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64疑惑地眨眼，正要發問，看到房間裏的男人捋了一把散亂的額發，露出一張年輕俊美的面孔，微微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

164腦袋一聲轟鳴，傻楞楞被賀承風拖著腰帶回隔壁房間。“先生，是施戈！”

賀承風不以為意：“那又怎麽樣？”

164眼睛濕潤，像是要哭了：“他，他欺負我哥哥了嗎？”

賀承風表情玩味：“傻孩子，你聽聽看，你的好兄長樂不樂意。”

164聽得面紅耳赤，心口砰砰直跳地縮在賀承風懷裏。

164迷迷糊糊的，被賀承風輕輕抵在絲質屏風上。

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他們通通罩在了其中。

“先生，我喜歡你……”紅著臉去親賀承風的下巴和臉頰。

窗外又是一陣煙火炸裂的聲音，耳膜鼓噪，聽力暫時失去作用而視覺敏銳。

時間點滴而過，客廳裏的座鐘漸漸接近十二點。

新的一年來了。

人事更疊，又是新的煙火蓊郁。撲棱棱的，封凍的土層裏也有了新的植物種子悄然呼吸，等春天來了，刺破重重防護網切割的灰色天空。

新年第一天，164從被窩裏爬出來的時候已經8點。等他穿好衣服洗漱完走下樓，賀承風和施戈坐在餐廳裏吃早餐，316正坐在沙發上哄最小的寶寶喝奶。

小寶寶穿得滾圓可愛，像是只糯米團子，兩只小手抓著奶瓶，咕咚咕咚喝得很急。

164就幫著照顧施瑛和施敏吃早餐。

過了一會兒，施戈走過來接過碗，讓164去吃早餐。施瑛是最大的孩子，用餐禮儀已經不錯，吃飯也乖，可是施敏卻不愛吃飯，手裏偷偷攥著一把過年時買的巧克力豆，飯是吃不下的，倒是有無窮的胃口吃甜食。

施戈向他攤開手，簡短地說：“放到我手裏。”

施敏不情不願地趴在沙發上，烏潤潤的眼珠盯著316想要撒嬌，可是316不為所動，他又天生害怕強勢的施戈，哭啼啼地把黏糊糊的巧克力豆放在了施戈手裏。

施戈楞了一下，把巧克力扔了，用溫熱的小毛巾把他的手仔細擦幹凈，又把他抱到腿上，拿起碗和勺子開始餵飯。

164一邊喝著蔬菜粥，一邊偷偷看施戈，又看看坐在餐桌旁怡然自得看報紙的先生，躊躇著問：“先生，你覺得小孩子可愛嗎？”

賀承風從報紙上擡起眼，看了沙發一眼，仨小孩兒，軟綿綿白嫩嫩，好動又好哭，一哭起來就讓人心煩意亂。他是真不喜歡小孩子。

賀承風笑了一下：“小孩兒沒有阮阮可愛。”

164蹬了一下腿，不高興地說：“不是說這個。”164眨巴著圓眼睛看他，有些期待地暗示：“先生不覺得家裏有小孩兒會熱鬧很多嗎？”

“我不愛熱鬧，就愛清靜。”賀承風慢悠悠翻了頁報紙。

164三兩口喝完粥，垂著睫毛神色郁郁地走開了。

今天賀承風和施戈要出門，兩人都穿著西裝三件套外罩黑色羊絨大衣，又都是俊立挺拔的人物，一個冷漠譏誚，一個俊美帶笑，

從骨頭縫裏散發著壓迫和危險氣息，像是叢林的獵食者。兩人在玄關處一站，好像是一幅十年前娛樂全盛時期的雙人畫報，華麗懶怠，又鋒芒畢露。

164和316站在玄關送他們。

316小聲問：“中午回來吃飯嗎？”

施戈低頭看他，“不回來。你們吃吧。”

164小孩子氣地去拉賀承風的手，剛剛那點郁氣還沒散盡，有點蔫蔫的，撇著嘴問：“那什麽時候回來？”

賀承風不露聲色地在他的手背上揉了一把，揉得164耳朵尖發紅。

“晚上。你乖乖的。”

兩人出了門，並排走著。

雪已經停了，門房已經掃出了一條幹凈的小徑，露出濕滑的青石板，長長一條，像是橫亙在雪原上的青色河流。

施戈從兜裏掏出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裏，含糊地問賀承風：“要不要？”

賀承風遲疑了一下，也抽出一根，從施戈兜裏自己找出打火機，點燃了，又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流麗地借了個火給施戈。

施戈深深吸了一口，“你不是在備孕嗎？”

賀承風眉目凜冽：“備什麽孕？”

施戈楞了一下，轉頭看他，“你不備孕？你不要孩子？那你的omega怎麽辦？兩個月可是快到了吧？”施戈思忖了一下，大膽猜測：“你還在懷疑他是間諜？”

賀承風低頭吸了口煙，攏了攏衣襟，“不是。他就是一小傻子，有什麽本事做間諜？你知道，我不喜歡小孩，也不可能做一個好父親。至於164，我的omega沒有送回去的道理。”

“那你打算怎麽做？”

“養著唄。至於其他，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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