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默聆聽的邊塵驀然擡頭，“你什麽意思？”

白以沈一口喝完杯子裏的酒：“就是你聽到的意思。我知道睿的心裏有你，但你覺得，在他心裏我們誰更重要？”

邊塵看著他鬥志滿滿的樣子，雙手慢慢握拳，極力忍耐著翻湧的情緒。

這時，樓下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白以沈看著邊塵道：“我們試驗一下吧，在他心裏誰更重要。”

說著，白以沈把酒瓶酒杯一摔，隨即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邊塵。

邊塵還沒反映過來，從樓下跑上來的蘇睿已經把白以沈攬進了懷裏，“你的臉怎麽了？”

白以沈低下頭，聲音低落悲傷的說：“邊塵，我知道你不待見我，所以我才拿了酒和你一起喝，想和你緩和關系。可是你為什麽要摔東西，還打我一巴掌？我都說了，我和睿沒什麽。”

蘇睿一聽，頓時看向邊塵，質問道：“你打他？”

邊塵一下子就明白了白以沈的目的，連忙辯解：“不是，是他自己打的，也是他摔的東西！”

白以沈掙脫蘇睿的懷抱，面對邊塵說：“好，是我自己打的，只要你不生氣，我怎麽都行。我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離開這裏。”

說著他就要走，蘇睿拉住他不讓走，“你要去哪兒？你在國外那麽多年，國內除了我其他朋友早就淡了，你一個人身無分文又不肯收下我給的錢，你要怎麽活下去？”

白以沈試圖掙脫他，“不用你管，這裏容不下我，總有別的地方能容下我，大不了我去睡大街！”

邊塵就這樣看著他們你來我往，一個要走、一個挽留，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如此紮眼。酸澀的感覺翻湧而來，他大步往門口：“還是我走吧。”

蘇睿一手拉著白以沈，費力的騰出另一手截住邊塵，惱怒道：“你鬧什麽脾氣，還嫌我不夠煩嗎？”

邊塵沒被白以沈栽贓陷害的行為激怒，卻被蘇睿這句話激怒了。憤怒直竄頭頂，讓他爆發：

“我鬧脾氣？？蘇睿，在你心裏，他才是第一位的是不是？？？今天要不他走，要不我走，你看著辦吧！”

白以沈拉住邊塵，可憐巴巴道：“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和睿二十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

邊塵怒氣沖沖的甩了甩被他們禁錮的手，卻沒有甩開。憤怒到極點的他大幅度的掙紮，一不小心踩到地板上流淌的紅酒，腳上一滑摔了下去。

三人相互制約著，一人摔倒另外兩人也跟著失衡摔倒在地。

緊接著，一聲痛苦的驚叫響起，邊塵和蘇睿擡頭看去，只見白以沈擡起頭，一只眼睛裏插進了很大一塊玻璃碎片，觸目驚心的場面比恐怖電影還讓人感覺恐怖。

“小沈！”蘇睿驚呼一聲，快速站起來抱起受傷的男人就往醫院跑。

邊塵楞楞的在地上呆了一會兒，直到疼痛將他從呆楞中拉扯回來。邊塵擡起手一看，一塊玻璃碎片插在手心，鮮血順著碎片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敲擊著他悲涼的心臟。

華夏食府不遠處就有一家大型醫院。邊塵慢騰騰的，不緊不慢的走過去。一路上引起好多行人的矚目。

掛號、排隊、繳費、處理傷口，邊塵一個人完成了這些。然後回家窩在沙發上，蜷縮起身體，就像一個嬰兒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了，邊塵不吃不喝，就這樣縮在沙發上等蘇睿回來，但蘇睿一夜未歸。

從天明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明，邊塵等了整整兩天兩夜蘇睿才疲憊不堪的回來。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痛苦的把臉埋進手掌裏，“醫生說，眼球損傷，無法修覆。”

邊塵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吃喝，人已經很虛弱了，他臉色蒼白的問道，“以後怎麽辦？”

“以後……以後我照顧他一輩子。”蘇睿說。

“所以，我們分手了？”

“嗯。”

邊塵從沙發上起來，虛弱的上樓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走了。他迷茫無措的走在街頭，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一個人走到天黑，他才住進旁邊的酒店，點了一堆外賣，流著淚塞進肚子裏。

陳沫打電話過來，聽到他聲音不對問了幾句，他回答說看電視看到感人的情節情不自禁。陳沫笑他太情緒化，安撫了幾句就掛斷了。

然後，房間裏靜默得只剩他吞咽的聲音。

渾渾噩噩過了好些天，陳沫又打來電話，沒說幾句便直接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邊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當初，陳沫反對他和蘇睿覆合，他說服了她，如今他和蘇睿感情覆滅，這件事他怎麽都說不出口。

陳沫問不出緣由，便告訴他：“我一直都在啊，你需要我就告訴我一聲，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或者你來找我也行，你來上海我包吃包住。”

“好。”邊塵心情覆雜的掛斷了電話。

又過了幾天，邊塵接受了分手的事實，買了機票決定去上海。剛買下機票他就接到了蘇睿的電話，說是要和他好好聊聊，邊塵想到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便去了。

見面地點就在家裏，華夏食府的觀星臺。蘇睿準備了燭光晚餐，仿佛這是一場約會而不是離別宴席。

邊塵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問他邀請他來聊什麽。各懷心事的兩人都很沈默，安安靜靜的吃著這頓奇怪的晚餐。

邊塵對蘇睿的愛是卑微的，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原諒蘇睿對他的傷害，如今即將離別，邊塵吃得很慢很慢，想盡可能多點時間和蘇睿相處。

慢著慢著，他困了。他堅持了一會兒，又是喝水又是掐自己，睡意卻排山倒海般襲來。他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未多想便沒了意識。

眼看著邊塵昏睡過去，蘇睿臉上露出悲傷的、不忍的情緒。他呢喃道：“小塵，你原諒我，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將我們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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