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雪氣急了：“當年那麽大的事我都能擺平，我就不信這一次我擺不平。不就一些照片嘛，我不承認就是了，反正照片也是假的。”

沙發上的男人抽完了一支煙，緊接著又點燃一支：

“那些照片是我們為了交差花大價錢請專業人士做的。你肯定照片是假，那是因為你偽裝得好，清楚自己不可能被人拍到臉。可別人會信嗎？你老公會信嗎？這照片一旦流出去，你老公會第一個厭惡你吧。誰都知道那家會所是出了名的性交場所，什麽刺激玩什麽。”

尹雪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分外好看：“你便宜點，我不工作，錢財的來源只有公司分紅和家裏人給，這個月花了太多，已經不剩多少了。”

“這樣吧。”女生說：“你給我們10萬，再告訴我們一件事，我們就幫你拿回來。

“什麽事？”

“我的雇主一直想不通，當年你殺了他妹妹，是如何脫罪的。如果你告訴我，我們就有理由再次聯系雇主、然後把照片拿回來。不然我們聯系他的理由都沒有。畢竟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就不再相見。”

尹雪一想到這事心裏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有一股快感：“錢是這世界上最有用的東西，用它可以收買任何人。”

“這麽說，你用錢收買了警察？”

尹雪笑得有些可怕：“不只是警察，還有大海的父母，以及周邊的鄰居。最重要的是，大海是孩子的父親，孩子的親生父親都說了，這是意外，警察又收了錢，還有誰會追究下去呢。”

“孩子的母親不追究嗎？這不合常理。”

“她倒是想追究，不過她無錢無勢，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又如何追究？我不過說了一句如果她還糾纏我、我就讓她兒子死於非命，她就嚇得乖乖撤訴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個男人只能拿出少得可憐的錢雇傭我們。”沙發上的男人摁滅了香煙，站起來伸出手，“交易達成，我們為你拿回照片，你準備好10萬，等待交貨。”

尹雪無視他的動作，拿回桌上空了的包包道：“我先走了。你們盡快把照片拿回來。如果照片洩露，我不會放過你們，別忘了，錢可以收買任何人。”

尹雪一走，女生守在門邊，男人爬上沙發，從角落的圓燈上取下東西，然後穿上外套、拿著裝滿錢的破包道：“走吧。”

女生點頭，推開了門。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出KTV、離開此地，又轉了好幾次車，到達一個沒人的公園。他們蹲在角落摘下假發、換掉外衣，還用礦泉水卸了妝。

待兩人從公園另一邊走出來時，已經變成完全不一樣的兩人，穿著斯文，就連身後的包包都是簡單大方的亞麻包。哪還有剛剛小太妹、流浪漢的樣子。

他們帶著帽子和口罩，讓人看不清臉。走到馬路邊，男人伸手攔下一輛黑車，又轉了兩次才到家。

趙敘正在憂心忡忡的看電視。周小炙和陳沫決定主動出擊，他阻止不了，只能給他們出謀劃策，最大程度的幫他們降低危險，然後忐忑不安的等待他們回來。擔憂讓他看不進去任何東西。

聽見開門聲，他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哪還有往日溫柔冷靜的模樣。

“怎麽樣？”

陳沫關上門，將書包放在茶幾上：“計劃成功。這些假發、衣服全都要處理掉才行。”後續還有別的計劃，大多需要喬裝打扮。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不會用同一個造型。

周小炙的包裏裝著錢，他十分嫌棄的丟在角落，進了浴室。他身上用顏料和化妝品塗塗畫畫了許多東西，不洗掉渾身難受。牙齒上的東西也要洗掉，要不然他都不敢開口說話。

陳沫比他好些，除了臉上六親不認的妝容，她就只是把皮膚塗黃了點，然後在手腕和脖子的地方畫了紋身，公園裏卸妝後就不剩什麽了。

周小炙去洗澡了，趙敘只好問陳沫：“沒露餡吧？”

陳沫掏出微型錄像機給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攤著，不想動彈：

“肯定沒露餡，裝備都是網上買的，而且用的不是同一個賬號，也不是在同一家店買的，雖然收貨地址都是學校，但全校那麽多人，就算聯想到我們身上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而且，我們畫的妝容都武裝到牙齒了，絕對看不出本來面目。說話的時候，我掐著聲音，哥壓著聲音，從聲音上不大可能認出我們本人。最重要的是，我們謹遵你的指導，全程戴手套、發套，絕對沒留下一根發絲和一個指紋。回來的路上也多次轉車，其中還有黑車，絕對查不到我們到底去了哪兒。”

最最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監控還不算普遍，就算尹雪報警，警察不可能追查到他們的蹤影。

趙敘一邊看錄像一邊說：“誰問你這些了。這個計劃最危險的地方在於尹雪的做法，如果她帶了警察或者別的人來，你們就完了。”

陳沫笑道：“怎麽可能，5萬塊對她來說又不多，我們給的地址又不是人煙稀少的地方。尹雪為什麽要冒著照片洩露的風險報警、甚至告訴別人。”

“回來的路上有人跟著嗎？”

陳沫十分肯定：“沒有。”

“那就好。”看完了錄像，趙敘道：“錄像還行，能看清尹雪的臉，能聽到她在說什麽，就是聲音不是特別清晰。”

陳沫道：“沒辦法，那是KTV嘛，隔音效果一般般。”

“有了這個錄像，翻案成功的概率有30%。”

陳沫頓時坐起來，蹙眉道：“為什麽一半都不到。”

“首先，這個證據是你們偷拍來的，法院或許會以證據來源不當為由，不承認這份證據。其次，錄像裏她沒有否認殺人，但也沒有直接承認殺人。就算上了法庭，她的律師會緊緊抓住這一點，說視頻裏的人誤導她，甚至直接說視頻裏的人只是和她長相相似而已。”

陳沫靜默片刻，想了很多，然後幽幽的說：

“以前，偶爾會看到法院不公的新聞，從未理解過那些尋求公平的人內心的痛苦，現在倒是理解一點了。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別的計劃。等尹氏集團垮了，尹雪就是無權無勢的人，法院得不到好處，就不會偏袒她，說不定她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呢。”

“搞垮一個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憑你一個人恐怕不行。”

陳沫淡漠的笑了：“尹氏集團看似發展很好，實則內憂外患。就算不用我出手，它也堅持不了多久。我只不過想加把火，讓它崩塌得更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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