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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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邁聊過以後,阿波再去營業就感覺好很多。之前他一直對營業有些抗拒,對他來說這是工作中不喜歡的部分,做起來總是很不情願。但是邁讓他意識到營業是為了觀眾為了粉絲,為了給她們制造一個更完整的夢,讓他們更快樂。

21號,拍了一天戲回到工作室以後,工作人員讓他跟Us一起直播。雖然邁不在,但是話題總會不自覺地繞到他身上,阿波也沒覺得別扭,大大方方地秀恩愛。Us跟阿波一樣性格也很開朗,兩個人玩玩鬧鬧,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因為原作還沒連載完,所以劇本後半部分也沒定下來,沒法正式開拍,現在還在準備宣傳期。阿波真的沒想到前期宣傳會這麽久,已經三個多月了,本來以為導演和作者會先討論劇情發展把劇本寫出來,結果現在看來是要等著原作出來再決定劇本。

之前在三臺拍電視的周期都沒有這麽長,有項目有工作的安定慢慢被不安取代,雖然因為采訪和活動日程還是很滿,阿波總有停步不前的膠著感。

更讓人不安的是,雖然預告片已經放出來了,但是遲遲沒有投資方的任何動靜,理論來說有了預告片就應該可以拉讚助,雖然這些工作室不會明確跟演員講,但是他們應該會開始幫忙打廣告了。雖然也接了一些代言什麽的,但這些都是零散的活,並沒有很多錢,不知道開拍時資金是否能到位。阿波感覺現在就是靠他們賣笑掙生活費的感覺。

休息日,阿波按掉鬧鐘閉眼立刻又睡過去,從早上八點賴床到快十一點才掙紮著爬起來,拿起手機看到的第一條短信就是邁發來的,早上八點。

-Nattawin先生,要不要一起去逛跳蚤市場

-啊……我剛睡醒

-猜到啦,出來一起吃早餐,給你30分鐘

阿波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剛穿完衣服手機就響了。阿波接起來。

“我到樓下啦。”

阿波用脖子夾著手機,一邊裝包一邊跟邁聊:“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跟你說了30分鐘嘛,我早就出發了。”

“我要是沒起來怎麽辦?”

“來敲門嘍。”

“你知道我住哪間啊?”

邁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不知道。快下來,餓死了。”

聽到邁的笑聲,阿波好像看到邁溫柔的笑臉,心裏軟乎乎的。

阿波終於找到鑰匙,丟進帆布包裏以後迅速出門。邁的車還停在他常停的地方。阿波走到副駕,敲敲車窗。邁看到阿波立刻笑起來,車門解鎖,阿波坐進來。

“想吃什麽?”“

粥吧,早上想吃清淡一點的。”

“好,我也想吃粥,還有油條蘸煉乳。”

“我要喝咖啡!”

“恩,先去買咖啡,然後早飯。”

邁先帶阿波去了咖啡店,是邁選的,冰咖啡做的很不錯,兩人一人買一杯,然後又去早餐店。

“阿嬤,還有粥嗎?”

“還有的,要什麽?”

邁轉向阿波:“要什麽口味的?”

“雞肉。”

“那我要魚的,加皮蛋。還有油條嗎?”

“有的。粥要加香菜嗎?”

“我的要加,阿波要嗎?“邁轉頭看阿波,阿波搖搖頭。

”雞肉的不加,油條要一份。”

“好的。”

“謝謝阿嬤。”

倆人找了個風扇能吹到的地方坐著。

“這家店我也沒吃過,但是每次路過人都很多,就想著哪天一起來嘗嘗。”

阿波的頭發被風扇吹得亂七八糟,抱著咖啡不松手。

“喝慢點兒,還沒吃飯一會兒難受。”

粥很快就上來了,油條慢一點。

阿波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錯,鹹味兒很淡,就是他想要的那種。

“你的好吃嗎?”

“嘗嘗。我加了皮蛋,不知道你吃不吃得習慣。”

阿波舀了一小勺。

“味道很不錯誒!我從沒吃過加皮蛋的,下回我也要。”

油條上來了。邁特別喜歡吃油條蘸煉乳,熱熱脆脆的配上煉乳甜甜的奶味兒。

阿波啃了一根,一臉滿足:“真好吃啊……好久都沒吃過了……”

“你平常不吃早餐嗎?我時不時就出來吃一次呢。”

“碳水太多啦。”

“這麽嚴格啊……”

“嗯,主要是我也不喜歡舉鐵,平常也就跑跑步,吃太多消耗不掉的。”

“…你說的我也突然有罪惡感了…”邁邊說邊塞了一個油條在嘴裏。

阿波噗嗤笑了:“你生日直播的時候也邊說控制飲食邊吃蛋糕。”

“可以罪惡地吃嘛~”

“真好…”

“你在嘲笑我嗎?”

“沒有啦,我是真的覺得很好,不管怎麽樣你還能真心享受食物帶來的愉悅,對我來說吃的罪惡感大於愉悅感。”

“那今天P把快樂分給你,你也好好吃。”

“嗯~~”阿波又塞了一個蘸了煉乳的油條在嘴裏,享受充盈滿嘴的奶香和油炸食品帶來的滿足感。

“對了P,我買車啦。”

“誒?什麽車?”

“豐田,二手的。”

聽說阿波買車了,邁還挺失落的。不能享受一邊跟阿波聊天一邊開車的樂趣了。

“那下回換你開車帶我出去。”

“好啊。帶你去山裏玩。”

“那還回得來嗎…”

“看你表現。”

今天邁帶阿波去的跳蚤市場,每個月一次,延續三天,主要以二手為主,還有各種小吃,香料,鮮花,手工藝品。規模很大,露天,就是位置有點偏。阿波很少來這種,主要人多,很嘈雜,又有點亂,一個人來會覺得有些應付。邁還是很淡定,阿波發現不管在怎麽樣的環境,邁都是一樣的,很穩定,並不會因為環境而有任何的焦躁或者不安。

兩個人逛了一大圈,阿波買了一套玻璃杯,還買了一束花,邁淘到了一個古董收音機,買了些唱片,中間逛餓了,吃了些小吃。

晚上邁把阿波送回家。

“P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好啊,正好認認門。”

邁把車停好,跟著阿波進樓上電梯。這個小區裏都是挺高的公寓樓,看著蠻新的。

隨著阿波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個水泥裸墻。

誒?這是什麽獨特的風格。

“歡迎P邁,請脫鞋。”

阿波把鞋放在一邊的鞋架上,光著腳進了屋。

邁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跟自己以為的大相徑庭的房間,一時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他知道阿波很藝術,喜歡覆古的東西,就以為阿波家會是個裝修很細致,擺滿了各種小玩意的溫馨空間,但是展現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小公寓,跟自己預計的完全不一樣。

客廳很空,四面墻都是水泥裸墻,沒有電視沒有茶幾沒有沙發,只在墻邊擺了個小桌子,桌子上擺了個小花瓶,裏面插著已經幹了的玫瑰,靠近桌子上方的墻貼著幾幅畫,還有幾個便利貼。客廳另一邊是個突出的小陽臺,沒有窗簾,外面正對著拉瑪八世大橋,沿窗臺擺滿各種花草和裝飾,陽臺上放著一張矮桌和幾把椅子,看起來像餐桌。客廳一角有個穿衣鏡,用幾個紙箱子頂住,擺著綠植,還有個衣架,上面掛著幾件衣服。

邁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到聲音:“你是剛搬來嗎?”

阿波已經跑去廚房倒水了,聽到邁問話,端著兩杯冰水出來:“沒啊,你不是接過我好幾次了,一直在這兒啊。”

邁走進來,猶豫了半天,最後選擇在陽臺的矮桌旁邊坐下。

“你的裝修風格…一向這麽工業風嗎?”

阿波遞給邁一杯冰水,笑笑:“剛租房子的時候不知道會在這裏多久,就沒怎麽收拾。後來住了一段時間,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再加上接了KPTS,忙了就更沒時間收拾了。”

阿波站起來:“要參觀參觀嗎?”

“好啊。”

邁灌了幾口冰水,放下杯子,跟著阿波進了臥室。一樣的簡單風格,但是至少刷了個白墻,一張小雙人床,床頭櫃上放了一個很可愛的綠色鐵藝小花的臺燈,旁邊是衣櫃。廁所就是很普通的淋浴,空間也很小,架子都放在門外面。廚房也是,就是一個小小的四方,微波爐放在冰箱上面。

溫馨還是很溫馨的,不是特別亂也不是特別整齊,很幹凈,東西也,就是個大男生的住處。

“你坐一下,我把花插好。”

“嗯。”

天色慢慢暗下來,大橋亮起了燈,燈光映在湄公河面上,無比絢麗。

阿波總是讓人意外,覆雜又簡單,憂郁又精力充沛,就像他這個小小的公寓一樣,看起來質樸,但是每個角落都有驚喜,就像現在窗外的夜景,就像阿波端出來擺在小桌上的花束…

“吶,吃櫻桃。下回來我家別開車,我給你調酒喝。”

“謝謝。”

“你選這兒是不是因為能看到大橋?”

“P你去看相吧,能掙大錢。”

阿波端著杯水,一半臉掩在陰影裏。

半晌沒人說話。

阿波嘆口氣:“有工作的感覺真好。”

“怎麽聽起來你並不是那麽高興?”

“沒有啊我挺高興的,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總覺得進展有點慢。”

“是嗎?”試驗選角,排練,workshop,拍預告片,拍宣傳,參加各種宣傳活動,邁覺得一天天滿滿當當的,並沒看出有不順利的地方。

“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以前都在電視臺,跟公司不太一樣。但是總覺得周期拖得太長了,到現在劇本也沒定下來,也沒有任何關於投資的消息,總覺得最後這個項目可能會進行不下去。”

邁突然想到他的第一部Y series劇,也是在類似的階段突然沒了下文的,也是資金不到位。想到這裏他皺了皺眉。聲勢這麽大地開始,不能也不聲不響地沒戲了吧。就目前看來感覺還是很靠譜的。

“我不是很了解,不過應該會順利的吧?”

“希望吧。這是我回來的第一個工作,如果沒拍成,我會很傷心的。”

“恩,也是。我也很希望能成功,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和你搭戲。”

阿波看著邁,邁也溫柔地看著他。阿波其實是個蠻沒耐心的人,有時候難免心浮氣躁,但是每次看到邁的笑臉阿波都會立刻被安撫。

“其實有時候越是喜歡越是在意就覺得越難以成功,反而是無意中做的事更容易做好。其實是因為太在意容易患得患失,容易洩氣,反而更容易放棄。心態平和一些,反而更能接受失敗,能夠鼓起勇氣再多嘗試幾次。”

阿波想到自己因為三臺的種種,那時候感覺自己的天都黑了,以及自己下定決定不再當演員時的心情,那是覺得多一分鐘都無法忍受,那種夢想成真又幻滅的痛苦。

“P也有這樣的夢想嗎?”

“有啊,當大胃王。”

“不要鬧哈哈哈!”

“音樂呀,P都快30歲了還在努力呢,所以阿波也不要氣餒,還是要繼續努力。”

“嗯。要是早認識P幾年就好了。”

“早幾年你也認識我呀,不熟悉而已。不過早幾年P也不是這樣的,可能早認識我也沒用。”

“早幾年的P是怎麽樣的?”

“要不你說說?在秀場在健身房碰到我的時候覺得我是什麽樣的?”

“北極熊。”

“什麽??”

“北極熊啊,又白又壯,還有點自戀,特別喜歡從鏡子裏看自己。”

“好想打人哦。”

阿波把胳膊伸出來:“給你打一下。”

“算了,欠著吧。”

“那我呢,你對我什麽印象。”

“我對你印象可深了,覺得你像展昭,覺得你特別帥,說過話之後又覺得你很有禮貌。你在三臺演的所有電視劇我和我媽媽都看了,我媽媽也誇你呢。”

阿波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那些電視劇我都不好意思再看。”

“挺好的呀,那是你還不到二十歲吧,P還在人海裏掙紮呢你就已經上全國電視啦。”

三臺那五年對阿波來說就像一場夢,登高跌重。或許那些本來就不該屬於他,就像是還沒準備好就被推上了舞臺,面對著突如其來的鎂光燈和無數雙眼睛,只剩不知所措。現在以從頭再來的心態開始,阿波好像失去了dream big的勇氣,只想看一步一步地看自己能走多遠。

真想把P邁裝在口袋裏。自己想不通的事,P總是能很快的開解。或許真正的困境從來都不曾有,一切都在於心態。

邁站起來:“不早了,我回家了。”

“好~下回我去接你,來我家給你做飯調酒。”

“好啊。”

“不過不要對我的廚藝抱太大希望,都靠靈光一現,有時候特別好吃,有時候像狗屎。”

“哈哈哈哈哈沒問題,P什麽都吃,只要吃完不拉肚子就行了。”

“明天活動現場見。”

“P不接我了嗎?”

“你要接嗎?”

“開玩笑的,出活動的商場很近啦,我搭地鐵過去就好。”

“嗯,那明天見,早點睡哦。”

“嗯,開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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