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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比賽的第十八天 缺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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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比賽的第十八天 缺水危機

在補給包裏出現水時, 祝餘就意識到,要在這片沙漠裏找到水源會是一件極為困難且考驗運氣。

而和他想的一樣, 除了在先前的河床處挖到一些地下水外,他們就再沒找到其他的水源,只能通過夜晚十分有限的冷凝水來保持生命體征。

“最新積分情況出來了,”祝餘看著手環上顯示出的積分排名,“高麗2350,華國1950,東夷750,暹羅550,婆羅多150。”

經過四天的奔波,八國隊伍裏全員淘汰的已經達到了三支, 尤其是在那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 直接讓獅城和戴勝兩支隊伍主動棄賽 , 大食雖說堅持下來了, 但很快就淘汰一人棄賽一人。

比賽進行到這裏,已經幾乎沒有隊伍再出現偶遇的情況, 是否能堅持到終點,純看毅力和運氣。

老實說, 祝餘覺得自己這一隊的運氣並不差,找到掩體躲過了沙塵暴, 遇上幹流沙也幸運的沒有人受傷, 三個人都堅持到了現在, 沒有一個掉隊。

可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終究是渺小的,沒有水源,再好的運氣和毅力都白搭。

“正常來說賽事組絕不會安排一個無法完成的比賽,前方一定會有水源, 只是我們還沒走到,”祝餘抿了抿已經幹得起了皮唇,“或許……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咱們應該已經找到了。”

為了救下了朱勝,他們耽誤了進程,如果那天沒有去救人沒有提前駐紮,或許他們可以再往前走個七八公裏,說不定就能遇上水源,或是搶到更多的補給包,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兩天都沒能喝下一口正常量的水。

刑輝咽了口唾沫,只感覺一陣幹澀:“和你沒關系,救人從來都不會成為一個錯誤。”他緊了緊身上的背包,“還有勁兒嗎?有勁兒就繼續往前走!把耽誤的行程趕回來!”

像是在和他們作對一樣,今天的日頭格外的烈,溫度也直逼三十度,努力蒸發著地表最後的水分,同時也榨取著三人體內所剩不多的水分。

而缺水引發了頭疼乏力,腳步想快也快不起來,他們就像是陷進了一個惡性循環,怎麽也逃不出來。

祝餘觀察了一下兩名隊友的面色,暗暗下了決定。

一天之內再找不到水,就棄賽!

“你們看!”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趙剛驚喜的呼聲:“那有湖!”

順著趙剛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前方不遠處波光粼粼,一大片清澈的湖水正在風中泛起漣漪,像是在朝著他們招手。

趙剛激動地就要跑去,卻被祝餘一把按住了肩膀。

“冷靜點!”祝餘輕嘆一聲,“看清楚了,那是海市蜃樓。”

趙剛再次朝著那湖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那湖裏的植物不是水草,而是幹巴巴的梭梭樹……還是上下顛倒的梭梭樹。

這是海市蜃樓中的下蜃景,通常發生在空氣下熱上冷的沙漠裏。

在旅人們極度缺水的時候,海市蜃樓不是望梅止渴的‘梅’,而是引人一步步淪陷的塞壬。一旦被海市蜃樓迷惑奮力追趕,只會發現它永遠在你眼前不遠處吊著你,最後不但喝不到水,還會迷路甚至虛脫而死。

趙剛心裏一涼,剛升起的那點興奮激動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情緒一落千丈,嘴裏、嗓子裏的幹渴更是翻湧上來,惹得嗓子一陣陣發癢,但他只能強忍著,免得讓咳嗽損傷氣道。

刑輝拍了拍趙剛的肩:“行了,你看這海市蜃樓裏的梭梭樹,明顯的沙漠植物,指不定這實景就在咱們不遠處呢。”

趙剛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幹巴巴的笑意。

祝餘遙遙望了一眼海市蜃樓,很快收回視線,率先邁開了腳步:“走吧。”

三人排成了一個豎列,翻越著一個個沙丘。

他們的腳步越來越重,原本輕松就能爬上的沙丘此時要一個拉著一個、一個推著一個,有時腳下一軟,就一頭栽進了細軟的沙子裏,如果不是同伴們叫著,真想就這樣躺著不起了。

水源找不到,吃的也幾乎沒有,只發現了一只沙鼠,由於大家都脫水脫力,還險些讓這只小沙鼠從手下溜走,好在緊急時刻刑輝一個飛撲,把它緊緊捂在了手裏。

夜裏,他們靠著一棵胡楊燒起了並不明亮的火焰,把沙鼠烤著吃了。此時已經沒人再去考慮味道的問題,只是慢慢咀嚼這一人一口的沙鼠肉,沈默著。

吃完了沙鼠肉,刑輝又拿出了最後三塊壓縮餅幹:“吃吧,今晚這點柴可不頂什麽用,不吃飽點會冷的。”

祝餘接過壓縮餅幹,撕開了包裝。

在沒有水的情況下,這餅幹實在幹巴的難以下咽,但所有人都在努力地吃著,哪怕每咽一口都像在往嗓子裏下刀子。因為就像刑輝說的,不吃飽是抗不了凍的,一旦失溫,這段旅程就會徹底宣告結束,那留著這壓縮餅幹也沒用。

但祝餘吃了一半就停了下來,仔細地把剩下半包壓縮餅幹收好放回了包裏。

看到他的動作,趙剛連忙問道:“小魚,你不吃了?”

“夠了,已經飽了。”祝餘起身拿起工兵鏟走到一旁,“我去挖個坑,希望今晚能多收集點冷凝水吧。”

一個沙坑很快被挖好,坑底擺上剛從補給包裏開出的拉面鍋,上面照常鋪上了帳篷防水袋。

當最後一捧土壓上防水袋的最後一個角,祝餘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輕聲開了口:“如果明早起來收集的水還不到三口……咱們就棄賽吧。”

【棄賽?不會吧】

【這就要放棄了嗎?才第四天啊!】

【唉,畢竟已經缺水兩天了啊,昨天上午大家只敢抿一點點水滋潤口腔,昨天下午到今天直接一口沒喝】

【我平時經常連續幾天都沒喝水,也沒什麽事啊】

【……樓上的你平時吃菜不?喝湯不?只要你有吃東西,多多少少都有在補充水分,可他們是既沒吃的又沒喝的,還要在幹燥的環境下高強度徒步啊!】

【熱知識,沒有水人只能活三天】

【喲西~華國隊真是惡有惡報!】

【滾!】

【看著吧!勝利屬於我們大東夷帝國!】

【祝餘就不能再堅持堅持嗎?看看他們囂張成什麽樣了,好氣啊!】

【事關人命啊,哪裏是想堅持就可以堅持的】

【嗚嗚嗚,不敢看了】

祝餘的話沒有得來回應,大家一陣沈默後,趙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吃完了就早點休息吧,睡一覺,明早就有精神了。”

刑輝也收起了剩下的壓縮餅幹,拍拍身上的殺走向帳篷:“睡吧。”

沒有人想退賽,可同樣的,所有人都知道極限在哪兒。

零星的炭火照常鋪在了帳篷下,只是數量太少實在提供不了多少暖意。

也不知是炭火不足還是因為沒吃飽,祝餘只感覺手腳漸漸開始發冷,睡一陣醒一陣,於是便時不時翻著身體。

“睡不著?”黑夜中,旁邊傳來了刑輝的聲音。

“吵醒你了?”祝餘有些不好意思,“今晚好像格外冷些。”

“嗯,沙漠晝夜溫差本來就大,白天越熱反差越大,也就越覺得冷。”

祝餘把下巴往睡袋裏埋了埋,沒有說話。

沈默許久,就在祝餘以為刑輝已經睡著時,再次聽到了他的聲音。

“你覺得,我們真的該退賽了嗎?”

祝餘抿了抿唇:“從一個醫生的角度,是的。你應該也感覺得到,咱們三都已經脫水了,頭疼乏力手腳酸軟聲音嘶啞眼底布滿血絲,再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一頭栽進沙子裏再沒力氣爬起來,就算旁邊跟著安全員可以第一時間給我們打上生理鹽水葡萄糖,但到那個時候,指不定咱們的腎臟和心血管會遭受什麽樣的影響,你知道的,嚴重脫水有時是會危及生命的!”

“你說的很對,只是很多時候,生命對一些人來說並不是第一位的,比如宇航員比如試飛員……並不是說你把生命視作第一有什麽錯,你是醫生,我們需要尊重生命的醫生,只是明天……”刑輝吞吞吐吐了一會兒,匆匆說了句,“反正一切都好好說,自己人,別上手。”

祝餘一哽,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是在別人面前留下了個什麽印象啊……

兩人沒再說話,各自閉眼緩緩睡去,而在帳篷的另一側,趙剛怔怔望著漆黑的帳篷頂,安靜地出著神。

次日一早,醒醒睡睡了一夜的祝餘剛走出帳篷,就被外頭的溫度驚到了。

如果說昨天還是艷陽高照,那今天就是陰雲密布,寒風凜冽地吹著,吹得人臉生疼。

祝餘立馬穿上了羽絨服,第一時間朝著昨晚挖的坑走去。

掀開薄膜的那一剎那,哪怕有了預感,還是不由得心裏一沈——拉面鍋裏什麽都沒有。

冷凝水是靠著晝夜溫差讓水蒸氣蒸發凝結在薄膜上落下來聚集成水,可現在的溫度,哪來的溫差。

“氣溫驟降啊,真是離譜的天氣。”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感嘆,祝餘回頭看去,就見刑輝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探頭看著自己身前的拉面鍋,一旁的趙剛,神色失落中還帶著些慌亂。

刑輝搓了搓冰冷的手,捂在嘴前哈了口氣:“看來接下去的路更不好走了啊。”

祝餘沈默片刻,他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刑輝,又看了看無措的趙剛,最後平靜地收起了薄膜和拉面鍋:“是啊,不好走了。”

趙剛頓時楞在了原地,直到祝餘起身把鍋和薄膜塞到他懷裏才猛然反應過來。

他抹了把眼睛,轉身跟著刑輝和祝餘收拾起了東西。

接下去的路不好走,但可以走!

沒有多餘的話,三人再度啟程,他們不知自己還能走多久,但能走多久,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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