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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冷漠的第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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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冷漠的第17天

“還有,這個給你。”

程雋撇撇嘴,移開眼,手上卻不容拒絕把東西塞進徐慕慈手裏。

那是一個特制口罩。

黑色防塵布料,邊角有金線繡的三個名字首字母“XML”。

他還記得他春天易花粉過敏,必須經常戴著口罩。

提前準備,親手制作這麽久,就是為了這一天送給他用。

骨節分明的手指蜷了蜷,緊緊攥住。



“你說這些花都是程雋折的?”湖邊八班營地,秦簡忍不住問。

被買東西的學生包圍,邢飛航一邊抽空回覆他:“是啊,只有他會折這種紙花,他手很巧是不是。”

是很巧。

秦簡笑了笑,全部買下。

“老板大氣!”邢飛航見狀給他推銷起其他貨品。

“看看我們程大才子親自帶人制作的陶藝杯,每一個都獨一無二,世界上絕此僅有!話說程雋什麽時候回來啊我要忙死了!”

“好像是挺好看的。”可也是好熟悉的感覺……

“當然了,這是珍藏版,所以這個價格嘛……等閑人我都不拿出來給他看的,要不是看你是程雋的朋友……”

秦簡苦思冥想,後知後覺意識到邢飛航的言外之意:“好吧,那我——”

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走盒中的杯子。

那人眼角餘光一個眼神,他釘在原地,不能動彈。

“我要了。”

“好嘞,老板爽快,一共99.9,比別的貴一點是因為——”

一沓紅色毛爺爺不待他說完被扔進紙盒。

邢飛航小心翼翼抱起盒子數錢,等數清張數,就在無語凝噎:“買珠還櫝啊這是。”

徐神豪氣!

“請務必多來鄙校光顧,我們每年三月份都有愛心義賣哦。”

秦簡對邢飛航的話置若罔聞,呆呆目視那個灰色的背影走遠。

那天蔣合打碎的那個徐慕慈杯子,就是這樣的形狀圖案,連高度直徑都一致。

後來蔣合“被迫”打碎過徐慕慈更多杯子,都因為那天徐慕慈怔怔失神的表情太過令人震驚,他仍然對第一個杯子記憶猶新。

“那個,徐神……”秦簡抱著一大束紙花找來湖心亭,被迫吸引一路目光,要多尷尬有尷尬。

更絕的是,下一刻程雋也找過來了。

“慕慈,你在這?你怎麽又一個人躲起來了?”

湖畔圍欄邊,程雋半似抱怨半似欣喜沖他們這招手。

看到程雋,秦簡就想起蔣合的淒慘。

聽說他們來一中玩不帶上他,蔣合都要哭死在家裏了。

“這裏確實安靜一點。”程雋穿過曲曲折折的亭廊,抵達中央的六角四合亭。

在秦簡角度看來,他和徐慕慈好像確實在相視而笑。

“我也來偷個懶好了。”程雋滿身輕松,晃悠悠在徐慕慈身邊的長椅坐下,腿腳都是放松的姿態搖晃。

徐慕慈最後真的被他留下了,還收下了他的禮物。

戴著口罩的徐慕慈只露出一雙微瞇的丹鳳眼,看似在笑。

秦簡卻看到了更多細節。

程雋坐下那一刻,他手猛地收緊,指關節煞白。

“騙子。”

“嗯?”程雋轉頭。

徐慕慈抿緊了唇。

秦簡仰頭看看天上的雲,佯裝無意。

他什麽都沒聽到。

“程狗!”巫峽那邊呼喚,他視頻剪輯好了,就差實名認證後上傳平臺。

程雋走出亭子,巫峽舉著手機,讓他擺出個笑臉認證身份。

看他們還在搗鼓什麽,秦簡收回視線。

“徐神,這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了。

徐慕慈現在註意力全在那個杯子上。

程雋一走,這亭子裏溫度又更低了。

徐慕慈滿目凝霜,氣息似在隱忍又在臨界爆發狀態。

那個高價買來的陶藝杯在他手中幾乎被捏碎。

騙子。

明明說是專為他設計,獨此無二。

程大記者撒謊好像永遠不用打草稿。



“臥槽程雋你點錯了,那是直播!你這麽大年紀都不會玩手機的嗎!算了,先讓我試試這功能好不好用……”

程雋手機被迫被搶走:“誰說我不會,你就是想強占榜一位置讓我喊、喊爸爸!心機!”

“不管,反正我是第一個給你打賞的,乖兒子~”

“等等!還有誰成了你第二個爸爸!?”

黑漆漆的直播間飄過一條打賞彈幕,又一條,第三條……直到第十條停止,無一例外都是大火箭。

“讓我查查一個火箭多少錢。”巫峽也是第一次玩,不太熟,劈裏啪啦屏幕上一頓按。

“臥槽!”巫峽查完驚呼一聲。

“我的手機!!!”程雋眼睜睜看著他手一抖,差點把他手機掉進湖裏。

“一發火箭一萬。”巫峽緩緩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牛掰。”

他確信,牛掰的是程雋,而不是那個打賞的人。

這絕對是程雋的哪個狂熱癡漢能幹出來的事。

否則難以解釋,他才幫程雋開的賬號就收到如此巨額的打賞。

“就不能是系統出錯嗎,你這都什麽惡心的揣測。”程雋心疼地奪回自己手機。

這要掉湖裏了,他哪裏舍得給自己再買一個。

“程雋啊……”巫峽憐愛智障的眼神,他終於不用嫉妒程雋比他聰明,每次考試都穩壓他一頭了。

這要不是現實裏認識的人幹的,且就在目前幾個人之間,他從這湖邊跳下去。

湖心亭,秦簡緩緩轉頭,暴露震驚的眼神。

……

鑒於巫峽的揣測一直在耳邊不斷重覆強調,直到月底高三一模考試放假,程雋還在思考他的榜一大哥是誰。

哪個知道他開了賬號,還家裏有錢出手如此闊綽的?

巫峽不是,邢飛航?

他們家境都不錯,可也不會壕到一次性花掉十萬打賞。

唯一知道的信息只有一個為“Z”的網名。

“大哥?大哥!?”季鈺阻止他的走神無果洩氣,“回家前我們要買什麽回去啊?”

“你看著辦,你們女孩子更懂。”

季鈺把手裏的書全部丟進他懷抱的紙殼箱,“米米要知道你這麽隨便,得拆家。”

校門口。

陸陸續續經過的學生都是為了空出考試教室,搬東西回家的人。

天氣熱起來,大家都搬得一頭汗,顯得那個斜倚車邊的人越發鶴立雞群。

“嗨,你就是季鈺的哥哥?”在少年宮小樹林見過一面的男生瞇眼笑著,整個人又貴氣又溫柔。

自帶柔光濾鏡的美顏又閃了程雋一次。

程雋回頭,眼神向季鈺表達,你跟他很熟?

季鈺眼神心虛漂移:“吃了他的午飯。”

要不然郁時玠會扔垃圾桶,太浪費了。

“就一次?”

“是,就一次。”後來她就躲著郁時玠走了,經過那次不能拒絕後。

程雋松了口氣。

“你們要去哪,我有車可以送你們。”長得漂亮還如此熱心腸,旁觀的女生都要激動尖叫了。

“不勞煩了,我們自己能搬,”程雋完全防備自家妹妹被壞人騙走的警惕,“多謝你在少年宮對季鈺的照顧,以後有機會請你吃飯。”

不等郁時玠開口,程雋拉著季鈺就走。

“你怎麽會認識這種人?”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狗男人,季鈺這麽單純,被騙了怎麽辦。

程雋邊走邊耳提面命交代季鈺小心。

季鈺苦笑。

郁時玠不是他們這的人,只是來海市參加一個國標舞比賽期間,被他們老師邀請來做展示的。

本來在他們這也待不長。

只是總有些喜歡做夢的女生,盼望著能跟郁時玠搭檔跳一次舞。

高寶珠就是那個纏的最厲害的。

“郁時玠,你是來找我的嗎!?”他們前腳走,高寶珠後腳從學校出來。

換作旁人,哪怕不應聲,只是保持沈默,都能讓高寶珠整個誤會下去。

郁時玠卻是笑著說,“當然不是。”

仍然溫柔,仍然殘忍。

不消再說,高寶珠看到了還沒走遠的季鈺。

“郁時玠,你知道嗎,劉季鈺到底是什麽人?”

郁時玠果然被她這話吸引。

這也正是她想要的。

“她啊,也不怪她總是畏畏縮縮,上不了臺面,連你送她的那麽多吃的都不敢收。她從小就是這樣啊!”

“怎麽說?”看似附和的話,高寶珠沒聽出其中的冷意。

她像奸計得逞一樣得意爆料,“因為她是我媽從孤兒院領回來的!”

“她來我們家時就跟個小老鼠一樣瘦不拉幾的,明明還比我大幾個月。”

“雖然她很想在我們家留下,畢竟我們家能給她這麽多她以前吃不起的穿不起的。可也不想想,我媽有了我,怎麽還會要她!”

“是嗎。”

揭露別人的悲催過往,好像能給她莫大的安慰。

高寶珠又是討好郁時玠,又是做壞事的驕傲自得模樣:“後來她還不是被送走了,就算她那麽討好我奶奶和我媽。到現在她還想回來我家呢,這種窮人就是癡心妄想。”

“沒有那麽簡單吧?”

“什麽?”

“我說,已經有了你,為什麽還要領.養她?”

高寶珠支吾一下,不想談論的樣子,“大人的事,我怎麽知道。”

“那我就換一個說法,”那張笑瞇瞇精致如貴族王子的臉龐,一瞬間沈下來,“你好惡心。”

“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和你的家人,好惡心。”跟愚蠢的人說話就是如此麻煩。

“等會,你說清楚!”高寶珠不能接受郁時玠甩袖就走,眼神還帶著對她的嫌惡之色。

程雋跟季鈺在路邊買東西還沒走遠,回頭註意到校門口的動靜。

一個穿著崇英制服的長發女生從豪華跑車下來,直奔高寶珠和郁時玠的方向。

啪。

女生手揚起來。

高寶珠臉火辣辣的痛,那個女生的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扇倒在地。

隨之被扇倒的,還有當眾挨打的自尊心。

“你打我……”她不敢置信。

女生扇完她,一眼不帶瞟她,看著郁時玠,臉色不好道,“夠了吧。”

“你敢打我…隋玉晶!”高寶珠爬起來,張牙舞爪撲上去。

她知道這個叫隋玉晶的女生什麽來頭,什麽來歷。

她還一度羨慕她。

京城隋家的大小姐,作為崇英交換生來的海市。

父母恩愛,家庭美滿,家裏還有個很能幹的大哥,她只要負責金尊玉貴,獨自美麗就好。

什麽都不用擔心。

不像她,家裏只有嚴厲的奶奶,從來對她沒有一個笑臉。

一個只會被當暴發戶被宰的更年期媽,毫無氣質。

一個出.軌包養二奶的爸爸。

和只會跟她爭家產的私生子弟弟。

“你怎麽敢!”她也是家裏寵大的小公主,隋玉晶竟然一言不發就扇她巴掌。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還拿她沒辦法。

一個跟隋玉晶一起下車過來的棒球帽男生粗魯地攔下她,隨手丟出去。

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幾乎寫在臉上。

高寶珠重重摔在地上。

隋玉晶仍然不看她一眼,冷冷盯著郁時玠。

“你知道我來這裏和她無關。”郁時玠揣著風衣兜,無動於衷。

“我知道,那又如何?”隋玉晶目光淩厲地環首四顧,對上馬路對面,季鈺的眼睛。

季鈺滿臉惶恐無措,對面的女孩看到她更加驚恐的眼神。

轉眼厲色一閃而過。

“季鈺,你往邊上躲躲。”冷眼看著馬路對面鬧得動靜越來越大,程雋放下紙殼箱。

“大哥,不要……”季鈺伸手扯他衣袖,搖搖頭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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