冷冽地說道。

萬萱兒冷冷地註視著燕庚申:“孽障,竟敢在我瑤霞宮地盤上撒野。”

“萬宮主此言差矣,今日明明是我與晴嵐大喜的日子,萬宮主不備上薄禮助我二人新婚, 反而帶上這麽多的弟子要在我喜宴上布陣, 是意欲何為?”

東晴嵐被他把住命脈動彈不得,又怕萬萱兒不顧她死活,厲聲道:“燕庚申!萬宮主都在這了, 你真以為自己還逃得出去嗎?我勸你趕緊跪下磕頭, 趕緊向萬宮主告饒吧。”

眾人一聽東晴嵐說出“燕庚申”三字, 頓時大驚失色, 驚叫聲四起,賓客們紛紛跑出門外。

獨一位女子特別。別人怕得要命往外逃, 偏偏她越過人群,逆流而上往裏面沖。

陸小曉聽著裏面的聲音, 早有預料去攔截周千兒, 豈料她不知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給陸小曉的手甩開就往人群紮了進去。

燕庚申冷哼一聲:“瑤霞宮的人來參加你的婚禮本不稀奇,稀奇的是她們的位置零零散散, 要說不是為了布陣抓我,誰信?!”

他掐著東晴嵐的命脈又重了幾分, 幾乎要將她的手腕生生捏碎。

“快說,陸小曉在哪?到底來了沒有?”

東晴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抖,卻硬是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周千兒一進堂內就看到這個畫面,心裏不由一揪:“求求你放開她,換我來替代她!”

燕庚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原來你就是陸小曉啊,要放開她也不是不行。只要......”

——你交出傳送陣的鑰匙。

話還沒說完,就被東晴嵐尖叫聲打斷。

“不是!她不是陸小曉。”

燕庚申空出來的手撓撓耳朵:“不是就不是,你喊什麽?你不是說你與陸小曉兩情相悅難舍難分嗎?她不是陸小曉,誰是陸小曉?”

萬萱兒看著這場鬧劇,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快速了結了燕庚申。只是東晴嵐在他手上,實在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至於陸小曉本人,原本還扒著門框,漏出個腦袋看著裏面的熱鬧。

觀察許久發現場面僵持不下,她隨手扯下澹臺璟腰間掛著的玉佩,撕下面具走進房內。

“我就是陸小曉,聽說有人在找我啊。”

燕庚申的耐心早已散去,一手死死鉗住東晴嵐的脖子問道:“是她嗎?”

東晴嵐被她掐得臉色漲紅,無法呼吸,只是踮著腳尖費力得點點頭。

“我都說了你還不信。你就是那條賴皮蛇吧,你要的東西就在我的手上。你把東晴嵐放了,我就給你。”

燕庚申死死掐著東晴嵐的脖子:“你把傳送陣鑰匙給我,我就放了她。”

“你這人怎麽磨磨唧唧的,愛要不要。東晴嵐與我本就沒有什麽關系,她三番五次陷害於我,我拿她的東西救她都算我仁義了,你拿她威脅我有個屁用。”陸小曉不耐煩地說道。

燕庚申眉頭緊鎖,分不清到底誰說的是真,誰又說的是假。

陸小曉趁著他現在思緒混亂時,拿起手中玉佩就對著萬萱兒扔去:“萬姨娘!既然燕庚申不要,那還是送給您吧。”

燕庚申費盡心思就是要得到傳送陣鑰匙,此時若是落入萬萱兒手裏就功虧一簣了。

他松開快要窒息的東晴嵐,蓄力一掌對著萬萱兒的方向拍去,阻止她和自己搶奪玉佩。

而他自己身形一動,就已經瞬移到玉佩下方。

眼看著玉佩快要落入他的手心——班承的劍緊跟著到達,差點就要刺中他的手臂。燕庚申身形一頓,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手掌。

此時要是接下鑰匙,這只手也留不下來。

“瑤霞宮眾弟子!布陣!”

萬萱兒接住東晴嵐後轉手交給周千兒,也隨著班承一起上陣牽制燕庚申。

場上瑤霞宮的弟子迅速四散而開,對應著十方誅邪陣站立到各自的位置。只見十八位弟子整齊地拔出長劍插在地上,口中迅速念著咒語,回蕩在這片被古老法陣籠罩的空間裏。

班承和萬萱兒站定在十方誅邪陣的中央,合力壓制燕庚申。使其在陣法完成之前,逃不出此地。

肅穆的咒語聲此起彼伏,宛如天籟之音,又似戰歌激昂。隨著咒語漸漸減弱,十方誅邪陣驟然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結界,將燕庚申牢牢困在其中。

就連澹臺璟不知何時也手持一把劍,加入到十方誅邪陣內,死死盯著場上的打鬥。

此刻陣法已成,陸小曉轉頭看向場內,班承與萬萱兒幾乎同時動身,如同兩道疾風,向燕庚申疾馳而去。班承乾雲劍一揮,帶起一陣凜冽的劍風,直取燕庚申要害;萬萱兒則身形詭異地游走於班承的劍影之間,寒淵劍如靈蛇般穿梭,尋找著燕庚申的破綻。

燕庚申冷哼一聲,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影,輕松避開了兩人的攻勢,再出現時竟是在萬萱兒身後。他雙手一揮,周身靈力似乎凝固,瘋狂地灌向萬萱兒的左手。

而萬萱兒似乎早有察覺,危急時刻一個後撤,腰向下探去,寒淵劍正從前方回來刺向燕庚申的左手。燕庚申強行收回靈力側身躲過,還是被寒淵劍刺到喜服側腰位置。雖未受傷,但胸前的大紅喜團卻從中斷裂,由寒淵劍帶著飛出丈許遠。

燕庚申怒從心起,此次東昌城一行,傳送陣鑰匙未能取得,還被瑤霞宮圍攻。

他擡腳向下狠狠一跺,身上那件原本喜慶奪目的大紅喜服,在這一瞬間承受不住強悍靈力的沖擊,轟然炸開。漫天飄灑的碎布,如同下起血雨一般。碎布紛飛之中,他露出裏面的一襲黑色密紋常服。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狠咬一口舌尖。隨著舌尖被咬破,一口精血噴湧而出,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萬萱兒手持寒淵,一襲白裙懸空停在十方誅邪陣上方。看到燕庚申此舉,暗道:不好,這些妖孽最會歪門邪道的禁術法,燕庚申此刻的修為又提升了一段。

雖然萬萱兒知道燕庚申拔毛助長的修為不會提升多少,但他本身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

“瑤霞宮眾弟子聽令,匯集全身靈力打進陣法中,務必不能讓這孽畜離開十方誅邪陣。”

隨著萬萱兒一聲命令,所有弟子鉚足勁地把靈力打進陣法中,十方誅邪陣頓時藍光更盛。

陸小曉看著場中的劍光與黑影交織,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燕庚申不知道用了什麽邪術,此刻風雲色變,烏雲蔽日,狠厲惡毒的狂風吹得眾人衣服獵獵作響。要不是劍身死死插在地下,怕是早就被吹得不知道哪裏去了。

她擔憂地看向澹臺璟和萬清漪的方向,兩人還在竭力維持著。

但是只要萬萱兒和班承能堅持到燕庚申的秘術結束,就應該無礙了。

“不好!”陸宛白不懂瑤霞宮的陣法,站在陸小曉身旁突然大驚失色地喊道。

陸小曉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場中的燕庚申,不知何時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身體逐漸拉長、膨脹,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石塊湧動,最終竟完全幻化成一條龐大無比的黑色巨蛇。這條巨蛇渾身遍布著凹凸不平的巖石紋理,閃爍著幽暗的光澤。豎瞳驟然緊縮,張開血盆大口直直地對著萬萱兒咬去。

更為驚人的是,在這黑色巨蛇龐大的身軀旁,煙霧繚繞之中還隱藏著數百只細小的毒蛇。這些毒蛇身形靈活,色彩斑斕卻又透著致命的毒素。隨著煙霧的擴大,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梭,開始緩緩往陣法周圍的瑤霞宮弟子爬去。

隨著這些小毒蛇的逼近,瑤霞宮的弟子們臉上紛紛露出驚恐之色,眼看陣法就要大亂。

陸小曉急忙喊道:“誰有雄黃酒、雄黃粉,快拿出來!”

一旁的東晴嵐趕緊從酒窖從尋到一壇雄黃酒,陸小曉拿著雄黃酒圍著陣法中的弟子撒上一圈,這才抵抗住毒蛇的進攻。

陸小曉最後走到澹臺璟旁邊,把剩餘的雄黃酒圍著她撒了一大圈,也拔出朝元劍留在裏面保護她。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這裏太危險了,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

陸小曉固執道:“不行,我要留在這保護你。”

剛剛她看到燕庚申化蛇後的攻擊力和防禦力往上躥了一大截,明明開始時還不如萬姨娘,現在已然超出萬姨娘一大截,隱隱有要壓制住班承和萬萱兒兩人的架勢。

場中的燕庚申忽然哈哈大笑。

陸小曉擡頭看去,只見一個黃色斑點的小蛇竟銜著陸小曉剛剛扔出的玉佩,送到燕庚申的手邊。

旁人皆是一臉茫然,不知燕庚申為何在那危機四伏、緊張至極的氛圍中突然放聲大笑,而且笑聲中還有難以掩飾的得意和嘲諷。

然而,萬萱兒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信息,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心中已然明了——東昌城的傳送陣鑰匙藏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特別之處。

這個秘密,只有極少數核心人物才知曉:只要手持傳送陣鑰匙,身處東昌城的地域範圍內,持有者無需念動繁瑣的咒語,便能隨意穿梭於城內各個角落。

萬萱兒深知事態緊急,不能再讓燕庚申的陰謀得逞,大聲喊道:“班長老!”

班承聞言,神色一凜,不再有片刻遲疑。他將所有靈力匯聚於手中的乾雲劍,那法器在靈力的灌註下,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要撕裂空間,直指燕庚申。

而另一邊的萬萱兒,手掌中赫然出現了一座小巧精致的寶塔。那寶塔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塔身上雕刻著繁覆的符文與圖案。

那...竟然是鎖妖塔。

眾人見狀,皆是震驚不已,沒想到此次萬萱兒竟然把鎖妖塔帶了出來。

隨著萬萱兒咒語念至高潮,鎖妖塔驟然變大,金光大盛。它在空中旋轉一圈,隨後以泰山壓頂之勢,渾身泛著耀眼的金光,猛地往燕庚申的身上砸去。

澹臺璟看到鎖妖塔竟然出現在此,心裏亂作一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在此刻 上去幫燕庚申,又不知道此時上去又能有幾分勝算。

心神失守之下,手中握著十方誅邪陣陣眼的劍,竟松了幾分。

而燕庚申此刻臉色大變,化蛇後的身子發出一聲怒吼。

“陸小曉!我殺了你。”

燕庚申催動玉佩才發現,費盡心思深入險境奪來的玉佩根本就不是什麽傳送陣鑰匙,就是一枚普通裝飾玉佩。

此刻,他把陸小曉千刀萬剮了的心都有了。

乾雲劍已近在咫尺。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閃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過了班承那凝聚了全身靈力的一記殺招。

乾雲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最終轟擊在不遠處的一座建築上,頓時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然而,燕庚申雖避開了班承的攻擊,卻未能料到萬萱兒的鎖妖塔會以更加迅猛之勢襲來。鎖妖塔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燕庚申剛剛穩住身形,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天而降。緊接著,鎖妖塔那龐大的身軀已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轟!”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空間都為之顫抖。鎖妖塔的金光瞬間將燕庚申整個人籠罩其中,塔身符文流轉,仿佛有無盡的封印之力在湧動,要將他徹底鎮壓。

燕庚申只覺一股龐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體內的靈力仿佛被這股力量所壓制,難以施展。

在那危急萬分的時刻,原本被雄黃酒逼退,蜷縮在圈外的毒蛇們,竟不顧雄黃酒那令人畏懼的威力,紛紛昂起頭,沖向眾弟子。

毒蛇的攻擊迅速而精準,毒液迅速在體內蔓延,帶來的是劇烈的疼痛和迅速衰竭的生命力。一些弟子在毒液的侵襲下,身體開始痙攣,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眾弟子見狀,臉色驟變,場面頓時變得慌亂起來。十方誅邪陣的結界竟有些渙散,眼看著快要破裂。

“小心!”一位年長的弟子大聲呼喊,試圖穩定局勢,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所淹沒。

而此刻在鎖妖塔下的燕庚申,突然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靈力,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震顫,竟讓他沖出鎖妖塔來。

隨著鎖妖塔禁制的破碎,燕庚申化作人形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向著十方誅邪陣外突圍出去。

而他突圍的方向,正是澹臺璟所在的位置。

陸小曉忽然感覺一股力量把她向旁邊推開,而站在原地的澹臺璟則是拔出長劍,準備應對飛來的燕庚申。

陸小曉深知使用匿隱珠的澹臺璟修為與自己相當,甚至可能還不如有朝元劍的自己。在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不然再想救扶昭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到這裏,陸小曉迅速調整呼吸,強壓下心中的驚慌,控制住倒退的身形。雙腳腳尖輕點地面,猛然向前一縱,越過了正嚴陣以待的澹臺璟,直面那呼嘯而來的燕庚申。

電光火石之間,陸小曉雙手握住朝元劍,隨後猛然發力,向著疾速逼近的燕庚申全力劈去。

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朝元劍仿佛被某種神秘力量喚醒,劍身之上的光芒驟然增強,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間將陸小曉的全身靈力吞噬殆盡,如同上一次在武樂寺進入的山腹當中一樣。

澹臺璟看到陸小曉毫不猶豫地越過自己,孤身持劍直面燕庚申,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一股強烈的恐慌與不安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不要!!!”

澹臺璟終於忍不住,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出聲,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悲鳴。

成功了!

當朝元劍以雷霆萬鈞之勢劈斷了燕庚申的右臂時,陸小曉的心中湧起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她相信,失去了右臂的燕庚申,實力必將大打折扣,應該會選擇慌忙逃跑,這樣一來,他也就無法再對沿途的澹臺璟構成威脅了。

然而,正當陸小曉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準備松一口氣時,眼前的畫面讓她瞬間警覺起來。

只見燕庚申那被朝元劍斬斷的手臂,竟然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鮮血淋漓地掉落在地,而是詭異地扭曲著,化作了一條猙獰可怖的毒蛇,猛地朝著她的脖子襲來。

這一幕太過突然,陸小曉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條毒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毒牙,向著自己脆弱的脖頸咬去。

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烈而突如其來的刺痛。失去了靈力的支撐,她的身體變得異常沈重,再也無法保持平衡,開始向下跌落。

隨著意識的逐漸模糊,她的視線也開始渙散。

在意識的盡頭,她看到了澹臺璟驚恐而焦急的臉龐,看到了她拼命地向自己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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