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不肯來？那就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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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不肯來？那就綁來
司空顯看著鐘無病，道：“你當真不肯幫忙？”
鐘無病靠在墻上，孱弱的道：“不是不想幫忙，而是無能為力呀，大人。”
司空顯雙手抱胸，搖頭道：“你真是鐵石心腸。虧得我還以為你我是一路人。”
鐘無病無動於衷，慢慢往前走，一只手揮了揮，說道：“對不住了大人，在下真的無能為力。”
他又不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員，也沒有前朝周公那麽強的推理能力，他只是個教書匠啊！他又能幫得了誰？萬一因為自己的原因弄錯了案子，殺錯了人，那最後該怎麽辦？誰負得了那個責，誰能為含冤受屈的人沈冤昭雪。
他是當朝名士啊，如果他辦了冤假錯案，那天下士子要怎麽看他？把他立為名士標桿的朝廷和皇帝要如何自處？自己又要如何面對天下人？
司空顯看著他一臉決絕的背影，陽光的笑容沒有了。他慢慢轉身，一步步朝巷子口走。
“先生當真是絕情。”
鐘無病點頭道：“大人便當在下絕情好了！”
司空顯冷笑道：“你不過是怕惹麻煩，怕毀了你的名譽，想不到你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鐘無病沒有講話，他出了巷子來到大街上，他突然覺得天不藍了，風也不清新了，陽光也不溫暖了。
三人隨便逛了一陣，便朝別院方向走去。
………
司空顯回到府衙立刻開始著手調查大武媳婦兒謀殺案。這一樁案子已經被鐘無病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們只要將一些證據補齊就可以宣判。
等物證齊備，只差犯人口供畫押。
沒能勸動鐘無病幫他破案，他心裏正憋著火，於是便將這火氣發到了剛帶回的長安身上。
長安見要用刑，立刻慌神。他不怕司空顯對他用刑，但是他怕這些人對大五媳婦用刑，大五媳婦懷了孕。
“狗官，要打就打我。”
“你放心，我打的就是你。”
長安見司空顯只對他用刑，也松口氣，咬死了說自己是冤枉的。
司空顯也沒想到這長安竟是個硬骨頭，被打的皮開肉綻了，還死不開口。
他也沒那心情跟他們磨嘰，眼睛一轉，讓人帶了夾棍，要靠近大武媳婦兒。
“狗官，你要幹什麽？幹什麽？”
司空顯冷笑道：“幹什麽？既然你不願意招，那我只能讓她招了。”
“不……不要……”
“你不是說你跟她沒關系嗎？她上夾棍跟你有何關？”
“我……你們一群當官的欺負一個弱質女子，算什麽男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呵呵，本官在審問犯罪嫌疑人，你跟我講什麽男人女人？本官告訴你，本官不光要給她上夾棍，還要施以杖刑，直接打掉她肚子裏的孽種。”
啊，雖然說說而已，但會不會太過分了，真嚇到這女子怎麽辦？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長安總算忍不住招了。
鐘無病猜測的不錯，就是他倆人合謀殺死的大五。
案子一清，司空顯當場宣判，將兩人流放三千裏，去西北屯田，隔日便出發。
本朝殺人者是要判斬首的，司空顯已經因為他們情有可原，才判流刑。卻又怕大五媳婦兒在流放途中被差役欺辱，又特地讓陳華派自己的貼身護衛司六五跟隨。
第二日，那兩人便帶上枷鎖，在差役和司空顯護衛的押送下去西北。
兩人跟著差役出了牢門，司空顯的護衛，司六五已等在外面。
司空家是國公府，按律可以蓄養100護衛。老太爺和老太太身邊有二十人。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身邊各有10人。司空顯他們這一輩兒成年男子，每人身邊有5個。沒有成年的小孩子身邊也有兩個。
除此之外，家中還有100個專門訓練出來的女衛。負責府中夫人小姐的安危。出門應酬，便由女衛和家丁共同護衛。
他們家大小姐，當朝的貴妃娘娘進宮時，身邊便跟隨了四個功夫極高的女衛。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人口眾多，100個護衛根本不夠用。但朝廷律法擺在那裏，大家也只能暗戳戳以家丁的名義養護衛。
這些人分散開來，就是主人的護衛，合在一起就是一支小型軍隊，每個人都有固定的軍號。
他們能文能武，伸手利落，他們是世家世代養活的人才，也是世家手中的刀劍，世家的耳目。
長安和大五媳婦落到這步天地，都悲痛異常。大武媳婦兒哭的差點昏死。當日在堂上，她憤怒的質問司空顯。
“我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和孩子罷了。我不殺他，他早晚也會殺我。身為女子，我只恨自己所托非人，挨打受氣，被人視作平常。無人為我做主，無人知我可憐，只有長安他可憐我，想救我出苦海。我自保自救，究竟做錯了什麽？
你們男人常說女子要溫良恭儉，要三從四德。可是沒人告訴我，如果我的丈夫是個混蛋，我該怎麽辦？
難道你們都不是從娘身上下來的，是地裏長的樹上接的嗎？難道你們沒有母親沒有姐妹，沒有女兒？
如果你的母親你的女兒，你的姐妹，遭受到我今天這樣的痛苦，你又能像今天這般理直氣壯嗎？
我詛咒天下所有歧視女子的男人，來身為女，終身受欺，夫不是夫，子不是子。”
司空顯楞在了大堂之上，他為一個大字不識的勞動婦女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感到震驚。倘若此女為男，定能成一翻成就。又倘若，世上之人不那麽歧視女子，她也能有可為，能成為一段傳奇。
他現在能明白，鐘無病為何看明白了卻不願意說出來的原因。可如今世道，他也只能哀嘆一聲。
司六五手抱著大刀，看著兩人說道：“你們也不要怨恨我家大人害苦了你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要怪便怪這世道如此。我家大人已經盡量保你們了。
為了保證你們能平安到達西北，我會一路跟隨。不會讓人在路途中折騰你們。看你們兩個可憐，我家大人還親手寫了婚書，蓋了大印。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至於儀式，等你們到了西北自己再辦吧。
還有你，我家大人說了，你既然知道她這些年受過的苦楚，就該多多的憐惜她。如今你們可是被我家大人親自做媒成婚的。你要是敢對她不好，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削了你。”他指著長安說道。
兩人聽完他的話明顯一楞。
這時旁邊突然竄出了一個火急火燎的身影。
“哎呀媽呀，總算趕上了趕上了。”
福壽手中推著一輛小型的獨輪車。車子停穩，看著長安說道：“流放不是出游，路途遙遠，她又懷著身孕很難到達。這是我們公子給你準備的，你費勁些，拉著她，她能少受些罪。”
福壽說完看著司六五號，道：“雖然是流放，但他們情況特殊，這種小型獨輪車應該不妨事吧。”
司六五擺手說：“當然。”
福壽點了點頭，又將身上掛著的包裹拿下來說道：“我家公子說，雖然他破了案子對不住你，但是你殺人了就要付出代價。
這裏面有一些幹糧和水，還有兩套麻衣”，他又趴到他們耳邊輕聲說道：“還有十兩金子，貼身收著，到了西北之後足夠你們安家的。”
他自認為說的小聲，但司六五號從小就經過訓練，耳朵一動就聽到他說什麽。拍了拍福壽的肩膀，差點把小孩給拍到地上去說道：“走了走了，該上路了。你放心吧，大人也怕他們一路上受苦，所以派我跟著。”
兩人抱著包裹，看著眼前的小車，既感動，又不想感動。感動這些貴人能看到他們的苦楚。又痛恨他們，揭發了她們。一想到是自己殺人在先，無話可說，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隨著押送的人往西北去了。
臨近午時，司空顯還在書房裏查看溺亡小童所有的卷宗。
這時 陳華快步走了上來，道：“大人不好了，河裏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什麽？”，司空顯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罵道：“這他媽還有完沒完？”。
這次又發現了一具女童屍體，年齡6~7歲。由於寒流影響，死亡時間並不確定。她手上有細微的繭，看著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孩子。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任何內臟受損，肺部有積水，溺斃。
“淹死，又是淹死，這些孩子難道都是瞎子不成，一個個專往水裏跳？”
司空顯坐在書房裏氣得破口大罵，他身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張珠江府地圖。上面還有些許標註過的紅線。
“澄江縣查過沒有？”
陳華一臉無奈，道：“查過了，大人，我在澄江縣戶房待了幾天幾夜，剛生下來的娃娃我都查了。又帶人親自去鄉下走訪了幾天，街面上的乞丐流民也一一查過，真的沒有。”
司空顯手中的毛筆都扔了，當初鐘無病說出大致屍源之後，他就按著這個思路利用時間水流，算出了屍體來源的大致地方。
澄江縣是重中之重，經過他判斷，所有的屍體應該都是從那裏飄過來，可是他派人查了又查，澄江縣近幾年的走失案都被他翻出來，還是沒有查出。
他自己沒有頭緒，手下人也沒有查出任何問題，案子便又進入了瓶頸。看著一屋子下屬，司空顯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說道：“不管了……陳華你去把鐘無病給我帶到衙門來……”
陳華茫然的擡起頭，道：“啊？大人，把人帶來？”
司空顯摸了摸額角，在書房裏走來走去說道：“他不想幫忙，我非要他幫忙不可，你去……好好的把他帶過來，別傷他……就說……就說……幼童兇殺案已經有眉目了，他作為目擊證人……已經被兇手盯上了，把他帶來府衙好保證他的安全……”
他話音未落，只見下面人的眼睛瞬間都亮了。陳華道：“不愧是大人，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大人放心，小人絕對不辱使命，這就去把鐘公子請來……”
陳華一拱手轉身欲走，司空顯又轉頭吩咐道：“這回可給我好好請……他要帶什麽就帶什麽，要是像上次一樣得罪人，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陳華點頭如搗蒜，道：“大人放心，就算鐘先生想把他們家夜壺都帶來，小人都會第一時間幫他拎著。”
陳華離開之後，司空顯又對劉儒師爺說道：“你派人去把本官院子的東廂房打掃出來，等鐘先生來了就住那裏”。
劉師爺立刻笑著點頭道：“好的大人，小的這就去 ，有鐘先生在，咱這案子肯定很快就能破了。”
等所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司空顯才哼了一聲，坐回書桌前：文請請不到，那就不要怪他武請了。
……
福安和福壽站在屋檐下，一個手中端著熱茶，另一個手中端著點心。兩人看了看手上的東西對視，一眼又看向站在屋檐下，擡頭望著天空的公子。
“公子進去歇會兒吧，你已經站了好一陣兒了。”
鐘無病左手背在背後，右手伸向頭頂，接住了從別院大樹梢上飄來的一片落葉。
“福安福壽，你們說公子是不是做錯了？”
兩人不明所以，一個皺眉低頭，一個仰頭思考，然後同時看向他的背影，說道：“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怎麽會錯呢？”
鐘無病將手中的那片樹葉翻來覆去的看，然後說道：“好幾個孩子莫名其妙的死了，官府查不出兇手。既然求助到我身上，我是否該幫個忙呢？”
兩人聽後同時搖頭，走上前說道：“公子，我們為什麽要幫他們？那些當官的好壞呀，咱們在他們那小黑屋裏待了兩天一宿，又冷又餓。咱在京城幾時受過這樣的罪？他們也太不把公子你放在眼裏了。”
鐘無病轉頭一人彈了個腦門，道：“你家公子又不是什麽有名的大人物，人家還需要把你放在眼裏？”
兩人同時吃痛“哎呦”了一聲，然後道：“算了算了，公子咱進去吧，你已經站了好久。”
鐘無病隨手拿起福壽盤子裏一片點心啃了一點點，然後點頭往屋子裏走去，一邊還說道：“也不知長安和他媳婦兒走到哪兒了。我是不是不該把這事兒捅出來？畢竟她是因為長期遭受丈夫的虐待，懷了身孕才會鋌而走險。我這樣一來是不是害了他們？”
兩人一邊跟著公子進屋將點心放下，又去拿來火爐和毯子，道：“唉呦呦，公子肯定是菩薩下凡了，管的那麽寬，這個也要憐惜，那個也要憐惜。”
“就是，自己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還管那麽多幹什麽？有那閑工夫公子不如多讀幾首詩，多寫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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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無病靠在墻上，孱弱的道：“不是不想幫忙，而是無能為力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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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無病無動於衷，慢慢往前走，一只手揮了揮，說道：“對不住了大人，在下真的無能為力。”
他又不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員，也沒有前朝周公那麽強的推理能力，他只是個教書匠啊！他又能幫得了誰？萬一因為自己的原因弄錯了案子，殺錯了人，那最後該怎麽辦？誰負得了那個責，誰能為含冤受屈的人沈冤昭雪。
他是當朝名士啊，如果他辦了冤假錯案，那天下士子要怎麽看他？把他立為名士標桿的朝廷和皇帝要如何自處？自己又要如何面對天下人？
司空顯看著他一臉決絕的背影，陽光的笑容沒有了。他慢慢轉身，一步步朝巷子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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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無病點頭道：“大人便當在下絕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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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隨便逛了一陣，便朝別院方向走去。
………
司空顯回到府衙立刻開始著手調查大武媳婦兒謀殺案。這一樁案子已經被鐘無病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們只要將一些證據補齊就可以宣判。
等物證齊備，只差犯人口供畫押。
沒能勸動鐘無病幫他破案，他心裏正憋著火，於是便將這火氣發到了剛帶回的長安身上。
長安見要用刑，立刻慌神。他不怕司空顯對他用刑，但是他怕這些人對大五媳婦用刑，大五媳婦懷了孕。
“狗官，要打就打我。”
“你放心，我打的就是你。”
長安見司空顯只對他用刑，也松口氣，咬死了說自己是冤枉的。
司空顯也沒想到這長安竟是個硬骨頭，被打的皮開肉綻了，還死不開口。
他也沒那心情跟他們磨嘰，眼睛一轉，讓人帶了夾棍，要靠近大武媳婦兒。
“狗官，你要幹什麽？幹什麽？”
司空顯冷笑道：“幹什麽？既然你不願意招，那我只能讓她招了。”
“不……不要……”
“你不是說你跟她沒關系嗎？她上夾棍跟你有何關？”
“我……你們一群當官的欺負一個弱質女子，算什麽男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呵呵，本官在審問犯罪嫌疑人，你跟我講什麽男人女人？本官告訴你，本官不光要給她上夾棍，還要施以杖刑，直接打掉她肚子裏的孽種。”
啊，雖然說說而已，但會不會太過分了，真嚇到這女子怎麽辦？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長安總算忍不住招了。
鐘無病猜測的不錯，就是他倆人合謀殺死的大五。
案子一清，司空顯當場宣判，將兩人流放三千裏，去西北屯田，隔日便出發。
本朝殺人者是要判斬首的，司空顯已經因為他們情有可原，才判流刑。卻又怕大五媳婦兒在流放途中被差役欺辱，又特地讓陳華派自己的貼身護衛司六五跟隨。
第二日，那兩人便帶上枷鎖，在差役和司空顯護衛的押送下去西北。
兩人跟著差役出了牢門，司空顯的護衛，司六五已等在外面。
司空家是國公府，按律可以蓄養100護衛。老太爺和老太太身邊有二十人。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身邊各有10人。司空顯他們這一輩兒成年男子，每人身邊有5個。沒有成年的小孩子身邊也有兩個。
除此之外，家中還有100個專門訓練出來的女衛。負責府中夫人小姐的安危。出門應酬，便由女衛和家丁共同護衛。
他們家大小姐，當朝的貴妃娘娘進宮時，身邊便跟隨了四個功夫極高的女衛。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人口眾多，100個護衛根本不夠用。但朝廷律法擺在那裏，大家也只能暗戳戳以家丁的名義養護衛。
這些人分散開來，就是主人的護衛，合在一起就是一支小型軍隊，每個人都有固定的軍號。
他們能文能武，伸手利落，他們是世家世代養活的人才，也是世家手中的刀劍，世家的耳目。
長安和大五媳婦落到這步天地，都悲痛異常。大武媳婦兒哭的差點昏死。當日在堂上，她憤怒的質問司空顯。
“我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和孩子罷了。我不殺他，他早晚也會殺我。身為女子，我只恨自己所托非人，挨打受氣，被人視作平常。無人為我做主，無人知我可憐，只有長安他可憐我，想救我出苦海。我自保自救，究竟做錯了什麽？
你們男人常說女子要溫良恭儉，要三從四德。可是沒人告訴我，如果我的丈夫是個混蛋，我該怎麽辦？
難道你們都不是從娘身上下來的，是地裏長的樹上接的嗎？難道你們沒有母親沒有姐妹，沒有女兒？
如果你的母親你的女兒，你的姐妹，遭受到我今天這樣的痛苦，你又能像今天這般理直氣壯嗎？
我詛咒天下所有歧視女子的男人，來身為女，終身受欺，夫不是夫，子不是子。”
司空顯楞在了大堂之上，他為一個大字不識的勞動婦女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感到震驚。倘若此女為男，定能成一翻成就。又倘若，世上之人不那麽歧視女子，她也能有可為，能成為一段傳奇。
他現在能明白，鐘無病為何看明白了卻不願意說出來的原因。可如今世道，他也只能哀嘆一聲。
司六五手抱著大刀，看著兩人說道：“你們也不要怨恨我家大人害苦了你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要怪便怪這世道如此。我家大人已經盡量保你們了。
為了保證你們能平安到達西北，我會一路跟隨。不會讓人在路途中折騰你們。看你們兩個可憐，我家大人還親手寫了婚書，蓋了大印。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至於儀式，等你們到了西北自己再辦吧。
還有你，我家大人說了，你既然知道她這些年受過的苦楚，就該多多的憐惜她。如今你們可是被我家大人親自做媒成婚的。你要是敢對她不好，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削了你。”他指著長安說道。
兩人聽完他的話明顯一楞。
這時旁邊突然竄出了一個火急火燎的身影。
“哎呀媽呀，總算趕上了趕上了。”
福壽手中推著一輛小型的獨輪車。車子停穩，看著長安說道：“流放不是出游，路途遙遠，她又懷著身孕很難到達。這是我們公子給你準備的，你費勁些，拉著她，她能少受些罪。”
福壽說完看著司六五號，道：“雖然是流放，但他們情況特殊，這種小型獨輪車應該不妨事吧。”
司六五擺手說：“當然。”
福壽點了點頭，又將身上掛著的包裹拿下來說道：“我家公子說，雖然他破了案子對不住你，但是你殺人了就要付出代價。
這裏面有一些幹糧和水，還有兩套麻衣”，他又趴到他們耳邊輕聲說道：“還有十兩金子，貼身收著，到了西北之後足夠你們安家的。”
他自認為說的小聲，但司六五號從小就經過訓練，耳朵一動就聽到他說什麽。拍了拍福壽的肩膀，差點把小孩給拍到地上去說道：“走了走了，該上路了。你放心吧，大人也怕他們一路上受苦，所以派我跟著。”
兩人抱著包裹，看著眼前的小車，既感動，又不想感動。感動這些貴人能看到他們的苦楚。又痛恨他們，揭發了她們。一想到是自己殺人在先，無話可說，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隨著押送的人往西北去了。
臨近午時，司空顯還在書房裏查看溺亡小童所有的卷宗。
這時 陳華快步走了上來，道：“大人不好了，河裏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什麽？”，司空顯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罵道：“這他媽還有完沒完？”。
這次又發現了一具女童屍體，年齡6~7歲。由於寒流影響，死亡時間並不確定。她手上有細微的繭，看著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孩子。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任何內臟受損，肺部有積水，溺斃。
“淹死，又是淹死，這些孩子難道都是瞎子不成，一個個專往水裏跳？”
司空顯坐在書房裏氣得破口大罵，他身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張珠江府地圖。上面還有些許標註過的紅線。
“澄江縣查過沒有？”
陳華一臉無奈，道：“查過了，大人，我在澄江縣戶房待了幾天幾夜，剛生下來的娃娃我都查了。又帶人親自去鄉下走訪了幾天，街面上的乞丐流民也一一查過，真的沒有。”
司空顯手中的毛筆都扔了，當初鐘無病說出大致屍源之後，他就按著這個思路利用時間水流，算出了屍體來源的大致地方。
澄江縣是重中之重，經過他判斷，所有的屍體應該都是從那裏飄過來，可是他派人查了又查，澄江縣近幾年的走失案都被他翻出來，還是沒有查出。
他自己沒有頭緒，手下人也沒有查出任何問題，案子便又進入了瓶頸。看著一屋子下屬，司空顯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說道：“不管了……陳華你去把鐘無病給我帶到衙門來……”
陳華茫然的擡起頭，道：“啊？大人，把人帶來？”
司空顯摸了摸額角，在書房裏走來走去說道：“他不想幫忙，我非要他幫忙不可，你去……好好的把他帶過來，別傷他……就說……就說……幼童兇殺案已經有眉目了，他作為目擊證人……已經被兇手盯上了，把他帶來府衙好保證他的安全……”
他話音未落，只見下面人的眼睛瞬間都亮了。陳華道：“不愧是大人，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大人放心，小人絕對不辱使命，這就去把鐘公子請來……”
陳華一拱手轉身欲走，司空顯又轉頭吩咐道：“這回可給我好好請……他要帶什麽就帶什麽，要是像上次一樣得罪人，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陳華點頭如搗蒜，道：“大人放心，就算鐘先生想把他們家夜壺都帶來，小人都會第一時間幫他拎著。”
陳華離開之後，司空顯又對劉儒師爺說道：“你派人去把本官院子的東廂房打掃出來，等鐘先生來了就住那裏”。
劉師爺立刻笑著點頭道：“好的大人，小的這就去 ，有鐘先生在，咱這案子肯定很快就能破了。”
等所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司空顯才哼了一聲，坐回書桌前：文請請不到，那就不要怪他武請了。
……
福安和福壽站在屋檐下，一個手中端著熱茶，另一個手中端著點心。兩人看了看手上的東西對視，一眼又看向站在屋檐下，擡頭望著天空的公子。
“公子進去歇會兒吧，你已經站了好一陣兒了。”
鐘無病左手背在背後，右手伸向頭頂，接住了從別院大樹梢上飄來的一片落葉。
“福安福壽，你們說公子是不是做錯了？”
兩人不明所以，一個皺眉低頭，一個仰頭思考，然後同時看向他的背影，說道：“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怎麽會錯呢？”
鐘無病將手中的那片樹葉翻來覆去的看，然後說道：“好幾個孩子莫名其妙的死了，官府查不出兇手。既然求助到我身上，我是否該幫個忙呢？”
兩人聽後同時搖頭，走上前說道：“公子，我們為什麽要幫他們？那些當官的好壞呀，咱們在他們那小黑屋裏待了兩天一宿，又冷又餓。咱在京城幾時受過這樣的罪？他們也太不把公子你放在眼裏了。”
鐘無病轉頭一人彈了個腦門，道：“你家公子又不是什麽有名的大人物，人家還需要把你放在眼裏？”
兩人同時吃痛“哎呦”了一聲，然後道：“算了算了，公子咱進去吧，你已經站了好久。”
鐘無病隨手拿起福壽盤子裏一片點心啃了一點點，然後點頭往屋子裏走去，一邊還說道：“也不知長安和他媳婦兒走到哪兒了。我是不是不該把這事兒捅出來？畢竟她是因為長期遭受丈夫的虐待，懷了身孕才會鋌而走險。我這樣一來是不是害了他們？”
兩人一邊跟著公子進屋將點心放下，又去拿來火爐和毯子，道：“唉呦呦，公子肯定是菩薩下凡了，管的那麽寬，這個也要憐惜，那個也要憐惜。”
“就是，自己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還管那麽多幹什麽？有那閑工夫公子不如多讀幾首詩，多寫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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