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墓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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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千翼走後,陳沫每天早上下了跆拳道課後去路家,陪季子萱做做飯、和路千珩聊聊天、偶爾擔任路爺爺的送餐員。她希望自己的陪伴能緩解他們對路千翼的不舍和思念,但效果甚微。

陳沫無可奈何,但除了陪伴她不知道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春節的最後一天,陳沫跆拳道下課後,剛從道館出來便看見路千珩背著包、輕靠在道館的墻邊。

他指尖夾著一根香煙,吸了一口再將薄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個煙圈靜靜飄動,他的臉在煙霧中忽隱忽現,有股憂郁和傷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察覺到陳沫的視線,路千珩微微撇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摁滅了香煙。

緊隨陳沫而出的楊空空和周小炙看見他的每一個動作。楊空空當即激動的大喊:“路哥!你居然抽煙!太酷了吧!”

路千珩走了幾步,將煙頭丟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說:“小沫,你跟我去個地方。”

陳沫點了點頭,“好啊。”

被忽視的楊空空極力刷著存在感,“路哥,我們也要去!”說完,他還用手肘捅了捅周小炙的胳膊,“周哥,你也想去的對吧?”

路千珩手搭上陳沫的肩膀,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陳沫幾乎撲在他的懷裏,清晰的問到他身上的煙草味,這是路千珩身上從未出現過的味道。

她聽見路千珩說:“我們不是去玩的,你們還是回家吧,再見。”

說完,他留下表情一成不變的周小炙和一臉不願相信的楊空空,摟著陳沫的肩走了。

陳沫一路無言,直到坐上公交車才憂心忡忡的開口問:“千珩哥哥,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

路千珩扭頭看她,見她一臉的擔憂,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似乎在寬慰她,“不用擔心,吸煙又不是吸毒。很常見不是嗎?”

陳沫抿了抿嘴唇,“可是吸煙有害健康……”

“我只是偶爾吸煙。”路千珩回道。

陳沫垂下眼眸,挽上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悶悶不樂的說:

“上大學後,你變了許多。你成熟了,但也學會了抽煙喝酒。其實,偶爾抽煙喝酒也沒什麽,你是成年人,總有需要應酬的時候。但我不希望你是因為心情不好或者壓力過大抽煙喝酒,你完全可以通過別的方式發洩情緒,比如說,對我傾訴……”

路千珩狹長的雙眼微微閃動,隨即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恩,我知道了。”

隨後,他從包裏掏出面包和牛奶給陳沫:“吃吧,就當午飯了。”

“嗯,好。”

上跆拳道課很費體力,陳沫早就餓了,看路千珩的意思,他們的午飯只能這樣湊合,陳沫絲毫沒有嫌棄的拆開包裝小口小口吃起來。

“你不吃嗎?”陳沫鼓著腮幫子問。

“我帶了,但現在不想吃,你吃吧,不夠我還有。”路千珩說

陳沫舉著面包湊近他嘴邊,“嘗嘗,這種面包挺好吃的。”

路千珩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評論道:“味道不錯,在新開的那家糕點店買的,你以後可以去那裏買。”

此時的陳沫正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臉色微紅,心跳加速。她原本只是客氣一下,沒想過他會真的咬啊……

“幹嘛這麽看著我?後悔給我吃了?”路千珩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戲謔。

陳沫收回手,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小雞啄食般吃著面包。

共享一份食物,這應該屬於親密行為吧?活了這麽多年,她第一次和他人分享同一份食物。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公交車不斷行駛,路過一個又一個公交車站,乘客上上下下,車裏的人始終不多。總有一些若有若無的視線集中在陳沫和路千珩身上,不知道是在欣賞路千珩的顏值,還是關註兩人親密的行為。

兩人沒有在意別人的眼光。因為他們都知道,別人最多只會在心裏感嘆一句:這兄妹倆的感情真好。

下車後,陳沫內心疑惑眾生,因為這裏很荒涼,除了一個墓園沒有別的建築。

這個墓園陳沫並不陌生,因為張奶奶和王爺爺就葬在這裏,每年他們的忌日以及清明節她和家人都會來這裏祭拜他們。可是,路千珩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呢?

思維轉了一圈,陳沫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路千珩牽著陳沫走進墓園,左繞右繞,終於來到一塊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他很年輕,看上去大概三十歲左右。他的相貌與路千珩有幾分相似,打眼一看便能確定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

果然,陳沫的猜想是正確的。路千珩帶她來看他的父親——路萬斌。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陳沫問道。

“因為我過兩天就要回上海了,想在走之前見見我爸。”路千珩回道。

“那……你怎麽不和你媽媽或者爺爺一起來?”陳沫又問。

“過年之前,我們一家來這裏見過爸爸了。這次來,我是想讓他見見你,順便告訴你一些事情。”說著,他取下背包,從包裏拿出水果一一擺在墓碑前。

陳沫咬了咬嘴唇,不知怎麽的,‘醜媳婦見公婆’幾個大字出現在腦海裏。她聽見路千珩又說:

“我和小翼都是在北京出生的,後來,媽媽帶小翼去美國治病,我和爸爸依然在北京生活,因為需要錢,所以爸爸不能拋下他的事業。”

“可是小翼的治療遙遙無期,而且每天都要支付一筆昂貴的費用,爸爸的小公司漸漸不能滿足日益增長的治療費用,所以,為了掙更多的錢,他開始拓展事業,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他忙得不能好好吃飯、不能好好睡覺,然後,意外發生了……”

“爸爸出事的時候,小翼正要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手術,因而他和媽媽沒有回來。是爺爺來北京處理了爸爸的後事,然後帶著我和爸爸的骨灰回了成都。”

“小翼一直很自責,因為他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生病、需要很多錢,爸爸就不會因為精神不濟發生車禍……”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頹廢的坐在石階上,腦袋低垂著。

眼前的路千珩讓陳沫有些心疼,她的身體比思維先一步做出反應,上前把他擁進懷裏。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她的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她只需做一位傾聽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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