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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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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金鹴華和白秀珠兩個人回到北平金公館後休息洗漱了一會兒,便被金太太叫下來吃面。金家小廚房裏面做的雲吞面味道很好,金鹴華和白秀珠吃了一人吃了小碗後才放下。

吃完東西之後,金鹴華便跟著來叫他去書房的金銓身邊長隨走了。白秀珠則是留下來陪著婆婆聊天。兩個人剛說了一會兒子話,白秀珠身邊的丫鬟小桃便是捧了一個大盒子過來。

白秀珠笑道:“幾位嫂子弟妹和妹妹們的禮物,已經讓丫鬟送過去了。爹和兄弟們的禮物,是四哥安排的,我不大清楚。給娘親的禮物,卻是我和四哥精挑細選出來的。娘快看看喜不喜歡?”

小桃把那個大盒子捧了上來,金太太戴上了眼鏡,打開了那盒子的蓋子。一打開,便見到裏面分成了幾個格子。

一個格子裏面裝著一件內斂奢華的藍寶石胸針,很適合金太太的年紀。一個格子裏面裝著一個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音樂盒,另一邊兒的一個大格子裏面裝著一摞衣裳,大抵是在國外買的洋裝。還有一個格子裏面裝著一個黃金盒子,並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金太太也好奇裏邊兒到底是什麽,便指了那盒子問道:“這裏邊兒是什麽?盒子著實是好看得緊。”

這倒是真的,這個盒子上面雕刻著玫瑰和聖母瑪利亞的浮雕,雕刻得精致細膩,栩栩如生。讓人見了便覺得喜歡的緊。

白秀珠道:“這是在法蘭克福的時候去百貨公司給娘買的老花鏡,是羅敦司得公司制造的。這盒子倒不是從他們那裏買的,而是我和四哥在巴黎的時候見到了這個首飾盒,我看了適合給娘裝眼鏡,便買了下來。”

金太太聽了,心裏頭高興。兒子媳婦出去玩,無論是在德意志,還是到了法蘭西,心裏都還惦念著她這個當娘的,她肯定是很高興的。首先四兒子不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其次她本來還擔心白家小姐驕矜,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孝順的。更是心裏滿意。

白秀珠把那盒子打開,拿出了裏面的眼鏡。這副眼鏡打磨地十分細致,眼鏡框是紫金的,鏡片由水晶打磨而成。眼鏡框的尾端包了一層樹脂,並不會磨壞耳朵。

金太太戴上眼鏡,趙媽手腳麻利地拿了鏡子過來。金太太看了,也覺得十分好看。這眼鏡本來就是很漂亮的,可是一副眼鏡再好看能夠好看到哪裏去。無非是心理作用導致的金太太看這眼鏡哪裏都順眼——這可是兒子媳婦孝順的表現。

白秀珠見她高興,又奉承她道:“我和四哥心裏頭想著給爹娘的禮物一定要盡十二分的心去選,畢竟我要去讀書,四哥也忙得顧不上家。不能承歡在爹娘膝下,已經是很不孝了。別的地方不用心,那還配被稱作人子嗎?”

“娘一把這樣年輕人戴的金絲眼鏡換了之前的黑邊眼鏡和玳瑁眼鏡,竟然顯得年輕了許多。又是這麽地慈愛寬和,我恍惚間竟好像見到了大嫂似的。”

要知道白太太才四十多。

她又誇她慈愛寬和。

金太太被她哄得高興,心裏對這個兒媳婦更是滿意。當天晚上便讓人把一對兒白玉嵌珊瑚珠兒的鐲子送了來。金鹴華在看到趙媽把這對兒鐲子送過來的時候都覺得驚訝:“這鐲子可是外祖母送給母親的東西,平常連戴出去都怕磕了。今天怎麽割愛於你了?可見她是愛極了你的。”

白秀珠倒是清醒,她道:“因為我是四哥的媳婦,所以娘才這麽疼我呀。”

當然,我的馬屁也是萬萬不可缺少的大功臣!不過這就不用和四哥說了!彩衣娛親的事情,難道能夠被人稱作是拍馬屁嗎?

那必然是不能的。

沒過多久,北平城裏邊兒蘇家的結親,金太太就戴著這副眼鏡和那枚藍寶石胸針去了。她的那些交好的夫人自然是沒見過她的這副眼鏡和胸針的,這是新首飾,又十分漂亮。自然是要去恭維的。

金太太矜持地道:“這是我家鹴華和他媳婦的孝敬,你說這兩個孩子,出去度蜜月旅游還不忘記給我和他爹選精心的禮物。帶回來的東西沒有一樣不合心思的,真真是孝順極了。”

眾位太太聽到她言語中是對新婚媳婦十二分的滿意和自得,全都圍上去奉承了遍。不是說四爺和四少奶奶是天作之合的;就是說老姐姐你有福氣孩子都孝順,丈夫還身居高位,晚年只管享福的。

金太太自然很是自得,心裏對秀珠更是滿意了幾分。

金鹴華和白秀珠在家裏待了幾天,又去白家住了幾日之後便收拾了行李去滬上了。震旦公學的錄取通知書很漂亮,白秀珠特意定做了一個相框來裝它。

這一日金鹴華在曜日齋忙完回來,卻見到白秀珠抱著一堆小冊子,神色如遭雷劈。

金鹴華問道:“怎麽了?”

白秀珠把那個小冊子塞到了他手裏,金鹴華翻開第一頁一看,這是震旦公學的宣傳手冊和學校規定。規定裏面的第一條便是震旦公學的學生在大一學年必須住校。

白秀珠看著四哥也看到了那一條消息,軟軟的身子靠上了金鹴華,蔫蔫地對他哭訴道:“我還以為來了滬上念書,我們就能夠天天在一起。誰能夠想到,我們居然還要每五天才能夠在一起。這可真是九月份我聽到最難過的消息了。”

金鹴華皺了皺眉:“我記著以前沒有這個規定啊?”

白秀珠道:“震旦來了一位從國外回來的新校長,這是他新訂的規矩。說是讓大學學生們住在一起,加深感情,也能夠培養自立的能力。這小冊子還是從北平寄過來的,我之前給學校留的還是家裏的地址。”

這個家裏是指白公館,金鹴華曉得。畢竟在考大學填信息的時候他的寶貝秀珠還沒嫁給他呢。

金鹴華看到這條校規後,心裏頭充斥著對秀珠的不舍。但這是學校的規定,是人力不可更改的事情——其實也並不是不能夠更改的,比如說他去給校方捐一些教育基金,給秀珠妹妹辦理一個走讀也並不是不能夠實現的事情。但是……

那位留學回來的校長說的也沒錯,大家全部住宿的確是拉進學生們距離的好方式。

況且,想來學校的學生大多都是要住宿的,秀珠還是和同學們一起住宿來得好。一來可以讓秀珠和同學們熟悉起來,交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二來則是不會讓秀珠因為和同學們不熟悉而被人排擠或在學校裏面過得不舒心。

他希望她能夠過得好,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讓她往前走的路變得不通暢。

而且他也希望秀珠能夠過一個完整的大學生活。

“我心裏是想讓你在學校裏面交到一些朋友的。”金鹴華安慰她道:“說不定等到日後你在學校住習慣了,有了極好的朋友,就把家裏的金寶釧給全然忘沒了。”

“四哥慣會胡說,王寶釧怎麽得罪了你?讓你總是用她的典故來打趣我。”

“這不是切合我的形象,我的女相公在外面讀書建立事業,我在家裏面苦守寒窯等著你。”金鹴華一本正經地開著玩笑。

白秀珠瞅了瞅周圍,眼中充斥著對四哥能夠語氣這麽平淡地一本正經說瞎話而產生的震驚。咱們屋子裏面掛著的那副山水小品就值八百塊現大洋,這還是這屋子裏面最便宜的裝飾。四哥是怎麽好意思說他苦守寒窯的?

苦守?

白秀珠借著窩在金鹴華懷裏的姿勢順勢摟住了他的腰,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顯然是在撒嬌。

“怎麽了?珠珠怎麽撒起嬌來了?”金鹴華嘴上是疑問,但是很明顯,他心裏面是很受用的。

白秀珠在他耳邊吹氣:“我去學校了,鹴華哥哥可不要被小妖精勾走哦。要不然我就再也不喜歡鹴華哥哥啦。”

金鹴華笑道:“擔心甚麽!我這些年的作風,你還不清楚嗎?我倒是擔心進了大學就像龍游歸海,看到那麽多年輕俊秀又有活力的小夥子後把我忘到腦袋後面去。”

白秀珠這會兒倒是精神了起來,她親了一口金鹴華:“我這輩子,只會喜歡四哥一個人呀。”

金鹴華聽到她的甜言蜜語,知道她是在配合自己講笑話,心裏卻高興。而且看著她那麽認真的眼神,他自己也覺得這表白也並不是最初的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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