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在沈老太太的暗中推動下，越演越烈。路千翼的解釋沒有絲毫作用，反而被人說成“被人看清底細，惱羞成怒了。”

往往這時，他恨不得拋棄自己的教養和禮儀，直接動手反而幹脆利落還解氣。可是他不能，因為他是路千翼，彬彬有禮、行為端方的路千翼。

而且他清楚，這些老頭老太太之所以睜眼說瞎話，還敢當他的面說，一定收了不少的錢。因此，無論他說什麽他們都不在乎。

又或許他們心裏是相信季子萱的，但在錢財面前他們放棄了良知。他們信誓旦旦的傳播這些不實的言亂，傳得多了，再可笑的汙蔑都成了人們口中的事實。

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風聲’書店附近的店鋪老板、小販甚至是學生都知道‘季子萱妄想嫁入豪門，設計生下豪門之子’的傳言。

季子萱每日以淚洗面，買菜都不願意出去了。而路爺爺雖然從頭到尾沒說什麽，但從他越來越憂愁的面容可以看出，他不堪其擾。

路千翼去警察局報警，可警方一聽是有人散播謠言，就說這屬於民事糾紛、不歸警察局管，讓他們自己解決。警察的態度讓他懷疑，沈老太太是不是買通了警察局的人，讓他們不管這件事。

他在溫江縣住了3年了，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這是一個民風淳樸的縣城。可現在，他覺得那些原本看上去和善可親的鄰居、路人都充滿了惡意，原本伸張正義的警察局都充滿了黑暗。

而這一切的根源在於一個有錢人拿錢散播謠言，他們相信也好、不信也罷，流言終究經過他們的口口相傳，越演越烈，讓他的母親痛苦煎熬，讓他的爺爺滿面愁容。

這天放學回家後，路千翼打開門不見季子萱在客廳，也不在廚房或廁所，然後他推開季子萱的房門，發現季子萱在床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想幫她拉一拉被子，卻猛然發現床頭櫃上有一個安眠藥瓶子，瓶子是空的。

意識到季子萱可能吃安眠藥自殺了，他的表情頓時一慌，連忙推搡季子萱，可是季子萱沒有絲毫的反應。他的眼眶忽的紅了，眼淚流下來。

他一邊流淚一邊打急救電話。然後慌慌張張的幫季子萱裹上大衣，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到醫院後，路千翼和路爺爺在急救室門口等待。

路千翼看著那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忍不住蹲在墻邊‘嗚嗚’的哭了。他知道自己是男生，流淚有損顏面，但這一刻，他不想約束自己了。

路爺爺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沈重卻無比認真的說：“小翼，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是你爺爺，你永遠是路千翼。”

路千翼淚眼婆娑的看著路爺爺蒼老的面容，他的臉上有很多皺紋、頭發花白，但每一字每一句都鏗鏘有力。

想到路爺爺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世，卻一直把他當親孫子看待，還送給他一架價值不菲的鋼琴。路千翼的心裏湧出一種名為感動的情緒。

為什麽對他這麽好呢？爸爸也是，爺爺也是，明明沒有血緣關系……

“爺爺。我愛你。”路千翼真誠的說。

路爺爺頓了頓，然後說：“恩！我知道了。”

路千翼凝視著路爺爺一雙充滿正氣和慈祥的眼睛，神色覆雜的想：

如果媽媽活下來，那我就答應沈老太太跟她走，用自由換媽媽和爺爺的安寧；

如果媽媽沒有活下來，那我還是答應沈老太太跟她走，然後去北京獲得沈家的一切，再親手毀掉，就像沈哲毀了媽媽的人生、沈老太太毀了自己的人生一樣。

既然錢財可以為所欲為、顛倒黑白，那我就獲得錢財，自己聲張正義、自己報覆仇人！

……

季子萱搶救過來了，路千翼和路爺爺在醫院守了她一整夜才醒過來。她的手指一動，一直握著她的手的路千翼感受到了，他激動的喊她：“媽！”

“小翼……”季子萱微微偏頭，看見神色疲憊的兒子，聲音沙啞的喊出他的名字。

“媽，我在這裏！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路千翼眼睛亮亮的，高興得就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季子萱張了張毫無血色的嘴唇，說：“我為什麽沒死？”

“媽！”路千翼緊緊握住她的手，閃著淚光說，“不要幹傻事，你死了，我和哥哥怎麽辦？我們沒有爸爸，不能再沒有媽媽！”

“小珩……”想到遠在上海的大兒子，季子萱說，“你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小珩吧？他在參加一個重要的比賽，不能讓他分心！”

路千翼搖搖頭，“沒說，哥哥什麽都不知道。”

季子萱閉了閉眼，說：“那就好……”

路千翼十分嚴肅、認真的看著季子萱，說：“媽媽，既然我答應你要平安長大、幸福生活，你也要答應我，要好好活著、開心的過每一天，好嗎？”

季子萱靜靜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不言不語，面色蒼白。

路千翼急了，“媽！如果你想死，我一定陪你一起！”

季子萱終於有反映了，她蹙眉，生氣的說：“你說什麽傻話呢！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到這麽大，你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紀，怎麽能死？”

“媽！你好好活著，我就會好好活著。我已經想好了，我去北京。這樣老太太就會對外散播新的言論，由此打破之前的流言蜚語。這樣你和爺爺的生活就恢覆平靜了。”路千翼鄭重其事的說。

季子萱微微搖頭：“不可以，沈家沒有一個好人！沈哲的大兒子痛恨沈家、與沈家斷絕了關系，緊接著沈哲的二兒子死了，然後沈哲也死了，沈家後繼無人，所以沈老太太才要你回去。他們不會真心對你，只是想讓你回去做他們的傀儡。”

路千翼一字一句的說：“我知道。但如果我不去，我們一家永遠不會安寧。他們仗著有錢有勢，散播謠言，我們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除了妥協，我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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