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捧月 她是我太太,更是秦凝雨

關燈
第64章 捧月 她是我太太,更是秦凝雨

晚上洗漱完, 秦凝雨穿了套棉柔的長袖杏色睡裙,烏黑長卷發松散披在肩後,發梢帶了幾分微濕,裙身很長, 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腳踝。

滾筒洗衣機裏大熊玩偶緊緊抱著小熊玩偶, 正在搖.晃著作響。

“姐姐你都多大了?晚上還要抱著大熊小熊玩偶睡覺?”

小混球大晚上不睡覺, 來主動找事, 秦凝雨轉身,語調溫溫柔柔的:“怎麽?小混球你難道終於被對象拋棄了,要不要姐姐抱抱安慰一下你?”

喻斯源環抱著雙臂, 懶懶倚在墻邊,聞言微挑眉梢:“你今晚怎麽這麽高興?”

“高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秦凝雨面上不顯,心下暗忖, 難道她所有的反應都很明顯地寫到了臉上?還是這小混球在借著無事生有的由頭來詐她?

不過無論是哪種可能,秦凝雨都不可能吐露半分自己的計劃的,要被這小混球知道了, 還指不定又要怎麽嘲笑她沒出息。更重要的是,萬一說找她事鬥嘴的時候,惹她說漏了嘴, 那她還沒來得及實施的大驚喜,就要付諸東流了。

她得想辦法悄悄辦成大事。

還在想著, 秦凝雨察覺到自家便宜弟弟審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於是先下手為強地問:“怎麽這麽看我?”

“不對勁。”喻斯源口吻肯定,“姐姐你肯定不對勁。”

秦凝雨頓時心想剛剛確實是自己多慮了,她的想法又不會全寫到臉上,任憑這個小混球想破了腦袋, 也猜不到她的打算。

這樣想著,她的心中就有底氣,唇角泛起輕笑:“大晚上,你不睡覺,在這神神叨叨什麽呢。”

身後腳步聲漸近,喻斯源突然散漫笑了笑:“姐姐,我們大晚上孤男寡女的,就算你想安慰弟弟,可抱在一起,也不怎麽像一回事吧?”

秦凝雨:“?”到底從哪裏來的戲精。

謝遲宴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姐弟倆含笑對峙,很孩子氣的場面。

小姑娘擡眸瞥她,更是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微仰著頭告狀:“哥哥,他欺負我。”

喻斯源頓時被這聲“哥哥”酸到牙,叫哥哥就算了,叫得這麽千轉百回,跟半輩子沒撒過嬌似的,哪還有剛剛表面溫溫柔柔實則牙尖嘴利的模樣?

而自家賣乖撒嬌的姐姐還在拱火:“哥哥,他這麽欺負你的老婆,我覺得有權力收回送他的那些巖石標本。”

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去的道理?而且那些都是他的命根子,喻斯源瞬間斂了臉上的散漫笑容,關鍵是他這個向來穩重從容的姐夫,此時特別像個聽從枕邊風的昏君,面上竟流露出幾分考慮的意味。

為免被這對罪惡的小夫妻秀恩愛的狗糧波及,也為了自己巖石標本的安全,喻斯源很識時務地說:“姐夫,我錯了,這就走,我這就給你們小夫妻騰地方。”

自家弟弟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秦凝雨看著年輕高大的背影,微微彎起眼眸,看小混球吃癟的機會實在太難得。

謝遲宴口吻幾分意味深長:“高興了?”

秦凝雨坦誠地說:“高興。”

小姑娘一改剛剛狐假虎威的賣乖撒嬌模樣,微仰著頭,眸光變得乖乖的。

修長指骨輕攏過烏黑長卷發的發梢,指腹沾上幾分微.潮。

謝遲宴微擰眉頭:“又沒有好好吹頭。”

秦凝雨記掛著要洗大熊和小熊玩偶,吹頭發時是有些急和敷衍,想著發梢反正一會能自然風幹,沒想到就被眼尖的老狐貍逮到了,幾分心虛地說:“我有吹的。”

微.潮的指腹微碰臉頰,謝遲宴口吻幾分無奈又不容抗拒:“我給你吹。”

謝遲宴取了吹風機來,秦凝雨就乖乖站在他的身前,修長指骨不時穿過頭頂的烏黑發絲,指縫混著一陣又一陣的溫熱。

一時間滾筒的聲響,混著耳畔吹風機的聲音轟然作響。

秦凝雨甚至不用低頭,恰到好處的溫熱和力度,讓她舒服地半瞇了瞇眼眸。

深思緩緩地飄散,男人總是對她有著耐心又細致的一面。

烏黑發絲被徹底吹幹,秦凝雨側眸,正對上距離不遠的冷白凸起喉結,不自覺想起他們做的第一次——

那時她還以為男人要給她吹頭發,傻傻地坐在床邊仰頭看他,又被當場逮到自己之前在查那事的註意事項,當時網頁主動聯想的那句“第一次太快是不是不行”,肯定是被男人看到了,她還急著想去搶回手機,結果身形不穩,直直撲到了男人懷裏,指尖還碰到他的喉結,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想到這,秦凝雨唇角不自覺泛起淺淺笑意,她最近似乎總能記起從前的事情。

纖細手指微微擡起,白皙的指腹下,覆著薄薄一層冷白皮膚下的喉結。

“別鬧。”謝遲宴語調沈穩,半垂眸光卻暗了暗,攥住作亂的指尖。

秦凝雨微彎眼眸,幾分乖巧又幾分狡黠地搖了搖頭,指尖輕觸冷白分明的喉結,似流連,也似描摹這漂亮的弧.度。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著,直到這雙向來深邃從容的眼眸,染上因她而生、獨屬於她的欲。

清冽冷調的氣息變沈,朝她侵襲般地迫近,秦凝雨卻用指尖抵在男人胸.膛,一副明知道男人此刻拿她沒辦法的有恃無恐:“哥哥,這裏的墻薄,會被聽到的。”

謝遲宴口吻幾分意味不明:“那寶寶爭取小點聲。”

秦凝雨:“?”

完了,好像惹翻車了。

門半開半掩著,斜斜的光芒朦攏映在地板上。

事實證明,一雙手就能玩很多花樣了。

“唔……”

秦凝雨被困坐在方桌的案臺上,微仰著頭,半瞇的眼眸,被天花板暖白色頂燈刺了刺眼,又在眼前泛開一小圈眩暈的昏影。

只能放軟了語氣在耳邊小聲叫“哥哥”。

過了好一會,秦凝雨眸光抖了抖,又散了散,尾音埋怨又帶著泣音:“哥哥,我都聽你的話都叫了……”

耳畔落下低沈似笑的嗓音:“所以要給寶寶獎勵。”

獎勵?什麽獎勵?一點都不想要這種獎勵的秦凝雨:“……”

生氣、很生氣,這個惡劣又釣魚執法的老狐貍!

……

淺淺暖白的燈光下,烏黑發絲被染一層朦朧又柔和的光澤,白皙臉頰泛著一層漂亮的紅暈,半瞇眼眸失著神,微微張著唇,杏色睡裙靜靜垂下,褶.皺都被溫柔撫平,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腳踝,溫柔又清純,卻隱隱散發幾分微熟的嫵媚。

只有她自己知道裙.下的情況。

隔著被蒙了一層朦朧光霧的視線,秦凝雨看著眼前的高大男人,穿了身上白下黑的簡單家居服,濃長眼睫半垂,瞧著宜室宜家的良家婦男氣質,此時正在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修長指骨。

而被狠狠“玩.弄”的受害者,又要遞幹凈的紙巾,又要遞消滅證物的保鮮袋。

怎麽想怎麽都不滿,秦凝雨很孩子氣地微抿嘴唇,含羞帶惱,白皙腳尖踢了踢男人小腿。

見男人沒反應,惱裝人膽,完全剛剛忘了各種小聲啜泣求放過的自己,又不輕不重地踢了腳。

偏偏又壞心眼作祟,心血來潮地湊到耳畔,用著極輕的氣音叫了句:“Daddy.”

謝遲宴沈聲:“叫我什麽?”

“哥哥沒聽清就算了吧。”秦凝雨微微後仰著頭,看到男人因她一個稱呼而牽動滿意感,竟一時壓過內心湧上的羞.恥,“最近我的記性不太好,剛剛我說了什麽,叫了什麽也不記得了。”

謝遲宴口吻幾分意味深長:“不妨我來幫老婆回憶一下。”

秦凝雨:“?”

她本能覺得不妙,想起身,從桌上跳下來,卻被修長指骨緊握住腳踝。

謝遲宴說:“別鬧。”

秦凝雨:“?”

能不能評評理,鬧的人到底是誰?

此時男人的眸光深邃溫柔,卻又施加不容抗拒的力道,這讓秦凝雨感覺到一種深深的割裂感。

腳.心和棉質衣料相貼。

秦凝雨只感覺失去氣力,只能隨著握著她的力道妄為。

她覺得羞於註視,卻又像是被蠱惑般地難以移開半分目光。

掩在滾筒聲響裏的沈.喘。

冷白分明的喉結,要.命地上下滾了滾。

修長指骨收攏,手背薄薄一層冷白皮膚繃緊漂亮又有力的青筋,蟄伏著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危險又性.感。

……

在母親家裏做壞事擔心時刻被發現的提心吊膽,和仿若偷情般的興.奮,交織成理智懸在兩極的搖搖欲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凝雨躬著身,臉頰羞紅,深深埋進他的側頸,有些急又有些惱地恨聲埋怨他:“哥哥……你快點啊。”

往常好用的“哥哥”,在今晚沒有得到應得的效應力,秦凝雨咬了咬下唇,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羞惱,只想趕緊逃離眼下不斷誘人沈.溺的困境。

秦凝雨卻在微微前靠時,額頭無力蹭到男人寬直的肩膀,只能在耳畔落下甜.膩又含顫的氣音:“Daddy……”

“寶寶,再叫一聲。”

低沈似笑的嗓音落在耳畔,似蠱惑人心的溫柔潮汐,也似再惡劣不過的誘.引。

少頃,微咬的唇間溢出:“Daddy……”

……

秦凝雨在浴室簡單擦拭後,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做賊心虛,臉頰熱度完全散不去,連忙快步逃回到房間,連燈都沒有開,完全把自己卷成一只毛絨絨的春卷。

過了一會,靜謐的房間裏響起輕微的開門聲,腳步聲一直停在床邊,然後上了另一側的床。

直到另一側床鋪陷下輪廓,秦凝雨仍舊倔強冷酷地留著一個後背。

誰讓這個老狐貍剛剛這麽過分的。

可這點倔強也沒能堅持太久,秦凝雨心裏一邊唾罵自己的沒出息,一邊翻了個身,貪戀男人溫度和擁抱似地靠近。

細長的手臂圈住勁實有力的腰.身,秦凝雨沒出息地卷進男人懷裏,鼻尖嗅到一陣微.潮水汽,心想老狐貍慢她這麽久出來,指不定又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呢。

想著想著,低頭,在冷白鎖.骨洩憤似地咬了口牙.印。

謝遲宴任著縱著懷裏的小姑娘,只是伸著手臂,繞過她的身後,將覆在後背的深色棉絨被,稍稍拉高到沒過她的後頸,又耐心細致地掖了掖被角。

這才不急不緩地收回手,用手臂輕攏住依偎的纖薄腰.身。

只是因著這麽一個溫柔又耐心的動作,剛剛蹭進懷裏的小姑娘,就再也沒有作亂的動靜。

過了一小會,貼在肩頸的烏黑發絲輕蹭了蹭,憤憤又悶悶的嗓音從側邊肩頸傳來,似幾分埋怨又像幾分撒嬌。

“哥哥……你真的好色啊。”

-

翌日,秦凝雨很不幸地睡到了快中午起來,睡眼惺忪、人還懵懵地起來洗漱後,才有些堪堪緩慢地回神,都怪老狐貍昨晚臨睡前鬧她,鬧完也就算了,還去夢裏鬧她,擾她一整夜的清夢。

於是好心叫自家老婆起床的男人,反倒收獲老婆剛睡醒時羞惱撒嬌的一瞪。

秦凝雨在餐桌邊吃了個豆沙包,一邊曬著窗臺的太陽,一邊慢慢喝起溫著的豆漿。

喻斯源從外頭回來,裹著一身的冷氣,還特別沒有自覺地,非要往人旁邊湊。

秦凝雨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

喻斯源跟著挪了挪。

秦凝雨:“……”

喻斯源卻自顧自地說:“姐夫陪老爸打了一早上的象棋,這會又被拉去遛彎了,我看著,老爸挺喜歡滿意姐夫的。”

秦凝雨比誇了自己還開心,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喜歡滿意不是很正常嘛。”

“嘁——”喻斯源輕嗤了聲,看自家姐姐這副沒出息的小樣就頭大,“就是不知道哪家的笨蛋姐姐睡得跟個懶蟲樣,你這麽虛,是不是該多鍛煉一會?”

秦凝雨:“?”

這小混球沒大沒小的,懂什麽成年人的健康生活啊,而且她也不用出力啊。

秦凝雨不鉆自家弟弟的圈套,騰出左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一點啊,小孩子別隨便亂說大人的事。”

剛說完,秦凝雨都不用看眼色,都知道小混球的反應:“我知道你要——”

她有樣學樣地輕嗤了聲:“嘁——”

只是學起來也溫溫柔柔的,倒像是不折不扣的撒嬌。

喻斯源:“……”

他家姐姐到底在家被姐夫寵成什麽樣,才能整天成這樣了?

秦凝雨幾口吃完早飯,又把剩下豆漿一口喝完,起身,拿紙巾擦了擦嘴唇,看著喻思源一臉陷入沈思的神情,又伸手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小帥哥,別杵這裏當門神了啊,我跟你勝月姐姐有約了,你呢,該約會就去約會,不要耽誤大好的晴光——”

突然看清站在身後的人的瞬間,秦凝雨一個激靈。

喻思源扭頭瞥去。

看到容以蓮站在他們身後。

秦凝雨不小心給自家弟弟暴露戀情,投給小混球一個自求多福的目光,很不負責地連忙逃離戰場:“媽,我跟勝月有約,要遲到了,就先走了。”

“有事別吵,好好跟弟弟說啊。”

身後傳來小混球壓低咬牙的聲音:“秦凝雨!”

她們約在老街,蔣勝月先到了,在一家綠植店裏,秦凝雨進去找她的時候,蔣勝月正對著一株發財樹目不轉睛。

秦凝雨問:“你要買發財樹嗎?”

蔣勝月說:“我想要轉運,新的一年大暴大富。”

“你說我指望拆遷有用嗎?”

秦凝雨沈思片刻,很真誠地說:“暫時可能指望不上。”

美夢破碎,蔣勝月幽幽嘆了口氣,目光轉而落在好友身上,意味深長地說:“看來昨晚動靜有些大啊。”

秦凝雨:“?”

她穿得嚴嚴實實的是怎麽看出來的?不對,昨晚動靜一點都不大,她的身上也沒有一點痕.跡的。

就在好友沈默的幾秒內,蔣勝月眸中盡露促狹:“噫,姜姜,都日上三竿了,你墮落了,在家還搞得這麽瘋狂刺.激啊。”

秦凝雨矢口否認:“才沒有,是我不小心按掉鬧鐘了。”

蔣勝月信了才有鬼,就眼前這副桃花臉眸含情的模樣,不過她還是打算善心大發地給好友留幾分薄面,轉移話題道:“你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跟我說,大晚上發給我,還神秘兮兮的,怎麽問,只說明早見面再跟我說,害得我一整晚、一整個早上都好奇得抓心撓肝的。”

秦凝雨妥妥是個顯眼包,昨晚看到南小姐發來胸針和素戒的樣圖,就苦於特別想找人炫耀的這件事。

這會蔣勝月講起來,秦凝雨從善如流地翻出相冊裏保存的圖片:“勝月,快看看。”

“好美啊!”蔣勝月感覺眼前一亮,“設計感也太好了!”

“你要求婚啊?”

“對。”秦凝雨忽而羞澀地輕笑,“我想跟他求婚。”

“我好激動。”蔣勝月抱住她,“我們姜姜肯定會心想事成的。”

秦凝雨說:“等你去臨北參加完婚禮,我們約著一起吃頓飯吧。”

蔣勝月說:“那就說好了。”

休假很快要結束,下午的時候秦凝雨和謝遲宴一同出發回臨北。

第二天就是工作日,秦凝雨一連忙了兩天,才把積壓的工作全部收尾。

下班的點,謝遲宴來接她回老宅住上幾天,秦凝雨坐在副駕駛座裏,瞇了會神,在備忘錄看接下來的行程。

昨兒陳初旬又打來個電話,邀請他們參加面具舞會,說是自家老婆花心思攢的局,還說要向臨北的眾位好好介紹一下他親愛的老婆,語氣就挺不正經的,也怪不真誠的。

可理由很正當,謝遲宴問過她的意思,這次就沒有回絕。

秦凝雨朝唐思思打聽了面具舞會的地點和時間,心下暗暗有了計量。

winter:【思思,你認識小陳總的太太嗎?能推給我聯系方式嗎?】

唐思思很快秒回。

Miss:【認識!】

Miss:【Miss向你推薦聯系人】

秦凝雨發送好友消息,一時沒有通過,便瞇了瞇眼眸,卻沒有想到竟然睡過去了。

再次懵懵地醒來的時候,被男人懶腰抱在懷裏,眼前竟然不是熟悉的老宅,而是很有設計感的打通一整層的內室。

秦凝雨醒來,就男人被放下了,穿著職業裝的靚麗女人跟沒看到眼前這幕似的,禮貌笑了笑:“謝總,太太就暫時交給我吧。”

謝遲宴稍稍頷首。

秦凝雨不明所以地跟著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這人向她介紹自己叫“Lucy”,是她的專屬的造型負責人。

造型師、化妝師、服裝設計師……還有各種助手,烏泱泱一屋子的人,各司其職,秦凝雨人剛睡醒,就被眾人簇擁起來,恭恭敬敬地“擺弄”起來。

秦凝雨試妝試完禮服,在鏡子裏看到一個看起來一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Lucy說:“太太真是天生麗質,謝總真是好福氣。”

秦凝雨羞澀地笑了笑,鏡子裏倒映的面容的熟悉感就又回來了些。

Lucy問:“太太要試試其他禮服嗎?”

秦凝雨剛剛試了兩套,被擺弄了全程,感覺比跑完八百米還累,這會總算穿回自己舒適的衣服,自然是不想再多試一套的。

Lucy臉上笑著,心下有些猶豫,太太的意向自然是最重要的,可謝總的意思……

謝遲宴翻著手中的集團報表,沒擡眸,語調沈穩:“可以了。”

既然甲方爸爸一錘定音,Lucy眼觀鼻鼻觀心,心領神會地留給小夫妻獨處空間。

等人都走開,秦凝雨這才把目光投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眉目深邃,深色手工西裝襯得人筆挺挺括,只是隨意坐在那,難掩從容、游刃有餘的貴公子的氣度。

秦凝雨緩步走近,可男人眼裏似乎只有手中的集團報表,壓根沒有擡眸看她一眼的打算。

於是她幹脆跨.坐上去。

秦凝雨跟男人面對著面,稍稍躬著腰,額頭輕輕貼在他的肩膀上。

後頸被寬大手掌揉了揉,隨之低沈嗓音落在耳畔:“怎麽了?”

秦凝雨總共試了兩套高定禮服,一套是緞面抹胸收腰深紅長裙,另一套是黑絲絨一字肩長裙,一件明艷不可方物,一件慵懶又高貴。

都很美,就是……秦凝雨有些猶豫地開口:“感覺有點不像我了。”

尤其是那套緞面深色長裙,她的五官其實很柔,可鏡子裏倒映著的面容光彩照人,神采奕奕,像是一株亟待綻放的玫瑰。

讓她深深感覺到一種熟悉又陌生。

謝遲宴輕笑:“哪裏不像?”

秦凝雨收緊環住男人脖頸的細長手臂,輕聲撒嬌埋怨:“你又沒有看,怎麽知道像不像啊。”

謝遲宴語調沈穩:“打開旁邊的pad,密碼是你的生日。”

秦凝雨起身,輸入自己的生日,不明所以地打開pad,結果一打開,就是監控映入眼裏。

所以剛剛她試穿禮服的時候,老狐貍都有在這裏看嗎?真悶騷。

秦凝雨唇角泛起淺淺笑意:“哥哥,那你覺得慶功宴穿哪套啊?”

“穿緞面紅裙。”謝遲宴薄唇微啟,“另一套舞會穿。”

秦凝雨乖乖應了聲,又有些不確定地問:“真的適合嗎?”

“多美。”謝遲宴細細打量了她眼,嗓音低沈醇厚,“我們家姜姜長大了。”

秦凝雨被他哄得有些不好意思,開玩笑道:“哥哥,你還真想當daddy啊?”

謝遲宴垂眸看向集團報表,慢條斯理地說:“我沒這個癖.好。”

秦凝雨:“?”

裝模作樣。那昨晚聽著daddy當禽.獸的人到底是誰?

-

慶功宴當天,秦凝雨忙了大半天,就被Lucy接去工作室好好“裝點”了一番。

到了現場,一群組員紛紛看直了眼。

“天哪,組長你簡直是仙女姐姐下凡。”

“好美啊都晃到我的眼睛了,感覺氣質氣場整個都變了啊!”

“組長你好白啊,感覺要反光了,你這身簡直氣場兩米高!女王氣質!”

……

到了秦凝雨發言的時候,她身著高定緞面深紅長裙,抹胸綴滿卡羅拉紅玫瑰,高貴又端雅,烏黑發絲在後腦微挽成花苞盤發,鬢發間綴著端莊古典的珍珠發夾。

她的手心滲一層薄薄的細汗,可面上絲毫不顯,漂亮的眉眼微微彎起,最後沖著臺下說:“這是我擔任組長接手的第一個大項目,今後我會跟大家一起繼續努力,為我們璃兔工作室帶來無限新的可能。”

下臺後,秦凝雨被小馮總帶著跟各位業內大佬打招呼。

在場觥籌交錯,華麗的水晶吊燈投下紙醉金迷的光影,一路上都有人敬酒寒暄,一襲高定紅裙穿梭而過,膚白貌美,翩躚過一陣衣香鬢影。

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繞著的女人,笑容溫柔又明媚,奪目的瀲灩光彩映落身上,周身領導者的鋒芒氣場已經初具雛形。

……

秦凝雨好不容易從人群裏抽身,迎面碰上唐思思。

唐思思眸中難掩驚艷:“大嫂你好美!”

秦凝雨笑了笑:“思思,你怎麽來了?”

“我來找大嫂蹭吃蹭喝啊。”唐思思眼睛都看直了,又說,“開玩笑的,關三請我和知微姐姐在隔壁吃飯,然後一直探聽我家知盈姐姐喜歡什麽?壞男人居心不良!”

秦凝雨安慰了她兩句,又問:“看到你大哥了嗎?”

唐思思說:“好像是在露臺那跟意檸姐姐聊天。”

又問:“我帶大嫂去?”

“不用。”秦凝雨看得出來她還有些放心不下自家姐姐,笑了笑,“我悄悄去。”

唐思思點了點頭:“大嫂,我本來就是偷溜出來,那我現在就先回去了。”

秦凝雨說:“嗯,去吧。”

秦凝雨特意繞了一條遠道,來到露臺的斜側方,這處僻靜安靜,倒是個偷得清閑的好地方。

隨著走近,隱隱傳來一男一女的笑談聲逐漸清晰。

“表哥,不去外面看看表嫂?”

“看過了。”

安靜了一兩秒,馮意檸再度開口:“表哥,你從一開始就托人把表嫂做的非遺策劃案送到我手裏,暗中給我跟表嫂一直牽線搭橋,又一力促成璃兔工作室和鼎禹的非遺合作。不過也就是你啊,願意用這麽迂回、還費心力的法子,下了這麽一大盤棋,還不言不語,只留個身後名。”

“我自知瞞不過你。”

馮意檸也是近幾日才囫圇想明白的,畢竟這種迂回又費心力的法子,落到她這位一向穩重冷清的表哥身上,總有種謫仙下凡不合理卻又格外合理的荒誕感。

她也跟著笑了笑,開玩笑似地問:“表嫂今晚這麽光彩照人,你以後會不會很有危機感?”

秦凝雨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腳步,所以她曾以為男人開玩笑的那個策劃案,乃至他最初問她熬夜做的策劃案被斃掉的感受之時,不是橫加他的看法,也沒有妄動她的人生,只是耐心引導著,默默為她籌劃以後的道路。

她難以遏制一陣驟起的心悸感。

露臺上月光如霧,眉目深邃的男人忽而輕笑了聲,混在夜色晚風裏幾分愉悅。

“自然會有危機感。”男人半垂眼眸,口吻無端幾分溫柔,“只不過——”

“她是我太太,更是秦凝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