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珩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真要找理由，大概是因為沒有共同點吧。我們從初一開始同班，認識六年了。這六年裏，她總是想方設法的接近我。可問題是，我們除了習題永遠聊不到一塊去。”

陳沫：“……”

所以，最重要的原因是沒有共同話題啊……

這麽看來，她是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呢。

路千珩擅長理科，數學和物理成績逆天，他本人也是真的喜歡數學和物理；而陳沫文理都不擅長，所謂的好成績不過是上輩子的記憶加這輩子的努力換來的。

路千珩喜歡看科技、天文等方面的書籍；而陳沫喜歡看小說、雜志。

路千珩喜歡跆拳道、擺弄計算機、玩高智商的游戲；而陳沫喜歡畫畫、攝影、以及設計制作衣服。

他們是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好了，我們過去吧，他們差不多要吃完了。”路千珩攬著陳沫的肩膀，帶她回到餐廳。

這時，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女士們在聊天說笑，男士們在相互勸酒，氣氛不錯。

回到位置上，陳沫和陳辰一起聊了聊班裏的趣事，時間很快過去了。男士們喝得東倒西歪，宴席就此結束了。

一行人相互攙扶著出了飯店，相互打了招呼，然後往自家的方向離去。

臨走前，陳沫從包裏掏出禮物交給路千珩，說了句“成年快樂。”然後轉身爬上了三輪車。

陳建黨開動車子，速度越來越快，不出一分鐘便不見了蹤影。

站在原地的路千珩看著手裏卷成一卷、中間系了蝴蝶結的畫，啞然失笑。

今年畫的是什麽呢？

……

天氣逐漸轉涼，秋季過去了，冬季悄悄來臨。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裏，20世紀走到了盡頭。

時間指向12點的瞬間，整個城市響起了劇烈的聲音，一朵朵美麗的煙花在天空相繼綻放，美不勝收。

陳沫站在頂樓的菜園裏，對著天空不停地拍攝，留下這一幕幕轉瞬即逝的美麗。

同陳沫一樣欣賞煙花的人有很多。相約一起等待零點的戀人、夫妻、兄弟姐妹，就連早早入睡後被吵醒的人們也不願意怪罪於這美麗的煙火，紛紛從床上爬起來欣賞。

這一刻，已經是21世紀了呢。

煙花的盛世美景持續了十分鐘，戛然而止。城市在一瞬間恢覆了平靜，一時之間，陳沫的耳邊悄無聲息。

過了十幾秒後，看不見的遠處漸漸傳來了各種細微的聲音。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樣子。

結束，亦是開始。

陳沫拿著相機下了樓，路過客廳的時候，註意到桌上的座機。她忽然想給路千珩打一個電話。

他這會兒應該還沒有睡著吧……

陳沫在座機前躊躇了幾分鐘，最終，感性戰勝理性。她拿起聽筒，撥出了她銘記於心的那串數字。

“嘟……”

只響了短短兩秒，電話接通了，路千珩睡意朦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餵？”

少年帶有磁性的聲音在陳沫耳邊響起，輕輕的，就像愛人的囈語，上揚的尾音就像毛茸茸的貓爪子，輕而易舉的勾到了陳沫的心。陳沫的臉一紅，隨即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

太犯規了，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聽的聲音。

電話那邊的人沒有得到回應，又再次疑惑的“餵”了一聲。

陳沫的神智瞬間清醒，連忙慌亂的說：“千珩哥哥，是我。我是不是吵醒你睡覺了？”

“小沫？”電話那邊的路千珩有些驚訝，“你怎麽沒睡覺？你從來不熬夜的，是不是放煙花的聲音吵醒你了？”

“沒有。我特意等到了十二點。畢竟是跨世紀的一刻呢，這麽重要的時間總想做點什麽記錄下來，所以拍了很多煙花的照片。然後突然想打電話給你，跟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路千珩輕輕的笑了，笑聲通過電話傳進陳沫耳裏，讓她的心酥酥麻麻的。

“小沫，你也是，新年快樂。”

陳沫的臉更紅了，但夜色完美的隱藏了她嬌羞的表情。她咬了咬嘴唇，對電話那邊的路千珩說：“那你睡覺吧，我掛了，晚安。”

“晚安。”

掛上電話，陳沫捂著胸口深吸了幾口冷冽的空氣，這才使過快的心速慢慢恢覆到正常水平。然後她踏著虛晃的步子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的陳沫沒有絲毫睡意。悸動退去過後，煩惱漸漸湧上心頭。

又是這樣。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可能，自己也想要斷絕這份念想。可是，她做不到。

一有什麽重大的節日，總想第一時間跟他說節日快樂；只要有他在的場合，視線總是追逐著他；只要是關於他的事情，總想知道得清清楚楚，卻又不敢輕易去詢問。

近來年不斷體會到這種覆雜難耐的情緒，陳沫不禁有些恍惚：或許，她發覺這份喜歡之前，早已喜歡上路千珩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游泳館那次？還是更早之前？

陳沫真想唾棄自己。上輩子加這輩子，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居然為一位剛成年不久的少年夜不能寐。

理智無法控制行為是因為喜歡嗎？

和這份濃烈的心意相比，曾經陳沫對江亦的暗戀似乎太微不足道了。至少，她從沒為江亦做過不理智的事，也從沒為江亦失眠過。

陳沫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喜歡吧。

……

清晨，陳沫洗漱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有了黑眼圈。心裏頓時哇涼哇涼的。

果然，晚睡不可取！失眠更不可取！

無精打采的吃過早飯，陳沫騎著自行車趕去集合地點。陳沫一到，楊空空看著她的雙眼驚呼：“哇，你這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陳沫沒心情和他說笑，便沒有搭理他。

路千珩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以後別熬夜了。多難受啊。”

陳沫懨懨的回答：“恩……知道了……”

路千翼看見騎行而來的於慕婉，說：“小婉來了。我們走吧，別遲到了。”

幾人上了車，在寒風中一路疾行到學校，陳沫被冷風吹得清醒了幾分。到教室的時候，陳沫趁還未上課，趕緊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鄰座的路千翼和於慕婉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於慕婉問：“小沫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路千翼推測道：“應該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所以精神不好。”

說到昨晚，於慕婉來了興致：“昨晚我也被放煙花的聲音吵醒了，一開始心裏可郁悶了，但看到那麽美麗的煙花，感覺被吵醒也值了。真是太美了！”

路千翼說：“總覺得今年的煙花比往年的時間長，也更隆重。”

於慕婉笑瞇瞇的說：“我媽媽說了，今年是跨世紀年，所以比較特別。”

路千翼恍然大悟：“跨世紀？這麽說來，從今天起已經是2000年呢!”

“……”

陳沫在路千翼和於慕婉的對話中慢慢沒了意識，她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新年的第一天上課睡覺會不會被老師抓小辮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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