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課 沒人比她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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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課 沒人比她更知道了。
落地紐約的第一分鐘, 西野澪看見了機場通道上老爹所謂的接機團隊。
她緩緩把頭頂的墨鏡架到鼻梁上。
腳下一步一步開始後退。
但來接機的人是美職籃球場上能精準鎖定十人間9.7英寸籃球並靈活搶球投球的ACE選手。
她移動的瞬間就被來人敏銳捕捉了。
西野澪感覺時間流速變得很慢，她跑過去捂嘴或正在進行的嘴型“別說話”動作間，視野範圍裏的明星球員站直了懶怠半彎搭在臺子上的上半身, 並毫無眼力見地伸長了胳膊, 對著人群裏的她開口打招呼。
“在這裏, 西野……”
下一秒, 周圍蓄勢待發的路人也在這放緩的時間流速裏扭過頭。
精準捕捉到了鶴立雞群，不做絲毫掩護的——流川楓。
“是流川楓！”
“流川楓！！”
“快，流川楓在那裏！”
……
西野澪眼疾手快, 把肩上的外套一甩，罩住流川楓的腦袋, 在他迷茫破綻的瞬間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向專屬通道跑去。
身後的人群緊追不舍。
“走那邊，我知道出口！”
穿過通道的瞬間，她拉開停在那裏的商務車後座，將流川楓推進去, 然後再把自己塞進去。
一把關上車門, 她吩咐司機：“開車。”
一腳油門, 將車後剛剛找到通道的零星幾個粉絲甩開。
肇事者本人還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摘下腦袋上的鵝黃色夾克外套：“西野。我們為什麽要跑？”
很想知道流川楓是怎麽靠著這種超強鈍感力在紐約活到現在的。
西野澪拿出手機拉出聯系人列表，問他：“你的經理人呢。”
他沒有說話，但是眼尾上挑的貓貓眼無辜看著她。
“……”
西野澪面無表情看向副駕駛的特助。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特助先生掛著完美的職場假笑，將正在通話的手機遞過來。
電話裏，愛德華先生輕快又甜蜜的聲音傳出聽筒：“恭喜你, 寶貝黛西, 通過了第一場考試，要和明星選手們打交道就要一直保持敏銳的高度警惕心和反應能力，我看到了女友粉的機場直播, 漂亮的‘過人’假動作。”
西野澪看向已經開始犯困揉眼睛的流川楓。
“我真的生氣了哦。”
“無所謂，”暫時失去工作重任的愛德華先生愉快道，“那就宣布破產吧。”
“……”即便留在東京接受了兩年的培養，她仍然對這句毫不負責的話產生了安靜的憤怒。
“老爹我呀，要去你媽媽身邊吃軟飯了，但是你忍心看著流川楓哥哥沒飯吃嗎？”
流川楓被提到名字，恰到好處地看過來，柔軟蓬松的墨綠色頭發看上去向刺猬一樣，鋒利長眉飛入鬢，上挑的眼尾帶著成年男性的穩重和沒有生活常識的不成熟迷茫。
西野澪：“……扶我起來，我還能肝。”
雖然她現在是未成年接手俱樂部，還要學習管理接受家族教育，甚至還需要掩護流川楓逃過粉絲圍追堵截。
接受美高錄取信的時候，西野女士就囑咐過她很多事情，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老爹竟然真的直接撂攤子跑了。
俱樂部雖然接到了BOSS換人的消息，但兩年來愛德華先生都沒有離開，讓經理人德朗替他做事。
可是某一天上班，突然發現總裁辦聯系不到人了，德朗經理也只能無奈表示新BOSS要上任，大家對小孩耐心一點。
為了安撫大家，德朗先生繼續去談一份非常難啃的合同。
對方兩年前就受邀參加美網，成為當界最年輕的選手，雖沒有拿下大滿貫，以一球之差敗給37歲的老將，但仍然以男單第二在各大體育新聞和雜志的版面被提及，甚至TENNIS主編親自邀請對方拍攝都遭到了拒絕。
去年，對方又受邀參加under17隊伍培訓，要知道，每一個網球選手的商業價值都不可估量，連世100之外的選手都能有非常潛力的商業價值，何況這位橫空出世的黑馬小將。
對方和霍華德俱樂部有過一面之緣，算是承了俱樂部的一次人情，拿了外卡名額參賽。
因此，董事會的人都希望能簽下對方，終於在今年，對方的意願動搖了一點，有了緩和的跡象，甚至董事會的人都承諾，只要簽下那個小選手，德朗先生可以被全票通過CEO選票。
比起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德朗更為成熟老練，手段更加精明，也更會考慮董事會的意見。
最重要的是，只要簽下小選手，霍華德俱樂部今年送美網的名額和投資回報暫且不論，能搭上UNDER17，也算是真正扶起霍華德在網球界的開拓。
西野澪走進俱樂部大樓的時候，所有人雖然都接到了新BOSS要來的消息，但仍舊各忙各的，沒有絲毫在意的跡象。
老爹留下的特助站在她身邊，輕聲詢問：“要讓他們來見您嗎？”
西野澪看著從前臺開始，各位看上去忙碌的夾著電話在面前的本子上寫東西，實際上，五官亂飛，眼神瞟來瞟去，所謂的記錄電話內容也只是在本子上留下幾道意義不明的畫痕。
她把墨鏡遞給特助，流川楓拿著她的外套像個巨人站在身後。
“不用，下午兩點開董事會。”
特助看了眼手表和行程表：“距離兩點還有兩個小時，您不用休息調整作息嗎？”
西野澪微微側頭：“你很會關心人。”
特助閉上嘴，不再多問。
專梯裏，特助介紹：“5樓是德朗先生的辦公室，現在由他暫居總裁辦，新CEO的選任會在下周一的上午九點。”
德朗先生是她的小舅舅，這次CEO的競選他聽上去勢在必得了。
不過，她讓特助按下的是7樓，愛德華先生曾就職於7樓。
邁出電梯，秘書和助理倒是站在電梯外等候，畢竟他們的工作就是為這一層的管理者服務。
秘書將她提前需要的資料遞過來，西野澪沒有著急邊走邊看，而是進入辦公室後。
老爹很會享受，選他的辦公室準沒錯，一個矮茶幾和半圍的待客沙發——並不舒適以保證客人不想久留。
全景落地，自動調節玻璃可視和模擬燈光，辦公桌靠窗，背景木制金屬結合的書櫃，不過大多都是封面熱辣的愛情小說。
她靠坐在老板椅上，這才翻看資料，經營狀況、財務收支、商務合作、選手名單和未來兩個季度的運營目標。
每個部門報上的情況由德朗先生確認過目後，送到她這裏。
大約兩年的情況，她已經了解。
下午一點五十，員工午休結束回到工位，她合上文件夾，起身。
正要來提醒她開會的特助一怔，後退兩步為正裝齊整的她開門。
流川楓正窩在那張待客沙發上打瞌睡。
西野澪才想起她似乎忘了把選手送回俱樂部，這要是計較起來，也算是老板特批帶薪打瞌睡。
特助邊走邊說：“您的翻譯正在總裁辦會客廳就位，總裁辦的人和股東們都不能說日語，您需要我在身邊核校嗎？”
翻譯員是個問題。
畢竟西野女士努力過了，但她沒通過雅思，也沒通過托福，不過她不是以外國人身份留學，這兩個考試都不需要，只能報語言班來曲線救美高。
所以。
她停下腳步，看向已經準備完畢走過來的名取小姐。
“澪小姐。”
名取朝她恭敬低頭。
“奔波辛苦了。”
她朝名取點頭，有熟悉的人在身邊，確實安心不少。
又一次啃硬骨頭失敗回來的德朗先生也在會議室門口，正在和前來參加會議的男人閑談，臉上卻沒有失落，反而有一種即將達成某種事情的笑意。
見到她，雖然他們也很陌生，只在六歲前見過面，但德朗先生還是非常親切地打招呼。
“西婭，好久不見，聽說你回國我原本是要去接機的，但是越前選手答應了見面，為了給你簽下他，我不得不去赴約。”
小舅舅朝她和藹一笑。
真怪，一個才20出頭的年輕人，對她露出一種只有老管家看她才會有的老人味。
她神色不變，等名取小姐給她翻譯後，才有些古怪地看向名取。
後者和回以一個平靜的確認。
西野澪按下疑問，用自己的poor english回覆：“德朗先生，董事會要開始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並沒有回覆他刻意提及的親戚關系和年齡差，也沒有對他提起的工作關系進行理會。
更沒有將這句話通過翻譯員轉述，這讓德朗原本準備好的話語盡數咽了回去，甚至還吃了個啞巴虧。
——你又不是董事會的，上班時間溜號？
和他交談的老股東這才移開尊貴的眼睛，幽幽看過來。
“小丫頭，嘴皮子利索可算不上本事。”
秘書已經為她拉開了會議室的門，西野澪眨眼：“After you。”
“……”老家夥也被噎了一下。
被“女士風度”了，美國佬的紳士風度還需要修煉。
會議室的門開著，股東已經到齊，被德朗拉著談話的先生也落座，西野澪隨後走了進去，門被關上，隔絕了德朗的視線。
會議室的座位是固定的，大家都坐滿了，目光齊齊看向她，多有好事者想看她會怎麽做。
明晃晃的瞧不起。
意味著，這裏沒有你的位置。
西野澪已經預先被西野女士打過預防針，她面對的情況比西野女士曾經面對的會只多不少，而西野澪對此一向無所謂。
別人的眼光是打在她身上的追光燈。
她在一片摸爬滾打幾十年商場浮沈的老家夥的註視下，面不改色，平和冷靜地走到會議長桌的盡頭——那裏的位置空著，曾經屬於最大控股人愛德華。
名取小姐親自為她拉開椅子，西野澪自然落座。
秘書小姐並沒有為這個座位布置茶水。
名取掃過去一眼，對方尷尬地撥了撥卷發。她是德朗先生親自錄取的秘書，在此之前，總裁辦沒有女性。
聲稱是為了女性管理者選擇的貼身秘書。
特助親自為她布置了茶水，然後放下資料，帶著秘書小姐離開會議室。
能清楚聽到門合上的一瞬間，特助冷淡的嗓音。
“你收拾一下，調去5樓。”
下午兩點整，會議開始。
這次會議並沒有重要的事情，無非是和董事會見個面，把他們從溫暖的家裏挖出來見她，告知一下人員變動。
老東西們提出的話都各有犀利，但都目睹她剛才穩穩坐在她老爹的位置，沒有一點被刁難的慌亂和他們認為的小女孩應有的軟弱。
因此提出問題的時候，都有所收斂。
不過每一個問題都被她打了回去，一些微不足道的考驗，老股東們無非在意的是股東變動會否影響他們的紅利。
“坦白講，我們對於愛德華很信任，這些年他對霍華德盡心盡力，但我們實在短時間內看到你對霍華德所能做出的貢獻。”
在門外叫她小丫頭的老頭翻了翻資料，隨即放下，兩手一搭，用一種虛偽的關切看來。
“就連你接受到這份股份，都有兩年的空白期，而這段時間都是德朗在為霍華德付出。”
西野澪擡眼，等他提出重點。
“這個CEO的位置，我恐怕你沒有從我這裏獲取投票的資格，霍華德小姐。”
名取為她翻譯後，垂著眼，保持面無表情，但不難聽出她末尾的冷意。
西野澪往椅背靠了靠，姿態放松，面上沒有一絲難堪，這幅神色所體現的城府讓在座的各位人精也琢磨不透。
但她心裏是好笑的。
就這？
這些人還沒李華難對付。
“我恐怕，”她學著老頭的語氣用英語說，“你沒有對我投票的資格。”
“加裏布老哥。”
輕佻。
太輕佻了！
老頭怒不可遏，但一對上她平平淡淡的臉色，這份怒氣又無處發散。
他要氣死了，一把年紀了，竟然被一個未成年的黃毛小丫頭調戲了！
“你要是不懂美國的禮數，我真希望愛德華能對你進行一些教育，等你像德朗一樣有禮貌的時候再和我談話吧！”
“是愛德華董事長，加裏布先生。”
她語氣毫無起伏。
“等你學會禮貌之後就會知道，對待你的董事長，應該這樣稱呼。”
她沒有指出是哪一個霍華德。
“我不在乎誰是新的董事長，”有人開口，“我只在乎下個季度誰能帶來更高的利益，比如美網的讚助能給我們帶來什麽。”
西野澪看過去，是董事會的克裏斯。
“再具體一點，誰能簽下那個男孩，拿到他和米勒和合約、LAMBO的商務代言，創造出下一個王牌搖錢樹。”
他攤開手示意。
“我的票就會投給誰。”
“目前來說，德朗已經用兩年時間軟化了對方的態度，德朗做出保證，他會在下個季度的時候簽下合同，把霍華德旗下的商標印在對方的球衣。”
老爹當年也是用流川楓逆轉了董事會的風向，一舉在他兄長病逝後從那位合夥人手中奪回兄長在職業聯賽打下的商業俱樂部。
也就是說，董事會對她的要求，是看她能否在德朗這個職業經理人之前，拿下這位選手。
也算所老爹的第二環考驗。
名取替她翻開資料的那一頁。
明晃晃的，一張照片和簽約目標躍然紙上。
“……”
等等，但是誰也沒說他們要簽的是越前龍馬啊。
小舅舅用兩年打動的越前龍馬，可能要在看見她名字的時候，撕合同了。
越前龍馬在生氣，她知道，這是他生氣最久的一次，看上去根本不可能簽下她的合同。
西野澪在董事會長桌上，用手扶住了額頭。
面無表情，但心如死灰。
加裏布見此，冷嗤：“他很難搞的，連德朗都用了兩年才讓他態度松動。”
西野澪悲傷閉眼。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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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動的瞬間就被來人敏銳捕捉了。
西野澪感覺時間流速變得很慢，她跑過去捂嘴或正在進行的嘴型“別說話”動作間，視野範圍裏的明星球員站直了懶怠半彎搭在臺子上的上半身, 並毫無眼力見地伸長了胳膊, 對著人群裏的她開口打招呼。
“在這裏, 西野……”
下一秒, 周圍蓄勢待發的路人也在這放緩的時間流速裏扭過頭。
精準捕捉到了鶴立雞群，不做絲毫掩護的——流川楓。
“是流川楓！”
“流川楓！！”
“快，流川楓在那裏！”
……
西野澪眼疾手快, 把肩上的外套一甩，罩住流川楓的腦袋, 在他迷茫破綻的瞬間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向專屬通道跑去。
身後的人群緊追不舍。
“走那邊，我知道出口！”
穿過通道的瞬間，她拉開停在那裏的商務車後座，將流川楓推進去, 然後再把自己塞進去。
一把關上車門, 她吩咐司機：“開車。”
一腳油門, 將車後剛剛找到通道的零星幾個粉絲甩開。
肇事者本人還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摘下腦袋上的鵝黃色夾克外套：“西野。我們為什麽要跑？”
很想知道流川楓是怎麽靠著這種超強鈍感力在紐約活到現在的。
西野澪拿出手機拉出聯系人列表，問他：“你的經理人呢。”
他沒有說話，但是眼尾上挑的貓貓眼無辜看著她。
“……”
西野澪面無表情看向副駕駛的特助。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特助先生掛著完美的職場假笑，將正在通話的手機遞過來。
電話裏，愛德華先生輕快又甜蜜的聲音傳出聽筒：“恭喜你, 寶貝黛西, 通過了第一場考試，要和明星選手們打交道就要一直保持敏銳的高度警惕心和反應能力，我看到了女友粉的機場直播, 漂亮的‘過人’假動作。”
西野澪看向已經開始犯困揉眼睛的流川楓。
“我真的生氣了哦。”
“無所謂，”暫時失去工作重任的愛德華先生愉快道，“那就宣布破產吧。”
“……”即便留在東京接受了兩年的培養，她仍然對這句毫不負責的話產生了安靜的憤怒。
“老爹我呀，要去你媽媽身邊吃軟飯了，但是你忍心看著流川楓哥哥沒飯吃嗎？”
流川楓被提到名字，恰到好處地看過來，柔軟蓬松的墨綠色頭發看上去向刺猬一樣，鋒利長眉飛入鬢，上挑的眼尾帶著成年男性的穩重和沒有生活常識的不成熟迷茫。
西野澪：“……扶我起來，我還能肝。”
雖然她現在是未成年接手俱樂部，還要學習管理接受家族教育，甚至還需要掩護流川楓逃過粉絲圍追堵截。
接受美高錄取信的時候，西野女士就囑咐過她很多事情，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老爹竟然真的直接撂攤子跑了。
俱樂部雖然接到了BOSS換人的消息，但兩年來愛德華先生都沒有離開，讓經理人德朗替他做事。
可是某一天上班，突然發現總裁辦聯系不到人了，德朗經理也只能無奈表示新BOSS要上任，大家對小孩耐心一點。
為了安撫大家，德朗先生繼續去談一份非常難啃的合同。
對方兩年前就受邀參加美網，成為當界最年輕的選手，雖沒有拿下大滿貫，以一球之差敗給37歲的老將，但仍然以男單第二在各大體育新聞和雜志的版面被提及，甚至TENNIS主編親自邀請對方拍攝都遭到了拒絕。
去年，對方又受邀參加under17隊伍培訓，要知道，每一個網球選手的商業價值都不可估量，連世100之外的選手都能有非常潛力的商業價值，何況這位橫空出世的黑馬小將。
對方和霍華德俱樂部有過一面之緣，算是承了俱樂部的一次人情，拿了外卡名額參賽。
因此，董事會的人都希望能簽下對方，終於在今年，對方的意願動搖了一點，有了緩和的跡象，甚至董事會的人都承諾，只要簽下那個小選手，德朗先生可以被全票通過CEO選票。
比起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德朗更為成熟老練，手段更加精明，也更會考慮董事會的意見。
最重要的是，只要簽下小選手，霍華德俱樂部今年送美網的名額和投資回報暫且不論，能搭上UNDER17，也算是真正扶起霍華德在網球界的開拓。
西野澪走進俱樂部大樓的時候，所有人雖然都接到了新BOSS要來的消息，但仍舊各忙各的，沒有絲毫在意的跡象。
老爹留下的特助站在她身邊，輕聲詢問：“要讓他們來見您嗎？”
西野澪看著從前臺開始，各位看上去忙碌的夾著電話在面前的本子上寫東西，實際上，五官亂飛，眼神瞟來瞟去，所謂的記錄電話內容也只是在本子上留下幾道意義不明的畫痕。
她把墨鏡遞給特助，流川楓拿著她的外套像個巨人站在身後。
“不用，下午兩點開董事會。”
特助看了眼手表和行程表：“距離兩點還有兩個小時，您不用休息調整作息嗎？”
西野澪微微側頭：“你很會關心人。”
特助閉上嘴，不再多問。
專梯裏，特助介紹：“5樓是德朗先生的辦公室，現在由他暫居總裁辦，新CEO的選任會在下周一的上午九點。”
德朗先生是她的小舅舅，這次CEO的競選他聽上去勢在必得了。
不過，她讓特助按下的是7樓，愛德華先生曾就職於7樓。
邁出電梯，秘書和助理倒是站在電梯外等候，畢竟他們的工作就是為這一層的管理者服務。
秘書將她提前需要的資料遞過來，西野澪沒有著急邊走邊看，而是進入辦公室後。
老爹很會享受，選他的辦公室準沒錯，一個矮茶幾和半圍的待客沙發——並不舒適以保證客人不想久留。
全景落地，自動調節玻璃可視和模擬燈光，辦公桌靠窗，背景木制金屬結合的書櫃，不過大多都是封面熱辣的愛情小說。
她靠坐在老板椅上，這才翻看資料，經營狀況、財務收支、商務合作、選手名單和未來兩個季度的運營目標。
每個部門報上的情況由德朗先生確認過目後，送到她這裏。
大約兩年的情況，她已經了解。
下午一點五十，員工午休結束回到工位，她合上文件夾，起身。
正要來提醒她開會的特助一怔，後退兩步為正裝齊整的她開門。
流川楓正窩在那張待客沙發上打瞌睡。
西野澪才想起她似乎忘了把選手送回俱樂部，這要是計較起來，也算是老板特批帶薪打瞌睡。
特助邊走邊說：“您的翻譯正在總裁辦會客廳就位，總裁辦的人和股東們都不能說日語，您需要我在身邊核校嗎？”
翻譯員是個問題。
畢竟西野女士努力過了，但她沒通過雅思，也沒通過托福，不過她不是以外國人身份留學，這兩個考試都不需要，只能報語言班來曲線救美高。
所以。
她停下腳步，看向已經準備完畢走過來的名取小姐。
“澪小姐。”
名取朝她恭敬低頭。
“奔波辛苦了。”
她朝名取點頭，有熟悉的人在身邊，確實安心不少。
又一次啃硬骨頭失敗回來的德朗先生也在會議室門口，正在和前來參加會議的男人閑談，臉上卻沒有失落，反而有一種即將達成某種事情的笑意。
見到她，雖然他們也很陌生，只在六歲前見過面，但德朗先生還是非常親切地打招呼。
“西婭，好久不見，聽說你回國我原本是要去接機的，但是越前選手答應了見面，為了給你簽下他，我不得不去赴約。”
小舅舅朝她和藹一笑。
真怪，一個才20出頭的年輕人，對她露出一種只有老管家看她才會有的老人味。
她神色不變，等名取小姐給她翻譯後，才有些古怪地看向名取。
後者和回以一個平靜的確認。
西野澪按下疑問，用自己的poor english回覆：“德朗先生，董事會要開始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並沒有回覆他刻意提及的親戚關系和年齡差，也沒有對他提起的工作關系進行理會。
更沒有將這句話通過翻譯員轉述，這讓德朗原本準備好的話語盡數咽了回去，甚至還吃了個啞巴虧。
——你又不是董事會的，上班時間溜號？
和他交談的老股東這才移開尊貴的眼睛，幽幽看過來。
“小丫頭，嘴皮子利索可算不上本事。”
秘書已經為她拉開了會議室的門，西野澪眨眼：“After you。”
“……”老家夥也被噎了一下。
被“女士風度”了，美國佬的紳士風度還需要修煉。
會議室的門開著，股東已經到齊，被德朗拉著談話的先生也落座，西野澪隨後走了進去，門被關上，隔絕了德朗的視線。
會議室的座位是固定的，大家都坐滿了，目光齊齊看向她，多有好事者想看她會怎麽做。
明晃晃的瞧不起。
意味著，這裏沒有你的位置。
西野澪已經預先被西野女士打過預防針，她面對的情況比西野女士曾經面對的會只多不少，而西野澪對此一向無所謂。
別人的眼光是打在她身上的追光燈。
她在一片摸爬滾打幾十年商場浮沈的老家夥的註視下，面不改色，平和冷靜地走到會議長桌的盡頭——那裏的位置空著，曾經屬於最大控股人愛德華。
名取小姐親自為她拉開椅子，西野澪自然落座。
秘書小姐並沒有為這個座位布置茶水。
名取掃過去一眼，對方尷尬地撥了撥卷發。她是德朗先生親自錄取的秘書，在此之前，總裁辦沒有女性。
聲稱是為了女性管理者選擇的貼身秘書。
特助親自為她布置了茶水，然後放下資料，帶著秘書小姐離開會議室。
能清楚聽到門合上的一瞬間，特助冷淡的嗓音。
“你收拾一下，調去5樓。”
下午兩點整，會議開始。
這次會議並沒有重要的事情，無非是和董事會見個面，把他們從溫暖的家裏挖出來見她，告知一下人員變動。
老東西們提出的話都各有犀利，但都目睹她剛才穩穩坐在她老爹的位置，沒有一點被刁難的慌亂和他們認為的小女孩應有的軟弱。
因此提出問題的時候，都有所收斂。
不過每一個問題都被她打了回去，一些微不足道的考驗，老股東們無非在意的是股東變動會否影響他們的紅利。
“坦白講，我們對於愛德華很信任，這些年他對霍華德盡心盡力，但我們實在短時間內看到你對霍華德所能做出的貢獻。”
在門外叫她小丫頭的老頭翻了翻資料，隨即放下，兩手一搭，用一種虛偽的關切看來。
“就連你接受到這份股份，都有兩年的空白期，而這段時間都是德朗在為霍華德付出。”
西野澪擡眼，等他提出重點。
“這個CEO的位置，我恐怕你沒有從我這裏獲取投票的資格，霍華德小姐。”
名取為她翻譯後，垂著眼，保持面無表情，但不難聽出她末尾的冷意。
西野澪往椅背靠了靠，姿態放松，面上沒有一絲難堪，這幅神色所體現的城府讓在座的各位人精也琢磨不透。
但她心裏是好笑的。
就這？
這些人還沒李華難對付。
“我恐怕，”她學著老頭的語氣用英語說，“你沒有對我投票的資格。”
“加裏布老哥。”
輕佻。
太輕佻了！
老頭怒不可遏，但一對上她平平淡淡的臉色，這份怒氣又無處發散。
他要氣死了，一把年紀了，竟然被一個未成年的黃毛小丫頭調戲了！
“你要是不懂美國的禮數，我真希望愛德華能對你進行一些教育，等你像德朗一樣有禮貌的時候再和我談話吧！”
“是愛德華董事長，加裏布先生。”
她語氣毫無起伏。
“等你學會禮貌之後就會知道，對待你的董事長，應該這樣稱呼。”
她沒有指出是哪一個霍華德。
“我不在乎誰是新的董事長，”有人開口，“我只在乎下個季度誰能帶來更高的利益，比如美網的讚助能給我們帶來什麽。”
西野澪看過去，是董事會的克裏斯。
“再具體一點，誰能簽下那個男孩，拿到他和米勒和合約、LAMBO的商務代言，創造出下一個王牌搖錢樹。”
他攤開手示意。
“我的票就會投給誰。”
“目前來說，德朗已經用兩年時間軟化了對方的態度，德朗做出保證，他會在下個季度的時候簽下合同，把霍華德旗下的商標印在對方的球衣。”
老爹當年也是用流川楓逆轉了董事會的風向，一舉在他兄長病逝後從那位合夥人手中奪回兄長在職業聯賽打下的商業俱樂部。
也就是說，董事會對她的要求，是看她能否在德朗這個職業經理人之前，拿下這位選手。
也算所老爹的第二環考驗。
名取替她翻開資料的那一頁。
明晃晃的，一張照片和簽約目標躍然紙上。
“……”
等等，但是誰也沒說他們要簽的是越前龍馬啊。
小舅舅用兩年打動的越前龍馬，可能要在看見她名字的時候，撕合同了。
越前龍馬在生氣，她知道，這是他生氣最久的一次，看上去根本不可能簽下她的合同。
西野澪在董事會長桌上，用手扶住了額頭。
面無表情，但心如死灰。
加裏布見此，冷嗤：“他很難搞的，連德朗都用了兩年才讓他態度松動。”
西野澪悲傷閉眼。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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