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暴雪 寶寶,別怕,老公在這

關燈
第56章 暴雪 寶寶,別怕,老公在這

秦凝雨久久失神, 跟昏暗的天花板幹巴巴地對視了好一會,本就泛著一層潮.熱的臉頰徹底紅透,像是突然發了高燒似的,她這會才意識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所以剛剛她是在男人的話裏完全釋.放了嗎?

秦凝雨側臉在枕頭上蜷了蜷, 越不想回想, 那一幕幕畫面卻像是電影倒帶般循環在眼前播放, 越回想越羞惱, 手臂幹脆橫在了眼前,結果不小心被紐扣硌到了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男人的襯衫。

一想到這是讓悶騷老狐貍獸.性大發的罪魁禍首, 整個人就更羞惱了,翻了個身,只想把自己悶死在枕頭裏面, 她睡覺有些戀枕的,所以出門每次都會帶這個小枕頭出來,以此想徹底在記憶裏刪去這段不堪又羞恥的回憶。

秦凝雨很後悔地咬住下唇。

老狐貍……真的好色啊。

還有這麽荒唐又羞恥的事情, 她竟然還那麽有感覺。

她怎麽能那麽有感覺的!

秦凝雨緊緊閉著眼眸,眼睫微微顫著,故意讓她見不著摸不到人, 凈說一些哄人的話來釣她,然後還帶她做這種事。

默默在心裏列數老狐貍的數宗罪。

鬧鐘突然響起, 秦凝雨被嚇了一跳,想起這是她提前定好的,晚上她和助手要上山加班,連悶死自己的幼稚行為都顧不上了,連忙起身收拾自己。

秦凝雨換好衣服,走進浴室, 鏡子裏倒映著一張面泛桃花的面容,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紅,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她總覺得這模樣很見不得人,匆匆洗了把臉,試圖降溫度,這時床上的手機傳來催命般的通話鈴聲,又匆匆擦幹離開。

秦凝雨走向床邊,又心虛地暗忖,襯衫被她洗好掛在陽臺,床鋪也好好整理了遍,鈴聲還在響,讓組員等太久不好,不然本來不會很顯得奇怪,反而很容易露了端倪。

剛接通電話,傅寧就說:“組長組長,你還睡嗎?我在你門口了,你沒忘吧,我們現在要上山去了。”

秦凝雨連忙說:“剛剛在找衣服,我這就來。”

山上晚上氣溫低,秦凝雨在最外面套了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發現傅寧完全把自己套成了一只企鵝。

她們坐纜車上山,因著跟當地文旅局合作,特供一條項目線路供相關人員上下,山下的打鐵花項目,山上的冰雕項目,這些天就是上下山不停地輾轉。

傅寧說:“總算是撐到最後一晚了,要是再多來幾個晚上,我感覺在會議上都能鍛煉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奮筆疾書寫會議記錄的特技了。”

秦凝雨說:“回去給你批兩天假。”

他們工作室一向有出外勤的合理補假和補貼。

“好啊好啊。”傅寧很開心地笑道,“組長萬歲,小馮總萬歲!”

秦凝雨也笑了笑,她看傅寧總有種看曾經的自己的感覺。

傅寧趴在纜車窗邊,伸手糊開一團亂糟糟的水汽:“又開始下雪了,最近真的一直在下雪,組長,你說會不會雪崩啊?”

說完,她臉色一滯,反應很快地說:“呸呸呸,我這個烏鴉嘴。”

秦凝雨被她的反應逗笑:“哪這麽容易雪崩啊。”

傅寧剛呸完自己不吉利的話,就著手查起來:“我查到四十年前有場雪崩,這麽小的概率,我們這麽幸運,肯定不可能遇到的。”

她頓時放心下來,擡眼瞥到秦凝雨唇角泛著淺淺的笑意,忍不住心念一動,不自覺八卦起來:“組長,你回去批的兩天假,有什麽安排嗎?”

秦凝雨一對上這道八卦視線,就知道這姑娘打著什麽主意,只是說:“吃飯,睡覺,擼貓。”

傅寧還有些不死心:“還有呢?”

秦凝雨明知故問:“還有什麽?”

傅寧總算忍不住問:“那跟大佬呢?”

“他啊。”秦凝雨記起剛剛的事情,臉頰又有些發熱,故意趁機抹黑,“他反正比我工作狂多了,哪有空理我啊。”

“我才不信呢。”傅寧說,“組長,你鐵定是誆我的,上回你說大佬要開會,晚上沒安排,轉眼K歌決戰巔峰之夜還沒多久,大佬就來把你接走了,而且上上回你說大佬在外出差,晚上蘇記的宵夜就送來了,那晚加班的組員都跟著你沾光呢。”

秦凝雨是沒想到她記得這麽清,一時神情有些錯愕。

傅寧又說:“而且我悄悄跟組長你說,我們私底下可嗑你和大佬了呢!太甜了太甜了太甜了!甜到我像是打了胰島素,甜到我在床上瘋狂扭動得像一只蛆,甜到我想炸成煙花為你們助興!”

秦凝雨:“?”多少誇張了姑娘。

傅寧瘋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道:“沒準大佬還趕著來見你呢。”

秦凝雨瞥向窗外不斷飄飛的絨雪,心神為這個念頭一動,唇角不自覺泛起淺淺溫柔的笑意:“反正我會趕回去見他的。”

-

一輛藍黑色布加迪穿行在夜色中,路上沒怎麽堵車,謝從洲看了眼時間,大概可以按點回家。

謝從洲說:“大哥,回來我要是在臨北,盡情使喚我這個司機來接你和大嫂。”

謝遲宴應下:“也該回老宅住上幾天。”

“老太太記掛大嫂得很,今兒就提了好幾次了。”謝從洲懶散笑道,“我看我倆孫子是假,兩個孫媳才是親孫女。”

謝遲宴低笑了聲,垂頭看向一秘發來的消息,眸光一滯,進而周身沈了下來。

謝從洲只是瞥了眼,就明顯感覺到這神情不對,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大哥露出這種神情,下意識覺得大事不妙:“大哥,出什麽事了?”

謝遲宴說:“楊村雪崩了。”

謝從洲臉色一變,想開口,卻發現“別急”或是“先別太擔心”這話太過沒必要,這怎麽可能不急,也怎麽可能不擔心。

謝遲宴一路上都在打電話,可秦凝雨始終都在失聯狀態。

剛到謝遲宴穿上深色大衣,推開車門,身後傳來謝從洲的聲音:“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謝遲宴大步邁下車,側眸,微捏鼻根,“別讓小霧擔心。”

謝從洲沒說什麽,看到手機來電,等大哥走遠後才接通,目光帶著幾分憂心忡忡,開口卻幾分懶怠:“祖宗兒醒了?我能去哪?還不是來給我家祖宗買蜜餞來了,碰上初旬非要拉著我到跑到郊區借酒消愁,你也知道他最近恐婚癥犯了,看他可憐就陪了會,這就準備回去。”

一秘已經到了,眼下在確認航線批準和當地的救援情況。

謝遲宴捏住鼻根,難得幾分不耐又隱隱焦躁,眸底晦暗,周身蓄著難以忽視的沈沈氣壓。

一秘迅速匯報情況:“謝總,已經聯系到了太太所在的項目組,得知太太跟助手大約一個小時半前坐纜車上山,至今聯系不上,夜裏突發暴雪,出現小範圍雪崩,當地的救援隊已經在及時搜救,有消息我會再及時跟您同步。”

-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秦凝雨昏過去又醒來,只記得突如起來的暴雪襲來,再然後眼前一白,就喪失了意識。

這會醒來的時候,不知道身在何處,旁邊也沒有人,就連手機都不知道去哪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昏暗,腦袋沈沈的,她在逐步喪失對時間的感知力,只感覺到冷,身體很冷,身上溫度在迅速流失,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沈沈的腦海裏開始掠過很多畫面和很多人,家人朋友同事……相處的日常像是電影畫面似地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她突然很想爺爺,很想很想,想念爺爺和藹又嘮叨的愛護,厚實又有力的臂彎,小時候有一回她想吃柿子,爺爺把她抱坐在肩膀上,把她撐背起來,兩條腿就掛在爺爺的胸.膛前,時不時調皮地輕輕晃著,一手使壞地去抓爺爺堅.硬的頭發,一手去夠庭院裏栽的柿子。

和爺爺相處的日子,一直是她珍視又寶貴的一段記憶,也到了此刻,她才發現原來那些話那些表情那些事情,早就牢牢刻在了自己的腦海裏,像是蚌殼裏孕育的珍珠。

……

在意識搖搖欲墜之時,秦凝雨突然想起爺爺病重惡化的那一年,那是三年前,她剛剛進入鼎禹實習不久,昂貴、難以承擔的醫療費在謝爺爺的幫助下解決,提供最好的病房和最先進的醫療技術。

謝爺爺曾神情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說他跟爺爺從前是戰友,當年受她爺爺的照顧許多,有過命的交情,算是欠了她爺爺半條命,她知道謝爺爺這話說給自己聽,是不想讓她過於過意不去,她打從心眼裏感激謝爺爺、也感激謝家。

秦凝雨記得很清楚的那一個冬天下午,她從外地出差回來,外面飄了層薄雪,襯得整座老城如同水晶球裏精致的冰雪世界,一切美麗得像一個動人的童話。

也同樣在機場的謝關南給她打電話,順道接她一起去醫院看爺爺。

秦凝雨上車後,舒適的暖氣頓時湧向有些僵直的四肢。

謝關南說:“等會,還有個人一起去。”

過了會,從車窗外走來一道高大身影,深色大衣穿在身上很挺拔,飄落的薄雪漸漸蒙蒙間,男人生了極好的東方骨相,與這副深邃濃顏相得益彰,被外頭冷冽的雪意襯得驚絕,穩重從容,一眼難忘的貴公子氣質,應該比她要大上好幾歲。

那一瞬她想起“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這句話。

少頃,車門開關後,男人坐進車後座。

“這是我孫子,遲宴。”謝關南說,“這就是我常給你提起的凝雨。”

男人朝她瞥來,嗓音偏冷質,矜貴而不失去禮節:“秦小姐。”

秦凝雨聽謝爺爺提起過家裏兩個孫子,說長孫穩重,話梢眉宇隱隱有引以為傲的痕跡,又說小孫子自小是個混不吝的主兒,每每說起都少不得長籲短嘆,卻又難掩話裏話外的掛念和愛護之意。

看來這位就該是那位常常提及的長孫,秦凝雨沒見時少不得有些許的猜測,這樣善心又和藹的長輩的孫子會是怎樣一個人,可現下真的見了,她只感覺到一種深深的難以接近,像是跟她隔著天端兩極存在的人,微怔了幾秒,連忙應道:“謝先生。”

一路上多是謝關南問,秦凝雨答,謝爺爺待她就像半個親生孫女似的,常常會陪同她一起來看爺爺,見著面也會關心她的生活和工作情況。

期間男人時不時應上幾句,對周遭似乎有種有可無也有可不無的態度,摸不準、也探不著他的半分情緒。

他們一路到了醫院。

病情到了這半年,已經到了回天乏術、急速惡化的程度,可在最疼愛她的爺爺的彌留之際,她還在分神為部門實習的事情焦躁不安,不能在病床前好好盡一份孝心。

其實她做過辭掉實習的決定,想好好陪在爺爺身邊,工作以後可以再找,機會也可以再有,可陪伴爺爺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要少。可這個決定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偶然得知的爺爺第一次嚴詞拒絕了她,放話她要是不把自己的前程當回事,他這個爺爺也不當拖油瓶,也就沒必要再治病下去了!

之後秦凝雨就沒有,也沒敢再提過這件事。

其實現在,秦凝雨內心已經變得抵觸來到醫院這裏,純白的床被,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來往病人家屬灰敗或是焦躁的神情,無一不在提醒著她,有關爺爺的生命在急劇流失的事實,她其實很想扮作一只不聞不問的鵪鶉,這樣她就永遠可以活在爺爺仍在健健康康,等她成功轉正拿到項目獎金後,帶爺爺好好去旅一次游的幻想之中。

可秦凝雨能做的只有故作堅強,如果連她都為此垮了,只會徒增爺爺的心疼,也只會讓爺爺更加擔心,放不下她。

謝爺爺先帶男人見了爺爺,簡單聊了一會,而後把時間留給她們爺孫倆相處。

秦逢山最喜歡聽她講生活和工作裏的一些小事,秦凝雨就繪聲繪色地跟他講,晚些等謝爺爺走進來,等兩位老人家聊深後,才一個人走到走廊的窗臺邊。

窗戶半開著,冬日裏的冷風生生吹到臉上,卻怎麽都吹不散眼角不斷溢出的那股酸澀的灼熱。

一陣風起,秦凝雨一時不察,突然緊閉住眼睛,感覺眸中有種異物感,連忙伸手捂住眼睛。

卻被下意識的揉眼睛的動作,弄得眼前越來越迷蒙,也越來越刺目,她只低著頭,心裏那股傷心突然找到了了由頭,一開始是眼淚是被這股刺目感逼出來的,後面洶湧的眼淚,反倒是咬緊牙關還源源不斷地流下。

還沒來得及察覺到腳步聲,身旁卻落下低沈嗓音:“怎麽了?”

隔著依稀又朦朧的視線,秦凝雨只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匆匆瞥過眼前高大沈穩的男人,又在倉皇間垂頭。

她不是很習慣在生人面前哭,而且她現在實在太狼狽,他們只不過才見過一面,並不適合交淺言深,只是含糊地說:“好像是被沙子迷到了眼睛。”

“抱歉,冒犯到你了。”

稍低一些溫度的手指握在她的下巴,以一種溫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稍稍擡起,她的眼皮被稍稍扯開又回落,隨之一股好聞的清冽氣息掠過鼻尖,木質、冷調。

隔著朦朧的視線,她瞥見這副深邃濃顏面容稍稍離近了些,輕柔的手帕擦拭去眼角還沒完全蒸發的熱痕。

“應該是被眼淚沖出來了,閉上眼睛休息會好。”

大概是男人的語調太過溫柔,也可能是他的話太過讓人心安,也很有信服力,秦凝雨竟然短暫地一時忘記能拒絕的選擇,而是放縱了這一刻的脆弱彌漫。

突然傳來聲拐杖半磕到地上的聲響,像是一瞬喪失了力度,在寂靜的走廊不大,卻格外的清晰。

他們此時斜靠在一處,秦凝雨只是稍稍挪了挪視線,便看到窗臺上倒映著謝關南攙扶著秦逢山的兩道身影。

顯然男人側眸也註意到了。

秦凝雨身體快過意識,手指輕攥著男人的袖口,有些急地用氣聲說:“求你,別讓爺爺知道我在哭。”

她不想讓爺爺知道自己在偷偷哭。

秦凝雨清楚自己這副眼睛紅含著哽咽的模樣,一看就是哭狠了,她這會一時還沒有平覆,她明白沙子迷住眼眸才哭的理由顯然不足以應對爺爺,可是她此刻太過急切也太過慌張,以至於她沒意識到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了。

男人定定瞥著她,一瞬幾不可查地微擰眉頭,可能是十幾秒,也可能是僅僅才不過幾秒後,薄唇微啟:“秦小姐,你知道我們現在像是在做什麽嗎?”

秦凝雨微微怔住,想象了一下兩位爺爺現在看到的畫面,一對男女躲在窗臺,男人身形高大,差不多完全擋住她的身體,她仰著頭,男人垂頭,還靠得很近,她幾乎要被這股陌生的成年男性的清冽氣息裹挾。

——就像是一對躲著家長偷偷接吻的小情侶。

秦凝雨想到這個可能的瞬間,臉頰瞬間騰紅,只覺得她深深冒犯到了這位很有距離感的貴公子。

男人卻是極為無可奈何地輕嘆了口氣,而後稍稍俯身,唇角與白皙耳垂之間隔著一個外人看起來親密無間、其實很有禮貌距離感的分寸,隨之低沈醇厚嗓音落在耳畔:“秦小姐,不妨借你當一日男友。”

這一天,等秦凝雨平覆完,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體會到謊言帶來的如蜜也似刀。

秦逢山臉上始終掛著和藹的笑容,伸手握住謝遲宴的手:“遲宴,我跟你爺爺從前是戰友,說起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一回呢,你應該是不記得了。姜姜年紀還小,看著懂事,其實不怎麽會照顧自己,這會我總算能放心多了。”

男人口吻幾分柔和:“秦爺爺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秦逢山跟他們說了好一會的話,興致來了地跟男人下了一盤棋,甚至還在花園裏散了一會步,曬了會太陽,頗為神采奕奕。

秦凝雨知道這個不詳又格外讓人不忍破壞的征兆,俗稱回光返照。

後來傍晚時分,秦凝雨不小心撞到走廊深處的兩道身影。

謝關南背身負著手,低聲斥責道:“俞老爺子剛跟我打電話,說你推了晚上的見面,這婚事兒是老太太給你費心張羅的,阿宴,你這是胡鬧!”

“老爺子,我眼下本就無意聯姻,就算去見面了,也是耽誤人家。”男人語調沈穩又從容,“再說,我既是當了這小姑娘的一日男友。”

男人忽而擡眸,半空中跟她的視線稍稍觸了下,那道目光便無動於衷地移開,薄唇輕啟:“就算是一日,這日的忠誠自然也是要守的。”

秦凝雨自然清楚男人的好意,她心下感激,也知道她和對方都不欲多加牽扯,只當沒看到,也沒聽到,便匆匆從另一側的拐角離開。

沒幾天後,爺爺走得很安詳也很寧靜,那天臨北下了場大雪,襯得這座仿若玻璃球的精致世界的老城愈加沈靜,爺爺提前定好了遺囑,所剩的房子留給了她一個人,不需要葬禮,還望生者勿傷勿念。

其實在餘後很多時日的日日夜夜中,秦凝雨總會反覆思及一個問題——爺爺當時究竟是信了她一時鬼使神差和男人編造的那個謊言,還是順勢就她的謊言,裝作安心、了無牽掛的模樣離去,好讓她放心安心。

……

半夢半醒的夢到了最後,突然探照燈的光芒從眼前閃了閃,秦凝雨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眸,眼前竟出現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隔著漸漸蒙蒙的視線,男人發絲微亂,深色大衣的袖口被雪水洇濕一大片,甚至割破了一道口子,半露白色襯衫的袖口滲著幾抹血,眸底是濃重擔慮的沈色,難得見他的一刻的狼狽,竟也倜儻得不像話。

秦凝雨一時竟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實,直到男人邁著急促的大步,俯身半蹲下,她感覺有溫熱的觸感落在了臉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僵硬的四肢都好似變得稍稍回轉了分毫。

謝遲宴長臂一攬,將她緊緊擁進懷裏。

秦凝雨陷進溫暖又有力的環抱裏,感覺到以一種堪稱是小心翼翼、又仿若攏至骨血般的力度。

像是在對待道珍貴又易碎的月光。

秦凝雨無力地張了張嘴唇,想問“老公你受傷了嗎”,又想說“我沒事,老公你不要擔心了”。

可一旦陷入溫暖又令人心安的懷抱裏,被這樣珍惜又愛護地對待後,心裏七分的委屈和害怕,都變成了十分的撒嬌和埋怨,她的臉色被凍得蒼白透明,豆大的眼淚忽而在臉頰淌出兩行淚線,臉頰深深埋在男人側頸,鼻音很濃重地哽咽:“哥哥,你怎麽才來啊,我好冷,我真的好怕見不到你了……”

暴雪過後,漫山白茫茫的雪,一切都是空而靜的白,側鬢亂糟糟的頭發被寬大掌心揉了揉,不輕不重的力道,似撫慰的愛憐,也似在克制地用觸碰來反覆確認她的存在。

耳畔男人在溫柔地叫她“老婆”,叫她的小名“姜姜”,也叫她“寶寶”。

最後只變成一道又一道反覆、溫柔又耐心的低哄。

“寶寶,別怕,老公在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