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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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鐘病有點冒冷汗了,他忙低下頭,左看右看:這個地磚似乎比旁邊那塊小了一些。

那女子見他不理茬兒,嘟了嘟嘴,繼續依偎在衛王懷裏。偏偏衛王還對此一無所知。在司空顯跟衛王打太極的時候,王府管家匆匆的跑了進來。

“王爺不好了,外面聚集了大批的學子。他們說要見五經先生。看不到五經先生,他們就不走了。”王府管家歉意地看了鐘無病一眼。

鐘無病:啊?

“我們一路上很低調啊,外面人是怎麽知道的?”司空顯看著衛王。

衛王摸了摸鼻子,道:“大概是本王惹出來的?哎呀,先生在此,是我雷州學子的福氣呀,他們想見一面也情有可原嘛。不管怎麽說都不能把他們晾在外面,我陪先生出去看看。”

他都這麽說了,鐘無病還能怎麽樣?兩人一左一右的跟著衛王一道去大門口見那些學子。剛到門口,外面的呼喊聲蜂擁而至。

“五經先生,五經先生我拜讀過您的文章……”

“五經先生,我家中有一整套的註解,我日日拜讀,每次都有新的收獲……”

“五經先生,能不能給我們講講課啊,我等還有很多的問題不明白。”

這些學子就跟菜場的大媽一樣,一聲蓋過一聲,吵的鐘無病耳朵疼。偏偏他還要笑臉相迎,親切和睦。

衛王見門口人聲鼎沸,高高舉起他的右手:“各位學子,大家稍安勿躁。五經先生來到咱們雷州,咱們雷州士林共同的福氣,相信先生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大家有問題,一個一個來啊!”衛王站在人群中享受著眾人的目光。這是換做千年後的今天,眾人一定會發現,他這樣子就跟某些屍位素餐的大領導下鄉演講一模一樣,官腔打得很足。

鐘無病和司空顯雙雙對視一眼。他們是來查案的,不是來給衛王造氣氛的。如今被架了起來,今後的行動不是受阻。

衛王扭頭就緊緊握著中無病的手,一臉誠懇的說道:“先生,勞你看在本王的薄面上,解答一下他們的問題吧,就一個好不好。雷州學子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就跟久旱逢耕逢甘霖一樣。你今天要是不說點什麽,只怕他們吃不下睡不著,也沒心思讀書。啊,明年三月就是春闈了,你忍心看著他們因為得不到你的指點,而名落孫山嗎?”

鐘無病:這話說的,這些學子要是考不上,就全是他的責任?他自己都沒考上過。

別無他法,鐘無病只能強撐著笑容回答那些學子的問題。然而回答完一個還有一個,回答完這個又有那一個。沒完沒了。最後,這些人還不滿意,拖著他們的恩師和書院的院長。幾十個先生聯合請求鐘無病到雷州最大的松山書院開講。鐘無病拗不過,只能去了。

司空顯一見這情況,不行啊。

“哎哎哎,諸位見諒啊,鐘先生身體不好,經不得勞累的。而且我們還要回興安州………”司空險拼命的往裏面擠,想去把鐘無病帶出來,然而人太多了,一個兩個有意無意的把他往外推,最終他就被推了出來。

而衛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打著保護鐘無病的旗號,派了好些兵馬護送他們上了松山書院。一面又拉著司空顯,道:“小仙兒啊,學子們探討學問呢!你我在場,不是叫他們拘束,使他們不能盡興嗎?走走走,跟本王回府,王府的戲班新排了一出戲,本王帶你看戲去。”

司空顯:唉,別呀,我不想看戲……

“王爺王爺……我就不去了,無病他身體不好,不在他身邊我不放心啊!”

衛王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恍然大悟,手指在空中點了點笑意深沈的說:“哦,原來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明白明白。你也別擔心,講講學而已,有本王的人看著呢,沒事兒的,過兩天就回來了。”

“可是……”

“可是什麽呀可是,走吧,我讓你嫂子給你安排房間了。”

兩人就這樣被衛王強硬的分開了。司空顯只來得及讓陳華派人去保護鐘無病。

司空顯被衛王拉著,不是聊天就是看戲,不是看戲就是釣魚,不是釣魚就是打馬球,不是打馬球就是去跟老太妃說話。反正他是找不到一丁點兒自己的時間。

苦不堪言,當真是苦不堪言。想去找鐘無病去不了,他想調查幺娘的事,調查不了。衛王拉著他說了半宿的話。為了陪衛王聊天,他覺得他科舉那些年都沒這麽用力過。直到夜深人靜,衛王才放過他。

他一臉喪氣的剛從魏王那裏出來,暗地裏就轉出一個女子。

“司空大人,奴婢等你很久了,娘娘給你安排了房間,請跟我來。”

司空顯嚇了一跳,扭頭看向眼前這名美貌的女子,心想:這不是那位側妃身邊的丫鬟嗎?這麽漂亮的丫鬟在身邊,就不怕衛王起心思?

“有勞了。”他道。然後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只見這女子微微快他半步,身上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白皙的脖頸在月光下依然顯示出瑩潤的顏色,她給他指了個方向,道:“大人,請。”

這女子眼中若有微光,身材勻稱,走路不疾不徐。在司空顯的身邊恰到好處的引導他向前。若是換做旁人只怕早就神思不屬了。然而司空顯目不斜視,一路向前,連多餘的話都沒有。

等到了客院外,司空險徑直往裏面走,然後揮了揮手道:“不必伺候了,下去吧!”

那女子剛踏向前的腳步被定住了。直到看著司空顯一步一步走進院子裏,她才冷哼一聲扭頭離去。

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已然離去,司空顯才微微偏頭去看門外那朦朧的黑影。

呵,想勾引他?他是那麽容易被勾引的嗎?

而鐘無病被逼無奈趕到了松山書院,一講就是兩天。講的嗓子都冒煙兒了,就在他思考如何脫身時,他的救星來了。

第三天,他正準備開獎,突然一個學子推開前面的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跪在他面前。

“侄兒鐘福貴給八叔問安。八叔?您都到這兒了,怎麽不回家去看看呀?”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鐘無病莫名其妙。怎麽突然多出個侄子來。

這時他聽到現場的學子們分聲的議論。

“這人是誰呀?他怎麽管五經先生叫叔?”

“他自稱鐘福貴,莫不是新安洲鐘家人?就我所知,鐘家人也有在雷州求學的。”

鐘無病一時忘了反應,好在這時福安和福壽擠了過來,道:“福貴哥,你是福貴哥嗎?”

鐘福貴一眼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終於認出了這是自幼打過架的族兄弟。

“我是鐘福貴,你們是福安福壽?”

“我們是。”

確定身份,福壽立刻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公子,這是鐘家大房三孫,鐘福貴。”

鐘不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他老家的族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呢,總要表示一下親近,他趕忙上前扶起福貴:“好孩子,快起快起,一路上辛苦了,家裏人都好不?”

鐘福貴也知道鐘無病長在京城,根本不知道老家有哪些人。可叔叔都表現了對家人的親近,他也不能落後。

“八叔,侄兒那天聽說您回來了,高興的一宿沒睡。當天給我爺寫信,爺來信說,族人們都翹首以盼,等著八叔您回去。讓我這一趟無論如何都要把您帶回去。這邊人真多啊,侄兒兒擠了半天,才擠到您面前。”最後這句話,鐘富貴帶著一點怨言說,也是向眾人炫耀,你們這些人攔著我家叔叔講課,還有完沒完?

鐘無病求之不得呢,再在這待下去他得瘋。

“既然如此,怎能讓家人們久等,咱們這就出發吧!”他一邊走下講臺一邊跟人抱歉:不好意思哈,家裏人都等著,咱們就先到這兒吧,有事以後再說。

說完就溜了。

學子們一見他要走,就瘋狂了起來,一個個圍追堵截。管他是不是回老家,管他是不是有家人等,先把先生堵住再說。

鐘無病被福安和福壽福在中間跟在鐘福貴的身後,左突右沖。衛王帶來的那些人替他們擋住了學子們,老二又帶著好幾個人掩護他們離開。在眾人的圍追堵截之下,總算是找到了一條生路。擠得鐘無病鞋子都掉了,才從松山書院離開。

剛擠出書院,老二迫不及待的給鐘無病帶上了一頂圍帽,道:“先生委屈您了。”

鐘無病火速將圍帽戴在頭上,才覺得安全了一些。頂著沙啞的聲音道:“我再也不要講學了。”這些學子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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