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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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64穿著睡衣抱著那只毛絨小狗開了一條門縫,偷偷地看了一眼,這一看,心裏已經開始大雪紛飛起來——先生抱著個穿著墨綠色長裙的漂亮女o,臉貼著臉,偏過頭去似乎接吻。

女o的笑聲清脆爽朗,在偌大的客廳裏像是月夜下作響的風鈴。

怎麽靠得這麽近,笑得這麽開心呢?

164楞楞的,眼睛疼得厲害,鼻子好像被人捏住了,浸在深海裏似的無法呼吸。

他渾渾噩噩爬上床,他抱著毛絨玩具,眼淚突然就撲簌簌掉到毛絨絨的玩具小狗腦袋上。

164楞楞的抹了一把,就著月光看到自己手指上的一層水漬。

他為什麽哭呢?

164不知道,164就是很難過,就是很想哭。可是這份難過和眼淚對他來說師出無名,他連哭都不能放肆地哭,反而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躲在被窩裏哭。

他咬住嘴唇,眼淚滑到頭發裏,又問自己:“先生是喜歡她嗎?因為她胸大嗎?”

164自暴自棄地捏了下自己,生氣地質問自己,為什麽在教養所的時候不好好吃藥呢?

他當初不夠努力的懲罰今天終於如同宿命一樣降落在他的頭上。

客廳的人聲小下去,大燈啪嗒一聲,黑暗中只剩下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164能聽出來,這是先生的腳步聲。他在上樓。他進了臥室。

164心裏早已植根的恐懼瘋狂滋長起來:“先生會標記那個omega讓她先懷孕嗎?那我是不是要被送回去?”

164發著抖,最後,套上單薄的睡衣褲,打開了先生的房門。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又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線也無。

他來過一次,房間的布局還都記得,空氣裏也有一股松脂香氣和淡淡煙草氣味。先生就是這種味道的。

164光著腳小心翼翼地朝床邊走去,突然,一只手箍在他的腰上,一把把他壓在柔軟的被褥上。

“先,先生...”

先生喝了酒,被熱度蒸騰的酒液的味道,酸澀又甜蜜,燒得人神經麻痹。

他看不清先生的表情,也沒有得到回應。

“轉過去。”

先生終於說話了。

先生今天的聲音又低又冷,凍得他渾身發抖。

啪嗒。

先生開了盞很小的床頭燈,164一時捂住刺痛的眼睛。他沒回頭,因為先生的手卡在他的後脖頸上。

164喉嚨裏一聲嗚咽,聽到賀承風說:“來我這裏幹什麽?”

164嚇懵了,先生從來沒有這樣對他說過話,他一直是和氣的,循循善誘的。

他哭著說:“對、對不起...”因為他的確不懷好意,他根本無法辯駁。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原來對先生是這麽大的冒犯,甚至於可能是褻瀆。

不過164的意識很快模糊起來,好像全世界的東西都消失了,沒有電網密布的教養所,沒有轉贈和送回的命運。

關於過去、未來、疼痛和希望的東西全都像是被一只手抹去了。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先生,他也熱起來,像是一灘化開的奶油蛋糕。

他突然想起了床頭櫃上先生送給他的蛋糕,上面一只白軟可愛的小兔子。

賀承風淩亂的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也掩飾了他的情緒。

164眼睛睜不開,像是困極了,竟然躺在床上睡著了。

賀承風懊喪地想:“不該喝這麽多酒。這下小兔子要生氣了。”

可是轉念一想,164能跟他生什麽氣?他太好哄了。

--

164醒過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昨天的眼淚黏在薄薄眼尾,淚痕幹透了像是被揉得皴裂的紙。

164意識回籠,只剩下一個念頭——先生昨晚沒有怎麽樣他,他不可能懷孕。

“嗯...好。”164聽到聲音才發現,房間裏還有一個人。賀承風背對著他,高大的身體微微傾斜,和講打電話時的聲音一樣,有一種意興闌珊的懶。

164嚇得坐起來,賀承風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他剛剛洗過澡,裹著灰色睡袍,身上的酒氣已經沒了,周身縈繞著不加收斂的松脂香氣的信息素,讓人如同置月下松林,千山萬山的松針都在散發辛辣香氣。

他坐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164一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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