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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綁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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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陳沫意識到什麽,驀然爬起來從兩個座位中間鉆到後面。盯著路千珩的左臂看。

他的左臂看上去觸目驚心,到處都是血跡,衣服也被血染紅了一大塊。他的傷口在開車途中被周小炙用身上穿的體恤簡易包紮過了,裹得厚厚的白體恤幾乎被鮮血完全渲染。

失血過多的路千珩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看著這樣虛弱的路千珩,陳沫心疼急了,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路千珩狹長的雙眼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溫柔的說:“只要你們安全回來,這點傷不算什麽。我不會有事的。警察馬上到了,去醫院上點藥就好了。”

重生以來,陳沫很少哭。但每次哭路千珩都在場,然後他會把她攬進懷裏,柔聲安慰幾句,她很快就不哭了。

但這一次,路千珩的技能不管用了,陳沫不但沒有止住哭,反而哭的越來越大聲。

她心疼、她自責,但她除了哭沒有別的宣洩方式。

她多無能啊。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路千珩就不會受傷。如果自己對這座城市多了解一點,還能盡快送他去醫院,讓他少受一點疼痛。可是沒有如果,現在她除了哭什麽都做不了。

這時,警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周小炙打開車門,站到馬路中間攔車。

兩輛警車被攔下了,開車的警察從車窗冒出頭來,焦急的大喊:“快讓開!不要命了?”

這不能怪警察的態度太差,而是他們知道情況危急,一秒都耽誤不得。而這麽緊急的時刻,居然有位沒穿衣服的少年站在馬路中間攔車。他們嚴重懷疑是誰家叛逆期的孩子偷喝了酒,出來撒酒瘋。

周小炙不知道警察心裏給他匹配了‘撒酒瘋’的形象,他大聲的回道:

“是去城北垃圾場營救孩子的嗎?我們逃出來了,在面包車裏!人販子的據點在垃圾場東側第八個回收站裏。有兩人被我們打暈了,現在去應該能抓到人!”

聞言,警察立即下車去面包車裏查看情況。弄明白眼下的情形後,警察向局裏匯報了一聲。

得到指示後,他們分成了兩組,一組護送面包車裏的孩子先去醫院、再回警局,另一組去垃圾場捉拿罪犯。

他們派了兩位年輕的警察開面包車走,然後其他四位警察上了警車,兩輛警車也很快開走了。

被撞得可憐兮兮的面包車上,副駕駛座上的警察扭過頭,對路千珩說:“小兄弟,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

路千珩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陳沫沒有說話,但從他越發蒼白的臉色可以看出,他越來越虛弱了。

幾分鐘後,面包車到達最近的醫院。路千珩被一位警察半駝著進了醫院大廳。隨即,他被送入急救室。兩位警察和孩子們只能在外面等著。

陳沫知道,傷到手臂沒有生命危險,但她還是止不住的擔心。

流那麽多血,傷口一定很深,可能傷到筋骨了,如果他的左臂因此留下後遺癥怎麽辦?那麽完美的路千珩,不應該在他18歲——這麽風華絕代的年紀留下缺陷。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急救室的大門,一遍又一遍的祈禱著。

一位護士走過,警察連忙叫住她說:“唉!護士,你能找位醫生幫這兩位男孩處理一下傷口嗎?”

護士微微偏頭看向他說的兩位男孩。

只見一位身高大約一米七幾的男孩沒有穿上衣,赤裸的上半身青一塊紫一塊,有些地方隱約透出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的臉上也有一大塊烏青,看起來有些腫,原本清秀的臉變得慘不忍睹。

而另一位身高大約一米六幾的男孩看上去好很多,他一只眼睛變成了熊貓眼,額頭上被什麽東西刮了一下,流了一點血,現在已經結痂了。

護士點點頭,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用年輕女孩特有的清新甜美的聲音說:“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處理一下傷口。”

然後周小炙和楊空空被護士帶走了,於慕婉下車後一直寸步不離周小炙,於是也跟著走了。

此時,急救室門外只剩兩位警察、陳沫和擠成一堆的三個小男孩。

其中一位警察幹巴巴的說:“不用擔心,傷到手臂沒有生命危險。傷口包紮後,回去調養一段時間就恢覆了,年輕人,身體好得快。”

陳沫沒有接話,只是神色戚戚的盯著手術室的門,望眼欲穿。

沒有得到回應,這位警察有些尷尬。他沈默了一兩分鐘,然後又問男孩們:“你們也是被人販子抓走的?可是最近我們沒有接到報警說有小孩失蹤的。你們家是本地的嗎?”

男孩們呆楞楞的看著警察,似乎沒明白他在說什麽。

警察洩氣了,撓了撓頭發沒再說話。

十幾分鐘後,周小炙、楊空空和於慕婉回來了。

護士小姐找了一件病號服給周小炙穿上,病號服有些肥了,穿在精瘦的周小炙身上空蕩蕩的,配上他臉上的傷痕,顯得有些柔弱。

上了藥的楊空空完全放松,開啟了話癆模式。他迅速和兩位年輕的警察聊得火熱。

他把他們三人如何追車,如何跟丟,如何鍥而不舍的向路人打聽行蹤,如何得到消息直奔垃圾場,如何一處一處的調查、探尋,如何找到人、然後和人販子大戰一場、最終逃出等事情一件不落的抖了出來。言語之精彩好似在講美國的警匪大片。

“你是說,是她開車帶你們逃出來的?”警察驚訝的看著陳沫,問楊空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是搶救室的那位少年開車帶他們逃出來的!

楊空空豪氣的拍了拍身邊警察的肩膀,說:“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會開車簡直太酷了!我也要學開車!”

另一位站著靠墻的警察說:“得了吧,年滿18歲才能學開車,你還早著呢。”

楊空空摸摸鼻子說:“可是小沫才10歲啊,她都會開了!”

“是啊,我也很好奇她是怎麽學會開車的!”站著的警察打量陳沫,但他眼裏並沒有什麽奇怪的神色,好似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他家裏有親戚是做交警的。親戚告訴他,有些家庭比較溺愛孩子,孩子隨口說一句想開車,家人就真的教了。這事兒雖然不常見,但長年累積下來,也有好多實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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