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課 “……分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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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課 “……分手快樂。”……
“你聽說了嗎, 上杉……電話打到學校了，我去教導處拿放假通知的時候聽到的。”
“什麽？！”
聊天中的女孩拔高了音量，青春變聲期的尖細音調讓這聲驚呼刺破了距離, 瞬間傳遍整個走廊。
西野澪剛填好假期通知單的安全手冊, 邁向教師辦公室的腳步輕輕落下。
走廊多出一抹金色時, 三兩搭話的學生就下意識看了過來。
上杉雪影曾經對她的狂熱執著, 讓不少人都知道，她們的關系不錯。
因此，那兩名提起上杉的女生適時噤聲,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挽著胳膊離開。其餘人摸不透西野澪是否聽到，從她如常的神色裏辨不出信息, 也無從得知她的處事風格。
畢竟開學至今，西野澪從來不和誰親近，除了同桌就是去圖書館，如開學自我介紹一般。
對她的猜測和流言伴隨這麽久, 她也從未給出過註意力, 即便是誰在她面前搭話也不會得到回應, 那副波瀾不驚總是透著一種拒人千裏的態度。
和她說話會感覺自己像空氣。
一時間, 各自原本的狀態都有些不太自然地扭過去，餘光不自覺跟著她的步子向走廊另一邊去。
西野澪拎著單子，在假期的去向的一欄填寫了曼哈頓。
由於假期要去國外，青學對學生的安全關註要更加嚴格，嚴格到了航班和落地的住址, 監護人的信息。但都是一些不太方便填寫的東西。
她留了老爹的公司地址和特助電話, 準備去和老師親自溝通。
走廊閑談的聲音在她出現後默契地靜了片刻，她對自己出現後各種聲音會消失這個現象很適應。
她出現的場合，就該是停下交談的、向她看過來的。
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老師過了一會才開，頭發有些亂糟糟像是被狠狠抓過一樣。
西野澪把單子遞過去：“聯系人叫jade，如果要和她確認行程的話。”
老師接過單子，和善地笑了一下，隨後有些為難地瞥了一眼門外，“西野同學，你最近有和上杉同學聯系嗎？”
西野澪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是指上杉雪影已經快一周沒有給她寫小作文這件事。
“沒有。”
上杉這個姓氏今天出現的頻率有些高，替代了課間耳邊討論考試的聲音，成為了今天的話題女王。
“這樣啊，老師本想向你打聽一下她最近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既然沒有和你聯系，那老師就先去忙了。”
老師匆匆說了一句，電話就又響起來了。
西野澪頷首，離開。
天臺的位置仍舊能將校園中庭的動向盡收眼底，越前龍馬坐在長椅上安靜吃飯。西野澪站在天臺邊緣，垂下眼看向抱著飯盒低下頭步履匆匆穿過幾個堵在前方男生的上杉雪影。
身後又有幾個人嬉笑著追趕她。
上杉是被趕到中庭的，這裏人最多。
但沒有一個人站在她身邊。
沒兩步，上杉前面的路又被堵住，兩個男生笑嘻嘻站在她面前。一個用手在肚子上劃了一個弧度，挺著腰，另一個在一旁扶著肚子模仿幹嘔的姿勢。
笑容咧在臉上，將上杉雪影本就緊繃的臉色映襯得愈發搖墜。
上杉紅著眼睛，要說什麽，但張開嘴後，又什麽都不說，瞪了他們一眼，繞過他們。
貓抓老鼠的把戲仍在循環。
天臺的邊緣沒有圍欄，西野澪的鞋尖抵在空蕩的水泥臺面上，風很烈，發帶被吹得一陣陣掀起。
“帶網球了嗎？”
她朝越前看過去。
越前龍馬從午飯裏擡起頭：“？”
“網球打定點位置怎麽打。”
她問。
“像你那天瞄準我的手腕一樣。”
越前龍馬在她說完後，短暫沈思了一下：“網球不是傷人的武器。”
“哦，我預備在網球上紮滿玻璃對準他大動脈，這樣就不算傷人。 ”
“……？”
“殺人網球，沒聽過嗎。”
西野澪拋了拋球，揮動球拍，在兩個男生又一次堵住上杉雪影去路的時候，精準落在生風的大胯……下。
令人幻痛但毫發無傷。
身邊的越前默默放下了午飯的食欲。
她撇過頭，輕聲嘁了一下：“脫手了。”
“……很準了，”越前龍馬真誠看著她，“真的。”
中庭的人立刻註意到了球打來的方向，一個是臉色如平靜湖水般毫無漣漪的西野同學，一個是滿臉誠懇似乎在為某件久遠的小事反思的網球正選。
兩個男生立刻怒視：“越……”
“上杉，”西野澪朝樓下揮了揮手，“來。”
上杉雪影吃驚的下巴收起，但面前兩個男生的下巴收不起。
“西、西野同學？”
上杉雪影看了她一眼，咬咬牙，抱著盒飯低頭趁此機會離開了這裏。
“她不理我。”
上杉雪影離開後，西野澪就對樓下位置的人失去了投註目光的興趣。
轉頭看越前龍馬。
越前龍馬忽視了那兩道視線，握著手中的球拍：“剛才的角度不對，手腕應該向外……”
原本還在後怕和不知所措的兩個男生聽見這句話，一溜煙跑走了。
沒人敢去真實體會一下網球正選的準度。
越前也收起了揮拍的動作，回應她的註視：“怎麽了？”
“我會不理你嗎？”
她問的沒頭沒尾。
越前龍馬有一種被遷怒的無辜：“一般來說，大家都會反過來問吧。”
“你會不理我嗎，這樣？”
“不會。”
“……和你除了英語沒什麽好說的。”
西野澪拍拍他的胳膊。
李華不懂李華的痛。
她下樓，剛好和上樓的上杉雪影碰面，剛擡起胳膊揮手，被忽略過去，像一陣風。
確認了，上杉雪影遺棄李華。
一周沒有發小作文，也沒有分享自己重覆且無聊的日常。原本就微乎其微的友誼在這一刻盡數破裂。
放學後的內卷小組裏，唯二的成員早田理紗都發現了她的低氣壓。
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
早田抿抿嘴，小心詢問：“是他今天給你布置的特別難嗎？”
西野澪搖搖頭。
早田理紗大概意會了，看了眼四周，小聲說：“是上杉嗎？”
西野澪側頭。
早田理紗有一種押題正確的快樂。
“她之前最近特別倒黴。”
西野澪學著跡部景吾那樣從腔調裏擠出一句“嗯哼”。
“前段時間被清水惠子碰掉了一個手鐲，她好像原本是要拿來送給你和好的，但是碎成兩半了。”
西野澪寫題的速度放緩，表示了願意聽下去的興趣。
“因為我碰碎過她的飯盒，她一直耿耿於懷，覺得是自己獅子大開口才讓你生氣……沒有生氣。”瞥見西野澪對生氣這個詞的反應，早田理紗又改口。
“總之，據現場目擊者說，她看出清水惠子的家境不太好，叫她賠2w円就好。”
“但是清水惠子……嗯，你可能不認識她，她性格有點。”
早田理紗不太適應講別人的壞話，顯得很不適。
“……極端，她不太喜歡別人用同情的態度。她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會送她名貴的禮物。”
“她對於家境不錯的同學，總是抱著一種幾近虔誠的態度，就是很奇怪，我不知道怎麽描述，她在他們面前就是很溫順的可憐。但我，”早田理紗窘迫地提起自己，“我曾經想找她一起申請助學金，但她很尖銳地諷刺了我和她的不同。”
“總之，她認為上杉故意用這個昂貴的價格羞辱她，要求上杉拿出單據。”
西野澪愉悅地收回筆尖，側過身去看向講述者。
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
但早田理紗的講故事功底不夠好，她精於理科，卻不善於觀察人性。
“上杉雪影不想拿出單據，”早田理紗已經見識過上杉拍賣飯盒的價格，自然也明白上杉雪影不拿出單據的用意，此時吐露字句的語氣很為難，“但清水惠子認定她是心虛。”
“她用了一點小手段，”說到這裏她看了眼西野澪，“通過她有錢的追求者。”
“……200w円。”
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早田理紗的喉嚨都幹了一瞬。
西野澪對這串數字不感興趣，眨巴著眼睛等待故事的結果。
“清水惠子又顛倒黑白，認為是上杉故意用這個手鐲羞辱她，想讓她當眾出糗。”
西野澪轉了轉筆。
比起賠償，按照上杉這類人一貫的處理結果，更寧願破財消災。
手鐲丟了不算倒黴，沾上清水惠子才是。
“你很熟悉她。”
西野澪指尖滑動抵在指關節的筆，擡眼看了一下早田理紗。
“嗯……”她點頭承認了，“清水惠子有一段時間和成田櫻的關系很好。”
西野澪在青學的人際關系太簡單了，以至於她在期末周即將學瘋的日常裏，品味到了一絲肥皂劇裏覆雜關系的樂趣。
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們後來的關系不好了。
早田理紗接著說：“後來成田櫻過敏出院，就跟清水惠子吵了一架，再也沒理過她。”
“哦。”
和她有關。
“上杉最近倒黴主要是因為……”
終於要說到關鍵點，早田理紗卻犯了難，怎麽都無法在她的註視下說出口。
西野澪也不在乎：“哦，那我寫題了。”
聽完八卦提了神，對於別人不想找她幫忙的行為，西野澪接受良好。
早田理紗眼睛一閉，心一橫：“雖然我覺得不是真的但是只有你能幫她了。”
“她、她懷孕了！”
啪嗒。
西野澪手中的筆落在了卷子上。
越前龍馬從社團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西野澪站在外場，陌生的中年女士和一個身材魁梧的西裝墨鏡男站在她身後。
放學的人潮已經過去，現在離開的人群都是剛剛結束部活的學生。
網球社的人從他身後走出來，看見西野澪來接越前龍馬，擠眉弄眼。
西野澪正在看手機，在天光微暗的環境裏，手機的白光照在她臉上，向來靜默的側臉此刻因手機屏幕的亮度染上幾分冷色。
瞳孔倒映著手機的頁面。
“西野小姐。”
管家在身後輕聲提醒。
“哦。”西野澪擡起頭，看向越前龍馬。
“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和你一起回去了，裏子阿姨會送你回家。”
越前龍馬：“？”
管家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桃城武吹了個口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乾貞治：“我賭一碗拉面，小不點要被甩了。”
乾貞治推了推眼鏡：“是嗎。”
像是例行任務，西野澪說完後就收起手機，徑自向校門走去，西裝墨鏡男跟在她身後，這下大家都看出來了，隨行攜帶保鏢。
有一種大家認識很久了。
突然在今天攤牌說“不裝了，我是出行有管家和保鏢的人”。
菊丸小聲問：“……下一步是發分手費了嗎？”
不二周助笑瞇瞇：“看上去是呢。”
越前龍馬蹙眉，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西野澪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太方便，你先回去。”
乾貞治的眼鏡劃過一道睿智的光：“按照經驗，西野學妹現在要去參加家族聯姻的概率是99%。”
她好像真的很忙，沒再多解釋，在校門外上了另一輛車就走了。
大石學長沒有參與討論，而是沈痛地把手搭在越前龍馬的肩膀上，試圖安慰：“……分手快樂。”
越前龍馬拿開他的手，收回了看向車尾的目光。
……
西野澪對於多一個朋友或少一個朋友並無太大感觸。
她現在盯著手機上發來的消息，並不是那麽高興。
因為打給學校教導處的電話，是西野家旗下的保育醫院。
更加值得思考的是，上杉雪影這樣的突發事件處理方式是誰培養的，上杉家好像只有一個孩子，並沒有其他可以繼承家業的人。在同樣環境下，上杉家絲毫沒有考慮到未來嗎。
上杉雪影拉黑了她的聯系方式，以一種拉開距離的出發點，自認為可以獨自處理，不想讓自己的朋友也惹上麻煩。
並不是所有西野家的東西都會標註西野的名字。
清水惠子不知道情有可原，上杉雪影像是真的對這些一無所知。
被一個依附他人生存的菟絲花碰瓷，竟然還能天真到被騙取信任。
一個沒有經過學校通知，就去往保育醫院給孕婦做小記者采訪寫社會實踐報告的活動，甚至在掛號處留下聯系方式，還能當作給學校發表獎狀的簽字，被人哄騙著打電話到教導處。
又‘恰好’被一個喜歡講八卦的學生聽見。
和清水惠子比起來，上杉雪影天真得像是隨手捏碎的巧克力。
如果不是和校方溝通後得知產檢的信息是未成年，西野家醫院又聯系到同校的她，明天早上就等著接受上杉全家為她的天真上門鞠躬吧。
浪費她期末周一次寶貴的放學後補習。
她真的要考慮親自做空上杉家了，簡直是一場簡單的中學考試。
趕著時間去醫院處理完了這件事，在監控回放裏捕捉到上杉身邊黑發的女孩後，西野澪陷入了沈思。
這個女孩，除了在樓梯上扶過她，似乎還在哪裏見過。
監控裏較遠的身形，比起近在咫尺看見的楚楚可憐的臉，要更加熟悉。
她擺擺手，院長確認了和校方的活動溝通，連夜做好了表彰活動。
她才坐上了回程的車。
想起越前龍馬，她問前排的名取小姐：“他回去了嗎？”
“越前少爺沒有接受您的安排，和社團的學生一起離開了。”
點點頭，西野澪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西野小姐。”
接通電話的越前龍馬稱呼冷淡。
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很快。
西野澪看了眼手機屏幕，心裏嘀咕，她還沒想好要說什麽。
“越前教練。”
她也保持了稱呼的對稱。
越前龍馬保持了沈默。
“不理我？”
她問。
“中午才說不會不理我。”
越前龍馬這才不情不願慢慢應了一聲。
“我今天晚上確實不方便，不要像被忘在學校的作業一樣好嗎。”她語重心長。
越前龍馬繼續用剛才的語氣應聲。
他只是理她，但是不理會她。
可惡。
文字游戲。
“你這樣會顯得我們有點暧昧。”
西野澪嚴肅。
越前龍馬：“嗯。”
她清清嗓子，“好吧，如果你要這樣的話，從明天開始我們將形影不離，首先我會邀請你去洗手間。”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越前龍馬沒有理會她的文字游戲。
西野澪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場景，等他將訴求提出。
“接受翹課，但是。”
“但是？”西野澪第一次見到提出訴求的時候，還能給出條件的商談。
“說，你不會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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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 上杉……電話打到學校了，我去教導處拿放假通知的時候聽到的。”
“什麽？！”
聊天中的女孩拔高了音量，青春變聲期的尖細音調讓這聲驚呼刺破了距離, 瞬間傳遍整個走廊。
西野澪剛填好假期通知單的安全手冊, 邁向教師辦公室的腳步輕輕落下。
走廊多出一抹金色時, 三兩搭話的學生就下意識看了過來。
上杉雪影曾經對她的狂熱執著, 讓不少人都知道，她們的關系不錯。
因此，那兩名提起上杉的女生適時噤聲,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挽著胳膊離開。其餘人摸不透西野澪是否聽到，從她如常的神色裏辨不出信息, 也無從得知她的處事風格。
畢竟開學至今，西野澪從來不和誰親近，除了同桌就是去圖書館，如開學自我介紹一般。
對她的猜測和流言伴隨這麽久, 她也從未給出過註意力, 即便是誰在她面前搭話也不會得到回應, 那副波瀾不驚總是透著一種拒人千裏的態度。
和她說話會感覺自己像空氣。
一時間, 各自原本的狀態都有些不太自然地扭過去，餘光不自覺跟著她的步子向走廊另一邊去。
西野澪拎著單子，在假期的去向的一欄填寫了曼哈頓。
由於假期要去國外，青學對學生的安全關註要更加嚴格，嚴格到了航班和落地的住址, 監護人的信息。但都是一些不太方便填寫的東西。
她留了老爹的公司地址和特助電話, 準備去和老師親自溝通。
走廊閑談的聲音在她出現後默契地靜了片刻，她對自己出現後各種聲音會消失這個現象很適應。
她出現的場合，就該是停下交談的、向她看過來的。
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老師過了一會才開，頭發有些亂糟糟像是被狠狠抓過一樣。
西野澪把單子遞過去：“聯系人叫jade，如果要和她確認行程的話。”
老師接過單子，和善地笑了一下，隨後有些為難地瞥了一眼門外，“西野同學，你最近有和上杉同學聯系嗎？”
西野澪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是指上杉雪影已經快一周沒有給她寫小作文這件事。
“沒有。”
上杉這個姓氏今天出現的頻率有些高，替代了課間耳邊討論考試的聲音，成為了今天的話題女王。
“這樣啊，老師本想向你打聽一下她最近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既然沒有和你聯系，那老師就先去忙了。”
老師匆匆說了一句，電話就又響起來了。
西野澪頷首，離開。
天臺的位置仍舊能將校園中庭的動向盡收眼底，越前龍馬坐在長椅上安靜吃飯。西野澪站在天臺邊緣，垂下眼看向抱著飯盒低下頭步履匆匆穿過幾個堵在前方男生的上杉雪影。
身後又有幾個人嬉笑著追趕她。
上杉是被趕到中庭的，這裏人最多。
但沒有一個人站在她身邊。
沒兩步，上杉前面的路又被堵住，兩個男生笑嘻嘻站在她面前。一個用手在肚子上劃了一個弧度，挺著腰，另一個在一旁扶著肚子模仿幹嘔的姿勢。
笑容咧在臉上，將上杉雪影本就緊繃的臉色映襯得愈發搖墜。
上杉紅著眼睛，要說什麽，但張開嘴後，又什麽都不說，瞪了他們一眼，繞過他們。
貓抓老鼠的把戲仍在循環。
天臺的邊緣沒有圍欄，西野澪的鞋尖抵在空蕩的水泥臺面上，風很烈，發帶被吹得一陣陣掀起。
“帶網球了嗎？”
她朝越前看過去。
越前龍馬從午飯裏擡起頭：“？”
“網球打定點位置怎麽打。”
她問。
“像你那天瞄準我的手腕一樣。”
越前龍馬在她說完後，短暫沈思了一下：“網球不是傷人的武器。”
“哦，我預備在網球上紮滿玻璃對準他大動脈，這樣就不算傷人。 ”
“……？”
“殺人網球，沒聽過嗎。”
西野澪拋了拋球，揮動球拍，在兩個男生又一次堵住上杉雪影去路的時候，精準落在生風的大胯……下。
令人幻痛但毫發無傷。
身邊的越前默默放下了午飯的食欲。
她撇過頭，輕聲嘁了一下：“脫手了。”
“……很準了，”越前龍馬真誠看著她，“真的。”
中庭的人立刻註意到了球打來的方向，一個是臉色如平靜湖水般毫無漣漪的西野同學，一個是滿臉誠懇似乎在為某件久遠的小事反思的網球正選。
兩個男生立刻怒視：“越……”
“上杉，”西野澪朝樓下揮了揮手，“來。”
上杉雪影吃驚的下巴收起，但面前兩個男生的下巴收不起。
“西、西野同學？”
上杉雪影看了她一眼，咬咬牙，抱著盒飯低頭趁此機會離開了這裏。
“她不理我。”
上杉雪影離開後，西野澪就對樓下位置的人失去了投註目光的興趣。
轉頭看越前龍馬。
越前龍馬忽視了那兩道視線，握著手中的球拍：“剛才的角度不對，手腕應該向外……”
原本還在後怕和不知所措的兩個男生聽見這句話，一溜煙跑走了。
沒人敢去真實體會一下網球正選的準度。
越前也收起了揮拍的動作，回應她的註視：“怎麽了？”
“我會不理你嗎？”
她問的沒頭沒尾。
越前龍馬有一種被遷怒的無辜：“一般來說，大家都會反過來問吧。”
“你會不理我嗎，這樣？”
“不會。”
“……和你除了英語沒什麽好說的。”
西野澪拍拍他的胳膊。
李華不懂李華的痛。
她下樓，剛好和上樓的上杉雪影碰面，剛擡起胳膊揮手，被忽略過去，像一陣風。
確認了，上杉雪影遺棄李華。
一周沒有發小作文，也沒有分享自己重覆且無聊的日常。原本就微乎其微的友誼在這一刻盡數破裂。
放學後的內卷小組裏，唯二的成員早田理紗都發現了她的低氣壓。
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
早田抿抿嘴，小心詢問：“是他今天給你布置的特別難嗎？”
西野澪搖搖頭。
早田理紗大概意會了，看了眼四周，小聲說：“是上杉嗎？”
西野澪側頭。
早田理紗有一種押題正確的快樂。
“她之前最近特別倒黴。”
西野澪學著跡部景吾那樣從腔調裏擠出一句“嗯哼”。
“前段時間被清水惠子碰掉了一個手鐲，她好像原本是要拿來送給你和好的，但是碎成兩半了。”
西野澪寫題的速度放緩，表示了願意聽下去的興趣。
“因為我碰碎過她的飯盒，她一直耿耿於懷，覺得是自己獅子大開口才讓你生氣……沒有生氣。”瞥見西野澪對生氣這個詞的反應，早田理紗又改口。
“總之，據現場目擊者說，她看出清水惠子的家境不太好，叫她賠2w円就好。”
“但是清水惠子……嗯，你可能不認識她，她性格有點。”
早田理紗不太適應講別人的壞話，顯得很不適。
“……極端，她不太喜歡別人用同情的態度。她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會送她名貴的禮物。”
“她對於家境不錯的同學，總是抱著一種幾近虔誠的態度，就是很奇怪，我不知道怎麽描述，她在他們面前就是很溫順的可憐。但我，”早田理紗窘迫地提起自己，“我曾經想找她一起申請助學金，但她很尖銳地諷刺了我和她的不同。”
“總之，她認為上杉故意用這個昂貴的價格羞辱她，要求上杉拿出單據。”
西野澪愉悅地收回筆尖，側過身去看向講述者。
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
但早田理紗的講故事功底不夠好，她精於理科，卻不善於觀察人性。
“上杉雪影不想拿出單據，”早田理紗已經見識過上杉拍賣飯盒的價格，自然也明白上杉雪影不拿出單據的用意，此時吐露字句的語氣很為難，“但清水惠子認定她是心虛。”
“她用了一點小手段，”說到這裏她看了眼西野澪，“通過她有錢的追求者。”
“……200w円。”
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早田理紗的喉嚨都幹了一瞬。
西野澪對這串數字不感興趣，眨巴著眼睛等待故事的結果。
“清水惠子又顛倒黑白，認為是上杉故意用這個手鐲羞辱她，想讓她當眾出糗。”
西野澪轉了轉筆。
比起賠償，按照上杉這類人一貫的處理結果，更寧願破財消災。
手鐲丟了不算倒黴，沾上清水惠子才是。
“你很熟悉她。”
西野澪指尖滑動抵在指關節的筆，擡眼看了一下早田理紗。
“嗯……”她點頭承認了，“清水惠子有一段時間和成田櫻的關系很好。”
西野澪在青學的人際關系太簡單了，以至於她在期末周即將學瘋的日常裏，品味到了一絲肥皂劇裏覆雜關系的樂趣。
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們後來的關系不好了。
早田理紗接著說：“後來成田櫻過敏出院，就跟清水惠子吵了一架，再也沒理過她。”
“哦。”
和她有關。
“上杉最近倒黴主要是因為……”
終於要說到關鍵點，早田理紗卻犯了難，怎麽都無法在她的註視下說出口。
西野澪也不在乎：“哦，那我寫題了。”
聽完八卦提了神，對於別人不想找她幫忙的行為，西野澪接受良好。
早田理紗眼睛一閉，心一橫：“雖然我覺得不是真的但是只有你能幫她了。”
“她、她懷孕了！”
啪嗒。
西野澪手中的筆落在了卷子上。
越前龍馬從社團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西野澪站在外場，陌生的中年女士和一個身材魁梧的西裝墨鏡男站在她身後。
放學的人潮已經過去，現在離開的人群都是剛剛結束部活的學生。
網球社的人從他身後走出來，看見西野澪來接越前龍馬，擠眉弄眼。
西野澪正在看手機，在天光微暗的環境裏，手機的白光照在她臉上，向來靜默的側臉此刻因手機屏幕的亮度染上幾分冷色。
瞳孔倒映著手機的頁面。
“西野小姐。”
管家在身後輕聲提醒。
“哦。”西野澪擡起頭，看向越前龍馬。
“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和你一起回去了，裏子阿姨會送你回家。”
越前龍馬：“？”
管家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桃城武吹了個口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乾貞治：“我賭一碗拉面，小不點要被甩了。”
乾貞治推了推眼鏡：“是嗎。”
像是例行任務，西野澪說完後就收起手機，徑自向校門走去，西裝墨鏡男跟在她身後，這下大家都看出來了，隨行攜帶保鏢。
有一種大家認識很久了。
突然在今天攤牌說“不裝了，我是出行有管家和保鏢的人”。
菊丸小聲問：“……下一步是發分手費了嗎？”
不二周助笑瞇瞇：“看上去是呢。”
越前龍馬蹙眉，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西野澪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太方便，你先回去。”
乾貞治的眼鏡劃過一道睿智的光：“按照經驗，西野學妹現在要去參加家族聯姻的概率是99%。”
她好像真的很忙，沒再多解釋，在校門外上了另一輛車就走了。
大石學長沒有參與討論，而是沈痛地把手搭在越前龍馬的肩膀上，試圖安慰：“……分手快樂。”
越前龍馬拿開他的手，收回了看向車尾的目光。
……
西野澪對於多一個朋友或少一個朋友並無太大感觸。
她現在盯著手機上發來的消息，並不是那麽高興。
因為打給學校教導處的電話，是西野家旗下的保育醫院。
更加值得思考的是，上杉雪影這樣的突發事件處理方式是誰培養的，上杉家好像只有一個孩子，並沒有其他可以繼承家業的人。在同樣環境下，上杉家絲毫沒有考慮到未來嗎。
上杉雪影拉黑了她的聯系方式，以一種拉開距離的出發點，自認為可以獨自處理，不想讓自己的朋友也惹上麻煩。
並不是所有西野家的東西都會標註西野的名字。
清水惠子不知道情有可原，上杉雪影像是真的對這些一無所知。
被一個依附他人生存的菟絲花碰瓷，竟然還能天真到被騙取信任。
一個沒有經過學校通知，就去往保育醫院給孕婦做小記者采訪寫社會實踐報告的活動，甚至在掛號處留下聯系方式，還能當作給學校發表獎狀的簽字，被人哄騙著打電話到教導處。
又‘恰好’被一個喜歡講八卦的學生聽見。
和清水惠子比起來，上杉雪影天真得像是隨手捏碎的巧克力。
如果不是和校方溝通後得知產檢的信息是未成年，西野家醫院又聯系到同校的她，明天早上就等著接受上杉全家為她的天真上門鞠躬吧。
浪費她期末周一次寶貴的放學後補習。
她真的要考慮親自做空上杉家了，簡直是一場簡單的中學考試。
趕著時間去醫院處理完了這件事，在監控回放裏捕捉到上杉身邊黑發的女孩後，西野澪陷入了沈思。
這個女孩，除了在樓梯上扶過她，似乎還在哪裏見過。
監控裏較遠的身形，比起近在咫尺看見的楚楚可憐的臉，要更加熟悉。
她擺擺手，院長確認了和校方的活動溝通，連夜做好了表彰活動。
她才坐上了回程的車。
想起越前龍馬，她問前排的名取小姐：“他回去了嗎？”
“越前少爺沒有接受您的安排，和社團的學生一起離開了。”
點點頭，西野澪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西野小姐。”
接通電話的越前龍馬稱呼冷淡。
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很快。
西野澪看了眼手機屏幕，心裏嘀咕，她還沒想好要說什麽。
“越前教練。”
她也保持了稱呼的對稱。
越前龍馬保持了沈默。
“不理我？”
她問。
“中午才說不會不理我。”
越前龍馬這才不情不願慢慢應了一聲。
“我今天晚上確實不方便，不要像被忘在學校的作業一樣好嗎。”她語重心長。
越前龍馬繼續用剛才的語氣應聲。
他只是理她，但是不理會她。
可惡。
文字游戲。
“你這樣會顯得我們有點暧昧。”
西野澪嚴肅。
越前龍馬：“嗯。”
她清清嗓子，“好吧，如果你要這樣的話，從明天開始我們將形影不離，首先我會邀請你去洗手間。”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越前龍馬沒有理會她的文字游戲。
西野澪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場景，等他將訴求提出。
“接受翹課，但是。”
“但是？”西野澪第一次見到提出訴求的時候，還能給出條件的商談。
“說，你不會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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