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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課 我當李華,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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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課 我當李華,真的假的?

西野女士暫時收回了名取小姐對她的隊友跟隨。

她一個人乘上飛機, 艙內準備了不少禮物。西野澪看著一件件漂亮公主裙,粉嫩的顏色和層層的裙擺,看上去像一個甜膩的草莓蛋糕。

嗯……是老爹的審美。

但她十歲之後就不穿公主裙了。

看來老爹這些年的育兒水平毫無進步。讓她想起在美國的艱難求生歲月, 包括但不限於:老爹想當完美奶爸於是給她沖泡的結塊奶粉、想幫她梳頭結果梳子斷在打結的頭發裏, 使她不得不剪成短發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簡而言之, 老爹的動手能力和情商一樣低下。

除了公主裙, 禮物堆上還有一封薄薄的信函。

她打開。

在閱讀完其中的內容後,機械地扭頭,看向一旁的老管家。

“他終於確診了?”

老管家是位文質彬彬的老爺子, 穿著筆挺的燕尾服,即使年過半百也不削減他優雅的氣度, 是霍華德家情緒最穩定的人。

對於小主人的問題,他仍帶著尊敬的笑意:“先生讓我轉告您,他身體康健。”

老爹在做這件事的時候,知道這個行為有病但合理。所以提前預料她的反應, 並作出回答:他沒病。

他在身心健康的情況下, 把俱樂部轉到自己不足15歲的女兒名下了。

好自由的男人。

他如果精神正常, 就會知道, 等子女成年後進入公司管理才是正確做法。而不是在她未成年的時候,把這份管理權通過信托交給一個野心勃勃的財產監護人。

意味著,她只是擁有,並無話語權。

西野澪指腹按在財產監護人的姓氏上:“如果我拒絕呢。”

老管家笑瞇瞇:“信托已經設立,您會在成年後被全權交付管理權。”

好吧, 前途一片黑暗。

她就知道, 老爹突然要她去美國不是為了聖誕團聚。而是為了明確告訴她,就算她對霍華德家的資產沒有興趣,也已經屬於她。

但她要親自來拿。

否則就要在她的名下拱手讓人。

選吧。

“飛機能回頭嗎?”

“很遺憾。”

她窩在內飾被改造得軟乎乎的沙發裏, 陷入了思考,她要怎麽跟西野女士解釋,她只是去過了個聖誕,就要參與霍華德家族的繼承者之戰這件事。

老管家在她古井無波的臉上看出了些許不虞,左手臂搭著白色的餐巾,為她推來了餐車。

“現在用餐嗎,黛西?”

聽到很久沒有被稱呼過的英文名,西野澪很不適應,過了一會才意識到在叫她:“哦,好。”

這個名字是老爹取的,如果不是老爹,按照她小時候的英文認知,她現在應該叫法官大人。

“剛才來為您送行的男孩,是您的朋友嗎?”

老管家將盛著紅茶布丁的小銀盤放到她面前,輕笑著問。

送行她的是越前龍馬。

一個小時前,她對越前龍馬提出了分手。

但是越前龍馬提出了一個很犀利的問題。

“前男友也會被甩嗎?”

原則上,前男友是沒辦法被甩的。只要永遠都是前男友,他就不會被甩。

西野澪在前男友究竟是男友還是前任的問題裏,思考出了一個真相。

越前龍馬,是她的外教!

於是,她的分手宣言改成了APP續費:“聖誕我會給你……你在慶幸什麽?”

“……不用吃小米椒布蕾嗎?”

“什麽?當然不用。”西野澪立刻否認,小米椒布蕾的老板已經禁止她帶越前龍馬進入店裏了。

“那,”越前龍馬把聖誕題測遞給她,“聖誕快樂。”

“這就是聖誕禮物嗎。”西野澪接過這個毫無誠意的禮物。

越前龍馬好笑地挑眉:“應該比你送我的分手值得收下,記得給我寫信。”

所以,她吃了一口布丁,看向老管家。

“您會讀聽力嗎?”

老管家笑容一頓:“什麽?”

五分鐘後,她對著聽力材料的選項,再一次擡頭確認:“這是美式發音吧。”

純正英腔且為小主人學習了一口流利日語的老管家笑容一滯。

十多個小時的航程,西野澪將除聽力材料以外的題目寫完。而聽力材料,越前龍馬沒有給她留題冊自帶的CD。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便簽——每天一篇聽力,保持通話。

可惡。

英語學習軟件強制防沈迷系統!

她被迫在飛機上睡了漫長的一覺,讓一生戎馬的老管家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飛機落地不是在家樓頂,下了飛機她才看見是某座大廈的樓頂停機坪。

艙門打開,舷梯落下,西野澪在巨大的風力裏艱難扶著老管家下梯子,努力睜著眼睛看向停機坪的一群黑衣人。

她是被劫機了嗎,不知道老爹願不願意用全部身家來救她。

但當她看清前方為首的,穿著一件在狂風裏被吹得瀟灑無比的黑風衣的男人是誰後,她倍感無助地閉上了眼。

老爹還是那個神經病。

太好了,不需要去擔心全部身家和她誰重要了。

直到艙門合上,風都停了,西野澪面無表情站在老爹面前兩分鐘,面前的男人仍然按著風衣的領口,神情冷酷地站在頂樓的風中任由風衣衣擺狂舞。

墨鏡遮住他的眉眼,但如出一轍的金發讓她不得不承認是親爹。

“別看了,她沒來。”

西野澪被風吹得語氣都不熱了。

這句話一出,老爹才低頭看向她。一米九的身高對她投來的目光不是很友好。

她路過老爹,不是很有親情的溫度:“羽絨服穿上吧,你臉都凍紅了。”

老爹發現她身邊確實沒有另一個人之後,瞬間破功,穿上身後保鏢拿著的羽絨服。

“不給爹地一個充滿愛的抱抱嗎?”

“晚了。”

“……”

西野澪不可置信扭頭:“你剛才是哭了嗎?”

墨鏡之下,是潮濕的藍色眼眸,睫毛都掛著淚珠。

“沒有。”

“你眼淚都沾到我臉上了。”被強行抱起來,進行了一個溫情的貼貼後,西野澪嫌棄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

被抱起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老爹帶著她走回通道內,剛才跟著他吹冷風的一隊保鏢也跟在身後離開頂樓。

從專用電梯抵達辦公室樓層,西野澪終於感受到溫暖,推了推老爹,讓自己雙腳落地。

“你剛才是在耍酷吧。”

老爹倔強否認:“不是。”

她走到老爹辦公桌前,坐在屬於老板的位置上,轉了一圈椅子,從全景落地玻璃窗俯瞰傍晚的曼哈頓:“那你剛才為什麽穿著黑客帝國的風衣站在零下的狂風裏?”

“我樂意。”老爹自然地落座一旁的黑色真皮會客沙發,進入室內後他就脫掉了羽絨服,姿態散漫地搭起腿。

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西野澪喔了一聲,就這樣看著他。

過了一會,愛德華先生故作不經意地側頭:“她提起過我嗎?”

西野澪點頭:“提起過。”

眼睛亮了,搭在一起的腿立刻放下,上半身微頃。

“她說什麽?”

西野澪的手在椅子的扶把上搭了搭:“她說最後悔的就是聽懂英語,能和你交流。”

“……”

他又靠了回去。

“什麽時候下班?”

“心情不好,今晚睡公司。”他隨手翻著茶幾上無用的金融雜志。

“哦,那你保持安靜。”西野澪看了眼自己面前辦公桌堆積的已經簽好的文件,輕輕一拂,給老總的座機騰出位置。

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李華的聯系方式,一個按鍵一個按鍵地輸入。

“給誰打電話?”老爹漫不經心掀起眼看了過來。

電話正在撥通,西野澪拿出聽力材料,隨手拿起桌上的簽字鋼筆:“噓。”

老爹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拿起簽字筆的姿態,等她的下一步舉動。

她沒有拿起座機的聽筒,於是屬於越前龍馬的聲音直接從擴音器傳出來。

“誰?”

聽見聲音的瞬間,愛德華先生長腿一跨,邁過沙發,三步並作兩步,不失風度地直接按下了座機的掛斷鍵。

金色的長睫像羽扇般在蔚藍的眼眸上落下曼哈頓餘暉的陰影。

“你在你父親的辦公室,用他的內線電話,打給一個男孩?”

西野澪對上他慈父不滿的目光,思索片刻。

“是因為你沒有可以聯絡的人嗎?”

“……”老爹的視線落在她面前的聽力材料。

“而且,”西野澪向後靠了靠,“你好像把這裏送給我了。”

只不過,現在她的代理人是霍華德家族的養子,她名義上的小舅舅。

老爹選擇這位作為她的財產監護人,心機頗深。

西野家在媽媽接手時,直系親屬只有一個,接管公司對付一些老油條後,這一代幾乎板上釘釘只有她一個繼承人。

而霍華德家,則有不同支系的親屬,家族辦公室的企業傳承規劃分出不同的繼承人。老爹那位病逝的兄弟有一個養子,地位十分尷尬,但心無旁騖地考取了博士學位,又在霍華德家有了職業經理人的輔佐性質工作履歷,看上去毫無野心。

老爹正當年,身體健康,精神……也算穩定。

卻要將俱樂部的代理權交給他,在她成年之前,這位小舅舅有足夠的時間和俱樂部綁定成為擁有實際管理權的CEO。

被莫名加以一項考驗,西野澪當然不高興。

媽媽為她蕩平一切,而老爹為她的一片坦途建設障礙。

“你的英語進步了。”

老爹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西野澪沒回答,看著他。

“你可以調用俱樂部的名義,”修長的手指按在撥號記錄,調出上一通電話的聯絡人,“做些什麽。”

老爹的視線從通話的記錄,擡起,和西野澪平靜的目光對上。

“幫我寫一封邀請函。”

遠在美國的西野澪聽見熟悉的詞匯,立刻來了精神。

“我當李華,真的假的?”

期末考試的成果讓她感覺自己英語大爆發。

郵件形式的邀請函,這題她學過。並且,這的確是她預先準備好的聖誕禮物,和外教不辭辛勞的等價報酬。

這也是她並沒有強硬拒絕的原因。

“那我的聖誕禮物呢?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洛克菲勒看聖誕樹,直升機看自由女神,帝國大廈會在我腳下嗎,我準備好了,現在去第五大道打卡嗎?”

雖然還沒有到聖誕節當天,但是所有人都在聖誕倒計時,這種時候的節日氣氛是最好的。

西野澪從辦公椅下來,心情愉快地打算下班。

老爹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帶著她下班。

不過他們沒有去第五大道,老爹帶著她來籃球俱樂部晃了一圈,選手們在做節日前最後一天的訓練。

作為老板,愛德華先生是來送慰問順帶讓她來刷臉的。

進入這裏,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不爽。

她不喜歡擡頭看人,和負責人打完招呼就走開了,球場邊緣的休息座位有一條漏網之魚。

打瞌睡的流川楓。

前段時間他還上了時報,運動品牌的連帽衫半戴在墨綠的發上,隨意地抱著一顆籃球單手揣兜,品牌方的運動耳機掛在脖子上,纖長的下睫毛帶著幾分懶倦的魅力。

嗯,臉上貼的三個創可貼也是品牌方。

非常有商業價值的選手,絲毫沒有人記得他剛剛來到俱樂部的那幾年不被看好遭到的質疑,迫於壓力無人敢用只能和飲水機作伴的過去。

老爹當年力排眾議的結果很顯著,搖錢樹。

她和搖錢樹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用的不是英語。

流川楓瞌睡蟲上來一般很難醒,當年他們相遇在一家便利店,兩個人都不會說英語,純靠比劃完成了一次無聲的購物交流。

流川楓揉了揉眼睛,擡起頭看了一眼。

對她出現在美國沒有異樣,甚至沒有問她是誰,“哦,西野。”

明天是平安夜,西野澪還沒想好聖誕作文要怎麽寫。

“聖誕快樂。”她不太走心地對自己的搖錢樹說。

流川楓停止揉眼睛,帶著點小驕傲地睜開眼睛:“Xmas。”

“?”西野澪打字的手停住,對這個詞匯很陌生。

流川楓見她不懂,英語比劃小組優秀畢業生用手指在半空虛虛畫拼寫:“X-m-a-s,聖誕快樂的簡稱。”

“你的英文學好了?”

西野澪放下手機,作為英語比劃小組的成員,她有點小小的扭曲。

——什麽,你竟然也在偷偷內卷!

流川楓點頭,墨綠的頭發在額前輕輕晃了晃,他拿出身邊隨聲聽的磁帶:“禮物。”

西野澪看著這個顯然是被他學習過一段時間的二手磁帶,有點遲疑。

流川楓想起什麽,又拿出隨身聽,把磁帶放進去,按了一下按鈕。

磁帶就開始了緩緩的播放。

“……lesson1……”

西野澪面無表情,隱隱透著嫌棄:“我已經聽到第二帶了。”

果然,流川楓不會把睡覺的時間拿來內卷。

她多慮了。

老爹領她回家的時候,問她:“和我的搖錢樹相處得不錯?”

“現在是我的搖錢樹了。”

“哦,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對這一款很喜歡。”他親自開車,手指搭在方向盤點了點。

“你沒有對我進行非法調查吧。”她忽然看向老爹。

“你在她那裏,我連一張你的相片都看不到。”

愛德華先生很含蓄。

“我們現在去哪裏?”

“回家。”

西野澪立刻就要解開安全帶。

被按住:“我不能帶你去人多的地方,黛西,你知道的。”

“我們說點開心的吧,”他仍然看向前方的路段,“曼哈頓的落日很美。”

西野澪內心毫無波瀾:“東京也有落日。”

而且現在又不是曼哈頓最佳觀日落的季節。

老爹沒有延續這個話題,笑著說:“或者,聊聊美網的邀請函。”

西野澪將視線移至窗外。

“不急,禮物要在當天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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