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課 “我才不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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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課 “我才不談戀愛。”……
青學成功打進全國大賽。
比賽將於寒假後的第一個周末舉行, 為此，社團舉行了期末考前的慶祝會。
在一片討論比賽的話題裏，越前龍馬於沈默中提出新的聲音。
“青學歷年的期末英語考點？”
桃城武拉長了下巴, 不敢置信地重覆了他的問題, 夾住的烤肉掉回烤盤。
烤肉店的熱鬧氣氛滯住, 煙霧繚繞在空氣裏, 仿佛時間停頓的證明。
“越前，你沒瘋吧？”他放下烤肉夾，瘋狂搖晃面無表情的越前龍馬。
“居然在最開心的時候提起了期末考試！”
菊丸湊過來, 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
一旁微笑著烤肉的不二周助涼涼道：“是幫別人問的吧。”
一瞬間，大家從面對考試的回避, 切換到了八卦模式。
認真計算如何吃烤肉最好的乾貞治鏡片上劃過一道光，第一個豎起了八卦的耳朵。
距離越前最近的桃城武驚悚地抖了抖，放開越前的肩膀。
“你不會……”
菊丸英二接上。
“被學妹甩了吧？！”
大石學長冷靜加入分析：“學妹是美國回來的，英語應該不用擔心, 難道是……”
話題中心的越前龍馬低頭, 沈思起了向這些人詢問考試要點的做法是否正確。
乾貞治挽回話題, 推了推眼鏡：“不見得, 我最近聽到一些流言……而且根據我的分析，在美生活的人擅長英語的概率是——”
“總之，”越前龍馬試圖掰回扭曲的話題，“期末英語的考卷會是什麽難度？”
“還真是學妹啊！”
沒有人回答越前龍馬的問題。
桃城武思考後，一臉誠懇問出自己的好奇：“你們平時會聊什麽？”
越前龍馬被他肉麻到：“……英語交流, 你要問嗎。”
“果然是美國生啊。”菊丸感慨。
不二周助的烤盤裏, 肉規整地滋滋熟香，幽幽加入話題：“我看過一則新聞，一個老外被甩後哭訴‘你和我戀愛只是為了學英語’。”
“越前, 小心咯。”
聽到這裏，越前龍馬篤定：“不是的，她……不是為了學英語。”
桃城武的興趣已經不在烤肉了，嗅到不一樣氣息的乾貞治拿出本子，追問細節。
不二也放下烤肉夾，笑瞇瞇看過來。
“我們成為筆友之前，她每天都會分享日常，告訴我她的愛好。”
【Dear.LiHua……after homework，reading books is one of my favorite thing……】
雖然很多病句。
但她確實很愛看英語書。
“她會告訴我和家人的相處，喜歡吃的食物。”
【……we are going to london at saturday morning……red tea milk beck is one of my favorite things……】
雖然“red tea”和“milk beck”是讓人費解的詞匯錯誤。
但那次她知道“thing”要加“s”了。
這麽想一想，她的英語進步速度已經很快了。
越前龍馬在詭異的沈默裏思考著，沒有意識到身邊人的安靜。
“而且，她不擅長的事情，我剛好可以給她幫助。”
桃城在戀愛氛圍裏氣若游絲，聽到這句話，終於翻身：“哇！那是什麽意思，不是把你當作可以利用的對象嗎！”
越前擡起眼睛：“擅長這件事的人不止我一個，她為什麽不找別人？”
一直不說話的菊丸頓悟：“我懂了，這是喜歡，她喜歡你才會找你！”
不二周助：“……”
他收回註意力，笑著搖了搖頭。
最終，乾貞治和從始至終聽著八卦吃烤肉的部長手冢國光幫越前龍馬劃了期末重要考點。
……
期末考越來越接近，西野澪的語法還沒有完全弄明白。
寫作的考點結構和常用句式她基本掌握，只要前後形式一致，基本不會出錯。感謝李華陪練。
但遇上選擇題譬如閱讀理解這類綜合大量陌生詞匯的課外考題，她的錯題集總是不斷增加。
“形容詞性物主代詞……是什麽意思？”
她認真詢問。
越前龍馬被她問的一瞬間內難以回答。
“是我們一直在練習的修飾詞，上一題你寫對過，再想一想？”但短暫沈默後，越前還是耐心地、盡量溫和地說。
西野澪有點氣餒，趴在桌上開始裝死。
上一題完全是憑借語感選對的，越前龍馬打勾的時候她還有點驚喜。
但仔細想想，她完全不知道這一題為什麽會對。
“累了嗎，”越前沒有強迫她去回憶，“先休息一會吧。”
“可是馬上就期末了。”
她掙紮擡起頭，試圖研究上一題的成功。
但很可惜，父母的外語天賦顯然沒有傳給她一點，甚至還關上了這道大門。
越前合上卷子，拯救她的腦細胞：“先吃午飯吧。”
西野澪點頭，暫時放棄思考。
今天是媽媽特別叮囑的考前營養餐，豐盛，但她滿心都是物主名詞……還是物主代詞？
她沒吃幾口，正要蓋上盒飯。
“青學打進全國大賽了。”
她擡頭去看越前龍馬，捕捉到他下巴向左邊偏回去的動作。
越前剛才在看她的盒飯嗎？
西野澪沈吟：“那你……沒吃飽？”
仔細想想，她今天的午餐確實挺香的，都是她喜歡吃的。
越前如果饞，也實屬正常。
“……從前輩們那裏得到一點幫助，我還在整理。”越前龍馬拿出一瓶果汁，晃了晃。
西野澪一眼認出那是檸檬姜汁和不明成分的兌料，看來是乾貞治的手筆。
越前轉了手腕，果汁瓶避開她的手：“飯後再喝。”
“噢，好吧。”西野澪只得繼續吃著午飯，從剛才的學習狀態脫離後，午飯是越吃越香。
吃飽飯足，她接過等待已久的果汁，和越前一起從天臺下樓，突然停下。
“想起來了。”
她醒悟，敲手：“名詞！”
飯前思考的兩道題，共性就是形容詞性物主代詞都在名詞前面。
想通單詞和術語的關系後，回憶起的題目都沒那麽難了，她有點期待下午的英語課了。
“果然，還是餓的。”她得出結論。
下樓梯的時候，她看見早田又和那個女孩走在一起。
“你先回去吧。”
她和越前說了一聲，就拿著那瓶果汁，走向早田。
“早田，我提醒你，她成績可不一定有你想的那麽好，誰知道她怎麽當上英語課代表的，聽說她上學第一天還讓老師下不來臺。”
說話的人是上次用了‘cheap’這個單詞的女生。
“這種成績作假，人品低下的人，才是你交友的標準嗎？”
“那按照你的標準，我朝你勾勾手指，你就該搖著尾巴朝我跑過來汪汪汪了呀。”
還沒走過去，女生的話像連珠彈一樣說個不停。
像是在脫口秀現場，拿著話筒的人總是擅長說很多話。
西野澪緩緩走到她身邊。
推銷起了飲料：“你渴嗎？”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同時看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西野澪。
說話的人頓時有些心虛：“關你什麽事。”
“這瓶果汁很適合你。”
西野澪學著越前龍馬那樣，神秘地搖了搖果汁。
看見她手裏的飲料，女生瞇了瞇眼。
“看著吧早田，她自己都心虛了，我打賭，她期末的公開成績單會很難看。”
她笑著撩了撩頭發。
“明年一定會從英語課代表的位置上灰溜溜淘汰，到時候你還會和她做朋友嗎？”
“不用你關心，我和誰交朋友好像也和你沒關系。”早田理紗此時語氣冷冷的，一點也沒有之前的局促。
西野澪像是一點也沒看出她們劍拔弩張的氣氛。
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又將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姓名牌。
成田櫻。
不認識，從臉到姓氏的陌生。
唯一的交集，是那天中午從她身邊帶走早田理紗，那次表現裏，對方沒有這麽大的惡意。
所以無關家中的利益糾紛。
她確定，成田櫻不認識她。
對早田理紗，也不是上杉雪影那樣試圖交好而摸不透方式的試探。
比起對方口中成績公開的難堪，她更好奇成田櫻背後的教唆者，針對她的用意，應該不止是為了一個英語課代表的頭銜。
畢竟不同班級都有自己的英語課代表，即便她不是這個職務，也和隔壁班級的人無關。
成田櫻一把捂住胸口的姓名牌。
“西野澪，你會知道你身邊的人是什麽身份的，到時候你們要是還像現在這樣要好……”
西野澪歪頭，順著她的話幫她引出下一句：“還像這樣要好……然後呢？”
成田櫻怪笑：“那就真是天生適配的朋友。兩個騙子。”
她離開之前，西野澪沒忘記把果汁遞給她。
“壓壓火氣。”
成田櫻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一把奪過飲料。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拿。
但西野澪自始至終，聽到這麽難聽的話，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顯得這些話毫無意義，而她勝券在握一樣。
正常人聽到這些話都會氣死吧。
怎麽會有這麽沈穩的人，她都罵成這樣了。
面不改色？
瘋子！
甚至一點懷疑都沒有，她們這麽信任彼此嗎。
眼看著成田櫻氣鼓鼓走了。
早田理紗咽了咽口水，仍舊無法將視線從那瓶黑漆漆還飄著檸檬皮的飲料移開。
“你給她的，是什麽？不會死人吧。”
西野澪淡定得像是絲毫沒有聽見一句壞話般。
“哦，果汁。”
“這……適合她？”
“你不覺得嗎？”西野澪兩手空空，幹脆地插兜。
她在天氣一降溫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套了件外套，壓住了綠色的衣襟後，每天的發帶都不重樣了。
早田理紗莫名地跟在她身後，“什麽意思？”
“酸的不明不白呀。”
黑漆漆的液體，飄著令人聞之牙酸的氣味。
早田理紗一頓，手背掩唇笑了起來：“西野，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西野澪瞄了她一眼。
“我以為你會生氣。”
“你為什麽覺得我生氣？”
西野澪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上一次也是這樣，她和上杉似乎都覺得‘西野澪’是個隨時隨地生氣的人。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但如果輝夜因為某件事誤以為她生氣而不見面，那西野澪一定會真的生氣。
“因為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好像總是在說你不好的事情。”
見她停下來嚴肅發問，早田理紗緊張地摸了摸耳垂。
圖書館搭子一直是令人省心的朋友。
她是這麽認為的。
因為平時不需要說多餘的話，她們都很默契知道對方需要什麽。
西野澪便沒有過多在意過對方的感受。
但事實上，她停下腳步，早田理紗就不會走到她身邊，而是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是你同桌吧，”西野澪問，“同桌總是在一起不正常嗎？”
她和越前也是同桌，也總是走在一起。
“她要說什麽話，你能修改她的思維，讓她不要說嗎？”
她們停下的地方，正巧是通往教學樓的連廊，正午的陽光在舒散的茂密枝葉間透過來，落在她的金發上。
卷翹的發絲被風輕輕吹起，有些涼意，讓她無動於衷的面色緊繃了些許。
“她又不是機器人。”
早田理紗望著她，在風又一次吹起她的發絲之前，垂下頭。
“我以為你會覺得是我向她說了什麽……”
西野澪沒再關註她，朝著教室走過去，直接點破：“你和她可沒話說。”
早田理紗在身後被風吹得滿身暖意，小跑追上她。
“你怎麽知道的？”
早田理紗太在乎別人的想法了。或者說不在乎她同桌那樣關系的人想什麽，只在乎她想什麽。
但說出來也太肉麻了。
回到教室，她隨身攜帶一陣寒風，把越前龍馬剛打開的課本翻頁。
越前龍馬看過來：“果汁送出去了？”
“我有時也挺惜命的。”她撐著額頭翻課本，感慨。
進入班級的是國文老師，他宣布這節英語課臨時改成國文。
“你們英語老師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食物中毒的女孩，把她送去醫院了。”
她向越前看了一眼。
越前察覺到，換課本的時候看回去：“？”
她雖然看出成田櫻沒那麽精明，但也沒想到會這樣……笨笨的。
正常人聞到了都不會喝的吧。
只能說，乾貞治的飲料，拯救了早田理紗一節課。
但是她又少了一節英語課。
國文老師很喜歡她，多次提起她作文切入點。
被誇讚的西野澪沒有一次笑過，反而被國文老師誇：“看看，我們正需要西野同學寵辱不驚的心態，別人的誇讚與詆毀都不放在心上的風範。”
有同學舉起手，嬉笑道：“老師，西野同學也不對我們笑呢。”
老師掃過去一眼：“說明西野同學性格內斂，不跟你們嬉皮笑臉。”
下課後，越前仍在座位上整理著什麽。
西野澪走出教室，正要去問問成田櫻的情況。
被跟在身後竄出來的同學打招呼：“西野。”
西野澪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向辦公室走去。
“聽說你英語很好，怎麽不加入學習小組幫我們輔導一下啊。”是在課堂上嬉皮笑臉的那個男生。
她不搭理，也不妨礙男生跟在她身後不斷騷擾。
“英語課代表？我們可是有求於你，怎麽一點也不關心同學。”
這個年紀的學生果然自尊心很強。
西野澪在心裏又一次肯定了不二周助的話。
一旦搭理這種人，對方會更來勁。
西野澪全程當作耳旁風，走到教師辦公室門口，還沒碰到門，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攔住。
“西野，你不會又去找老師告狀吧？除了裝聾作啞，在背後做小動作，你還有別的本事嗎？”
男生看上去已經沒有剛才的逗弄人的心思，滿臉的憤怒。
“我之前那麽相信你，還幫你說話，結果你居然真的是這種小人。”
“怪不得他們在背後都那麽說你，我甚至還在他們打賭你成績作假的時候賭了你會考得很好！”
這個時候，她才體會到西野女士的無語。
當年西野女士也是這樣被一個項目負責人自說自話追著攔住去路，從卑微懇求到大發雷霆。
不下於十句的“傲慢自大”，至少強調了八遍的“我的項目有的是人想投資”。
最後用一句“虧我當初還在你不被看好的時候替你說話，現在看來不過是眼見短淺的女人”結尾。
那時她才剛剛被西野女士帶回國，年紀太小，被捂住耳朵後抱上車。
但現在，沒有西野女士替她捂耳朵，幫她解決了。
她後退一步，和眼前有些不能自控的男生拉開些許距離。
“你想得到什麽？”她垂下眼，自下而上打量了這個從鞋帶開始就頗具個性打扮的男生。
褲腳半卷，襯衫不好好扣扣子，帶著一條銀色的皮扣手鏈。
終於接收到目光，男生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倒有一股被沒有表露卻由他自己感受到的漠然。
仿佛他是個被揉成團丟在垃圾桶的廢紙。
“加入學習小組，輔導你們成績，表現我的親和。”
她每說一句，腳步就向前一點，男生也不是太能接受她這樣的靠近，被迫退到墻邊貼住冰冷的門。
平靜無波的臉上生不出一點嘲諷或是笑意。
只有那雙眼睛冷漠地彰顯著告罄的耐心。
“還是在期末考證明自己的成績後，約你到教學樓後面的櫻花樹下說謝謝你——”
西野澪揚起下巴，視線掠過他耳朵泛起的紅。
無感的紅色。
她以為這種人的臉只有被扇過耳光後才會變色。
“‘阿良’同學？”
被點出名字，戳破心思，他臉色的紅快速褪去。
“你、你知道我？”他結巴了起來，“我以為你只和越……”
“喜歡英語課代表職位的話，你可以自己去申請。”
她越過男生，打開他身後的推拉門。
“老師，成田櫻的情況怎麽樣？”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閉合。
男生靠在門邊，一動不動，但仍能在路過他時瞥見他神色的意外。
“哦，是西野同學啊，成田還好，就是喝了帶咖啡因的飲料，有點過敏。”
英語老師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飲料是我給她的，”西野澪沒有掩蓋自己的行為，“如果她後續有什麽不適請聯系我。”
“哈哈哈，沒關系，成田同學和我說是她自己嘴饞。”老師拿起一張卷子。
西野澪看了眼，是之前課堂小測的卷子。
這張紙是作文頁，是“你的朋友李華最近心情低落，試著寫信安慰他吧！”的那天。
大片空白的卷面，只有一行Don't cry。
她接過卷子。
“老師最近聽到一些聲音，”他的聲音略顯遲疑，“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和我溝通。”
他把卷子上的兩個單詞當作了對英語的反抗。
“哦，不是，我只是對這類作文不擅長。”
她把卷子遞回去。
“最近練過這類題目後已經掌握了，謝謝關心。”
老師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對英語有了些誤解，我知道你在英語這方面很認真，每天放學都會留校進行大量的練習。”
西野澪目光嚴肅起來。
什麽，她內卷的事情被老師知道了？
那是不是說明西野女士……
“老師打算在期末後召開家長會，向您的母親談話，告訴她您的刻苦。”英語老師提起她的媽媽，又對她用上了敬語。
西野女士目前還不知道。
不能讓老師告訴家長。
她擡頭，一把握住英語老師的袖子。
“請不要告訴她，我的家庭情況您是知道的，如果她知道我一個人在努力，那一定會……”
她拿出了精湛的臺詞功底。
感謝野崎常常讓她和輝夜排練他的劇本，浮誇的戲劇功底讓她這番未盡的話引人無限思考。
雖然不知道明白了什麽，但是英語老師在她交付的信任裏，鄭重點頭。
“好，我明白了，我不會告訴她你在努力學習的。”
西野澪點頭。
推開教師辦公室的門，男生還在門外。
他一臉糾結，像是要說什麽。
“原來你……”
“西野澪。”越前龍馬幫她拿著包，走過來。
被喊了全名的西野澪迷茫地看過去。
看見越前龍馬，她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輕快地迎上去。
“放學了嗎？”
“嗯，”越前幫她把翹起的發帶順下去，“今天去哪裏？”
他旁若無人地從那個人的面前路過，單手拎著兩個包，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起西野澪的手。
“我想想……”
西野澪看了眼牽起的手，不理解，但尊重。
遠離了教學樓，她才說。
“圖書館應該是不行了。”
“嗯。”越前沒有問為什麽，耐心等她想著。
“自習室太安靜了，我要和你說話的。”
西野澪一個個排除。
越前繼續應聲，回過頭，朝後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西野澪晃手，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看什麽呢，一起想。”
越前嘴角翹了翹：“哦。”
他們最終選擇了一家沒有多少客人的甜品店。
西野澪繼續和中午沒做完的卷子一起奮鬥。
越前龍馬在她旁邊安靜地整理資料。
過了一會，她的筆尖點在卷子上。
越前龍馬看了眼時間。
她寫這張卷子的速度比往常慢了十分鐘，還停留在那道閱讀理解上。
走神了。
越前龍馬側頭，進入她的視野：“怎麽了？”
西野澪被他靠近的臉勉強拽回神，張了張嘴，還是沒說。
“就是有點擔心期末考試。”
越前龍馬垂下眼，低聲應了一句：“嗯。”
她順著筆尖落下的位置，寫完剛才的字母，心思有點不在試卷了。
這道閱讀理解的主題恰好是期末考過後的新年。
“剛才辦公室門口的那個人，在等你嗎？”
越前龍馬垂眸，在面前的本子上自若地寫著考前模擬。
“我沒有打擾你們說話吧。”
西野澪懶得回憶，直截了當：“不認識。”
越前龍馬突然道：“你的英語寫作進步很多，穩定在三分的差距裏。”
這算是一種來自外教的認可嗎。
西野澪的心情被拽回來一點，放下手中的卷子，湊到他身邊，期待他的更多誇獎。
“寫作的大部分分數拿到手，剩餘就是考驗詞匯量，這部分你的拼寫也很好。”他沒有因為西野澪的突然湊近被打斷寫字節奏。
淡然地擡了擡手，沒讓她的臉壓住胳膊影響書寫。
“閱讀理解考察生詞，你目前的詞匯量已經不會錯誤理解主題了，一年級的期末英語卷子也不會考到單詞變形。”
他整理好最後一行考點。
把期末考點遞給她。
“保證填空的選項，基礎的及格分就到手了。”
西野澪聽著，順著他整理的考點往下看。
“這段時間我會幫你針對性刷題，基礎打好，再突襲上升題，保及格沖優秀是可以的。”
他蓋上筆帽。
越前龍馬的條理清晰明了，連她都沒弄到手的歷年考題居然都整理出來，包括什麽時間刷哪一年的題，圈出她的薄弱項，安排了她空閑時間的學習計劃。
她不想被媽媽看見自己英語成績的提高。
但沒有人不想拿到自己努力之後的成果。
所以難免會為考試發愁。
擔心考得好，又擔心考得不好。
越前龍馬之前對她的教學方式都是慢慢來的，大概也是因為臨近考試，了解考生心態，所以想幫她在考前改變學習計劃，讓她的分數變好看？
“你剛才在想什麽？”
越前龍馬問她。
“什麽，謝謝？”西野澪從考點裏擡起頭。
差點忘記了感謝。
越前龍馬目光在她的眼睛停留了片刻，移開，慢悠悠：“哦。”
“咦，怎麽後面還有寒假的補習計劃。”
西野澪翻到後面。
“期末考成績不錯的話，假期就可以有更多時間在一起……”他輕咳，“一起補課的時間。”
提起假期，她的雀躍一下子又落地。
除去英語的成績，她還沒想好新年要怎麽過。
和老爹在美國的時候，她一直和老爹過節，和西野女士回到東京，又一直和西野女士過節。
今年老爹的來信說不公平，今年要是她還留在東京過年，那——
“那就不一樣了，你只和我過了六年的假期，要是今年你還在東京，我就比你媽媽少三年了！”
原話。
要讓媽媽和老爹一起過年，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天崩地裂，她也不會去美國看一眼。
就算她提起這件事，西野女士也只會冷笑一聲。
可能她會勉強參加一下老爹的葬禮吧……這是她分析過後唯一讓他們見面的可能性。
她有時也在想，為什麽到了這種程度都不離婚，而選擇分居兩國。
至少法院宣布將她判給誰之後，可以免去她選擇和誰一起生活的權力。
而不是夾雜在兩個人明裏暗裏的寫信和關心裏難以抉擇。
點好的飲品和甜點送來，店員溫柔地問：“店內點兩杯飲料可以抽獎一次，你們要現在抽獎嗎？”
她看向店內的招牌——店內消費滿兩杯飲品可獲得抽獎機會一次！
中獎獎品從夏威夷旅行到夏威夷落日（調酒）。
差別很大。
西野澪饒有興趣地看向獎品下方的一大堆解釋，歸根一句話，一切解釋權歸由活動主辦方店家。
見他們才發現的樣子，在吧臺內的店長無聲哀婉。
像是說“早知道不提醒你們了”。
搞得店員的表情都尷尬起來，不知道看向店長還是客人。
西野澪算是知道這家店為什麽客人不多了。
即便消費過一次，見到這種態度，恐怕也不會來第二次。
她樂見，伸手：“抽獎。”
店員擡上箱子。
她看了眼越前：“你抽獎運氣怎麽樣？”
越前搖搖頭，示意她去抽。
抽獎箱的球大，一只手幾乎無法拿住，又是店家的小手段。
她拿出球。
打開中間的字條。
“夏威夷……落日。”
店長“yeah”了一聲，喜上眉梢：“我給你們調酒去。”
“……”這種表情管理的店長還真是不多見。
西野澪看了眼越前，他也有點無奈。
“我們不喝酒，那裏有一對鑰匙扣。”
越前開口，對店員道。
“換成這個吧。”
店長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們。
鑰匙扣的成本更低。
“這對鑰匙扣是我進貨的贈品，就一對，確定嗎？”
西野澪點頭。
鑰匙扣的設計是日出和日落。
越前把日出遞給她。
金色的光以卡通形式被點綴在藍色的海面上。
意外地很適合她。
既然沒有抽到夏威夷旅行，西野澪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陪老爹。
她的心情肉眼可見好起來。
越前龍馬將自己的鑰匙扣圈在包上，擡眉：“很喜歡？”
“差不多吧，”她重新拿起筆開始寫卷子，“剛才在思考寒假去哪裏。”
“你假期要去旅行嗎？”越前問。
“有可能，我有個在美國的爹。”
提起遠在美國孤身一人獨自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新年的老爹，西野澪又有點良心不安。
雖然老爹對她不太靠譜，但也算有求必應。
就這樣無視了他的邀請，會不會影響到她以後去看流川楓？
“假期……可能，會去？”
她說著，自己都不太有底氣。
如果英語成績考得不好，西野女士不會責怪她。但英語成績好，西野女士恐怕會認為她一直在為去美國做準備。
她也不想見到西野女士的落寞。
哎。
她揪了揪頭發。
為什麽只有她的父母這麽不讓人省心。
聽到她要去美國的話，越前龍馬在她憂愁地將耳邊落下的一縷金發挽起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網球社在慶祝會那天。
散場前，不二學長問他。
“你篤定她喜歡你嗎，或者你篤定自己喜歡她嗎？”
他不明白不二學長這樣問的用意。
第一次了見到這抹金色的場景，是在美國期間。
他如往常般背著網球包從球場回家。路途會經過一家幼稚園，再往前就是網球館。老爸會在那裏等他一起回家。
但那天，幼稚園似乎來了位大人物，校外裝飾著各類感謝話語，大約是慈善捐款的事情。
他對這些不感興趣。
讓人停下腳步的，是幼稚園門前的三波人。
持槍挾小孩子要挾警方的□□、安撫對方的西裝金發男人、以及高處瞄準的警方狙擊手。
三方對峙，沒有一方願意退讓。
氣氛僵持期間，所有人束手無策。警方配合著安撫人質情緒，狙擊手瞄準多時，卻始終無法在情緒激動的綁匪腦袋上避開其他因素。
越前龍馬看見被封條圍起的現場，就在他前方不遠的黑色轎車旁——
或許說車輪旁，被輪胎擋住的矮子。
因為個子太低，他剛才都沒看見有人。
穿著公主裙，金發妹妹頭，面無表情站在輪胎旁，被汽車遮擋住身形，同時也站在襲擊犯的視野盲區。
不知道等了多久，看上去實在很無聊。
幹脆用身高作掩護，單手撐汽車前蓋，利落的後空翻。在一群僵持不下大人裏毫無阻力地借力踢飛綁匪手上的槍。
幾乎是瞬間，狙擊手擊斃了對方，警方迅速控制剩餘的嫌疑人。
她站在汽車上，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裙擺。
“可以回去了嗎。”
他站在警戒線外，只能擡著頭看過去。
……哇哦。
他在心中驚嘆。
好強的手部力量，好強的動態視力，和精準打擊力度。
好強。
她打網球的話，一定很好。
好強的小學生。
或許還有一點。
金色的短發飛揚，比太陽耀眼。
那天之後的很久以後，越前龍馬剛剛結束美國青少年的一場網球賽事。
毫無懸念，他又一次勝利了。
再一次輸給他的美國少年盧卡斯絲毫沒有不服氣，反而笑嘻嘻跑來勾肩搭背：“喲，越前，今天表現得也很帥氣嘛，有沒有考慮我的提議啊？”
越前龍馬熟練避開對方的行動，去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冰汽水。
“不好好經營ins的話，就算你是網球王子也會沒有粉絲的，沒有粉絲就代表打一輩子網球也找不到女朋友……”
眼看對方越說越偏，越前龍馬晃了晃罐裝汽水，手指搭在易拉罐的環上，朝他揚眉。
蠢蠢欲動的奔騰氣泡聲終於阻退了盧卡斯的接近。
越前龍馬背起網球包，往回家的方向走。
喝了一口葡萄味的汽水，還能聽見盧卡斯在身後喊他的名字：“說真的，越前，你這樣下去真的會單身一輩子的！”
越前龍馬的手指堆積起瓶身化開的霧水。
想起盧卡斯每次比賽，陪同的女伴都不一樣，他低聲自語。
“我才不談戀愛。”
打網球又不是為了交女朋友。
他的ins賬號是買手機時，銷售員幫他測試網絡下載註冊的，至今都還是初始隨機id。
他也沒有上網搜索自己名字的習慣。
就連每次比賽都被場外拍照上傳到網上，被叫作網球王子這件事，都是通過盧卡斯傳到他耳邊的。
麻煩。
他拿出手機，想著幹脆註銷賬號算了。
卻發現自己註冊後就沒點開過的軟件擠滿了消息提示，除去堆積的垃圾廣告，還有一個貓咪頭像的賬號給他發了七條留言。
頭像上，貓咪的面相實在罕見。
長得很……特別。
越前龍馬不想以“醜”來形容一只貓咪，但這只貓的長相實在，離奇。
讓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停在原地，點開頭像。
這個賬號id是日文名，叫做“李華的對家”。
一點開對話框，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瞬間擠滿了整個屏幕。
七條消息，分七天發來，每條都足足有八百字……的英文（存疑）來信。
一眼掃過去，讀不通順的用詞，蹩腳得仿佛小雞啄在屏幕上的造句，磕磕巴巴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年齡、愛好，以及交友的橄欖枝。在他還沒有回覆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喜好全都報上門了，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纏上他的意味。
他第一感覺，對面不像是來交朋友。
而是來挑釁的。
畢竟，哪有人一上來就頂著這個id，擅自叫他李華。
他本不想理會。
但“李華的對家”頭像實在魔性，有一種引人打開潘多拉魔盒的沖動，促使他點進對方的主頁。
主頁唯一一張PO出的照片，是和兩個朋友在一起拍照。
三個面癱排排站。
中間那位金發水藍色眼眸的女孩，讓他微楞。
立刻就想起那天，在陽光下奪目的金發。
再退回聊天界面。
剛才看一眼都覺得傷害眼睛的蹩腳英文，突然變得生動鮮活。
他似乎都能想到對方編輯英文時，苦惱地皺眉、為難地抿唇、得不到回信卻還是堅持寫了七天信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
他回覆了消息。
【你的語法錯了，單詞拼寫也有問題，時態更是亂七八糟。】
……雖然被叫李華很不爽。
但他還是接住了這根橄欖枝。
……
憑借這份記憶，他回答不二學長：
“我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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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學成功打進全國大賽。
比賽將於寒假後的第一個周末舉行, 為此，社團舉行了期末考前的慶祝會。
在一片討論比賽的話題裏，越前龍馬於沈默中提出新的聲音。
“青學歷年的期末英語考點？”
桃城武拉長了下巴, 不敢置信地重覆了他的問題, 夾住的烤肉掉回烤盤。
烤肉店的熱鬧氣氛滯住, 煙霧繚繞在空氣裏, 仿佛時間停頓的證明。
“越前，你沒瘋吧？”他放下烤肉夾，瘋狂搖晃面無表情的越前龍馬。
“居然在最開心的時候提起了期末考試！”
菊丸湊過來, 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
一旁微笑著烤肉的不二周助涼涼道：“是幫別人問的吧。”
一瞬間，大家從面對考試的回避, 切換到了八卦模式。
認真計算如何吃烤肉最好的乾貞治鏡片上劃過一道光，第一個豎起了八卦的耳朵。
距離越前最近的桃城武驚悚地抖了抖，放開越前的肩膀。
“你不會……”
菊丸英二接上。
“被學妹甩了吧？！”
大石學長冷靜加入分析：“學妹是美國回來的，英語應該不用擔心, 難道是……”
話題中心的越前龍馬低頭, 沈思起了向這些人詢問考試要點的做法是否正確。
乾貞治挽回話題, 推了推眼鏡：“不見得, 我最近聽到一些流言……而且根據我的分析，在美生活的人擅長英語的概率是——”
“總之，”越前龍馬試圖掰回扭曲的話題，“期末英語的考卷會是什麽難度？”
“還真是學妹啊！”
沒有人回答越前龍馬的問題。
桃城武思考後，一臉誠懇問出自己的好奇：“你們平時會聊什麽？”
越前龍馬被他肉麻到：“……英語交流, 你要問嗎。”
“果然是美國生啊。”菊丸感慨。
不二周助的烤盤裏, 肉規整地滋滋熟香，幽幽加入話題：“我看過一則新聞，一個老外被甩後哭訴‘你和我戀愛只是為了學英語’。”
“越前, 小心咯。”
聽到這裏，越前龍馬篤定：“不是的，她……不是為了學英語。”
桃城武的興趣已經不在烤肉了，嗅到不一樣氣息的乾貞治拿出本子，追問細節。
不二也放下烤肉夾，笑瞇瞇看過來。
“我們成為筆友之前，她每天都會分享日常，告訴我她的愛好。”
【Dear.LiHua……after homework，reading books is one of my favorite thing……】
雖然很多病句。
但她確實很愛看英語書。
“她會告訴我和家人的相處，喜歡吃的食物。”
【……we are going to london at saturday morning……red tea milk beck is one of my favorite things……】
雖然“red tea”和“milk beck”是讓人費解的詞匯錯誤。
但那次她知道“thing”要加“s”了。
這麽想一想，她的英語進步速度已經很快了。
越前龍馬在詭異的沈默裏思考著，沒有意識到身邊人的安靜。
“而且，她不擅長的事情，我剛好可以給她幫助。”
桃城在戀愛氛圍裏氣若游絲，聽到這句話，終於翻身：“哇！那是什麽意思，不是把你當作可以利用的對象嗎！”
越前擡起眼睛：“擅長這件事的人不止我一個，她為什麽不找別人？”
一直不說話的菊丸頓悟：“我懂了，這是喜歡，她喜歡你才會找你！”
不二周助：“……”
他收回註意力，笑著搖了搖頭。
最終，乾貞治和從始至終聽著八卦吃烤肉的部長手冢國光幫越前龍馬劃了期末重要考點。
……
期末考越來越接近，西野澪的語法還沒有完全弄明白。
寫作的考點結構和常用句式她基本掌握，只要前後形式一致，基本不會出錯。感謝李華陪練。
但遇上選擇題譬如閱讀理解這類綜合大量陌生詞匯的課外考題，她的錯題集總是不斷增加。
“形容詞性物主代詞……是什麽意思？”
她認真詢問。
越前龍馬被她問的一瞬間內難以回答。
“是我們一直在練習的修飾詞，上一題你寫對過，再想一想？”但短暫沈默後，越前還是耐心地、盡量溫和地說。
西野澪有點氣餒，趴在桌上開始裝死。
上一題完全是憑借語感選對的，越前龍馬打勾的時候她還有點驚喜。
但仔細想想，她完全不知道這一題為什麽會對。
“累了嗎，”越前沒有強迫她去回憶，“先休息一會吧。”
“可是馬上就期末了。”
她掙紮擡起頭，試圖研究上一題的成功。
但很可惜，父母的外語天賦顯然沒有傳給她一點，甚至還關上了這道大門。
越前合上卷子，拯救她的腦細胞：“先吃午飯吧。”
西野澪點頭，暫時放棄思考。
今天是媽媽特別叮囑的考前營養餐，豐盛，但她滿心都是物主名詞……還是物主代詞？
她沒吃幾口，正要蓋上盒飯。
“青學打進全國大賽了。”
她擡頭去看越前龍馬，捕捉到他下巴向左邊偏回去的動作。
越前剛才在看她的盒飯嗎？
西野澪沈吟：“那你……沒吃飽？”
仔細想想，她今天的午餐確實挺香的，都是她喜歡吃的。
越前如果饞，也實屬正常。
“……從前輩們那裏得到一點幫助，我還在整理。”越前龍馬拿出一瓶果汁，晃了晃。
西野澪一眼認出那是檸檬姜汁和不明成分的兌料，看來是乾貞治的手筆。
越前轉了手腕，果汁瓶避開她的手：“飯後再喝。”
“噢，好吧。”西野澪只得繼續吃著午飯，從剛才的學習狀態脫離後，午飯是越吃越香。
吃飽飯足，她接過等待已久的果汁，和越前一起從天臺下樓，突然停下。
“想起來了。”
她醒悟，敲手：“名詞！”
飯前思考的兩道題，共性就是形容詞性物主代詞都在名詞前面。
想通單詞和術語的關系後，回憶起的題目都沒那麽難了，她有點期待下午的英語課了。
“果然，還是餓的。”她得出結論。
下樓梯的時候，她看見早田又和那個女孩走在一起。
“你先回去吧。”
她和越前說了一聲，就拿著那瓶果汁，走向早田。
“早田，我提醒你，她成績可不一定有你想的那麽好，誰知道她怎麽當上英語課代表的，聽說她上學第一天還讓老師下不來臺。”
說話的人是上次用了‘cheap’這個單詞的女生。
“這種成績作假，人品低下的人，才是你交友的標準嗎？”
“那按照你的標準，我朝你勾勾手指，你就該搖著尾巴朝我跑過來汪汪汪了呀。”
還沒走過去，女生的話像連珠彈一樣說個不停。
像是在脫口秀現場，拿著話筒的人總是擅長說很多話。
西野澪緩緩走到她身邊。
推銷起了飲料：“你渴嗎？”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同時看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西野澪。
說話的人頓時有些心虛：“關你什麽事。”
“這瓶果汁很適合你。”
西野澪學著越前龍馬那樣，神秘地搖了搖果汁。
看見她手裏的飲料，女生瞇了瞇眼。
“看著吧早田，她自己都心虛了，我打賭，她期末的公開成績單會很難看。”
她笑著撩了撩頭發。
“明年一定會從英語課代表的位置上灰溜溜淘汰，到時候你還會和她做朋友嗎？”
“不用你關心，我和誰交朋友好像也和你沒關系。”早田理紗此時語氣冷冷的，一點也沒有之前的局促。
西野澪像是一點也沒看出她們劍拔弩張的氣氛。
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又將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姓名牌。
成田櫻。
不認識，從臉到姓氏的陌生。
唯一的交集，是那天中午從她身邊帶走早田理紗，那次表現裏，對方沒有這麽大的惡意。
所以無關家中的利益糾紛。
她確定，成田櫻不認識她。
對早田理紗，也不是上杉雪影那樣試圖交好而摸不透方式的試探。
比起對方口中成績公開的難堪，她更好奇成田櫻背後的教唆者，針對她的用意，應該不止是為了一個英語課代表的頭銜。
畢竟不同班級都有自己的英語課代表，即便她不是這個職務，也和隔壁班級的人無關。
成田櫻一把捂住胸口的姓名牌。
“西野澪，你會知道你身邊的人是什麽身份的，到時候你們要是還像現在這樣要好……”
西野澪歪頭，順著她的話幫她引出下一句：“還像這樣要好……然後呢？”
成田櫻怪笑：“那就真是天生適配的朋友。兩個騙子。”
她離開之前，西野澪沒忘記把果汁遞給她。
“壓壓火氣。”
成田櫻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一把奪過飲料。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拿。
但西野澪自始至終，聽到這麽難聽的話，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顯得這些話毫無意義，而她勝券在握一樣。
正常人聽到這些話都會氣死吧。
怎麽會有這麽沈穩的人，她都罵成這樣了。
面不改色？
瘋子！
甚至一點懷疑都沒有，她們這麽信任彼此嗎。
眼看著成田櫻氣鼓鼓走了。
早田理紗咽了咽口水，仍舊無法將視線從那瓶黑漆漆還飄著檸檬皮的飲料移開。
“你給她的，是什麽？不會死人吧。”
西野澪淡定得像是絲毫沒有聽見一句壞話般。
“哦，果汁。”
“這……適合她？”
“你不覺得嗎？”西野澪兩手空空，幹脆地插兜。
她在天氣一降溫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套了件外套，壓住了綠色的衣襟後，每天的發帶都不重樣了。
早田理紗莫名地跟在她身後，“什麽意思？”
“酸的不明不白呀。”
黑漆漆的液體，飄著令人聞之牙酸的氣味。
早田理紗一頓，手背掩唇笑了起來：“西野，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西野澪瞄了她一眼。
“我以為你會生氣。”
“你為什麽覺得我生氣？”
西野澪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上一次也是這樣，她和上杉似乎都覺得‘西野澪’是個隨時隨地生氣的人。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但如果輝夜因為某件事誤以為她生氣而不見面，那西野澪一定會真的生氣。
“因為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好像總是在說你不好的事情。”
見她停下來嚴肅發問，早田理紗緊張地摸了摸耳垂。
圖書館搭子一直是令人省心的朋友。
她是這麽認為的。
因為平時不需要說多餘的話，她們都很默契知道對方需要什麽。
西野澪便沒有過多在意過對方的感受。
但事實上，她停下腳步，早田理紗就不會走到她身邊，而是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是你同桌吧，”西野澪問，“同桌總是在一起不正常嗎？”
她和越前也是同桌，也總是走在一起。
“她要說什麽話，你能修改她的思維，讓她不要說嗎？”
她們停下的地方，正巧是通往教學樓的連廊，正午的陽光在舒散的茂密枝葉間透過來，落在她的金發上。
卷翹的發絲被風輕輕吹起，有些涼意，讓她無動於衷的面色緊繃了些許。
“她又不是機器人。”
早田理紗望著她，在風又一次吹起她的發絲之前，垂下頭。
“我以為你會覺得是我向她說了什麽……”
西野澪沒再關註她，朝著教室走過去，直接點破：“你和她可沒話說。”
早田理紗在身後被風吹得滿身暖意，小跑追上她。
“你怎麽知道的？”
早田理紗太在乎別人的想法了。或者說不在乎她同桌那樣關系的人想什麽，只在乎她想什麽。
但說出來也太肉麻了。
回到教室，她隨身攜帶一陣寒風，把越前龍馬剛打開的課本翻頁。
越前龍馬看過來：“果汁送出去了？”
“我有時也挺惜命的。”她撐著額頭翻課本，感慨。
進入班級的是國文老師，他宣布這節英語課臨時改成國文。
“你們英語老師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食物中毒的女孩，把她送去醫院了。”
她向越前看了一眼。
越前察覺到，換課本的時候看回去：“？”
她雖然看出成田櫻沒那麽精明，但也沒想到會這樣……笨笨的。
正常人聞到了都不會喝的吧。
只能說，乾貞治的飲料，拯救了早田理紗一節課。
但是她又少了一節英語課。
國文老師很喜歡她，多次提起她作文切入點。
被誇讚的西野澪沒有一次笑過，反而被國文老師誇：“看看，我們正需要西野同學寵辱不驚的心態，別人的誇讚與詆毀都不放在心上的風範。”
有同學舉起手，嬉笑道：“老師，西野同學也不對我們笑呢。”
老師掃過去一眼：“說明西野同學性格內斂，不跟你們嬉皮笑臉。”
下課後，越前仍在座位上整理著什麽。
西野澪走出教室，正要去問問成田櫻的情況。
被跟在身後竄出來的同學打招呼：“西野。”
西野澪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向辦公室走去。
“聽說你英語很好，怎麽不加入學習小組幫我們輔導一下啊。”是在課堂上嬉皮笑臉的那個男生。
她不搭理，也不妨礙男生跟在她身後不斷騷擾。
“英語課代表？我們可是有求於你，怎麽一點也不關心同學。”
這個年紀的學生果然自尊心很強。
西野澪在心裏又一次肯定了不二周助的話。
一旦搭理這種人，對方會更來勁。
西野澪全程當作耳旁風，走到教師辦公室門口，還沒碰到門，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攔住。
“西野，你不會又去找老師告狀吧？除了裝聾作啞，在背後做小動作，你還有別的本事嗎？”
男生看上去已經沒有剛才的逗弄人的心思，滿臉的憤怒。
“我之前那麽相信你，還幫你說話，結果你居然真的是這種小人。”
“怪不得他們在背後都那麽說你，我甚至還在他們打賭你成績作假的時候賭了你會考得很好！”
這個時候，她才體會到西野女士的無語。
當年西野女士也是這樣被一個項目負責人自說自話追著攔住去路，從卑微懇求到大發雷霆。
不下於十句的“傲慢自大”，至少強調了八遍的“我的項目有的是人想投資”。
最後用一句“虧我當初還在你不被看好的時候替你說話，現在看來不過是眼見短淺的女人”結尾。
那時她才剛剛被西野女士帶回國，年紀太小，被捂住耳朵後抱上車。
但現在，沒有西野女士替她捂耳朵，幫她解決了。
她後退一步，和眼前有些不能自控的男生拉開些許距離。
“你想得到什麽？”她垂下眼，自下而上打量了這個從鞋帶開始就頗具個性打扮的男生。
褲腳半卷，襯衫不好好扣扣子，帶著一條銀色的皮扣手鏈。
終於接收到目光，男生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倒有一股被沒有表露卻由他自己感受到的漠然。
仿佛他是個被揉成團丟在垃圾桶的廢紙。
“加入學習小組，輔導你們成績，表現我的親和。”
她每說一句，腳步就向前一點，男生也不是太能接受她這樣的靠近，被迫退到墻邊貼住冰冷的門。
平靜無波的臉上生不出一點嘲諷或是笑意。
只有那雙眼睛冷漠地彰顯著告罄的耐心。
“還是在期末考證明自己的成績後，約你到教學樓後面的櫻花樹下說謝謝你——”
西野澪揚起下巴，視線掠過他耳朵泛起的紅。
無感的紅色。
她以為這種人的臉只有被扇過耳光後才會變色。
“‘阿良’同學？”
被點出名字，戳破心思，他臉色的紅快速褪去。
“你、你知道我？”他結巴了起來，“我以為你只和越……”
“喜歡英語課代表職位的話，你可以自己去申請。”
她越過男生，打開他身後的推拉門。
“老師，成田櫻的情況怎麽樣？”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閉合。
男生靠在門邊，一動不動，但仍能在路過他時瞥見他神色的意外。
“哦，是西野同學啊，成田還好，就是喝了帶咖啡因的飲料，有點過敏。”
英語老師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飲料是我給她的，”西野澪沒有掩蓋自己的行為，“如果她後續有什麽不適請聯系我。”
“哈哈哈，沒關系，成田同學和我說是她自己嘴饞。”老師拿起一張卷子。
西野澪看了眼，是之前課堂小測的卷子。
這張紙是作文頁，是“你的朋友李華最近心情低落，試著寫信安慰他吧！”的那天。
大片空白的卷面，只有一行Don't cry。
她接過卷子。
“老師最近聽到一些聲音，”他的聲音略顯遲疑，“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和我溝通。”
他把卷子上的兩個單詞當作了對英語的反抗。
“哦，不是，我只是對這類作文不擅長。”
她把卷子遞回去。
“最近練過這類題目後已經掌握了，謝謝關心。”
老師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對英語有了些誤解，我知道你在英語這方面很認真，每天放學都會留校進行大量的練習。”
西野澪目光嚴肅起來。
什麽，她內卷的事情被老師知道了？
那是不是說明西野女士……
“老師打算在期末後召開家長會，向您的母親談話，告訴她您的刻苦。”英語老師提起她的媽媽，又對她用上了敬語。
西野女士目前還不知道。
不能讓老師告訴家長。
她擡頭，一把握住英語老師的袖子。
“請不要告訴她，我的家庭情況您是知道的，如果她知道我一個人在努力，那一定會……”
她拿出了精湛的臺詞功底。
感謝野崎常常讓她和輝夜排練他的劇本，浮誇的戲劇功底讓她這番未盡的話引人無限思考。
雖然不知道明白了什麽，但是英語老師在她交付的信任裏，鄭重點頭。
“好，我明白了，我不會告訴她你在努力學習的。”
西野澪點頭。
推開教師辦公室的門，男生還在門外。
他一臉糾結，像是要說什麽。
“原來你……”
“西野澪。”越前龍馬幫她拿著包，走過來。
被喊了全名的西野澪迷茫地看過去。
看見越前龍馬，她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輕快地迎上去。
“放學了嗎？”
“嗯，”越前幫她把翹起的發帶順下去，“今天去哪裏？”
他旁若無人地從那個人的面前路過，單手拎著兩個包，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起西野澪的手。
“我想想……”
西野澪看了眼牽起的手，不理解，但尊重。
遠離了教學樓，她才說。
“圖書館應該是不行了。”
“嗯。”越前沒有問為什麽，耐心等她想著。
“自習室太安靜了，我要和你說話的。”
西野澪一個個排除。
越前繼續應聲，回過頭，朝後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西野澪晃手，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看什麽呢，一起想。”
越前嘴角翹了翹：“哦。”
他們最終選擇了一家沒有多少客人的甜品店。
西野澪繼續和中午沒做完的卷子一起奮鬥。
越前龍馬在她旁邊安靜地整理資料。
過了一會，她的筆尖點在卷子上。
越前龍馬看了眼時間。
她寫這張卷子的速度比往常慢了十分鐘，還停留在那道閱讀理解上。
走神了。
越前龍馬側頭，進入她的視野：“怎麽了？”
西野澪被他靠近的臉勉強拽回神，張了張嘴，還是沒說。
“就是有點擔心期末考試。”
越前龍馬垂下眼，低聲應了一句：“嗯。”
她順著筆尖落下的位置，寫完剛才的字母，心思有點不在試卷了。
這道閱讀理解的主題恰好是期末考過後的新年。
“剛才辦公室門口的那個人，在等你嗎？”
越前龍馬垂眸，在面前的本子上自若地寫著考前模擬。
“我沒有打擾你們說話吧。”
西野澪懶得回憶，直截了當：“不認識。”
越前龍馬突然道：“你的英語寫作進步很多，穩定在三分的差距裏。”
這算是一種來自外教的認可嗎。
西野澪的心情被拽回來一點，放下手中的卷子，湊到他身邊，期待他的更多誇獎。
“寫作的大部分分數拿到手，剩餘就是考驗詞匯量，這部分你的拼寫也很好。”他沒有因為西野澪的突然湊近被打斷寫字節奏。
淡然地擡了擡手，沒讓她的臉壓住胳膊影響書寫。
“閱讀理解考察生詞，你目前的詞匯量已經不會錯誤理解主題了，一年級的期末英語卷子也不會考到單詞變形。”
他整理好最後一行考點。
把期末考點遞給她。
“保證填空的選項，基礎的及格分就到手了。”
西野澪聽著，順著他整理的考點往下看。
“這段時間我會幫你針對性刷題，基礎打好，再突襲上升題，保及格沖優秀是可以的。”
他蓋上筆帽。
越前龍馬的條理清晰明了，連她都沒弄到手的歷年考題居然都整理出來，包括什麽時間刷哪一年的題，圈出她的薄弱項，安排了她空閑時間的學習計劃。
她不想被媽媽看見自己英語成績的提高。
但沒有人不想拿到自己努力之後的成果。
所以難免會為考試發愁。
擔心考得好，又擔心考得不好。
越前龍馬之前對她的教學方式都是慢慢來的，大概也是因為臨近考試，了解考生心態，所以想幫她在考前改變學習計劃，讓她的分數變好看？
“你剛才在想什麽？”
越前龍馬問她。
“什麽，謝謝？”西野澪從考點裏擡起頭。
差點忘記了感謝。
越前龍馬目光在她的眼睛停留了片刻，移開，慢悠悠：“哦。”
“咦，怎麽後面還有寒假的補習計劃。”
西野澪翻到後面。
“期末考成績不錯的話，假期就可以有更多時間在一起……”他輕咳，“一起補課的時間。”
提起假期，她的雀躍一下子又落地。
除去英語的成績，她還沒想好新年要怎麽過。
和老爹在美國的時候，她一直和老爹過節，和西野女士回到東京，又一直和西野女士過節。
今年老爹的來信說不公平，今年要是她還留在東京過年，那——
“那就不一樣了，你只和我過了六年的假期，要是今年你還在東京，我就比你媽媽少三年了！”
原話。
要讓媽媽和老爹一起過年，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天崩地裂，她也不會去美國看一眼。
就算她提起這件事，西野女士也只會冷笑一聲。
可能她會勉強參加一下老爹的葬禮吧……這是她分析過後唯一讓他們見面的可能性。
她有時也在想，為什麽到了這種程度都不離婚，而選擇分居兩國。
至少法院宣布將她判給誰之後，可以免去她選擇和誰一起生活的權力。
而不是夾雜在兩個人明裏暗裏的寫信和關心裏難以抉擇。
點好的飲品和甜點送來，店員溫柔地問：“店內點兩杯飲料可以抽獎一次，你們要現在抽獎嗎？”
她看向店內的招牌——店內消費滿兩杯飲品可獲得抽獎機會一次！
中獎獎品從夏威夷旅行到夏威夷落日（調酒）。
差別很大。
西野澪饒有興趣地看向獎品下方的一大堆解釋，歸根一句話，一切解釋權歸由活動主辦方店家。
見他們才發現的樣子，在吧臺內的店長無聲哀婉。
像是說“早知道不提醒你們了”。
搞得店員的表情都尷尬起來，不知道看向店長還是客人。
西野澪算是知道這家店為什麽客人不多了。
即便消費過一次，見到這種態度，恐怕也不會來第二次。
她樂見，伸手：“抽獎。”
店員擡上箱子。
她看了眼越前：“你抽獎運氣怎麽樣？”
越前搖搖頭，示意她去抽。
抽獎箱的球大，一只手幾乎無法拿住，又是店家的小手段。
她拿出球。
打開中間的字條。
“夏威夷……落日。”
店長“yeah”了一聲，喜上眉梢：“我給你們調酒去。”
“……”這種表情管理的店長還真是不多見。
西野澪看了眼越前，他也有點無奈。
“我們不喝酒，那裏有一對鑰匙扣。”
越前開口，對店員道。
“換成這個吧。”
店長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們。
鑰匙扣的成本更低。
“這對鑰匙扣是我進貨的贈品，就一對，確定嗎？”
西野澪點頭。
鑰匙扣的設計是日出和日落。
越前把日出遞給她。
金色的光以卡通形式被點綴在藍色的海面上。
意外地很適合她。
既然沒有抽到夏威夷旅行，西野澪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陪老爹。
她的心情肉眼可見好起來。
越前龍馬將自己的鑰匙扣圈在包上，擡眉：“很喜歡？”
“差不多吧，”她重新拿起筆開始寫卷子，“剛才在思考寒假去哪裏。”
“你假期要去旅行嗎？”越前問。
“有可能，我有個在美國的爹。”
提起遠在美國孤身一人獨自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新年的老爹，西野澪又有點良心不安。
雖然老爹對她不太靠譜，但也算有求必應。
就這樣無視了他的邀請，會不會影響到她以後去看流川楓？
“假期……可能，會去？”
她說著，自己都不太有底氣。
如果英語成績考得不好，西野女士不會責怪她。但英語成績好，西野女士恐怕會認為她一直在為去美國做準備。
她也不想見到西野女士的落寞。
哎。
她揪了揪頭發。
為什麽只有她的父母這麽不讓人省心。
聽到她要去美國的話，越前龍馬在她憂愁地將耳邊落下的一縷金發挽起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網球社在慶祝會那天。
散場前，不二學長問他。
“你篤定她喜歡你嗎，或者你篤定自己喜歡她嗎？”
他不明白不二學長這樣問的用意。
第一次了見到這抹金色的場景，是在美國期間。
他如往常般背著網球包從球場回家。路途會經過一家幼稚園，再往前就是網球館。老爸會在那裏等他一起回家。
但那天，幼稚園似乎來了位大人物，校外裝飾著各類感謝話語，大約是慈善捐款的事情。
他對這些不感興趣。
讓人停下腳步的，是幼稚園門前的三波人。
持槍挾小孩子要挾警方的□□、安撫對方的西裝金發男人、以及高處瞄準的警方狙擊手。
三方對峙，沒有一方願意退讓。
氣氛僵持期間，所有人束手無策。警方配合著安撫人質情緒，狙擊手瞄準多時，卻始終無法在情緒激動的綁匪腦袋上避開其他因素。
越前龍馬看見被封條圍起的現場，就在他前方不遠的黑色轎車旁——
或許說車輪旁，被輪胎擋住的矮子。
因為個子太低，他剛才都沒看見有人。
穿著公主裙，金發妹妹頭，面無表情站在輪胎旁，被汽車遮擋住身形，同時也站在襲擊犯的視野盲區。
不知道等了多久，看上去實在很無聊。
幹脆用身高作掩護，單手撐汽車前蓋，利落的後空翻。在一群僵持不下大人裏毫無阻力地借力踢飛綁匪手上的槍。
幾乎是瞬間，狙擊手擊斃了對方，警方迅速控制剩餘的嫌疑人。
她站在汽車上，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裙擺。
“可以回去了嗎。”
他站在警戒線外，只能擡著頭看過去。
……哇哦。
他在心中驚嘆。
好強的手部力量，好強的動態視力，和精準打擊力度。
好強。
她打網球的話，一定很好。
好強的小學生。
或許還有一點。
金色的短發飛揚，比太陽耀眼。
那天之後的很久以後，越前龍馬剛剛結束美國青少年的一場網球賽事。
毫無懸念，他又一次勝利了。
再一次輸給他的美國少年盧卡斯絲毫沒有不服氣，反而笑嘻嘻跑來勾肩搭背：“喲，越前，今天表現得也很帥氣嘛，有沒有考慮我的提議啊？”
越前龍馬熟練避開對方的行動，去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冰汽水。
“不好好經營ins的話，就算你是網球王子也會沒有粉絲的，沒有粉絲就代表打一輩子網球也找不到女朋友……”
眼看對方越說越偏，越前龍馬晃了晃罐裝汽水，手指搭在易拉罐的環上，朝他揚眉。
蠢蠢欲動的奔騰氣泡聲終於阻退了盧卡斯的接近。
越前龍馬背起網球包，往回家的方向走。
喝了一口葡萄味的汽水，還能聽見盧卡斯在身後喊他的名字：“說真的，越前，你這樣下去真的會單身一輩子的！”
越前龍馬的手指堆積起瓶身化開的霧水。
想起盧卡斯每次比賽，陪同的女伴都不一樣，他低聲自語。
“我才不談戀愛。”
打網球又不是為了交女朋友。
他的ins賬號是買手機時，銷售員幫他測試網絡下載註冊的，至今都還是初始隨機id。
他也沒有上網搜索自己名字的習慣。
就連每次比賽都被場外拍照上傳到網上，被叫作網球王子這件事，都是通過盧卡斯傳到他耳邊的。
麻煩。
他拿出手機，想著幹脆註銷賬號算了。
卻發現自己註冊後就沒點開過的軟件擠滿了消息提示，除去堆積的垃圾廣告，還有一個貓咪頭像的賬號給他發了七條留言。
頭像上，貓咪的面相實在罕見。
長得很……特別。
越前龍馬不想以“醜”來形容一只貓咪，但這只貓的長相實在，離奇。
讓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停在原地，點開頭像。
這個賬號id是日文名，叫做“李華的對家”。
一點開對話框，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瞬間擠滿了整個屏幕。
七條消息，分七天發來，每條都足足有八百字……的英文（存疑）來信。
一眼掃過去，讀不通順的用詞，蹩腳得仿佛小雞啄在屏幕上的造句，磕磕巴巴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年齡、愛好，以及交友的橄欖枝。在他還沒有回覆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喜好全都報上門了，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纏上他的意味。
他第一感覺，對面不像是來交朋友。
而是來挑釁的。
畢竟，哪有人一上來就頂著這個id，擅自叫他李華。
他本不想理會。
但“李華的對家”頭像實在魔性，有一種引人打開潘多拉魔盒的沖動，促使他點進對方的主頁。
主頁唯一一張PO出的照片，是和兩個朋友在一起拍照。
三個面癱排排站。
中間那位金發水藍色眼眸的女孩，讓他微楞。
立刻就想起那天，在陽光下奪目的金發。
再退回聊天界面。
剛才看一眼都覺得傷害眼睛的蹩腳英文，突然變得生動鮮活。
他似乎都能想到對方編輯英文時，苦惱地皺眉、為難地抿唇、得不到回信卻還是堅持寫了七天信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
他回覆了消息。
【你的語法錯了，單詞拼寫也有問題，時態更是亂七八糟。】
……雖然被叫李華很不爽。
但他還是接住了這根橄欖枝。
……
憑借這份記憶，他回答不二學長：
“我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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