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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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你……過得還好嗎？”
孔時雨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個從槍林彈雨中闖出來的前傭兵在某一瞬間看上去神色疲倦而無力。
這一路走到最後，他熟悉的面孔已經沒剩幾個了。就像之前五條悟諷刺的那樣，能幹到退休的人，都擁有超凡的實力和運氣。
窗外的街道上，一個鮮紅的氣球正被小女孩抓在手裏，她跟在父母身後，踮著腳一蹦一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一對年輕的情侶正舉著奶茶和可愛巨大玩偶拍照留念；街角有一處與整片建築畫風格格不入的廢墟，那是爆-炸案留下的傷疤，被征服圈起來用於紀念和告慰，斷壁殘垣處擺滿了蠟燭和鮮花，一面石墻上刻滿了名字——那是犧牲者留給世界最後的痕跡。
過去的悲傷化為塵土，使新生的希望在廢墟上發芽開花。
“我很好，小惠和津美紀也很好，小孩子長得真快啊，像是奇跡……過兩天小惠的學校舉行校慶，他會表演鋼琴獨奏，要不要來看？”清定站在孔時雨身旁，纖細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出一個名字，他看著樓下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眼底的笑意中夾雜著些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苦澀。
孔時雨再次無聲地嘆了口氣，忍不住掏出煙點上，但手中的打火機卻被一抹銀白的影子瞬間奪走。下一秒，那個精巧的物件便出現在少年的指間，他熟稔地把玩片刻，又一把將其攥成碎片。清定似笑非笑地盯著身旁的老朋友，語氣平淡卻不容抗拒：“你抽得太多了，過量的尼古丁已經將你的肺變成了一坨爛泥。”
“身為傭兵，沒死在任務中，卻死在病床上的話，他會嘲笑你的哦。”
被奪走重要物品的孔時雨一時啞然，他為那個不曾少年口中的“他”而沈默，垂眸不語片刻後輕聲問道：“你還不打算訓練小惠嗎？十個億……那孩子的天賦可能比你我想象的強得多——”
“不。唯獨這件事不可以。這是最後一次，再提別怪我不客氣。”
少年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孔時雨的建議，輕柔話語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讓人頸後發冷。他面無表情地平鋪直敘道：“小惠可以成為鋼琴家，畫家，普通社員……或者任何他想做的職業。唯獨不可以接觸咒術。”
“他們要平安健康地長大，像普通人一樣擁有簡單快樂的人生，遠離他們父輩不同的命運……唯有這點，誰也不能阻止我。”
孔時雨凝視著眼前這個看上去乖巧無害，但殺傷力驚人的人形兵器，恍惚間竟然透過他的身影看到了另一個人。同樣的頑固執拗，同樣的瘋狂——
“做完這一單，我就帶他們去過新生活……他好像很喜歡埃及，正好再去那兒賺點外快。”
他還記得伏黑甚爾接下任務的那天。那個渾身縈繞著硝煙與鮮血氣息的高大男人躺在他辦公室的舊沙發上，手裏一拋一拋地投擲籌碼，臉上仍是那副百無聊賴的厭倦表情，嘴角的傷疤讓他的每個笑容都顯得格外冰坑，像是在嘲諷整個世界。
“我還以為你準備金盆洗手了呢？”孔時雨對著電腦苦哈哈地整理著那位神子相關的資料，頭也不擡地吐槽了一句。
伏黑甚爾毫不客氣地將手裏的籌碼扔到孔時雨頭上，嗤笑道：“餵，我可是要養家的男人，洗個屁啊！不過，這單做完的話，應該可以多休息一陣了。”
“雖然很希望你繼續保持這種樂觀自信的態度，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了怎麽辦……你確定不告訴清定？那位可不像是會忍受綠帽子的人，我可護不住他。還有，你那兩個孩子……”
“嘖，你是不是對我老婆有什麽誤解？他不需要什麽人保護，他的敵人才需要被嚴加保護。”像只慵懶黑豹般將腿搭在茶幾上的雇傭兵舒展著肩頸，緊身的黑T下是人類天花板級別的強悍□□，線條流暢的麗群爆發力驚人。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眉頭輕挑，嘴角的笑意越發興味。
在紅街撿到那只貪婪小怪物的那天一定是他的幸運日。他死水般腐爛的生活因為這個逃家的小少爺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
可惜，不管再怎麽努力都不能搞大他的肚子，小惠一直想要個弟弟，他也真的很想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五條家的神子被氣瘋了的有趣表情——
“如果失敗的話……切，老子都死掉了還他媽管什麽活人的事啦！頂多把遺產都留給他，不能白睡人家不是——”
孔時雨不想再聽這位情場浪子的垃圾話，心悅誠服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有夠人渣。”
拐走了人家心愛的弟弟，教小少爺抽煙喝酒殺人放火，把人家強行拖上chuang，將天真不知世事的小鴿子訓練成了能笑著砍掉敵人腦袋的殺手，現在還要背著老婆幹掉他哥……聽聽，這是普通人渣能做出來的事嗎？
這是史詩級人渣才能有的品味啊！
“我只是很了解我老婆好吧，你們這群俗人根本不懂他有多有趣……而且死的人不一定是我吧，五條家的小子還是嫩了點。”
伏黑甚爾翻了個白眼，滿不在乎地歪倒在沙發上，穿著作戰褲的兩條大長腿肆意交疊。修長的脖頸向後仰去，露出誘人的鎖骨和性-感的喉-結。他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那雙野性十足的綠眼睛中忽而漾出一抹堪稱溫柔的笑意。
“什麽都別告訴他，萬一我失敗了，別第一時間去接觸他，那兩個臭小子不好惹，別把自己搭進去……不論發生什麽，他一定會保護好小惠他們。”
“我信他。”
因為我們是家人，我騙他說……我們是一家人。
“伏黑君說有留一份特別的遺產給你，有收到嗎？”孔時雨將煙盒重新收回口袋，猶豫了一下後好奇問道。
清定轉頭微笑地看著這位曾經的戰友，明亮的金色雙眸比窗外的陽光更加溫暖璀璨，像兩輪永不熄滅的恒星。
“嗯，有收到哦。”
【檢測到生存危機度提升，子模塊（攻擊模塊）已開啟，模擬對象：a-1-14，戰鬥數據重載進度：63%】
他擡起手扶在自己心口，用一種格外認真篤定的語氣對蒼老了許多的同伴說：“不管你信不信，你的朋友，他還活在我的身體裏。”
不是只有人類才懂得陰謀的，伏黑君。
清定淺笑盈盈地註視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人潮洶湧，臉上的笑意溫柔而恬靜，如同某種狡詐毒物的華麗偽裝。
數字生命不能夠說謊，但卻可以隱藏重要的信息。人類對待自己的身體如此輕率，一根頭發，一滴血液，便足夠獲取關於這個生命的一切。
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他像一只勤勤懇懇的小松鼠收集過冬的堅果一樣，將自己喜歡偏愛的對象的基因一點點收集完整，然後融合進身-體裏。他如此熱愛這個世界，愛這些鮮活而肆意的生命，又怎麽會輕易將獵物放走？
就算挽留不住靈魂，我們的肉-體也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宇宙毀滅的那一天。
＊
如果說數字生命的融合是出於興趣與執念，那碳基生命的融合就純粹是出於生存需要。
偷走了不屬於他的寶物，自負又貪婪的小偷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
離小惠的學校不遠處的居民區內，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少年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優哉游哉地走在梧桐樹的綠蔭下，時不時還會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逗弄著鄰居家墻頭曬太陽的小貓。
他輕哼著一首古老的，仿佛傳自平安時期的歌謠，步履輕快，帽檐下那雙金燦燦的眸子幽深陰冷，卻滿含笑意。
“誒呀，是凪彥啊，今天這麽早就去菜市了，又買了什麽呀？”正站在花園裏修剪花木的大嬸同他熟稔地打了招呼，疑惑地抽了抽鼻子，似乎聞到了一股腥味。
“是豬腦，給邁克補身體的。”名為凪彥的少年笑瞇瞇地答道，“他是條老狗了，我都玩掉光了，這個好嚼點。”
“哦哦，確實，如果有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
“謝啦，涼子阿姨。”
回到家，他先是仔細檢查了門縫處的牙簽是否有被觸動的痕跡，發覺一切正常後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那憂傷而舒緩的平安小調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客廳內沒有任何家具，三面白墻上貼滿了照片，密密麻麻，從墻角直到天花板。
照片的主角是同一個人，一個與他相同樣貌的少年正笑得羞怯靦腆，仿佛無害的羔羊。二者唯一的區別是，一道淺淺的縫合線正橫在名為凪彥的少年的額頭。
“嗬嗬嗬——”古怪急促的氣音從喉嚨中擠出，原本姿態悠閑的少年猛然跪倒在地，整個人像是室溫中的黃油一般慢慢融化，皮膚五官毛發都糾結在一起，扭曲成漆黑色的汙濁之物，最後化成一堆不成人形的流體。
【放我出去……我要從這具該死的怪物軀殼裏出去——】
這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流體向著掉落在地的塑料袋湧動著，有無形的怒吼聲回蕩在充斥著血腥氣的房間中。
失去了一部分外構體後他的構成越發不穩定，唯有不停地補充新的基因才能勉強維持人形，他憤恨飲鴆止渴的自己，卻對這具束縛住自己的牢籠無能為力。
他的確獲得了夢寐以求的永生，但同時也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一切。
“希普雷薩，希普雷薩，多美麗的名字……我最親愛的兄長，再幫幫我，再幫我最後一次吧……”
吸收完又一個獵物後，汙濁的流體慢慢攀附在照片墻上，一只潔白的手臂從黑色的淤泥中伸出，含情脈脈地撫摸著照片上人的側臉，輕柔溫存的聲音如同情人的低語。
“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夠徹底自由了，你一定願意幫我，對不對？我不是你最疼愛的弟弟嗎？”
這是你欠我的，哥哥，是你讓我變成了怪物，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選好對象了嗎？我由衷地希望你們的工作效率能和你們的斂財速度一樣高。”幾分鐘後，重新恢覆人形的少年坐在照片墻前的地板上，一邊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一邊對著電話輕聲細語道，“我的寬容似乎給了你什麽錯覺，你的小女兒很優秀，最近剛獲得了少兒攝影獎，我請她來做客怎麽樣？”
“不——不不，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配覲見您，我們已經完成了，已經完成了——”
“下周東京咒術高專的灰原雄會被指定任務，我保證那兩個叛徒會為他們的行為後悔！”接電話的老者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聲音顫抖，這位位高權重的老者卑微地哀求道，“我們已經布置好了！求求您，我的女兒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不值得您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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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時雨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個從槍林彈雨中闖出來的前傭兵在某一瞬間看上去神色疲倦而無力。
這一路走到最後，他熟悉的面孔已經沒剩幾個了。就像之前五條悟諷刺的那樣，能幹到退休的人，都擁有超凡的實力和運氣。
窗外的街道上，一個鮮紅的氣球正被小女孩抓在手裏，她跟在父母身後，踮著腳一蹦一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一對年輕的情侶正舉著奶茶和可愛巨大玩偶拍照留念；街角有一處與整片建築畫風格格不入的廢墟，那是爆-炸案留下的傷疤，被征服圈起來用於紀念和告慰，斷壁殘垣處擺滿了蠟燭和鮮花，一面石墻上刻滿了名字——那是犧牲者留給世界最後的痕跡。
過去的悲傷化為塵土，使新生的希望在廢墟上發芽開花。
“我很好，小惠和津美紀也很好，小孩子長得真快啊，像是奇跡……過兩天小惠的學校舉行校慶，他會表演鋼琴獨奏，要不要來看？”清定站在孔時雨身旁，纖細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出一個名字，他看著樓下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眼底的笑意中夾雜著些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苦澀。
孔時雨再次無聲地嘆了口氣，忍不住掏出煙點上，但手中的打火機卻被一抹銀白的影子瞬間奪走。下一秒，那個精巧的物件便出現在少年的指間，他熟稔地把玩片刻，又一把將其攥成碎片。清定似笑非笑地盯著身旁的老朋友，語氣平淡卻不容抗拒：“你抽得太多了，過量的尼古丁已經將你的肺變成了一坨爛泥。”
“身為傭兵，沒死在任務中，卻死在病床上的話，他會嘲笑你的哦。”
被奪走重要物品的孔時雨一時啞然，他為那個不曾少年口中的“他”而沈默，垂眸不語片刻後輕聲問道：“你還不打算訓練小惠嗎？十個億……那孩子的天賦可能比你我想象的強得多——”
“不。唯獨這件事不可以。這是最後一次，再提別怪我不客氣。”
少年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孔時雨的建議，輕柔話語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讓人頸後發冷。他面無表情地平鋪直敘道：“小惠可以成為鋼琴家，畫家，普通社員……或者任何他想做的職業。唯獨不可以接觸咒術。”
“他們要平安健康地長大，像普通人一樣擁有簡單快樂的人生，遠離他們父輩不同的命運……唯有這點，誰也不能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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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單，我就帶他們去過新生活……他好像很喜歡埃及，正好再去那兒賺點外快。”
他還記得伏黑甚爾接下任務的那天。那個渾身縈繞著硝煙與鮮血氣息的高大男人躺在他辦公室的舊沙發上，手裏一拋一拋地投擲籌碼，臉上仍是那副百無聊賴的厭倦表情，嘴角的傷疤讓他的每個笑容都顯得格外冰坑，像是在嘲諷整個世界。
“我還以為你準備金盆洗手了呢？”孔時雨對著電腦苦哈哈地整理著那位神子相關的資料，頭也不擡地吐槽了一句。
伏黑甚爾毫不客氣地將手裏的籌碼扔到孔時雨頭上，嗤笑道：“餵，我可是要養家的男人，洗個屁啊！不過，這單做完的話，應該可以多休息一陣了。”
“雖然很希望你繼續保持這種樂觀自信的態度，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了怎麽辦……你確定不告訴清定？那位可不像是會忍受綠帽子的人，我可護不住他。還有，你那兩個孩子……”
“嘖，你是不是對我老婆有什麽誤解？他不需要什麽人保護，他的敵人才需要被嚴加保護。”像只慵懶黑豹般將腿搭在茶幾上的雇傭兵舒展著肩頸，緊身的黑T下是人類天花板級別的強悍□□，線條流暢的麗群爆發力驚人。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眉頭輕挑，嘴角的笑意越發興味。
在紅街撿到那只貪婪小怪物的那天一定是他的幸運日。他死水般腐爛的生活因為這個逃家的小少爺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
可惜，不管再怎麽努力都不能搞大他的肚子，小惠一直想要個弟弟，他也真的很想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五條家的神子被氣瘋了的有趣表情——
“如果失敗的話……切，老子都死掉了還他媽管什麽活人的事啦！頂多把遺產都留給他，不能白睡人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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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史詩級人渣才能有的品味啊！
“我只是很了解我老婆好吧，你們這群俗人根本不懂他有多有趣……而且死的人不一定是我吧，五條家的小子還是嫩了點。”
伏黑甚爾翻了個白眼，滿不在乎地歪倒在沙發上，穿著作戰褲的兩條大長腿肆意交疊。修長的脖頸向後仰去，露出誘人的鎖骨和性-感的喉-結。他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那雙野性十足的綠眼睛中忽而漾出一抹堪稱溫柔的笑意。
“什麽都別告訴他，萬一我失敗了，別第一時間去接觸他，那兩個臭小子不好惹，別把自己搭進去……不論發生什麽，他一定會保護好小惠他們。”
“我信他。”
因為我們是家人，我騙他說……我們是一家人。
“伏黑君說有留一份特別的遺產給你，有收到嗎？”孔時雨將煙盒重新收回口袋，猶豫了一下後好奇問道。
清定轉頭微笑地看著這位曾經的戰友，明亮的金色雙眸比窗外的陽光更加溫暖璀璨，像兩輪永不熄滅的恒星。
“嗯，有收到哦。”
【檢測到生存危機度提升，子模塊（攻擊模塊）已開啟，模擬對象：a-1-14，戰鬥數據重載進度：63%】
他擡起手扶在自己心口，用一種格外認真篤定的語氣對蒼老了許多的同伴說：“不管你信不信，你的朋友，他還活在我的身體裏。”
不是只有人類才懂得陰謀的，伏黑君。
清定淺笑盈盈地註視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人潮洶湧，臉上的笑意溫柔而恬靜，如同某種狡詐毒物的華麗偽裝。
數字生命不能夠說謊，但卻可以隱藏重要的信息。人類對待自己的身體如此輕率，一根頭發，一滴血液，便足夠獲取關於這個生命的一切。
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他像一只勤勤懇懇的小松鼠收集過冬的堅果一樣，將自己喜歡偏愛的對象的基因一點點收集完整，然後融合進身-體裏。他如此熱愛這個世界，愛這些鮮活而肆意的生命，又怎麽會輕易將獵物放走？
就算挽留不住靈魂，我們的肉-體也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宇宙毀滅的那一天。
＊
如果說數字生命的融合是出於興趣與執念，那碳基生命的融合就純粹是出於生存需要。
偷走了不屬於他的寶物，自負又貪婪的小偷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
離小惠的學校不遠處的居民區內，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少年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優哉游哉地走在梧桐樹的綠蔭下，時不時還會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逗弄著鄰居家墻頭曬太陽的小貓。
他輕哼著一首古老的，仿佛傳自平安時期的歌謠，步履輕快，帽檐下那雙金燦燦的眸子幽深陰冷，卻滿含笑意。
“誒呀，是凪彥啊，今天這麽早就去菜市了，又買了什麽呀？”正站在花園裏修剪花木的大嬸同他熟稔地打了招呼，疑惑地抽了抽鼻子，似乎聞到了一股腥味。
“是豬腦，給邁克補身體的。”名為凪彥的少年笑瞇瞇地答道，“他是條老狗了，我都玩掉光了，這個好嚼點。”
“哦哦，確實，如果有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
“謝啦，涼子阿姨。”
回到家，他先是仔細檢查了門縫處的牙簽是否有被觸動的痕跡，發覺一切正常後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那憂傷而舒緩的平安小調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客廳內沒有任何家具，三面白墻上貼滿了照片，密密麻麻，從墻角直到天花板。
照片的主角是同一個人，一個與他相同樣貌的少年正笑得羞怯靦腆，仿佛無害的羔羊。二者唯一的區別是，一道淺淺的縫合線正橫在名為凪彥的少年的額頭。
“嗬嗬嗬——”古怪急促的氣音從喉嚨中擠出，原本姿態悠閑的少年猛然跪倒在地，整個人像是室溫中的黃油一般慢慢融化，皮膚五官毛發都糾結在一起，扭曲成漆黑色的汙濁之物，最後化成一堆不成人形的流體。
【放我出去……我要從這具該死的怪物軀殼裏出去——】
這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流體向著掉落在地的塑料袋湧動著，有無形的怒吼聲回蕩在充斥著血腥氣的房間中。
失去了一部分外構體後他的構成越發不穩定，唯有不停地補充新的基因才能勉強維持人形，他憤恨飲鴆止渴的自己，卻對這具束縛住自己的牢籠無能為力。
他的確獲得了夢寐以求的永生，但同時也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一切。
“希普雷薩，希普雷薩，多美麗的名字……我最親愛的兄長，再幫幫我，再幫我最後一次吧……”
吸收完又一個獵物後，汙濁的流體慢慢攀附在照片墻上，一只潔白的手臂從黑色的淤泥中伸出，含情脈脈地撫摸著照片上人的側臉，輕柔溫存的聲音如同情人的低語。
“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夠徹底自由了，你一定願意幫我，對不對？我不是你最疼愛的弟弟嗎？”
這是你欠我的，哥哥，是你讓我變成了怪物，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選好對象了嗎？我由衷地希望你們的工作效率能和你們的斂財速度一樣高。”幾分鐘後，重新恢覆人形的少年坐在照片墻前的地板上，一邊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一邊對著電話輕聲細語道，“我的寬容似乎給了你什麽錯覺，你的小女兒很優秀，最近剛獲得了少兒攝影獎，我請她來做客怎麽樣？”
“不——不不，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配覲見您，我們已經完成了，已經完成了——”
“下周東京咒術高專的灰原雄會被指定任務，我保證那兩個叛徒會為他們的行為後悔！”接電話的老者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聲音顫抖，這位位高權重的老者卑微地哀求道，“我們已經布置好了！求求您，我的女兒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不值得您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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