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三章醉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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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沫恢覆了日常生活。

早上起來背背英語、練練字,然後去道館揮發汗水,下午和網店小隊一起工作或去培訓班學習,晚上跟著木芷刺繡、做衣服,還要抽出時間畫服裝設計圖和做暑假作業。

她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不留出一點空隙。只有這樣她才不會想周小炙、想許菱,然後自我懷疑。

然而,狂風暴雨還未平息……

許菱和娘家斷絕了關系,和婆家關系也不好。她死後,兩邊都沒有親人處理她的後事,所以她的相關事宜由趙敘和路千珩處理。

很快,許菱案件的真相出來了。陳沫跟著路千珩和趙敘去警察局查看。

從警察口中得知真相後,路千珩悔恨無比,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容滿是悲痛和自責。

趙敘沈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千珩,你不要太自責。你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沫萬萬沒想到許菱殺害5人又自殺的原因居然是這樣的。

輪奸……這麽殘忍陰暗的事情發生在任何一位女性身上都是無法承受的打擊,更別說那樣柔弱的許菱。

命運已經很悲苦,生活已經很艱難,這些混混還要來雪上加霜,也難怪許菱化恨意為力量、持刀殺人了!

陳沫忽然理解她了。死前能為自己報仇,這樣的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只是陳沫不明白,這件事和路千珩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自責?下一秒,路千珩說出了答案。

“那天我千不該萬不該送許阿姨回家,我應該堅持把她帶去我家或者找賓館開個房間讓她住,這樣的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路千珩抱頭悔恨。

陳沫心裏泛起陣陣苦澀的意味,那個被她壓抑多日的聯想再次湧上心頭……

趙敘見路千珩和陳沫的面色不對,勸解了幾句,然後拎著公文包匆匆離去。他還有很多事要忙,實在沒有心力花在安慰和勸解他人身上。

陳沫和路千珩各懷心思、一路無言的回到路家。

路千珩回到房間,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眼桌上的合照,視線集中在周小炙面無表情的臉上,心裏的郁氣幾乎要沖破他的身體釋放出來。

忽然,他握緊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嘭”的一聲巨響,桌子猛地一震,桌上的東西倒的倒、亂的亂。

一直低著頭默默無語、自我厭棄的陳沫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才把視線放到路千珩身上。

從本質上來說,他們的感受是一樣的,自責、愧疚、悲痛……只是,陳沫的緣由來自於虛無縹緲的聯想,而路千珩的緣由來自於失之交臂的拯救。

“千珩哥哥……”陳沫想安撫他幾句,但張開嘴卻沒能說出安撫的話來。

她苦澀的扯了扯嘴角,默默的走過去抱住他的脖子。她連自己的情緒都安撫不好,又怎麽安撫別人呢?

路千珩把腦袋埋在她的胸口,疲憊的閉上眼睛,傾訴著:“小沫,是我沒照顧好許阿姨,我明明可以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陳沫望著窗外明媚炙熱的陽光,雙眸漸漸染上霧氣,她輕啟朱唇,聲音憂傷而遙遠:“可是,我們都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

案件查明後,趙敘領走了許菱的屍體。然後幫她買了墓地、聯系殯儀館、安排葬禮。

她的葬禮只有趙敘、路千珩和陳沫三人。她的娘家人、婆家人以及周家的人都沒有來,明明是炎熱的盛夏,但許菱的葬禮顯得格外冷清。

葬禮結束後,趙敘立刻投入周小炙的案件中,一刻不得清閑。陳沫和路千珩緘默無言的回了家。

無論真像如何,時間還在繼續,生活還在繼續。所有悲傷的情緒要麽釋放、要麽壓抑在心底。

在這煎熬中,灰暗的暑假一天天過去,路千珩也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

看著房間裏靠在床邊坐在地板上不斷灌酒的路千珩,陳沫的心揪一揪的疼。

她知道,與日俱增的愧疚不斷折磨他,就像一簇撲不滅的九昧真火烘烤他的靈魂,那是他自己給自己的刑罰。

此時此刻的周小炙正處於灰暗的低谷,他被關在牢裏還未宣判,趙敘和何應為了這件案子東奔西走,而路千珩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探望周小炙,同時還得瞞著他許菱的事。

明知道瞞著許菱的事是為了他好,但路千珩因為錯過拯救許菱的機會而自責,這種情況下再去隱瞞,怎麽想都有一種做錯事情刻意瞞著當事人的感覺。

對許菱的自責,對周小炙的愧疚,交織的負面情緒與日俱增。然而他還要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出國留學。他怎麽能不壓抑?

“這些日子小珩心裏苦啊,原本是和我小酌兩杯,但一次比一次喝得多,今晚不知怎麽的,一勸他別喝了,他幹脆抱著酒瓶回了房間喝悶酒。他明天就要啟程去國外了,這樣身體怎麽受得了?”

路爺爺愁臉嘆息著,隨即又問陳沫:“小沫,你今天晚上怎麽來了?”

陳沫眼神集中在路千珩身上,心疼又悲傷,“因為他明天要走了啊,所以想盡可能多的和他相處一會兒。”

路爺爺又悲嘆了一聲,無奈的搖搖頭說:“你去勸勸他吧,爺爺老了,勸不動你們了。”

說完,他背著手離去,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畫面獨自沈默。

陳沫緩步走進房間,白酒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她蹙了蹙眉,然後在路千珩身邊坐下,

夏夜的溫度比白天低、但依舊炎熱,地板上的涼意緩解了幾分熱度。陳沫盤著腿,伸手奪過路千珩手裏的酒瓶。

“千珩哥哥,你還記得明天要坐火車回上海,然後轉飛機去國外吧?”

“恩”路千珩漫不經心的回答,然後想要拿回酒瓶,但被陳沫阻止了。

陳沫一手拿著酒瓶遠離路千珩,一手阻擋他想要搶奪酒瓶的動作,由於身軀相對於路千珩太過嬌小,她完全處於下風,整個人幾乎陷進他的懷裏。

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你要再搶我就和你一起喝。”

路千珩這才停下爭搶的動作,楞怔幾秒後,他順勢抱住了陳沫,然後把腦袋埋在她的頸項裏。

陳沫知道他難受,便放下酒瓶回抱他:

“你的感受我都明白,因為我跟你一樣自責和愧疚。但事到如今,自責和愧疚都沒用,我們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現實。我們都向前看好嗎?只有我們變得強大了,日後才有能力幫扶或者補償小炙哥哥。”

“……嗯”

路千珩沒再說話,只是抱著陳沫休憩。呼吸聲不斷在她耳邊起伏,呼出的熱氣撲在她脖子上,溫溫的,熱熱的,癢癢的,異樣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

酒精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路千珩微張的薄唇中呼出的氣息也帶著酒氣,不知不覺間,陳沫覺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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