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陳沫把演講詞說完，底下有媒體問了：“今天尹氏集團的服裝秀有一半都是你的作品，請問尹氏集團是否有意讓你取代程詩雅小姐成為集團的首席設計師？”

陳沫拿著話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沒有，我只是新人而已，我怎麽可能取代程詩雅小姐。”

“請問你的後臺是董事長尹正嗎？否則憑你新人的身份怎麽可能這麽快嶄露頭角？”

犀利的提問讓陳沫的腦子懵懵的，她下意識的搖頭否認：“董事長只是覺得我的作品風格與他妻子的作品風格相似，所以比較欣賞我的作品罷了。”

有人抓住陳沫話中的含義追問：“據我所知，尹氏集團董事長尹正在八九年前就離婚了，至今沒有再婚。你說的妻子是他的前妻嗎？”

陳沫腦子轟鳴一聲。心道：完了，說錯話了，站在尹正的角度，自己不應該知道這一點才對……

話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承認：“是的。”

“據我了解，董事長尹正的前妻是繡娘，沒有自己的作品才對。你能解釋一下嗎？”

陳沫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尹正，幾十年的閱歷讓他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情緒，陳沫看不透他是不是對她起了疑心。她又看了眼臺下的程詩雅，她面色有些發白，雙手緊緊握住裙擺，似乎很緊張。

陳沫斟酌了一下語句，道：

“誰說繡娘就不能有自己的作品？古時候，我國沒有做衣服之前畫設計圖的說法吧？所有的裁縫、繡娘，哪一個不會自己做衣服？沒道理到了現在，裁縫就只會裁衣縫制，繡娘就只會繡花繡草，服裝作品成了設計師的專利了吧？”

“那你能說一說董事長前妻的作品嗎？”又有人發問了。

陳沫若有所感的說：“我有幸見到過董事長夫人的作品。那是一件刺繡與羽毛的完美結合，那是一件值得珍藏的藝術品。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做出那樣的藝術品，此生無憾。”

說完，陳沫微微欠身，“我能說的只有這麽多了，接下來還是讓董事長或者程詩雅小姐講話吧。”

把話筒還給尹正，陳沫匆忙下臺，直接沖進衛生間把自己鎖起來。

她煩躁焦急的在小小的廁所隔間裏踱步，思考今日的言行是否妥當。

是她沒有考慮周全。她原本以為自己像上頒獎典禮似的，說一些感言就行了，完全沒有想到那些媒體還會提問。她又不是明星！更何況這也不是訪談節目現場！

現在後悔也晚了。只希望尹正不會起疑，不要打亂她和周小炙的計劃才好。

鎮定下來後，陳沫打算盡快回家，免得被尹正質問。她萬萬沒想到身為董事長的尹正會在廁所門口等她。

“你怎麽知道我欣賞你是因為你的作品和我妻子的作品很像？”

尹正的表情和語氣都很鎮定，全然不似陳沫初見他時只看一眼設計圖就儀態盡失的樣子。

因為失望過，所以才鎮定嗎？

陳沫猜測。

陳沫低頭道：“程小姐告訴我的。”

尹正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那你怎麽知道神女的羽衣是我妻子的作品？”

陳沫頭更低了，小聲說：“也是程小姐告訴我的。”

“程詩雅？她怎麽可能告訴你這件事？”這件事讓別人知道了，程詩雅的名聲不就毀了？

陳沫醞釀了下情緒，擡頭時眼含淚水、委屈巴巴的：“程小姐無意間提起此事，我剛剛也是太緊張了，一不小心說了出來。董事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尹正神情嚴肅，他盯著陳沫許久，半晌才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

陳沫得令，抹了把眼淚慌不擇路的跑了。

她沒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周小炙那裏，叨叨叨的說完今天發生的事情，然後翹首等待周小炙給她分析分析。

周小炙安慰她：“順其自然也好啊，說不定那些媒體因為你的話有所懷疑，主動挖出真相呢。他們主動查的效果總比我們曝光的效果要好吧。”

陳沫沒有他那麽樂觀：“那些陳年往事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怎麽可能查得出來？就連我們都是費盡心機才得到證據。”

“查不出來又怎樣，有猜測就行。輿論比證據的影響更大。”這是周小炙經過尹雪事件後得出的結論。

陳沫嘆息：“算了，已經這樣了，順其自然吧。也不知道董事長相信我的說辭了沒。”

“相信最好，不信的話他又能怎樣？最多通過你查到木姨。你不是說木姨早已做好隨時被尹正識破的準備了嗎？？那還怕什麽？”

“也是……”陳沫向後一倒，疲憊的攤在沙發上，轉而說道：“我要回家過年了，我打算把塵也帶回去。”

周小炙微微一怔：“你說什麽？你要把他帶回去？”

“是啊，塵沒有親人，一個人在北京過年太孤單了，跟我回家熱鬧些，反正家裏房間多，住得下。”

“可是他終究是男性，還比你大7歲。你要是把他帶回去，你的家人怎麽想？街坊鄰居怎麽想？”

陳沫想過這個問題，但她覺得不重要：“我跟家人解釋一下就行，對外就說是遠親。”

周小炙看著她道：“你真的決定了？他對你就這麽重要？”

陳沫被他嚴肅的眼神和語氣搞得有些疑惑。不就是帶個朋友回家過年嘛，幹嘛反應這麽大……

“是啊，我說過很多次了，邊塵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讓他一個人過年。”

周小炙垂眸，“好吧，我知道了。我沒權利幹涉你的決定。”

陳沫湊過去，坐在他旁邊，“哥，你怎麽了？我一直覺得你好像不待見塵，他沒得罪你吧？”

周小炙頓了頓，道：

“他沒有得罪我。大概是占有欲作祟吧，我不喜歡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感覺就像他搶走了你一樣。其實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小時候最灰暗的日子裏，趙哥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帶給我溫暖。看到他和二師兄同進同出，我就覺得二師兄搶走了他。後來我和千珩成為朋友，路千翼這個弟弟又出現了，我就覺得他搶走了千珩。再後來，他和小婉成為同桌，他們關系很好，我又覺得他搶走了我的妹妹。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陳沫明白了：“這種占有欲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吧。對家人的，對朋友的，對愛人的。這並不可恥啊。我知道，你只是比較慢熱。只要時間長了，我相信你和塵一定能成為朋友。二師兄和千翼就是先例呀。”

“大概吧。”周小炙不是很確定。

陳沫笑了笑，打算轉移話題了：“你和我們一起唄，去我家過年。”

周小炙搖搖頭：“不了，趙哥邀請我去他家過年。”

“大師兄？也好。他祖上是地主來著，所以老家的房子特別大，有點像北京的四合院，院子裏的植被還很講究，像是精心設計過似的，我看到照片後一直想去看看，可是沒有機會。”

“那一起去？”

“不了，一個學期沒回家，特別想家裏人。下次有機會再去吧。最好是春天，春暖花開的季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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