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翼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崩塌了。

他當然相信母親說的。但那不就意味著，他記憶中那個英俊瀟灑的男子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哥哥不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爺爺也不是血緣上的爺爺。他的親生父親是強奸犯，還是一個仗著有權有勢胡作非為的強奸犯！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起身，幾大步走到老太太和兩位保鏢面前，不顧禮節的推他們，試圖把他們趕出去，“你們給我滾出去！全都出去！”

但兩位保鏢身高體壯，路千翼這點力氣動不了他們分毫。

“你知道為什麽我們在這裏坐一下午，而你媽媽卻不敢把我們趕出去嗎？”老太太冷不丁問出這一句，路千翼頓時楞住了。

老太太沒有放過他，緊接著說：

“因為我有你和我兒子的DNA檢測報告，能夠證明你和我們沈家的關系。我威脅你媽媽，如果她不把你交出來，我就公之於眾她當初為了嫁入豪門做的勾當，讓你們一家永遠擡不起頭。

她把茶幾上的DNA報告向路千翼推了推，說：

“無論當初是她勾引還是我兒子強奸，都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我說是她勾引，大眾都會相信。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們沈家是京城豪門，而你媽媽只是一個外貌出眾的普通人，無權無勢。”

季子萱猛地一拍茶幾，沙啞著聲音嘶吼道：“你們這群人渣！上天不會放過你們的！”

老太太絲毫沒在意季子萱的詛咒，她對捏著拳頭竭力忍耐的路千翼說：

“而現在，我要用同樣的理由威脅你。跟我們走，你是豪門的少爺，集團未來的掌權者。如果不跟我們走，你的鄰居、朋友、同學都會知道：你是私生子，你媽媽是失節的女人，路家會被所有人看不起！”

“你!!！”路千翼氣極了、怒極了、也傷心極了。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只要睡醒了就能結束了！

等了許久，見路千翼沒有變態，老太太退一步說：

“這樣吧，我給你幾天時間，你好想想，選擇權在你，要過怎樣的生活也在你。這張名片給你，上面是我的電話。想通了打電話給我。”

說完，她撐著拐杖站起來，慢悠悠的走了，兩位保鏢緊緊的跟著她，寸步不離。

大門“啪嗒”一聲關上了，季子萱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她已經哭了一個下午了，但眼淚收不住，仿佛不把體內的水分流幹就停不住似的。

那些竭盡全力想要忘記的過去為什麽要被提起？為什麽那場噩夢要不斷的折磨她？她做錯了什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上天要這樣懲罰她？

“媽……”路千翼抱住她，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被他強忍住了。

季子萱抹著眼淚說：“小翼。對不起，原本想瞞你一輩子，卻還是讓你知道了……”

路千翼說：“媽，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出生才對。”

“我去做飯，你們商量吧。無論什麽結果我都支持你們。”路爺爺的聲音蒼老而疲憊，他撐著沙發站起來，蹣跚的走去廚房、拉上了廚房的門，把客廳的空間留給母子倆。

客廳裏，母子倆相擁在一起，久久沒有說話。

……

第二天，路千翼在路爺爺和季子萱的勸說下，去學校正常考試。他們最終還是決定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沈家實在等不了再說吧。

出門前，季子萱告訴他：“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吧，在學校該怎樣還怎樣，開開心心的過一天是一天。”

路千翼點點頭答應了。如往常一樣去集合的地點等小夥伴們一起去上學。

今天是月考，早上考數學和英語，下午考語文。

路千翼沒辦法靜下心來好好考試。嘴上答應媽媽當沒發生，但心裏怎麽可能真當沒發生。他只要一擡筆，腦子裏就回想起母親聲嘶力竭的哭喊聲以及老太太冷淡無奇的敘事聲。

他為媽媽感到悲傷。

她是那麽聰慧果敢的女性、爸爸又是那麽英俊瀟灑、能力過人，他們那麽相配。如果媽媽沒有遇到那件事，爸爸也沒有意外死亡。憑他們的能力，現在應該成就非凡了。

可是現實沒有如果，他就是這場悲劇中誕生的無法磨滅的證據！

他有多心疼母親，就有多痛恨沈老太太和沈哲。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人？兒子仗著權勢犯罪，母親眼睛眨也不眨的汙蔑他人。聽她昨天那話的意思，她明明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樣的，但她偏袒自己的兒子！

為什麽他身上流著那家人的鮮血？真惡心！

早上的兩門考試在他的痛苦和煩躁中度過，他實在寫不下去了，便提早交了卷子來到餐廳幫小夥伴們占座位。

一中的大考難度較大，而且嚴格按照期末考試的制度實行——全校統一分考場，因而一個班的學生很少在一個考場考試的。每次大型考試，他們幾人之間總有一個人會早幾分鐘交卷子，然後來食堂占座。

這次輪到陳沫占座，所以她來的比較早。她沒想到路千翼居然比她早到了。但她沒有多想，因為這次的考試安排是早上考數學和英語。英語是路千翼的強項，提早交卷沒什麽。

她買了飯坐在路千翼的對面，見他拿著筷子卻沒有動、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於是問他：“怎麽了？”

路千翼被她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啊。”陳沫奇怪的問，“你怎麽了？有心事？”

“……沒，吃飯吧。”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裏咀嚼，視線盯著餐盤，似乎在拒絕陳沫的提問。

陳沫看了他好幾眼，見他不願意說便沒強求，安靜吃飯了。

不一會兒，於慕婉來了。她一屁股坐在陳沫身邊，嘟嘟嘴說道：“好難哦，又沒做完。從初一開始，我就沒有一次考試是完全做完的，除了語文……”

陳沫含笑回答道：“我覺得全校應該沒幾個人能把數學卷子和英語卷子做完吧？反正我也沒做完過。既然不會，隨便寫點就交卷出來了。”

於慕婉點點頭：“就是！出題的老師真是的，每次考試都是一場打擊……”

陳沫咽下嘴裏的東西說：“別放在心上，你不會的題也沒幾個人會啊，反正全校排名和班級排名穩定就好了。快去買飯吧，大部隊快來了！”

“恩。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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