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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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點剛過，周小炙睜開了雙眼，他把昨晚設置的、還沒來得及響的鬧鐘關掉，躡手躡腳的穿衣起床，為了不吵醒爺爺奶奶，他沒有洗漱，直接裹上了厚實的外套，悄悄出了門。
天剛蒙蒙亮，四周靜悄悄的，安靜得可怕。周小炙借著路燈的光線一路走到市場門口。然後他安安靜靜的待在角落裏，等待媽媽的到來。
同樣的時間，別的地方很安靜，市場卻很熱鬧。時不時有小販拉著車或挑著擔走進去，到處都是小販們整理貨物、相互說笑的聲音。
這是周小炙第一次來市場，還是在天蒙蒙亮的情況下。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些人每天這麽早就要出來為生計奔波了。
現在是大冬天，明天就是除夕，大多人都窩在溫暖的家裏，偶爾出來串串門。而這些人卻在大清早的寒風裏擺弄蔬菜瓜果，等待顧客的光顧。
這些小販大多是中年人，有個別白發可見的老年人混雜其中。本該在家享受團圓的日子卻在這嚴寒的冷風裏堅守陣地，這樣艱苦的條件他們還能聊天說笑，是苦中作樂還是知足常樂？
周小炙擡頭望著那輪清冷的殘月，思考起了人生。
他有記憶以來，照顧他、陪伴他、教育他的都是媽媽，而爸爸遠在天邊，一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媽媽說，爸爸在為他們的未來打拼，很辛苦，讓他原諒爸爸缺席了他的成長，他照做了。
後來，他有了妹妹。第一次見到妹妹時，妹妹小小的，皮膚皺皺的，特別醜。媽媽說，如果他疼愛妹妹、照顧妹妹，妹妹就能越來越好看，為了有個漂亮的妹妹，他照做了。
可是到頭來，爸爸、媽媽、妹妹他都失去了。
媽媽不想讓他知道爸爸背叛了他們，想讓他在一個有愛的環境下長大。於是編織了謊言，帶著妹妹走了。
爺爺奶奶不想讓他怨恨父親，也瞞著他。但是，這麽大的事不可能隱瞞得完美無缺。循著蛛絲馬跡，他還是發現了真像。
他知道，爸爸有了別的妻子和孩子。他的妻子就是那天闖入家中毆打媽媽、殺死妹妹的兇手。
爸爸背叛，妹妹去世，媽媽也再嫁他人、有了新的丈夫和孩子。這些沈痛的打擊使他越來越安靜、越來越陰郁。
他有時候會想，為什麽上天對他這麽殘忍呢？隨著年歲的增大，他才知道上天對大多人都如此。
幾分鐘後陳沫到了，她默默的走到周小炙的旁邊站著，安安靜靜的做個背景。周小炙看了她一眼，幫她裹了裹散開的圍巾，依然沒說話。兩人安安靜靜的等著許菱的到來。
其實陳沫不來也可以的。她的作用不過是幫許菱轉交東西罷了，既然周小炙親自來了，她唯一的作用就沒了，來了也是當背景板的。但想到自己是許下約定的人，不來總歸是不好的，於是她還是起了個大早，偷偷出門了。
十幾分鐘後，許菱背著背篼匆匆而來。她一眼就看見了長高很多的周小炙，她快跑幾步過來把周小炙擁進懷裏，潸然淚下。
周小炙也抱住她，眼淚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偷偷流下來。
母子倆相擁許久，無聲的訴說著對彼此的思念。等他們平靜下來，放開對方。許菱這才註意到站在一邊的陳沫。
她對陳沫說：“謝謝你叫小炙過來。”
陳沫笑了笑說：“沒什麽，應該的。這裏有些冷，要不然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不行，我是以昨天沒有買全東西為由出來的，不能耽誤太久，要不然回去的時候鄭東會發脾氣的。”許菱搖頭說道。
她沒說出口的是：他發脾氣也沒什麽，她受得住，但他說‘如果她私自出門見姓周的人，被他發現，就別怪他胡亂傷人了’，這使得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最可怕，他有很多見不得光的手段折磨他人。
他打法律的擦邊球，即便被警察抓去了，由於沒有造成‘嚴重後果’，過不了幾天就會被放出來，隨即變本加厲。
她不能讓周小炙處於那樣的境地，所以，她只能委曲求全。
鄭東吃軟不吃硬，只要她不當面忤逆他，她就能出門買東西，送鄭虎上學放學，她就有機會見到周小炙。如果她反抗他，換來的是囚禁和打罵，沒人能幫她。
今天她以買東西的借口出來，如果超過平時買東西太多時間，鄭東會起疑的。所以她沒有時間和周小炙聊太多。
“太過分了，他居然這樣對你。媽，你為什麽要跟他結婚呢？和他分開吧，我們一起住。”周小炙拉著她的手，情真意切的請求道。
許菱滿臉苦澀，“不是我不想離，是我不能離。鄭東就是個瘋子，如果我要離婚，他殺了我也就算了。我的親人也會被他報覆的。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啊，我不能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
“媽媽，我不怕報覆，我只想你陪在我身邊！”周小炙為她擦幹眼淚，表明自己的態度。
許菱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了一點的兒子，深感欣慰。她的兒子，在她沒看見的時候已經長大了呢！
“小炙，只要你能平安健康的長大，媽媽就滿足了。”她從衣服裏掏出一個手機交給周小炙，說，“這是媽媽給你買的手機，裏面的手機卡我已經充了很多話費，應該能用很久。
頓了頓，她繼續說，“你藏好了，別讓你爺爺奶奶看見。我已經把我的號碼存進去了，但一般情況下我的手機是關機的，你有什麽事就發短信，我開機就能看見。”
這些年，她是沒有手機的，鄭東為了斷絕她和周家的聯系，摔壞了她原本的手機，順帶把家裏的座機也弄沒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初小炙爸爸給她的那筆錢她沒告訴任何人，存錢的銀行卡被她藏得很好，沒有人知道，包括鄭東。
半個月前，她和鄭東帶鄭虎去大型商場買衣服，她借口上廁所的功夫在附近的銀行取了錢，以最短的時間買了兩個手機、兩張電話卡，一直藏著等有機會交給周小炙一個，這樣他們母子倆就能聯系上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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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四周靜悄悄的，安靜得可怕。周小炙借著路燈的光線一路走到市場門口。然後他安安靜靜的待在角落裏，等待媽媽的到來。
同樣的時間，別的地方很安靜，市場卻很熱鬧。時不時有小販拉著車或挑著擔走進去，到處都是小販們整理貨物、相互說笑的聲音。
這是周小炙第一次來市場，還是在天蒙蒙亮的情況下。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些人每天這麽早就要出來為生計奔波了。
現在是大冬天，明天就是除夕，大多人都窩在溫暖的家裏，偶爾出來串串門。而這些人卻在大清早的寒風裏擺弄蔬菜瓜果，等待顧客的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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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炙擡頭望著那輪清冷的殘月，思考起了人生。
他有記憶以來，照顧他、陪伴他、教育他的都是媽媽，而爸爸遠在天邊，一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媽媽說，爸爸在為他們的未來打拼，很辛苦，讓他原諒爸爸缺席了他的成長，他照做了。
後來，他有了妹妹。第一次見到妹妹時，妹妹小小的，皮膚皺皺的，特別醜。媽媽說，如果他疼愛妹妹、照顧妹妹，妹妹就能越來越好看，為了有個漂亮的妹妹，他照做了。
可是到頭來，爸爸、媽媽、妹妹他都失去了。
媽媽不想讓他知道爸爸背叛了他們，想讓他在一個有愛的環境下長大。於是編織了謊言，帶著妹妹走了。
爺爺奶奶不想讓他怨恨父親，也瞞著他。但是，這麽大的事不可能隱瞞得完美無缺。循著蛛絲馬跡，他還是發現了真像。
他知道，爸爸有了別的妻子和孩子。他的妻子就是那天闖入家中毆打媽媽、殺死妹妹的兇手。
爸爸背叛，妹妹去世，媽媽也再嫁他人、有了新的丈夫和孩子。這些沈痛的打擊使他越來越安靜、越來越陰郁。
他有時候會想，為什麽上天對他這麽殘忍呢？隨著年歲的增大，他才知道上天對大多人都如此。
幾分鐘後陳沫到了，她默默的走到周小炙的旁邊站著，安安靜靜的做個背景。周小炙看了她一眼，幫她裹了裹散開的圍巾，依然沒說話。兩人安安靜靜的等著許菱的到來。
其實陳沫不來也可以的。她的作用不過是幫許菱轉交東西罷了，既然周小炙親自來了，她唯一的作用就沒了，來了也是當背景板的。但想到自己是許下約定的人，不來總歸是不好的，於是她還是起了個大早，偷偷出門了。
十幾分鐘後，許菱背著背篼匆匆而來。她一眼就看見了長高很多的周小炙，她快跑幾步過來把周小炙擁進懷裏，潸然淚下。
周小炙也抱住她，眼淚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偷偷流下來。
母子倆相擁許久，無聲的訴說著對彼此的思念。等他們平靜下來，放開對方。許菱這才註意到站在一邊的陳沫。
她對陳沫說：“謝謝你叫小炙過來。”
陳沫笑了笑說：“沒什麽，應該的。這裏有些冷，要不然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不行，我是以昨天沒有買全東西為由出來的，不能耽誤太久，要不然回去的時候鄭東會發脾氣的。”許菱搖頭說道。
她沒說出口的是：他發脾氣也沒什麽，她受得住，但他說‘如果她私自出門見姓周的人，被他發現，就別怪他胡亂傷人了’，這使得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最可怕，他有很多見不得光的手段折磨他人。
他打法律的擦邊球，即便被警察抓去了，由於沒有造成‘嚴重後果’，過不了幾天就會被放出來，隨即變本加厲。
她不能讓周小炙處於那樣的境地，所以，她只能委曲求全。
鄭東吃軟不吃硬，只要她不當面忤逆他，她就能出門買東西，送鄭虎上學放學，她就有機會見到周小炙。如果她反抗他，換來的是囚禁和打罵，沒人能幫她。
今天她以買東西的借口出來，如果超過平時買東西太多時間，鄭東會起疑的。所以她沒有時間和周小炙聊太多。
“太過分了，他居然這樣對你。媽，你為什麽要跟他結婚呢？和他分開吧，我們一起住。”周小炙拉著她的手，情真意切的請求道。
許菱滿臉苦澀，“不是我不想離，是我不能離。鄭東就是個瘋子，如果我要離婚，他殺了我也就算了。我的親人也會被他報覆的。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啊，我不能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
“媽媽，我不怕報覆，我只想你陪在我身邊！”周小炙為她擦幹眼淚，表明自己的態度。
許菱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了一點的兒子，深感欣慰。她的兒子，在她沒看見的時候已經長大了呢！
“小炙，只要你能平安健康的長大，媽媽就滿足了。”她從衣服裏掏出一個手機交給周小炙，說，“這是媽媽給你買的手機，裏面的手機卡我已經充了很多話費，應該能用很久。
頓了頓，她繼續說，“你藏好了，別讓你爺爺奶奶看見。我已經把我的號碼存進去了，但一般情況下我的手機是關機的，你有什麽事就發短信，我開機就能看見。”
這些年，她是沒有手機的，鄭東為了斷絕她和周家的聯系，摔壞了她原本的手機，順帶把家裏的座機也弄沒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初小炙爸爸給她的那筆錢她沒告訴任何人，存錢的銀行卡被她藏得很好，沒有人知道，包括鄭東。
半個月前，她和鄭東帶鄭虎去大型商場買衣服，她借口上廁所的功夫在附近的銀行取了錢，以最短的時間買了兩個手機、兩張電話卡，一直藏著等有機會交給周小炙一個，這樣他們母子倆就能聯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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