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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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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現在寧錫林說的這些話,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和金鹴華之間的關系,是不能透露給外人的。

其實寧錫林一直在為這件事情做鋪墊,他漸漸和與路易沙遜關系密切的洋人經理交好,向他們透露出自己和金鹴華的私人關系不錯,很談得來。

然後在雙方都熟悉起來之後,寧錫林又向他們透露出金鹴華背景十分深厚。說金鹴華的父親是總理,他未來的妻兄又是財務總長。他們做銀行的,要是有了這些人的支持,做事情會方便許多。要是上面露出來點消息出來,更是會賺上很大的一筆,簡直就是受益無窮。

而且金鹴華本身生意做得也很大,在海外還有著他們不知道的產業。對銀行而言,是一位十分優質的客戶。

他是在喝酒喝多了之後,對著這些洋人用炫耀的語氣說的。並不引人懷疑。但是實際上每句話都是陷阱。

路易沙遜的計劃之一就是獲得銀行券發行權。而這是需要財務部和國會的點頭的。金銓作為總理,在國會裏面有很大的勢力。而白雄起這個財務總長,就更不用說了。

寧錫林特意用了自己的話術,在醉話裏面暗示著這幾個洋人管事,自己要去和沙遜先生稟告這件事情,一定會得到獎賞。並且還暗示這幾個人,說金鹴華是那種利益至高無上的人,肯定不會向滬上那幾家的老頭子一樣,迂腐地和沙遜先生對著幹,把錢往外扔的。

寧錫林暗示中說的那幾家的老頭子,便是他們推出來擋在外面的幾個商人。那幾個商人家裏的長輩曾經都死在了洋人手裏,和洋人有著生死大仇。仇恨加上金鹴華和花桑初雲幾家家主許諾的豐厚補償,讓他們下定決心沖在第一線為後面的人掩蓋。

也因此,路易沙遜雖然一直在探查和他作對的人的身份,但是卻一無所獲。便是傻子都不會相信這幾個人有反抗路易沙遜的能力。但是因為他們就往前沖,咬死了半個真話也不吐,竟然還真的給後面的金鹴華掩蓋了起來。

寧錫林知道,這些洋人經理聽了他的話,一定會想要搶奪他的“功勞”,去路易沙遜那兒稟告這些消息,並且為了保證自己的“功勞”,一定會把這話時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這件事情給抹下去的。

從而就可以把他身上的嫌疑降到最低。

一切都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那些洋人經理的確是去搶這所謂的“功勞”去了,並且沒有說出他在這件事裏面扮演的角色。其實寧錫林已經把那些洋人經理把他供出來或者說路易沙遜把他問出來的話應該怎麽應對想好了。

但是萬幸的是那些洋人經理演戲演得還不錯,而且還真的完美地把他們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過程圓得十分圓滿。

他們說,是聽國際飯店的老板講金鹴華特別喜歡他未婚妻。然後聽著聽著才聽到這個人背後的勢力很大。想著和他合作對沙遜先生實現計劃有很大的作用。便立刻來向先生稟告了。

說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咱們銀行的寧先生和金鹴華有交情,可以從他那兒著手。

這些洋人經理在路易沙遜那邊兒得了獎賞之後,還來寧錫林這裏賣乖。說是聽寧先生說您和金先生關系很好,便去和沙遜先生說了。沙遜先生有和金先生合作的意向。想來是要重用寧先生了。

撿了便宜還賣乖,這幾個人也是夠無恥的了。不過寧錫林心中也並不覺得厭惡。想來這幾個得意洋洋的人還不是被他利用了一把?

所以說,大家都是天下老鴰一般黑。要是比起狡詐來,還真是誰也別笑誰。

果然,沒過多久,路易沙遜就過來找寧錫林了。和他說起了金鹴華的事情,並且向寧錫林暗示能不能把金鹴華引薦給他,介紹給他合作?

其實實際上就是像他和曹三祥以及陳大總統的合作一樣,他拿出足夠的利益來,換取金銓和白雄起的支持。

寧錫林表現出來一副有些懵了的樣子,然後則是恍然大悟的神情,忙不疊地應了。然後問路易沙遜,是不是要邀請金鹴華來參加路易沙遜在不久之後舉辦的宴會?

路易沙遜自然是欣然應諾,並且親手寫了一封請帖表示重視。然後讓寧錫林派人把請帖給金鹴華送過去。寧錫林自然是讓自己人過去送的。除了路易沙遜的請帖之外,寧錫林還送了一封信過去。

金鹴華收到信之後,看到上面的“成了”兩個字就笑了出來。這也是金鹴華今天如此謹慎的原因。

不能露出半點破綻,否則說不定就會雞飛蛋打。

寧錫林現在過來邀請他,說是路易沙遜想要和他交個朋友。他自然是欣然應下,和寧錫林一起去見這位沙遜先生。

也是去會一會,他的這位對手。

路易沙遜坐在包間裏面,等待著這位在滬上頗有些傳奇名聲的金家四爺。

在收集到這位金家四爺的資料後,他不得不敬嘆一聲。年紀輕輕闖下來這麽大的一片家業,可不僅僅是一份好家世就夠了的。就說那海森堡家吧,他們家的那個老不死的陰險狠辣,可不會跟一個靠著父祖的草包合作。

正是因此,他對來人也好奇了起來。

面前是加了冰的威士忌,耳邊是留音機放出來的巴洛克風格的鋼琴曲。路易沙遜心中回憶著這位金先生的資料,那邊兒侍者就已經把門開到:“兩位先生,請進。”

路易沙遜起身歡迎客人。金鹴華和寧錫林並肩走了進來。兩個人都看向了對方,但是雙方都是不露聲色,眼中也沒有半點其他的情緒。

都有著一身極好的養氣功夫,用華夏人的話說就是喜怒不形於色。

金鹴華沒有想到無論是資料裏面還是在威廉海森堡的嘴裏都是個狠辣陰險的毒/品販子的路易沙遜竟然是一副金發碧眼、風度翩翩的紳士形象。

路易沙遜也很驚訝,因為他沒想到,金鹴華年紀輕輕就如此老成嚴肅,想來想仗著他年輕,坑他一把的打算是成不了了。

金鹴華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的西服,手上的手套是上好的鹿皮制作的。現在到了室內坐了下來,金鹴華便把那手套摘了下來表示禮貌。路易沙遜為他和寧錫林倒酒,寧錫林則是為雙方介紹了起來。

路易沙遜自然是客套地說著久仰久仰,金鹴華也回見到沙遜先生真的是額安分榮幸。

兩個人都知道今天的見面另有目的,雙方也是奔著自己的目的來的,並沒有真的要交朋友的意思。於是扯著扯著,路易沙遜就把話題轉到了金銓的身上。

“令尊為華夏嘔心瀝血,當真是讓我十分敬佩。”路易沙遜對金鹴華道。這些尊稱路易沙遜用得很好。因為他想把華夏打造成為他的一個大本營,從這裏撈到更多的利益。所以他這一年來惡補華夏文化,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華夏通。

金鹴華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後道:“家父曾說過,為國為民,焚膏繼晷案牘勞形也是應該的。我曾勸過他遠離官場好好休養一下自己的身體,但是他是不願意的。”

說完之後他輕笑道:“這也正常,家父他忙了這麽多年,一直在發號施令,要是一朝閑下來,也會不適應。我找了醫生幫他調養身體,身子骨兒也硬朗了許多。想來還能幹上許多年。”

路易沙遜聽到這裏,笑了笑。然後道:“便是大不列顛的女王陛下也是不想放下手裏的權力給議院的!金老板別怪我說話難聽,這些政治家那個不愛權呢?女王陛下是,我家那個在倫敦做議員的叔叔是,想來令尊也是不願意撒手的!”

金鹴華往自己的酒杯裏面加了兩塊冰,然後道:“這沒什麽,父親有雄心是好事情。老年人若是沒了雄心沒了目標,那一股子氣洩了下來,身子骨兒也就要越來越糟糕了。”

路易沙遜笑道:“想來令尊年紀也不小了,到時候退下來也就可以讓你安心了。只是還沒有登臨絕頂,是不是會有些遺憾?”

金鹴華看著路易沙遜,淡淡地道:“到了年紀好好休息也是好的。正好我在國外的產業現在漸漸運營了起來,到時候我也能夠帶著父親和母親一起出去游覽一下泰西世界。國外人情風景和華夏俱不相同,想來也足以讓父親開闊心胸,慰之襟懷。”

路易沙遜看著他無論如何暗示金鹴華都能夠扯到金銓的身體上面去,便知道對方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只是不願意開口,走他的劇本讓他占據主動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他來開口了。

畢竟是來謀求合作的,不開口說話,怎麽商量合作事宜?

於是他道:“金老板,我甚是敬佩金總理為國為民的情懷。有意幫助金總理更上一步,成為你們國家最高位的領導人。條件則是讓你父親幫我一個小小的忙,你看怎麽樣?”

金鹴華聽了他的話之後瞳孔微縮,路易沙遜見了後便以為他是心動了,露出一個笑容來。

李先生說□□人都是官迷,聽到升官握權都會動心。果然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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