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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的第2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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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的第28天

眼見他簽完名,徐慕慈重重松口氣,好像一大早的焦躁感隨著他簽完所有名蕩然無存。

程雋不懂他為何如此看重這份合約,白紙黑字有時候作不得數,何況人心易變。

不過只要徐慕慈高興,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我走了?”程雋背好了書包,在門口道別。

“好。”徐慕慈嗓音微啞,他的司機還沒到,要晚點去學校。

“我真的走了?”程雋忍不住回頭,怎麽徐慕慈一點不留他。

“嗯。”門口的人已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唯有一聲輕嗯。

程雋下到了樓梯間,仍然忍不住轉身奔向徐慕慈,用力地擁抱:“慕慈這樣,真讓我舍不得!”

徐慕慈哪裏是冷漠無情,毫無留戀,分明是巴不得將他留下。

平時冰冷質感的聲線,發出奶唧唧的哼哼:“那你不要走好了……”他含糊不清的發音,殘留一分偽裝的傲嬌,通紅的耳垂卻暴露了所有真實心思。

程雋倚在他肩頭拼命憋笑,轉頭整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不行,我今天有化學競賽,你也有比賽,不能耽誤正事。”

徐慕慈垂眸的一瞬,他立刻改口:“我們下午就能再見了,你忘了,我們還要參加慶禛的生日派對。”

“哦。”徐慕慈興致缺缺的模樣,若非程雋提及,他估計真忘了。

不在乎才會不記得。

程雋只能強忍著心疼的感覺,趕緊跑掉,否則再黏黏糊糊下去,屋裏的無恙都要抗議了。

屋內客廳,無恙盯著茶幾上的合約若有所思。

第三,程雋永遠不能對徐慕慈說討厭。

到底是怎樣的在乎,才會生怕對方厭惡自己?

無恙天生的心性,從來不在意任何人看法,這種感情著實超出他的理解範圍,恐怕他永遠都不會懂了。



趕著去競賽場地,到了學校,程雋先去辦公室找老周。

老周都等急了,見他進來順口先問一句:“程雋,你早戀了?”

程雋心裏頓時一咯噔。

火眼金睛也不過如此吧!

老周怎麽看出來的?他表現的有這麽明顯嗎!?

難道他昨晚才脫單兼出櫃,今天就要昭告天下了嗎!

老周那雙有多年班主任經歷的火眼金睛,犀利掃射過他全身。

太明顯了,簡直毫無遮掩。

程雋又是不善掩飾的人。

“emm……”程雋支支吾吾。

毫無疑問,他在意別人的目光,介意外界看法。

他從來沒有無恙那樣的心理素質。

也正因如此,上輩子的徐慕慈會拖了十幾年才挑破對他的感情。

他真是看透了他,他程雋就是一個懦夫。

為著外人的眼光,盡傷害自己身邊的人。

“周老師,我——!”他剛想解釋,老周一句話打斷他。

“行了,我知道了。”

程雋一腔心裏話生生卡死在嗓子眼。

他正做好心理建設,準備老實交待,這就完了?

“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麽。”去競賽場地的車上,老周淡淡道,“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你程雋沒蠢到做些自掘墳墓的傻事,也不需要別人的指指點點,我更沒有什麽可堪大用的指導。”

“周老師你真是……”程雋哭笑不得,一顆提起的心,慢慢落到實處。

周老師的做法簡直讓他無話可說。

老師就是老師,哪怕他已經是成年人的心理年齡,在昔日的老師面前,他仍然還是一個小孩子。

“周老師,謝謝你。”

老周五十多的老人家了,禁不住翻白眼:“行了,年輕人還這麽多墨跡肉麻話,你有剛才跟我坦白的膽子,拿去單挑那個崇英天才多好。”

程雋的尷尬,無處容身。

老周說的崇英提出就是徐慕慈。

要是老周知道他的早戀對象,就是他執意要避開的物理競賽對手……

“周老師,其實……”他話留白三分,弦外之音昭然若揭。

老周多敏銳的人,剛剛一個照面就勘破他戀情,此刻楞是用了十來分鐘車程才把他對象想到徐慕慈身上。

“你——”老周一口氣喘不上來,下車後緊緊攥住他雙肩,“你必須給我贏知道嗎!必須!!”

程雋毫不猶豫答應。

這次化學項目的競賽他有充足把握。

之所以避開物理競賽,不僅是因為素有天才之名的徐慕慈是棘手的競爭對手,還因為記憶裏的一個經歷。

繼崇英校門口之後,程雋記得他們的第二次相識就是在賽場,徐慕慈放的水不是水,那是海。

那次慶禛這個看熱鬧無孔不大的家夥,特意找到他班上,就是為了看看讓徐慕慈放水的人是何方神聖。

他這才知道真相。

程雋從小也是被身邊的人誇讚聰明誇到大的別人家孩子。

可他這種聰明,跟徐慕慈那種科學家母親認證過的天才智商還是有差距。

何況兩人從小長大的環境不一樣,接受的學術氛圍熏陶和培養基礎也是質的差別。

打那次以後,程雋再清楚不過,自己和徐慕慈的差距。

可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和徐慕慈平等地站在一個高度。

一個領域不行,那就換另一個領域。

一上午過去,從比賽場館出來,老周總算不再用那種“你拿不到第一名老子就拆散你們”的惡狠狠表情瞪他。

“剛剛表現得很好,下午要繼續保持!”他們周圍參賽選手身邊的指導老師,沒哪個有老周兇的,都是恨不得在這種關鍵時刻當親孩子噓寒問暖地疼愛。

看程雋竟然還樂呵呵應,都是稀奇的眼神。

“放心周老師,這次我一定拿到保送名額,為您爭光!”

競賽第一名有保送機會,他上輩子因為米米的事錯過了,這次再無任何問題。

“哼,什麽叫為我爭光,是為你的未來負責,你的!”老周口是心非,明明眼角眉梢都要樂得開花,還嘴硬不承認。

程雋看著看著,突然想徐慕慈了。

怎麽他身邊的人都會變傲嬌呢……

因著這份思念,下午的決賽輸出翻倍,比賽剛結束,他就迫不及待要去找人,連最終結果都不等了。

氣得老周在背後直罵,哪裏的臭小子拐走了他的寶,早戀誤事,誤事!

物理競賽的場地就在隔壁場館,程雋過來時還在進行決賽。

徐慕慈冷峻的背影在臺上,萬眾矚目,耀眼逼人。

薄岐第一個發現他,立刻過來攬住他肩膀。

自知已名花有主的程雋趕忙躲開他:“你怎麽也在這?”

薄岐受傷到一言難盡的神色。

難道他在程雋眼裏就是笨蛋人設嗎?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程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但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薄岐故意暧.昧地眨眨眼:“沒關系,你能來看我比賽,我已經很高興了。”

“emm……”程雋實在無言以對。

他要否認,不就是說薄岐自作多情,顯得他更不會說話嗎?

薄岐心滿意足蹦回主席臺上,立刻收到對面粹了冰似的冷冷目光。

他不以為然,反而挑釁:“有人吃醋了。”

面前的麥克風並沒有關,他也不介意聲音傳出去,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話。

“勢均力敵的競爭才叫競爭,毫無懸念的對決只會暴露不自量力的癡心妄想。那不是競爭——”另一個講臺的麥克風,下一刻也傳出聲音,音色悅耳磁性。

徐慕慈冷冷的聲音補充:“那是癡人說夢。”

話音剛落,全場靜默,緊接著爆發一陣尖叫。

“徐神殺瘋了!!!”

“啊啊啊啊——”

裁判席不斷作出的安靜手勢,壓不住全程觀看了比賽的應援粉絲。

既一時半會安靜不下來,幹脆順勢推動氣氛到高.潮。

主持人三言兩語就將他們的對話定義為決賽前的戰書,戰況一時熱烈。

旁聽了所有的程雋走出大廳,倚在墻上忍不住笑了下。



下午五點,決賽結束,結果顯而易見,徐慕慈那邊簇擁著鮮花和掌聲。

徐慕慈視若無睹走下頒獎臺,目光卻不動聲色在搜尋人。

沒看到程雋,他眼底一絲失望,對身邊崇英的領導老師也置若罔聞。

坐在最後排角落的程雋站起來,走到他跟前,面對擡頭註視他的徐慕慈,他一言不發,忽然低頭,在徐慕慈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霎時耳邊爭鳴消寂,渾身如觸電般酥軟,皮膚發熱滾燙。

徐慕慈緊緊攥住了手心。

“程雋!”場館外,邢飛航簡直要尖叫出女高音,“你們、你們!!”

他剛剛都看到了啥!

他親眼看到程雋親吻徐慕慈!

震撼無以覆加——

平時他們一幫男生打打鬧鬧,別說護稱老公老婆,卿卿我我都是常有的事。

但那絕不包括程雋,絕不!!!

看邢飛航這副世界都要毀滅的樣子,程雋實在歉疚。

他本意……本意就是情難自禁,臺上的徐慕慈實在耀眼美麗,為他吃醋的樣子也實在動人……

誰想到邢飛航跟巫峽會偷偷跑來看他比賽呢。

這下好了,一口氣全部出櫃完。

“行了,收——”巫峽看邢飛航大驚小怪很傻很嫌棄的眼神。

“我同意這樁婚事,”他一只手搭一個肩膀,莊嚴肅穆,“兩校友好就靠你了啊,程使者。”

程雋:“……”

“我還得去找下我的老師,你……”程雋轉身選擇面對徐慕慈,猶疑片刻,“等會我還有事想跟你說。”

“你去,我也有事跟你說。”頓了下,徐慕慈補充道,“好事。”

程雋突然感覺似曾相識。

這個對話——不就是那次他想跟徐慕慈說他結婚的事,徐慕慈也說有好事要跟他說。

結果到最後他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程雋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我現在就想知道!!”

他目光灼灼,徐慕慈簡直是狼狽地避開了他的眼睛:“事關……他們兄妹的親人。”

他迎著走來的無恙和米米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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