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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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64乍聽到有人推門進來,嚇得往水下一縮,只露出一個腦袋,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可憐又可愛。

賀承風一邊解扣子一邊說:“我。”

164紅了臉,輕輕問:“先生,您幹什麽?”

賀承風脫幹凈,邁開長腿踩進浴缸,“熱死了,一起泡個澡。”

等兩人忙完,浴缸裏的水早涼透了。

兩個人暫時都沒說話。呼吸慢慢地重合,心跳也慢慢重合。兩個人懶洋洋的,一動不動,好像都睡在溫水裏。

這是一個海底世界。藍色的瓷磚,藍色的窗簾,水珠滾落,水汽上升。

他們可以在這裏得到難以具名的安寧。對方是唯一發光的生物。

賀承風突然問:“阮阮,你有沒有做過噩夢?”

164閉著眼睛,很努力地回想:“有。我記得我第一天被送進教養所,他們告訴我,我的父母死了,被炸彈炸死了。我想跑出去找他們,可是怎麽繞也繞不出去。教養所就像一個迷宮,暗處伸出了好多只手,要抓我進去。他們說要保護我,可是我只想要我的父母。”

賀承風摸摸164的頭:“乖孩子,都過去了。”

164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先生呢?”

賀承風經歷過多次戰爭,從十五歲開始,到二十八歲,大大小小的戰役參加了不知凡幾,他能一次次死裏逃生,自然也付出了代價——日日夜夜的噩夢。

戰爭,死亡,毀滅,陰謀和家破人亡是他人生的主旋律。

但是他沒有說他血淋淋的噩夢,怕嚇到164。

他倒是想起來一件:“我夢見我很小的時候,老爺子拿一只竹編的蟈蟈逗我,我想要把這只蟈蟈拿給我的父母看,但是我沒找到他們。”

因為他們早就已經去世了。肯定找不到的。

一個一個,全死了,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164小聲說:“那先生可以給我看,你描述給我聽聽,我想象一下。”

賀承風還挺認真地想了想:“綠色的...就是綠色的蟈蟈。”

164很嚴肅地說:“那我想出來了,很漂亮的綠色蟈蟈,謝謝先生給我看。”

賀承風哈哈大笑:“阮阮,你要笑死我?”

164害羞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就聽到賀承風說:“那阮阮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我會來救你。”

164楞了一下,心裏柔軟得化成水,甜滋滋地說:“您已經把我救出來啦。”

作為交換代價,他將永遠愛慕賀承風。

交換就是天真的生物亙古以來的詛咒。

賀承風就是伊甸園裏的蛇,引誘著164做出了交換,交出了他永遠甜滋滋的笑,永遠滾燙天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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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風和施戈一起下了班。賀承風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冷不丁說:“你就擠在新社區那小破房子裏?快搬出來,就選我家旁邊那套別墅。”

施戈一邊開車一邊白他一眼:“我選你家旁邊幹嘛?”

“方便接送我上下班。”

施戈一聽就來氣:“我特麽是你司機啊?你也沒開一毛錢的工資啊?”說完頓了一下:“房型是不是跟你家一樣的?裝修完了的吧?”

“屁話真多,直接能住。住進來的時候順便把你家那個園丁叫來修修我家的灌木叢。”

等路過商圈的時候,施戈下車去買東西,賀承風跟了下去。施戈這回不僅買了蛋糕,還去了服裝店。

賀承風止步在掛滿琳瑯內衣的店門外,施戈倒是大大方方進去了。

賀承風扭過頭,施戈手裏拎著條白色的睡裙,低頭和店員說話,餘光裏出現一套粉白色的衣物。

164在家裏幫忙做飯,剛坐下休息一會兒,賀承風回來了,手裏提著個牛皮紙袋,封口上貼著一只小兔子。164迎上來,接過賀雲山手裏的包,賀承風把紙袋塞給他,低聲說:“禮物。晚上拆開再看。”

164茶色的眼睛圓而亮,笑意亮晶晶,有點害羞地說:“哦。”

結果等晚上兩人都在臥室裏準備睡覺的時候,164說什麽也不肯去洗澡了。

他已經把紙袋拆開了。

賀承風從浴室裏擦著頭發出來,看到164抱著巨大抱枕,把臉埋在枕頭裏,一動不動。再走近一看,耳朵尖兒紅得要滴血。

賀承風走到床邊,用手指勾起布料:“不喜歡?”

164怯怯地把臉擡起來,雪白面孔不知是捂的還是羞的,甕聲甕氣地說喜歡。賀承風知道他害羞,還是逗他:“那穿給我看看。阮阮穿起來肯定好漂亮。”

164可憐巴巴地看他:“我...我...先生...”說到後來,語氣更是泫然欲泣。

好漂亮的禮物,怎麽被拆得亂七八糟了呢?

不過沒事,反正早晚要拆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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