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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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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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水益/文

在徐呦的記憶裏,生病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哪怕對普通人來說只是小病的感冒發燒,因為自己身體的缺陷,最後也會釀成對身體損害極大的負擔。一旦感冒發熱,她會呼吸急促、胸悶、心慌,若是嚴重了,心臟也會跟著來一場小病,難受,難受極了。

所以當聽見有人在耳邊模模糊糊說著‘你發燒了,把藥吃了……’,心裏湧起一陣悲涼,她那麽小心翼翼,怎麽還是生病了媽媽呢是不是又傷心地躲起來哭了醫生呢有沒有人來告訴她會好起來

“嗚嗚嗚嗚……我不要死……媽媽……”

陸濯臨看著自從叫起來吃藥後就撲到他懷裏不肯松手,管他叫媽媽還一直說自己不要死的女孩子,臉黑得像鍋底,他試著把手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可是看似柔弱的女孩子,這時候竟然生出不小的力量。

被拉開的手,甫一放開,立刻又繞到他腰上,緊緊抱住他,這麽反覆幾次,他的耐心都被耗光了,直接執起放在一旁的藥丸,一手捏住臉頰,讓人被迫張開嘴,將藥丸塞到她嘴裏,隨後飛快地傾著杯子餵她喝水。

女孩子卻很倔強,藥丸含著就是不肯吞,糖衣在嘴裏慢慢化開,屬於藥的苦味澀味還有說不出的怪味在嘴裏漫開,她下意識就想吐,陸濯臨直接用手蓋住她的嘴,沈聲道:“吞下去。”

男人的聲音帶著讓人無法違抗的威嚴感,女孩子睜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端詳了他半晌,嘴裏發出一絲委屈的嗚咽聲,隨即嘴巴一閉,喉嚨一動,終於把藥吞了下去。

餵個藥這麽不容易,他嘴角一哂,彎著腰想把人放到床上,只是,感覺到他動作的徐呦立刻把人抱得更緊,同時嘴裏嗚咽著:“我不要死……”

男人身子僵住了,摟著她的腰又坐回床上,看著不住拿臉蹭著他胸口的女孩子,眉頭緊了又緊。

到了清晨,折騰了幾個小時的人終於安靜下來,床上躺著一個睡顏恬靜的少女,看上去純真無邪,真是絕然想不到此前她有多麽難搞。

‘我不要死’,是她喊得最多的話,幽深的視線掠過她的身體,最後停在微聚的眉心,看了一會,手指輕點上人眼角,一顆晶瑩的淚滴沾在指腹上,他輕輕撚了又撚,待那濕意散去,眼睛微微瞇了瞇,為什麽她會說這種話

淺金的清晨陽光此時穿過層層高樓間隙,來到房間裏,灑在小床上,他將窗簾拉上,回頭看一眼酣睡的女孩子,輕靠在桌子上,拿出手機拔電話。

“是我……你查點資料……”

……

徐呦醒過來時,已經又一次入夜,此前,她也曾數次迷迷糊糊被叫醒吃藥喝水,但人並沒有完全清醒,直到這時,意識才真正回籠,她甫睜開眼睛,看見窗外的昏黃天色,環顧著四周,有些糊塗。

這是她的房間,但是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她原本掛著薄紗的窗簾不見了,換成了米黃色的厚布質窗簾,此時半掩著,日光照不進來,又留著一絲空間讓人去探看室外;窗邊的小書桌,淩亂放著的稿紙和畫筆都被收拾幹凈,露出整潔的桌面;床頭邊則安置著原先擺在客廳的小幾,上面擱了個嶄新的保溫壺,旁邊還有小碗和勺子。

徐呦呆呆坐起身,望著被空調風吹著、不住晃動的窗簾,腦海有些放空。

‘叩!’

手指有力地敲在門板上,她聞言望去,男人正環著手輕倚在門邊,看著她淡淡勾唇,“你是誰”

啊女孩子張著小嘴,看起來更呆了,兩只眼睛裏都寫著迷惘,但對上對方深潭似的眼眸,她下意識就張口:“呦呦。”

呵,男人輕笑一聲,繼續問:“我是誰”

“哥哥。”

女孩子偏著頭,睜著一雙懵懂的水眸,一頭長發散在身後,似墨的黯沈將她瓷白的巴掌臉襯得更加小巧,簡直就是個精致的瓷人兒,他斂了嘴角的笑意,走到床邊伸出手,直接探上她的額頭。

溫度已經正常,看起來也沒燒糊塗,他手稍稍離開,曲起中指並著大拇指,隨即一彈,女孩子的腦門上立刻紅了一塊。

有點疼,徐呦遲鈍地捂著額頭,委屈地看著他。

男人拉開椅子坐下,擰開保溫壺,倒出一小碗白粥遞給她,見人還是楞楞地沒反應,他揚了揚眉,輕笑著,“要我餵”

徐呦的臉瞬間像炸開一樣漲紅,她急急接了過來,小聲回了句‘我自己吃’,又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匆匆把勺子往自己嘴裏放——

“嘶!”

她含著一口熱粥,被燙得眼泛淚水,陸濯臨飛快抽了紙巾來到她嘴邊,疾聲道:“吐!”

吐可是她上輩子接受了18年的教育,就是吃到嘴裏的食物不能吐出來,這是不雅的,也是不允許的動作……她恍惚地看著人,喉嚨一動,硬生生將那口熱粥吞了下去。

好熱!好燙!

她趕緊放下碗,手拍著胸脯,感覺那口熱粥順著喉管流到食管,最後落到胃裏,這一路,都是熱熱的,含在眼裏的淚水被一刺激,直接墜下來。

陸濯臨無語地看著,良久無話,臉上一直溫文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臉色微沈,半晌無奈伸出手輕拍她的背。

“你是不是傻嗯”

徐呦覺得不舒服極了,曲起膝蓋團起身子,把臉埋在臂彎裏,嘴裏好疼,喉嚨食道好疼,最重要的,她臉好疼——太丟臉了。

她怎麽會這麽丟臉

女孩子縮起身子,莫名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那團起的背影,只差明寫上‘委屈’兩個字,陸濯臨莫名想笑,起身到客廳倒了杯水回來,拍了拍女孩子的頭,“喝口水會舒服點。”

一張粉嫩通紅的小臉擡了起來,水汪汪的眼睛瞅了他一眼,默默伸手接過水杯,然後小口、小口地抿著水。

小鼻子小嘴巴紅通通的,隨著喝水的動作兩頰一鼓一鼓,真的好似只倉鼠……他交疊起了腳,背往後靠,目光淡淡掠過她的臉,最後停在頰上偶爾淺現的酒渦上。

……

徐呦因為生病,沒法再繼續熬夜畫畫,被迫找駱秋瑉推了兼職,對於自己的出師不利,喪氣了兩天後,又蠢蠢欲動想找其它的兼職。就在這時,手機收到了銀行卡入帳通知——20萬元匯入,這筆‘巨款’差點把她嚇壞了。

男人輕笑著,說是他當了手表的錢,如今有錢,她不用整天想著怎麽賺錢了。

什麽手表能當20萬是鑲了鉆還是帶著寶她茫然地看著他,說出的話卻是:“上次醫生說你的手表夠抵費用,可醫藥費才幾萬,幸好你沒拿去抵。”

陸濯臨默了,原本擔心20萬少了,現在看來還多了

他淡淡挑眉,垂眸望著對方,女孩子因為在家裏沒有束發,散著一頭柔順絲滑的青絲,輕仰著小臉看他,手裏還捧著手機,看起來呆呆憨憨的,真是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他的手指微微蜷動,最終環住了手,“反正有錢就行了。”

既然如此,她就不再執著去找兼職,只是心裏難免對他最終當了手表的舉止有些愧疚。

得以喘口氣,她的作息在慢慢調整回來。白日裏,閑暇時畫幾張畫,沒靈感時,就看看書,溫習一下功課,不再把自己整天關在房間,也是這時候她才知道,陸濯臨白天時常不在,總是快到飯點了,才提前回來煮飯。

剛離家那段時間,因為不會煮飯,她幾乎都是叫外賣解決吃飯問題,有一次在樓下拿餐後,送餐員不知怎麽回事,竟然尾隨在後,不知所措的她立刻拔腿就跑,回到屋子將自己緊緊反鎖。

之後雖然沒了下文,但她被嚇破了膽,即刻跑去唐雪鶯家小住了幾天,後來因為要交稿,才不得已回這裏來。

想起那天,剛拿駕照的唐雪鶯拍胸口說送她回來,路上卻撞了車,她只能改乘公交,那時候太晚,前往舊小區附近的公交幾乎已停運,只好找了部能回到舊城區的班車乘坐,打算下車步行段路回去,只是不想,走到半路,差點被車撞。

撞是沒撞到,對方反倒受了傷,最後讓她撿回來。

也幸虧是多了人一起住,不然她怕也是不太敢一個人在這住了,現在,她感覺似多出了一名舍友,對方斯文有禮,長相帥氣舉止優雅,話少安靜還會煮飯,簡直不要太理想。

她托著腮想著,雖然這是一本書,但誰知道世界的奧秘在她看來,這裏的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存在,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雖然腦海裏有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但她本不打算去摻和別人的人生,如果可以,找個安安份份的好人,一起過悠閑的小日子,好像也不錯。

想著想著,她倏地放下手,拍了拍臉頰,“清醒點,想什麽呢”

女孩子自言自語了會,幹脆起身換衣服,心想才5點半,人沒那麽快回來,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斑斑吧,她拎著袋子,邊想邊打開房門,順手一拉,門‘嘭’地一聲關上,屋子裏又恢覆了安靜。

十分鐘後,陸濯臨回到住處,看到靜悄悄的小屋子時,還有些意外。看了眼手機,確定她並沒有發信息告知外出,他沈吟著,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敲——出去又不告訴他,應該是去了小公園。

既然知道人去哪了,他便不在意,洗了手到廚房準備煮飯。半小時後,他淡然走出廚房,望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直接拿出手機拔電話。

“嘟、嘟、嘟……”

電話能接通,只是,一直沒人接。

作者有話要說:  陸濯臨:傻乎乎的

徐呦:你說什麽(叉腰)

陸濯臨:傻

徐呦:……

昨天點預覽時,晉江優質網站突然畫面一閃,預覽位置向左移,作者君點的地方變成了‘直接發表’,於是錯過玄學,作者君心痛了一天,感覺錯過一個億,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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