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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難道在害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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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難道在害你嗎?”

“翡翠宮來人了!”有人偶然望天, 頓時發出驚呼,其他人看去,只見一道明亮的金色流光直直朝這個方向飛來, 所有人頓時驚慌失措,身體再次撐破衣服化形, 用不同動物的能力協助自己快速逃離。

但比他們動作更快的,是一只投擲而來的金色長矛。

那長矛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飛過來時幾乎像是從每個人頭皮上擦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勁風的狠厲,身體稍微差一點的,幾乎被那股勁風吹倒在地。

那金色長矛從人們頭頂略過,直直沖刺著沖到前面, 在眾人眼前穿透最前面那人的腦袋, 在迸射的腦漿中,把那人的頭顱直接釘在青石地面上。

地面驟然炸開無數裂縫,長矛直指的地上,更是出現了一個半米寬的深坑, 矛頭直指的磚石直接崩裂開化為齏粉。

所有人都一動不敢動,眼睜睜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下落, 又砸的地面一陣碎裂凹陷。

來人一身散發著明亮金光的金色鎧甲,頭頂長長的紅纓子隨風而動, 一手提著純金長矛,一手猛敲了自己胸甲正當中, 頓時從中震出劇烈的聲波攻擊, 讓周圍站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暈眩和戰栗。

一時之間, 街道上竟然沒人還能站得住腳,街道外勉強站著的人, 也都扶著膝蓋一陣眼花腳酸。

“誰在鬧事?”那人開口,金甲裏面的,竟然是一具骷髏,除了眼洞處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之外,這人沒有任何富有生氣的地方。

比起靈界的守護者、翡翠宮的掌權者之一,他更像是古老西方童話中的幽靈騎士。

沒人不認識這人,他是翡翠宮的枯金將,是性格最暴躁,也是殺人手最狠的一個。

“大人……”

有人顫巍巍的想要解釋,下一秒,矛頭旋轉一圈,直接劃破了那人的脖頸。

那人痛苦的捂住脖頸,依舊能感受到脖頸嘶嘶向外漏氣,他能聞到自己的靈魂有多香甜,自然也明白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是為了什麽。

“就是你打頭挑起事端?”枯金將冷聲,隨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長矛甩下去幾次,就把這人身上開了幾個口子。

“說了多少遍不能隨便殺人?現在新魂越來越少了你們自己不知道?天天殺這個殺那個吃這個吃那個,小心老子把你們的嘴縫上!”

枯金將說著,也不管事情到底是什麽樣,威脅恐嚇一通,又挑了幾個人打罵出氣,很快就遣散了這裏的事端,讓所有人該去哪裏去哪裏。

“但那個能吸走靈魂的女孩……”有人猶豫著,還是覺得應該把這件事報告給翡翠宮,卻被同伴拉著胳膊拽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同伴說:“反正你知道那個女孩長什麽樣,保全你自己就夠了,這世道太亂,什麽都想幫都只會自食惡果。”

“但…,我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安危,”她依舊有顧慮,“萬一這女孩之後會惹出什麽更大的事端,也影響了我的生存環境呢?”

“那就以後再說吧,別想那麽多,”同伴強硬的把他拉走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再怎麽說,翡翠宮那些人肯定死在我們前面。”

“……”這人依舊十分不讚同,但離開了那條讓人恐懼的街道,她也不打算再回去了。

“也許這是天意。”她喃喃。

而在兩人身後,枯金將把長矛插回自己後背,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黃金頭盔,不滿的對頭腦中的聲音抱怨:“為什麽不讓我把那個病原體抓回來?她今天又吸死了一個人。”

“那人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們彼此都清楚。”

頭腦裏柔膩的聲音如此說,語氣是和音色截然不同的冰冷。

“如果不是自己主動招惹,也不會出這種事。”

“但他抓那女孩也只是為了吃飽飯,新魂的能量有多豐富我們都知道。”

“是嗎?”腦海中的聲音冷笑,即便並沒爆發出明顯的充滿攻擊性的怒氣,枯金將的背後還是一涼。

那女人聲音漫不經心,像是和情郎間的調笑,但枯金將卻知道,這女人現在心情非常不愉快。

“到底只是為了抓回去吃,還是有其他想法,你身為男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什麽?我聽不懂。”枯金將試圖裝糊塗。

“你知道你聽不聽得懂。”那邊聲音聽著並不生氣,卻依舊讓枯金將膽戰心驚。

“我是說,我不是男人。”他決定夾起尾巴做人:“我只是個骷髏而已。”

腦海裏的聲音哼笑一聲,終於沒了其他動靜。

男骷髏長長呼出一口氣。

——

克裏斯汀忽然來找傑森,還是請他幫忙,這讓傑森有些驚訝,甚至還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畢竟大多數時候這孩子都過分獨立,什麽事情——即便是傑森自己的事情,她都能幫忙完成,傑森常常覺得這孩子對身邊人有種莫名的責任感,可能覺得和她住在一起的人都應該被她保護?即便這個人是個大她十幾歲一百八十磅的壯漢?

對此,傑森曾經非常羞恥的、隱晦的、狀似不經意的和朋友聊過這個問題,而他的好友——法外組成員之一的羅伊動作浮誇地捧腹大笑,指著傑森半天說不出話,就在傑森耐心告罄的時候,他才結結巴巴,從笑聲裏吐出一句:“鳥媽媽和鳥寶寶哈哈哈哈!小翅膀寶寶!”

傑森當時就給對方一悶蓋,並且一周都沒回法外者基地。

總之,克裏斯汀找傑森幫忙,這讓他非常驚喜。

這似乎是一種改變,意味著自己在這女孩眼中成為可信而可靠的?

他並不確定,於是選擇安靜溫和的看著對方,等待對方解開自己的求助羞恥,說出自己的來意。

“你能不能和紅羅賓聊聊,讓他不要牽涉進這件案子裏。”

那孩子雖然在請傑森幫忙,但話裏卻依舊帶著孤狼一般的冷酷和決絕,目的也是為了保持自己的獨立和不受幹擾。

對此,傑森既無奈,又覺得這非常合理。

他只是無奈的笑,盡可能溫和:“能告訴我,這件案子是有關什麽的嗎?”

“以我對紅羅賓的了解,如果他在明知你已經參與進來之後,依舊想要牽涉其中,大概這件事有什麽疑點和困難,並不那麽容易解決。”

傑森從沒覺得自己這麽友好過,他甚至覺得,現在狀態的自己對上惡魔崽子,也能忍住不在第一時間把對方的頭按進地裏。

但女孩卻並不領情,她瞇著眼睛,盯著傑森的眼神充滿審視:“你正常一點,我雞皮疙瘩出來了。”

……

得!

傑森的溫和好人皮在兩分鐘內迅速破裂,他翻了個白眼,坐在沙發上繼續給木倉拆裝零件並上油調試。

“我從小紅那裏聽說你最近在做的事情了,克裏,這件事太危險了,你不能一個人去。”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克裏斯汀瞇起眼睛,磨了磨牙:“哈!我就知道會發生這個!只要有了一點點的關系,就會被你們罩在羽翼之下,做什麽都要管控束縛……哈!還不如我一個人生活!”

那幾句話讓人過分熟悉,至少傑森在自己十幾歲之前,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

他堅信蝙蝠家的每一個人都說過類似的話。

傑森幾乎要瞪大眼睛了,他又想起羅伊嘲笑的那句“鳥媽媽和小翅膀寶寶”,一時間驚詫又覺得後槽牙發癢。

不是,姐們兒?誰把誰罩在羽翼之下?誰又束縛你的人身自由了?每天早出晚歸在外面做自己不著家的人難道是我嗎?

這放在老蝙蝠手下,那老東西已經尖叫一百次了。

他第一時間感到的甚至不是生氣,而是荒謬。

“我控制你?小姐,約法三章讓對方不能受傷的人可不是我!”

“我不讓你受傷難道是害你嗎?”這小孩總有一種雙重標準的天賦,偏偏傑森占滿道理,面對對方卻總是啞火。

他瞪著對方好半天,那女孩兒也毫不退讓的瞪著他,目光裏帶著不滿、憤怒和一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總之,我不會讓你獨自行動的。”

傑森轉過頭,讓自己的視線轉移到其他地方,只有這樣,他才能狠下心說出剩下的話。

“恕我直言,你的反偵察意識可不怎麽樣,跟著你牽涉進那起連環殺人案的可不止小紅。”

“什麽?”克裏斯汀震驚,一件事情的失敗讓她心裏一沈,反倒冷靜下來,一點點回憶著這幾天行動時的小細節,以及看到紅羅賓時對方的一舉一動。

“你是那個肯德基店員。”

她很快鎖定了一個人選,那是某次行動後多送她一份冰激淋的人,而她當時只覺得這人是想泡小孩子,轉身就在墻上的意見簿把對方工作時候的不衛生行為舉報了。

現在想起來,那個店員出現的頻次太高了,做炸雞時候不戴手套也可能是匆忙接班的原因,自己的許多裝備箱都有炸薯條的味道,紅羅賓的皮下身份也不止一次光顧那家店。

並且,最主要的一點——

克裏斯汀目光忽然沈凝下來,眼神冷冷的看著傑森,聲音緩緩吐字清晰,一字一頓道:“所以,那幾天書房的炸雞味道並不是錯覺。”

傑森眼睛瞬間瞪大,反應過來之前兩人針對空氣氣味的約法三章。

克裏斯汀對氣味非常敏感,她難以忍受書房、臥室和工作間出現任何除列定幾項空氣清新劑、咖啡和茶味之外的味道,她需要在工作時候保持在一個完全專註的環境裏。

而傑森,他自覺自己非常愛幹凈了,在幾個兄弟之間——尤其在參觀過迪克和羅伊的出租屋之後更加堅定這個認知——他生活非常幹凈,房間定時清理,愛做飯享受生活,甚至會細心照顧盆栽和定期買花插花。

——但他依舊做不到在工作間和臥室完全不吃東西。

在床上邊吃東西邊看書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在做了一頓熱騰騰的飯之後,抱著碗用勺子挖一大口咖喱拌飯,邊咀嚼邊翻過一頁書……

或者在工作間裏,他舉著辣熱狗一口吃一大塊,甜辣醬和火腿和其他隨便什麽店家獨有的配菜混在一起,每一口都變得濃稠馥郁……這時候他或許在心情愉快地擦拭木倉,給她們換上新組件,換一換在展櫃裏的位置。

一邊咀嚼著辣熱狗,覺得每一粒麥子都死得其所的同時,也會覺得自己晝伏夜出的生活充滿了意義……

再比如,當他在書房裏時,一邊在監控裏看著他的兄弟姐妹們上躥下跳懲惡揚善,在寒風裏穿著短褲和披風還要裝作一點都不冷,而自己套在暖融融的睡衣裏面,一邊嚼著熱氣騰騰的炸雞和甘梅粉非常足的雞排,一邊漫不經心地觀察監控,給夜晚回不了家的義警安排加班工作……

不讓在書房裏吃東西簡直是暴政!傑森在約法三章時根本沒意識到這有多重要,而他也遠遠低估了女孩對嗅覺的敏銳度。

那天他在書房裏吃完炸雞,已經提前一個小時開窗通風,甚至還開了應對恐懼毒氣的超強換風系統,聲音大到隔壁鄰居以為他家空調要爆炸了。

就這樣,當克裏斯汀抱著電腦進入書房的時候,依舊皺起眉:“你吃油炸食品了?”

“怎麽會?”傑森當時冷汗都下來了,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我煮了奶油蘑菇濃湯,還買了樓下面包店的堅果面包做晚飯,多加了葡萄幹。”

他不願意在女孩面前說謊,顧左右而言他已經是極限了。

“我今天大掃除的時候開窗通風了,也許是隔壁那個老頭吃炸雞,味道傳過來了?”

他為隔壁那個牙都不剩幾個的老頭在心裏道歉,堅強的在女孩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冷靜回望回去。

“但,這是不一樣的。”女孩又努了努鼻子,這讓她的五官有幾個瞬間皺起來,看起來非常、非常、非常!可愛!

——如果不說話的話。

“路上飄來的味道和房間裏殘餘的味道不一樣,前者是虛浮不定的,是流動的味道,後者是粘稠油膩、漂浮依附在桌面、空氣甚至墻面上的。”

克裏斯汀瞇起眼睛,細細的眉毛皺著,並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不耐煩:“就像是油煙機或者游過前調料盒上面的油漬,盡管看不見,但你知道有一層厚厚的凝固油膜裹在上面,每一次觸碰都能把那些東西粘在手上,浸入指縫阻隔觸覺。”

傑森冷汗是真的下來了,他前面還在為自己擦了桌子而慶幸,後面就開始焦慮自己沒有把墻也刷一遍。

不是!問題不是這個!

不是姐們兒?我要叫你姐了!你是警犬嗎?嗅覺這麽靈,ace都沒你鼻子好。

蝙蝠狗最多就是能聞到味道並循跡找到位置,卻做不到克裏斯汀這樣,還能分辨不同時間的氣味有什麽不同的。

這真的很像找茬!尤其超絕嗅覺只在對方找地方工作或睡覺的時候觸發,就更像是在故意沒事找事了。

對此,傑森非常懷疑,但他早早就和女孩簽下了約法三章和互不侵犯協議,只能認栽掩蓋自己的罪行:“好吧我吃了炸雞,炸雞袋子丟在客廳垃圾桶了,我猜是這個原因。”

女孩果然大怒:“說好了一起健康飲食,你竟然偷吃炸雞!”

當時的傑森覺得這件事就這樣被掩蓋過去了,從沒想過還有被揭開的一天,甚至這個主動挑事的人還是自己。想起之前勉強掩蓋的問題,頓時悔不當初。

但事情也已經做了,當時約法三章相信彼此的人品,也並沒列上什麽懲罰措施,女孩再怎麽生氣,也做不了什麽。

傑森如此想著,索性放寬心擺爛,看著女孩盛滿憤怒的眼睛,梗著脖子發出長長的超低氣泡音:“呃……我吃了?”

女孩瞪大眼睛:“你還狡辯!”

“什麽?當然沒有,我承認了啊!”

“那你當時撒謊騙我!”

“我當時可什麽都沒說……我確實把炸雞袋子扔到客廳了……”

“你——”

“扣扣”窗邊傳來聲音,兩人頓時收聲,腦袋齊刷刷看過去,相似的藍眼睛裏是如出一轍的警惕和冷酷。

窗戶外面的紅羅賓咂舌,看著這兩張重合度超高且神態相同的臉,恨不能當場拍下來。

“方便放我進來嗎?”他摸了摸制服包裹下的手臂:“外面還挺冷的。”

於是一場吵架被迫中斷,傑森四平八穩的去開窗,背對克裏斯汀的臉上卻寫滿了“感謝兄弟救我狗命”的慶幸。

而紅羅賓只是微笑,看著那個明顯怒意未消的女孩,再看看傑森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吵架可沒那麽容易就結束,這只是中場休息,傑森他還是太年輕,放松太早了。

一般來說,比賽的下半場才是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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