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慕婉循著陳沫的視線看過去，問道：“你覺得那是小炙哥哥嗎？”

陳沫：“恩。”

於慕婉：“那他旁邊的阿姨是誰？小炙哥哥的媽媽？”

陳沫：“……恩。”

於慕婉：“真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小炙哥哥的媽媽呢!”

陳沫淡淡的說：“你不是第一次見到她。”

“？？？”於慕婉迷惑了，“什麽意思啊？我以前見過她？”

陳沫點頭：“恩，見過。小學的時候，我們經常在校門口碰見她。”

於慕婉回憶中：“是嗎？我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我明明記得小炙哥哥一直獨來獨往，從來沒有家長接他放學！”

陳沫語氣有些傷感的說：“那時候她不是來接小炙哥哥放學的，而是有別的目的。你從沒有註意過她，所以你不記得罷了。”

於慕婉：“這樣啊……”

陳沫轉身，不帶笑意的笑了笑：“要下課了，我們回去吧。”

於慕婉：“哦……”

回教室的路上，陳沫的思緒沒有停。

認識周小炙以來，他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他不願意接觸別人，也不想讓別人靠近他。他每天獨來獨往，除了在跆拳道道館的學習他不願意參加任何多餘的課外活動。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比如當年的六一和今年的五四。

現在想想，當年的六一他之所以那麽輕易的答應是因為於慕婉吧，因為覺得於慕婉和周小婉之間過多的巧合可能存在某種科學無法解釋的聯系，所以真的把她當妹妹。一個疼愛妹妹的哥哥怎麽會拒絕妹妹的請求？

而這一次，也許是早知道許菱要來，又或者是提前約好，所以才上臺表演的吧。畢竟，有哪一個母親不想看見自己的孩子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呢？為了讓母親高興，所以才這樣做。

周小炙為了家人變成這幅冰冷的模樣，所以也會因為家人有所融化、露出人性化的一面。這也算因果循環吧？

想到這裏，陳沫不禁又想起那些疑惑許久的疑問。

例如，陳沫知道周小炙和爺爺奶奶一起住，他的媽媽再嫁，妹妹去世，那他的爸爸呢？她從未聽任何人提起周小炙的爸爸，難道是去世了嗎？

再比如，周小炙的父母離婚，母親短時間內再婚生子，但他卻沒有絲毫怨恨母親，這是為什麽？

周小婉又是怎麽死的？

另一方面，根據陳沫對許菱為數不多的了解，她是一位柔弱的美麗女子。

像她那樣的外貌和性格，就算不能嫁給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也應該和一位溫柔平凡的男人共度一生，而不是嫁給一位粗俗的漢子。

想到見過一次的鄭虎爸爸，陳沫對他粗俗的動作和言語厭惡至極。陳沫甚至無法想象鄭虎爸爸和許菱站在一起是什麽樣的畫面。

鐵漢柔情嗎？陳沫覺得那個人空有一副強壯的身體，卻沒有鐵漢該有的豪情仗義。反而更像一個收高利貸的黑社會！

許菱為什麽會在短時間內嫁給這樣一個人呢？

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哪怕是表面淡漠的陳沫也不例外。但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問，除非當事人主動提起。

這個時候的她完全沒有想到，1年後真像竟會以那樣的方式一一浮現。

……

1年後，周小炙高考結束。此時此刻，周小炙在他住了一年的小屋裏收拾東西。

這間屋子是這套房子裏最小的房間，同時也是最安靜的房間。三面是墻，一面是窗，窗外是綠化帶，面向學校，所以風景也不錯。

周小炙明白，這間房間是陳沫特意為他安排的，也是他最需要的，所以他沒有推辭，一住就是一年。

這一年裏，整套房子幾乎只有他一個人在住，陳沫、於慕婉和楊空空只在耽誤得有些晚的時候才過來，一年中過來的次數屈指可數。頻率少到周小炙都為這幾間空置的房間可惜。

又或者……他們是不想打擾他，所以刻意沒有過來。

“篤篤”

敲門聲響起，周小炙瞄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這才驚覺這會兒已經12點半了。他起身打開房門，屋外站著陳沫、於慕婉和楊空空。

“你們怎麽來了？”周小炙側開身體給他們讓道。

陳沫三人沒有進去，楊空空站在門口說：“周哥，我們買了飯想和你一起吃。你還沒吃午飯吧？”

周小炙：“沒有。我沒註意到已經午飯時間了。”

於慕婉笑了：“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吃飯吧？”

“恩。”

幾人來到飯廳，只見飯桌上有好些袋子和飯盒，幾乎覆蓋了本就不大的桌面。周小炙一成不變的臉有些驚訝：“你們怎麽買了這麽多？”

陳沫從廚房拿出碗筷，一邊將塑料袋裏的食物倒出來，一邊說：“為了慶祝你高考結束、脫離苦海啊！原本應該昨天晚上慶祝的，你正好考完最後一科，又因為是周天，我們大家都有時間。可是聯系不到你。”

“抱歉。”周小炙上手一起處理食物：“進考場手機要關機，出考場後我和我媽去吃飯了。今天早上醒的時候想起來開機，然後才看到你的未接電話和短信。”

得知他昨天和許菱一起慶祝了，陳沫為他感到開心，她語氣輕快的說：“沒事，我們什麽時候都能慶祝，母親更重要！”畢竟你們很難見一面。

食物處理好了，楊空空將塑料袋丟進垃圾桶，然後回來坐下吃東西：“周哥，你的書太多了，一個人搬得了嗎？要不然你留一些，下午我們放學後來幫你搬一點回去？”

周小炙說：“我收拾東西不是為了現在搬走。我等高考成績出來再看看，如果考上了我再搬，考不上再覆讀一年。所以小沫，我可能還要住一年。”

於慕婉急忙道：“小炙哥哥，你說什麽傻話呢！你一定能考上的！”

周小炙一板一眼的說：“清華應該是大部分學生都夢想考上的大學吧。全國有幾百萬人參加高考，但只有幾千人能考上，非北京的學生想考上更是難上加難。我平時的成績能勾到清華的邊，但希望不大。”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陳述今天晚上吃什麽，絲毫不見他因為分數而緊張。這讓陳沫拿不準他是內心強大還是對考不考得上無所謂。

“小炙哥哥，你真的想上清華嗎？”陳沫猶豫著，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周小炙一頓，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兩秒鐘過後，他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一如常態的夾菜吃飯。

過了幾分鐘，陳沫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回答了：“想去，也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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