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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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賀承風帶164回了家。

164把臉貼在車玻璃上,白潤漂亮的臉被壓得有些扁,一雙眼睛又濕漉漉的,璀璨好像玻璃紙,看起來就像是謄得不夠仔細的漂亮的美人圖。

他很用力地跟哥哥揮手再見,又把車窗搖下來說:“哥哥,我會再來找你的!”

316摸摸他的頭發,笑意柔和:“我等著呢。”

賀承風點頭示意,把車窗搖上來,猛打方向盤開車回家了。

之後的幾天,賀承風非常忙,每天早上七點就出門,晚上十點鐘才回來。

164也想要體貼先生,可是奈何形式迫人,自己癟癟的肚子實在是個禍患,只能腆著臉每晚鉆先生被窩。

賀承風總是懶洋洋地把眼鏡摘下來,揉揉泛酸的鼻骨,嗓音低而疲憊:“先生累得很,你自己來吧。”

164聽了,內疚得很,可是又沒辦法,只能更加主動體貼。

等賀承風舒服了,164滿臉潮紅地去拉他的手,可憐兮兮地說:“先生,我能懷孕嗎?”

賀承風親親他濕漉漉的眼皮:“當然可以。”

之後的幾天一直如此。164待在宅子裏,每天就等著賀承風回來。可是先生回來得一天比一天晚。

164心疼他,待賀承風愈發溫柔小意起來。

可是2月18馬上就要到了。

164急得上火,飯也吃不下,一個星期就瘦得伶仃孱弱,弱柳扶風,到賀宅養出來的那一點肉全沒了。他整日惶惶,等著賀承風,可是賀承風已經很少跟他交流,他總是很累,他都不知道找誰去說自己的擔驚受怕。

要和愛人分開的惶惑和被送回教養所重新分配的恐懼像是熊熊烈火,灼燒著164。

他沒辦法安靜地待在宅子裏。偌大的宅子,仆人們來來往往,可是礙著164的身份,已經沒人敢隨便和他聊天。

他被放空了,掏幹凈了拋在真空器皿裏,呼吸和喉嚨裏的嗚咽只有自己能聽到,甚至還有回音。他的骨頭好像也輕起來,軟綿綿脆弱,無力支撐他像以往一樣笑鬧跑跳。

他只能盡力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在幾個房間裏來回轉悠和整理,搶著做一些簡單的家務。

164今天有點咳嗽,臉色蒼白,茶色的眼睛因為消瘦顯得很大,幽深得像是琥珀色的酒液。他一邊咳嗽,一邊整理書房。

他正收拾垃圾桶,裏面塞著一團撕碎的藥盒。

先生生病了嗎?

他有些擔心,把藥盒拿出來,手指沾了煙灰,又仔細撣幹凈。藥盒的使用說明裏赫然一列:用於alpha長期避孕。

書房裏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細細長長的一道光落在164顫抖的肩膀上,像是慢慢斷裂的蛛絲。

賀承風今天回家之後,發現164不在客廳。

他被軍部一堆破事弄得焦頭爛額,徑直去了書房,連晚飯也沒吃。

到了晚上十一點,他沖完澡出來,進了164的房間。

房間裏很暗,沒有開燈,只是就著月光可以看到,狹小的單人床上縮著一團,溫溫軟軟地呼吸著。

賀承風沒開燈,坐到床邊,手摸到164的脊背,“睡了嗎?”

“嗯。”164下意識地答。

賀承風心裏發笑,覺得實在傻得可愛,淤積的煩悶似乎被細雨淋刷幹凈,聲線也有些過分的柔和:“不舒服嗎?”

過了好一會兒,賀承風聽到164低啞虛弱的聲音:“先生,我會懷孕嗎?會被送回去嗎?”

賀承風這個月已經不知多少次聽到這個問題,心裏有些煩,但是手心下薄薄的脊背孱弱地起伏著,一捏就碎了,可憐得要命。

他下意識地哄他:“會的。阮阮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164眼神空洞,訥訥地嗯了一聲。

他騙我。

我也要騙他。

賀承風笑了一聲,低頭去親164,164卻偷偷別開臉,先生的吻就落在了他的頭發上,涼絲絲的,好像沒有溫度。

164緊緊閉著眼睛,眼淚卻從左眼眼尾直接滑落到枕頭裏。

“阮阮晚安。”

賀承風的聲線低而溫柔,有他喜歡的清晰有力的吐字,有他喜歡的特殊篤定的停頓。

我被騙了嗎?

被從小生活的教養所騙完,又被第一個喜歡的人騙了嗎?

我有什麽不一樣呢?不過是從一個牢籠到了另一個牢籠而已。

“先生。”164的喉嚨嘶啞,似乎是因為感冒不適,“我能親你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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