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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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施戈瞪大了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又不死心，敲了兩下，隔著門板喊：“我回來了！”
他只聽到門裏人一聲輕笑，淡得像雲絮，“你是誰？來幹什麽？”
施戈不敢置信：“我施戈！你...你怎麽了？”
“不認識。你走吧。”
施戈脾氣上來，沈著臉呵斥：“316，你到底想幹什麽？我之前要把你送到南邊去避災，你不肯，自己跑出來，還好你跑到164這裏，不然我難道從前線下來回頭找你嗎？”
門又被猛地打開，一陣風扇到他的臉上，他條件反射地瞇起眼睛，看到門裏站著的人，似乎又清減了些，圍裙系在腰間勒出細細的一撚，有些可憐的風情。一慣溫和靦腆的臉卻神情冷淡，清淩淩一雙杏眼微微瞇著，眼睫勾出微微上挑弧度，冷到極致成了一種殺人心魂的艷。
施戈舔了舔嘴唇，剛想說話，就聽到316說：“施戈，你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施戈冷笑一聲，重逢的喜悅已經迅速冷卻，他一從談判桌下來就直奔這裏，他就是這種反應？他是不是在想，自己怎麽不死在那裏？
他死了就幹凈了，還316一個清白皎潔的世界。
可是施戈不甘心：“你怎麽不放過我呢？兩年前，是誰在前夫葬禮剛剛結束的那一晚爬上了我的床？是誰苦苦哀求給他一個孩子讓他留下來？嗯？你未免太健忘了一些。”
316的臉一寸寸灰敗下去，似乎只要風一吹，立刻就要散為齏粉。
他的左眼分明冷的像塊晶石，但是右眼卻好像跳脫出了他的情感控制，這樣多情，這樣難過。只是怔怔地看著施戈，眼淚就掉下來了。
像是電影畫面一樣，每一幀都在施戈眼前緩慢回放，看得他心如刀絞，立刻懊悔起來：為什麽要對他說這種話？
“施戈。”316的眼睛在流眼淚，唇卻微微翹起來，有種會被一眼洞穿的強裝豁達，“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不要臉，可是，就算是一條家養的小狗，丟下它之前是不是也要糾結一下呢？你要去做事，我知道，在你問我記不記得家裏銀行卡的密碼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知道你可能去很危險的地方，可能會傷會死，而我在南方，可能過了很久，才能從電視新聞裏知道。你要留給我什麽？是遺產還是屍體？”
316漸漸哭得控制不住，喉嚨已經嘶啞，冒出掙紮的幼獸似的嗚咽：“我是軟弱無恥之人，難道就不會做想要和喜歡的人同生共死的英雄夢嗎？施戈！你一次一次地扔下我！十八歲那年你就一直丟下我！我每一年夏天都在等你回來，你明明知道！”
他把自己整個都剖幹凈了，心肝脾肺，整整齊齊地排列好，像是個精神失常的人，試圖從過往的回憶中截取一段來為它們做合理的腳註。
這個可以叫作等待。那個可以叫作絕望。
他十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施戈，他在院子裏逗一條金毛大狗。他的臉是年輕俊美的，被狗逗笑時，就會露出漂亮的小虎牙，好
年輕稚氣，像是一顆初生的太陽，他偷了這個青年身上一束光，藏在懷裏，在每個疼痛屈辱的夜裏慰一慰心懷。
他是個傻子，一眼就把自己獻出去了，由此註定，從身到心，早晚無可保留。
施戈聽著316說話，身體漸漸發抖，震驚席卷了他，他的瞳孔裏狂風過境似的亂，簡直像被當頭一棒，耳邊全是自己轟隆的心跳，急哄哄問：“你說什麽？你喜歡我嗎？什麽時候？十八歲？四年前？”
施戈一邊問，一邊控制不住地傻兮兮地笑起來，想要伸手去抱316。
他喜歡他！
可是316一下子縮到安全距離外，臉色慘白地看著他，哀求著說：“不要這樣嘲笑我。”
“我沒有...”施戈的眼睛亮得驚人，瞳孔放大，有種手足無措的欣喜，又傻乎乎笑出聲來。
316氣得直哭，一把推開施戈閃進房間裏，把門關上了。
施戈在門外敲了半天門，沒把316敲出來，倒是把小區的保安招來了。
保安見他肩上軍章，還是客客氣氣地把他請了出去。
施戈沮喪地回了軍部駐地附近的新寓所。
賀承風倒是在家，從樓上叼著根煙風度翩翩走下來，一邊走一邊伸手解下了領帶上簇新雪亮的白鉆領針，幹凈利落地扯掉了領帶，才慢悠悠吸了口煙，一看施戈這副樣子，口吻玩味：“怎麽回事？不是一回來就去找他了嗎？”
施戈往沙發上一座，帽子摘下來扔在茶幾上，滾了一圈又繞回原地。他閉著眼睛，悶悶地說：“他生我氣了。”分明應該是氣惱的，可是他想著想著，唇角又情難自禁地翹起來，笑意粲然明亮。
他喜歡我誒！
施戈幾個月來的思和怨，漫長的不甘和自我唾棄，終於都被一個遲到的絕決的表白溫柔包裹了起來，像是病蚌成珠，全被柔軟的心上人變成了一顆顆瑩白圓潤的珍珠。
賀承風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瞳孔震動了一下，狀似無意地說：“那164沒有幫忙勸勸嗎？”
“沒看到他。”
賀承風一想，164有極大的概率也在生氣。但是生氣到什麽程度呢？
他要探一探。
第二天，164正在花店裏幫忙修剪花枝，店裏突然來了個年輕的alpha，164兔子似的縮到收銀臺裏，小聲問：“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年輕的alpha看了他一眼，本是帶著任務來的，可是眼前的omega白嫩漂亮，臉上有兩團羞窘的紅暈，純情得要命，倒是讓他也有點結結巴巴起來：“你好...我想...想買花。你有推薦的嗎？你最喜歡哪種？”
164這才走出來，和alpha保持好距離，這才介紹道：“我喜歡繡球花和苜蓿草。它們組合起來非常漂亮，再搭配一兩支香水蘭就會又香又漂亮。你可以嘗試一下。”
Alpha要了一束，164包紮好又遞給他一張卡片，alpha按照上司的命令把卡片換掉，直接塞到了花束裏，然後趁著164找錢的時候拔腿就跑。
“誒！你的花忘記拿了！”164跑出來，只見買花人早就沒了蹤影。他奇怪地嘟噥著，抱起那束花一看，裏面一張明顯不是店裏統一贈送的卡片。他打開來一看，雪白硬紙片上寫著鋒利遒勁的幾行字：“戰地清苦，天也冷，飯也硬，我也壞，竟然在這樣的
地方還總是想起你，凍到了夢中的你。請阮阮原諒我。”
店裏的一束光把這張卡片照得雪亮，像是一片要融化的雪花。
噗通。
164把這張卡片扔進了垃圾桶裏，又給這束花掛上了減價出售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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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聽到門裏人一聲輕笑，淡得像雲絮，“你是誰？來幹什麽？”
施戈不敢置信：“我施戈！你...你怎麽了？”
“不認識。你走吧。”
施戈脾氣上來，沈著臉呵斥：“316，你到底想幹什麽？我之前要把你送到南邊去避災，你不肯，自己跑出來，還好你跑到164這裏，不然我難道從前線下來回頭找你嗎？”
門又被猛地打開，一陣風扇到他的臉上，他條件反射地瞇起眼睛，看到門裏站著的人，似乎又清減了些，圍裙系在腰間勒出細細的一撚，有些可憐的風情。一慣溫和靦腆的臉卻神情冷淡，清淩淩一雙杏眼微微瞇著，眼睫勾出微微上挑弧度，冷到極致成了一種殺人心魂的艷。
施戈舔了舔嘴唇，剛想說話，就聽到316說：“施戈，你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施戈冷笑一聲，重逢的喜悅已經迅速冷卻，他一從談判桌下來就直奔這裏，他就是這種反應？他是不是在想，自己怎麽不死在那裏？
他死了就幹凈了，還316一個清白皎潔的世界。
可是施戈不甘心：“你怎麽不放過我呢？兩年前，是誰在前夫葬禮剛剛結束的那一晚爬上了我的床？是誰苦苦哀求給他一個孩子讓他留下來？嗯？你未免太健忘了一些。”
316的臉一寸寸灰敗下去，似乎只要風一吹，立刻就要散為齏粉。
他的左眼分明冷的像塊晶石，但是右眼卻好像跳脫出了他的情感控制，這樣多情，這樣難過。只是怔怔地看著施戈，眼淚就掉下來了。
像是電影畫面一樣，每一幀都在施戈眼前緩慢回放，看得他心如刀絞，立刻懊悔起來：為什麽要對他說這種話？
“施戈。”316的眼睛在流眼淚，唇卻微微翹起來，有種會被一眼洞穿的強裝豁達，“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不要臉，可是，就算是一條家養的小狗，丟下它之前是不是也要糾結一下呢？你要去做事，我知道，在你問我記不記得家裏銀行卡的密碼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知道你可能去很危險的地方，可能會傷會死，而我在南方，可能過了很久，才能從電視新聞裏知道。你要留給我什麽？是遺產還是屍體？”
316漸漸哭得控制不住，喉嚨已經嘶啞，冒出掙紮的幼獸似的嗚咽：“我是軟弱無恥之人，難道就不會做想要和喜歡的人同生共死的英雄夢嗎？施戈！你一次一次地扔下我！十八歲那年你就一直丟下我！我每一年夏天都在等你回來，你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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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以叫作等待。那個可以叫作絕望。
他十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施戈，他在院子裏逗一條金毛大狗。他的臉是年輕俊美的，被狗逗笑時，就會露出漂亮的小虎牙，好
年輕稚氣，像是一顆初生的太陽，他偷了這個青年身上一束光，藏在懷裏，在每個疼痛屈辱的夜裏慰一慰心懷。
他是個傻子，一眼就把自己獻出去了，由此註定，從身到心，早晚無可保留。
施戈聽著316說話，身體漸漸發抖，震驚席卷了他，他的瞳孔裏狂風過境似的亂，簡直像被當頭一棒，耳邊全是自己轟隆的心跳，急哄哄問：“你說什麽？你喜歡我嗎？什麽時候？十八歲？四年前？”
施戈一邊問，一邊控制不住地傻兮兮地笑起來，想要伸手去抱316。
他喜歡他！
可是316一下子縮到安全距離外，臉色慘白地看著他，哀求著說：“不要這樣嘲笑我。”
“我沒有...”施戈的眼睛亮得驚人，瞳孔放大，有種手足無措的欣喜，又傻乎乎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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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戈在門外敲了半天門，沒把316敲出來，倒是把小區的保安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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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風一想，164有極大的概率也在生氣。但是生氣到什麽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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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64正在花店裏幫忙修剪花枝，店裏突然來了個年輕的alpha，164兔子似的縮到收銀臺裏，小聲問：“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年輕的alpha看了他一眼，本是帶著任務來的，可是眼前的omega白嫩漂亮，臉上有兩團羞窘的紅暈，純情得要命，倒是讓他也有點結結巴巴起來：“你好...我想...想買花。你有推薦的嗎？你最喜歡哪種？”
164這才走出來，和alpha保持好距離，這才介紹道：“我喜歡繡球花和苜蓿草。它們組合起來非常漂亮，再搭配一兩支香水蘭就會又香又漂亮。你可以嘗試一下。”
Alpha要了一束，164包紮好又遞給他一張卡片，alpha按照上司的命令把卡片換掉，直接塞到了花束裏，然後趁著164找錢的時候拔腿就跑。
“誒！你的花忘記拿了！”164跑出來，只見買花人早就沒了蹤影。他奇怪地嘟噥著，抱起那束花一看，裏面一張明顯不是店裏統一贈送的卡片。他打開來一看，雪白硬紙片上寫著鋒利遒勁的幾行字：“戰地清苦，天也冷，飯也硬，我也壞，竟然在這樣的
地方還總是想起你，凍到了夢中的你。請阮阮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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