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迷情劑

關燈
第6章 迷情劑

“湯姆。”梅莉絲把剩下的飯碗都收了起來,看著湯姆裏德爾。

“嗯?”他感覺現在自已平靜得不像話,還是第一次這麽快就好起來,興許是美食的力量吧。

梅莉絲看著他,伸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對他說:“我知道你應該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身體和精神都變得敏感起來了,但是我們不是要成為朋友嗎?最起碼告訴我,我不能做什麽,不要提起什麽,今天的事情如果再發生的話,我真的會擔心死的。”

湯姆裏德爾咬了咬嘴唇,眼神躲閃了起來,除了三年前逃回來的那個晚上他瘋狂地無法自控地向所有人講自已遭遇的可怕經歷,在那之後,他再也沒和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湯姆?”梅莉絲柔聲道。

“我……”湯姆裏德爾嘗試開口,可他的嘴唇都在顫抖,他一想起來那段經歷,就忍不住膽寒。

“沒關系的,慢慢來。”梅莉絲的手放在他背上,輕輕地撫著。

湯姆裏德爾看著這個溫柔平靜的女人,他第一次有了告訴別人的勇氣。

“那是四年前的一天……”

他騎著馬走在森林裏,一個披著鬥篷的陌生女人站在那兒,給了他一杯水,那女人住在小漢格頓,他雖然沒見過她,也覺得既然是鄰居,她就沒什麽惡意。

接下那杯水後,湯姆裏德爾在她的註視下,喝掉了它。

然後一切都變了,女人在他眼裏變成了阿弗洛迪斯一般的美麗,在湯姆裏德爾看來,她的皮膚如珍珠一般白皙有光澤,紅唇像玫瑰一般艷麗,那雙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已。

湯姆裏德爾難以自控地感覺著從心裏爆裂出蓬勃的愛意,而這愛意只是對於面前這個女人。

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匍匐在她的腳下,想要永遠地擁有她。

可是他在此之前甚至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湯姆裏德爾帶著女人回了裏德爾府,聲稱自已要迎娶她,裏德爾老爺和夫人都震驚了,他們也從沒見過這個女人,也不知道自已的兒子在和她交往。

在得知女人是那個瘋子岡特家的女兒後,他們堅決地拒絕兒子的請求,言辭堅定地讓女人滾回自已的破木屋去,離他們的孩子遠些。

可是湯姆裏德爾就像中了邪一般,抵抗著自已的父母,他聲稱這女人是自已的最愛的姑娘,他願意為了她賠上自已的性命。

那個時候,瑪麗看著自已的孩子,然後面帶驚恐地看向那個女人,她說,“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麽?”

女人帶著湯姆裏德爾私奔了,拋棄了岡特老宅,拋棄了裏德爾府他們帶了不少錢,但很快就揮霍幹凈了。

湯姆裏德爾還記得自已當初的模樣,他像條狗一樣無時無刻在那女人身邊打轉,沒有愛情的理由,愛意卻在心底沒有節制地往外湧,只要離開女人半步,他就會覺得自已在被千刀萬剮。

他們的日子越來越落魄,湯姆裏德爾離不開她,自然不能出去賺錢,這女人也熱衷於這樣的現狀。他們總是饑腸轆轆地躲在倫敦某個小巷子裏,等待著好心人來施舍些食物。

裏德爾老爺不是沒派人到處找過自已的孩子,即便那天他傷透了父母的心。托馬斯和瑪麗還是覺得,自已的孩子是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每次有尋找湯姆裏德爾的人經過時,那女人都會驚恐地把湯姆裏德爾藏起來。

有一次她把他的頭蒙在一塊不知道哪裏撿來的破布袋裏,等到人離開後,她才松了手。湯姆裏德爾蒼白的面容憋的通紅,長時間的營養不良使得他險些死掉,可那女人只是摸了摸他的臉,他就再次沈迷在虛無縹緲的愛意裏了。

而這一切,停止在1926年的冬天。

那女人對他說:“湯姆,我懷孕了,我不想再用這愚蠢的魔藥控制你了,我停止給你用迷情劑,然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你已經愛上我了對嗎?”

他當然不愛她,湯姆裏德爾本來就是家裏疼愛著長大的獨生子,他富裕、英俊、博學,在小漢格頓,即便他和父母一樣傲慢,卻還是受到所有人都尊敬。

他這一年來都在過什麽樣的日子?拋棄了父母,拋棄了小漢格頓。他在倫敦街頭靠乞討為生,甚至會為了那女人的一兩句去偷東西,他那樣驕傲的少爺,居然穿著一身又破又臟的衣服去偷東西,嘴裏說著那段時間學到的各種臟話。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最開始,他喝了一杯水。

湯姆裏德爾看向滿臉驚訝的梅莉絲,他悲傷地說:“不管你是否相信,梅莉絲,我都要告訴你,你可能會覺得我是一個瘋子,但是,那個女人,她是一個女巫,一個邪惡的女巫,一個拐走我,傷害我,讓我變成怪物的女巫。”

是迷情劑。

梅莉絲在高年級的魔藥課學過這個藥劑,那是一種極端的愛情魔藥。它並不能真正地制造愛情,它所能帶來的只是一種強烈的癡迷感。

霍格沃茲的小巫師們有時候會因為迷情劑而鬧笑話,在霍格莫德的佐料笑話店裏也會賣這樣的愛情魔藥。

巫師們認為是惡作劇道具的東西,毀了這個麻瓜的人生。

梅莉絲看著這個面帶愁容的可憐麻瓜,她不敢想如果是自已,被一個陌生男人下了藥,變得瘋狂,就算傷害自已的父母也要和那人去流浪。

她不敢想那種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而那個女人,她大概是知道的。

1925年,她在魔法部工作的第三個年頭,聽說了自已的前輩奧格登在外出工作時被襲擊,她和自已的同事一起去探望了。

奧格登那時候提起了一個人,岡特家的小女兒。

他說:“岡特家那些人簡直是一群瘋子,他們放惡咒就像吃飯喝水一樣隨意,我去的時候那家裏只剩下三個人了,一個蠻橫無理的父親,一個瘋瘋癲癲的兒子,還有一個膽小的女兒。”

“那個女兒的魔力很微弱,而且連基本的漂浮咒都無法控制,岡特難道沒讓她上過學嗎?他還稱她為啞炮,當著我的面,狠狠地抓緊她脖子上的掛墜,險些把那姑娘勒死。”

“岡特父子已經被抓捕進阿茲卡班了,不知道那孩子會怎麽樣。她看起來也不太正常,畏畏縮縮的,這就是岡特家保持純血的代價吧——哦不,奧爾德裏奇,我並沒有在諷刺你的意思,你是一個正常的、聰明的好姑娘,我只是有些擔心那孩子,希望她能好好地活下去吧。”

梅洛普·岡特,那姑娘是叫這個名字。

梅莉絲當時在聽前輩講的時候,就感覺很可怕,因為她的家族也提倡近親結婚,於是大多數人都早早地去世,最後的奧爾德裏奇家就只剩下她了。可即便如此,在梅莉絲短暫的被父母照顧的童年裏,也是充滿溫暖與愛意的,而那個梅洛普。

天吶,她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可現在梅莉絲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同情她了,即便她的生活再怎麽痛苦,可她居然把魔爪伸向了無辜的沒有反抗能力的麻瓜。

梅莉絲收回了思緒,對湯姆裏德爾說:“我相信你,湯姆。”

似乎這是一段很難聽到的話,也是,除了父母以外,就連管家女仆和醫生,也從沒相信過湯姆裏德爾的這些話,更別提當初他從倫敦逃回小漢格頓時一路上遇見的人,他們一個個都把他當瘋子。

他緊緊地抱住自已的這位新朋友,忍不住落下了淚水。

看到兒子下樓送這姑娘走的時候,瑪麗一向優雅自矜的神情終於變化了,她站在窗口看著大門口的情景,看到自已可憐的孩子最後還擁抱了那位新朋友,她的眼裏忍不住蓄了淚水。

她的孩子終於像一個正常的人一樣,交朋友,和別人來往了。

梅莉絲回了家後心情變得很奇怪,不能說好又不能說很糟糕。

她記得湯姆裏德爾說,梅洛普當初告訴他自已懷孕了,可是按照他們當時的生活狀態來說,梅洛普的身體顯然不能支撐她生下孩子。

這一夜梅莉絲睡得都不舒服,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第二天一早也沒了打掃房間的心情,簡單吃了一點面包後出了門。

她感覺有些不對勁,決定自已去倫敦看看。

梅莉絲從掃帚間拿出自已的飛天掃帚,這段時間來,它簡直就像一把真正的普通的掃帚。

她騎上飛天掃帚飛向了倫敦,依照湯姆裏德爾說的話裏的信息,找到了他們曾經待過的地方。

“梅洛普·岡特?沒見過,甚至都沒聽說過。”

“沒見過那樣的帶著三歲孩子的女人。”

“三年前我還沒來倫敦,不知道這件事。”

梅莉絲問了許多人,連一個答案都沒得到,她走在麻瓜城市街頭,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麽做。

“梅洛普?”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子走到了她身邊。

梅莉絲扭頭看他,“您知道她的消息嗎?”

老頭子耷拉著眼皮看她,露出精明的眼神,幹巴巴的枯樹枝一般的兩只手放在一起搓了搓。

“我當然知道,但你要信息,不該給我一些嗯……報酬嗎……”

梅莉絲聽到這話,開始從口袋裏找英鎊,她著急出門,身上沒帶什麽錢,倒是要加隆的話可以拿出不少。

她拿出了一張面額五十的英鎊,還沒說什麽,那老頭立刻眼冒精光,把錢抓了過去,生怕她反悔一樣說:“夠了夠了。”

“那既然你拿了錢,也該告訴我梅洛普的事情了吧。”

老頭子慢悠悠地開口,“別急嘛,年輕人,我當年在倫敦街頭見過她,和一個沒腦子的英俊小夥子待在一塊兒,我見過有人來找那小夥子,雖然沒找到,但也知道了他非富即貴,就留意了一下他倆。”

“那小夥子在這兒帶了一年多,一直癡癡傻傻的,後來有一天突然瘋了一樣,尖叫著跑掉了,再也沒回來。”

“我最後一次見梅洛普,她挺著大肚子在雪裏走來走去,連我這樣的流浪漢都知道找個紙盒子保暖,她卻穿得破破爛爛地到處跑,我記得……她往那個方向去了。”

梅莉絲看著老頭指的地方,對他道了謝,轉身就要走。

“姑娘誒,雖然不知道你找她有什麽事,但如果你是她的親人還是什麽的,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我已經三年沒見過她再出現了,估計啊,活著的可能性不大。”

梅莉絲看了看他,點了點頭接著離開了。

果然,有了老頭的指路她很快就得到了新的信息。

“三年前確實有個女人挺著大肚子在街上走,當時我的孩子在窗口看雪,和我說外邊有幽靈,還把我們嚇一跳呢。”

梅莉絲看著面前的夫人,問道:“那您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去向?”夫人看了看遠處,她伸手一指,“我猜是那裏,伍氏孤兒院,過了那間房子就到了。”

孤兒院……

梅莉絲看了看遠處,和她道過謝後,接著出發了。

這孤兒院看起來年代久遠了許多,從外面看來,氣氛就有些陰沈,但看起來很幹凈,說明管理者還是有在清掃的。

她站在孤兒院外,按下了門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