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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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同意搬去城市生活。但他們有個條件:走之前補辦婚禮和酒席。

當年夏玲和陳建黨私奔這件醜事在附近幾個村莊都傳遍了。老兩口只有一個女兒,已經受過一次非議。女兒和別村的小夥子私奔使得老兩口更沒臉見人了。

農村多得是嘴碎的人,明裏暗裏的嘲諷老兩口都聽出繭子了,一開始他們還上前理論幾句,後來聽得多了,就當沒聽見。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又不能把他們的嘴縫起來。

這十年的時間,老兩口受的指指點點比過去幾十年都多。他們怎麽能這麽不聲不響的離開!補辦了婚禮和酒席,夏玲和陳建黨就不再是私奔,而是正正經經的結婚。

於情於理,這場遲到十年的儀式都得辦!

夫妻倆同意了這個要求。第二天,陳建黨就回了爺爺奶奶家,領著爺爺奶奶上門來商議婚事。

爺爺還是當年的說法:“家裏的老房子可以分一半給他們做婚房,別的我們拿不出來了。”

外公外婆的臉色瞬間變了。

奶奶訕笑,說:“這麽多年了,孩子都有了,彩禮什麽的就沒必要了吧。至於舉辦儀式和酒席,他們倆在外打工多年,怎麽都有點存款了,完全可以自己掏嘛。”

外公外婆的臉色很難看,夏玲憤憤不平,陳建黨則臉色鐵青。

他們都一言不發,使得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壓抑。這讓陳沫和陳辰完全不敢插嘴,他們老老實實的待在角落裏、盡量減輕存在感。

安靜半晌,爺爺強硬的態度放軟了些:“如果建黨和夏玲沒時間操辦酒席,我們可以幫忙。只要錢到位,我們做父母的肯定會好好操辦,把儀式辦得風風光光的。”

外公外婆被爺爺奶奶的態度氣的牙疼。

夏玲和陳建黨對爺爺奶奶的態度早有心理準備,但聽他們親口說出來還是免不了心寒。他們不是想貪圖老兩口什麽東西,只是想要老兩口重視的態度罷了。

夏玲陰沈著臉,說:“房子你們留著吧,我們沒打算在鄉下住。婚禮和酒席的錢我和建黨自己出,爸媽只需幫我們安排好酒席就行。”

外公外婆雖不滿意爺爺奶奶的做法,但事到如今再糾結下去也沒用。陳建黨和夏玲已經結婚十年了,孩子都有了,他們再糾結彩禮和婚房也沒多大意義。

事到如今,把儀式辦了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們翻著泛黃的日歷本,商議了老半天,最終決定把婚禮定在農歷正月18號。

雖然時間有些緊,但這天確實是個好日子,宜婚嫁。更何況青衿之城2月底要開業,他們必須在開業前回去。時間上倉促一些無可避免。

巧合的是,正月18號也是陳沫的生日。

幾個大人擬定了大概的計劃流程,他們分別負責一部分事宜,爭取在過年前把婚禮需要用到的東西買回來,把需要用到的人確定下來。時間緊促,一天都耽誤不得。

於是,過年前的這幾天,家裏的大人忙的團團轉。為了置辦年貨和婚禮需得著的東西,每個趕集的日子夫妻倆都沒放過。

外公外婆也沒閑著,置辦禮服,找樂隊,找附近人家的年輕姑娘當伴娘……

他們忙得顧不上陳沫和陳辰。

陳沫就帶著陳辰出去拍照,到處晃悠。如果不是太冷、手凍得慌,她還想寫生來著。即便是冬天,田地裏都光禿禿的,但仔細去看,總能發現美好的事物值得拍下來或畫下來。

外公外婆對姐弟倆特別好,盡管很忙,他們還是每天殺一只土雞給姐弟倆打牙祭。

農村養的土雞肉質鮮美,外婆的廚藝又非常不錯,使得每天的飯菜都美味極了。短短幾天的功夫,陳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胖起來。即便陳沫刻意的管理飲食、‘保持身材’,也不免長胖了。

除夕夜,家裏做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雞鴨魚肉,樣樣齊全,一張桌子擺不下,大碗和盤子交叉疊了疊,終於都擺上桌子了,滿滿當當。

陳沫拍了很多照片記錄下這個美滿的除夕夜,唯一可惜的是,這些照片缺了自己。這麽美滿的新年,可惜沒有外人幫他們拍一張全家福。

大年初一,陳建黨和夏玲帶著姐弟倆、拎著禮物,出門了。他們這是要去爺爺奶奶家拜年。

夏家村和陳家村相隔不遠,走路1個小時就到了,如果有車,十來分鐘就能到,但這邊的路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土路,往來的車輛特別少,他們只能走路過去。

爺爺奶奶家很熱鬧,大伯一家也回來過年了。大伯和大伯母生了一對龍鳳胎,比陳沫大3歲,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兩個孩子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很是歡樂。

陳建黨把禮物遞給爺爺奶奶。爺爺也不客氣,當著面就打開了。保暖內衣、毛衣、帽子、還有大衣,都是很實用的禮物。

奶奶說:“有心了。”

爺爺有些不開心,把禮物放在一邊,抽起葉子煙,不鹹不淡的說:“好幾年不回來,好不容易回來了還是在那邊過的年,你是上門女婿嗎?”

陳建黨握緊了拳頭,臉色很難看,“如果我當了上門女婿,你就不會再收到我寄回來的錢。”

爺爺抽煙的手一頓,臉色頓時變了。

這邊的習俗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得不到娘家的財產,所以也不用給父母養老,兒子負責贍養父母,也能得到父母全部的錢財以及房產。

正是這種習俗導致這邊重男輕女的思想比較嚴重。即便是作為獨生女長大的夏玲也難免有點重男輕女的思想,間接導致了陳沫孤僻的性格。

上門女婿和嫁出去的女兒同樣的概念,得不到原生家庭的財產,也不用給父母養老。

爺爺奶奶半輩子的積蓄都給大兒子娶媳婦了,他們就剩這棟老舊的房子和這幾年種地賺的一點積蓄,這點東西即便分給陳建黨,他也不想要。

對陳建黨來說,他們生他、養他,即便他們做了一件對他很不公平的事,他也沒有權利恨他們。每年寄錢回來已經是他在報答他們的生養之恩。多的,他也不想昧著自己的心去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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