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升溫（二合一） 就怕太便宜了，她看不……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升溫（二合一） 就怕太便宜了，她看不……
應該是發燒了, 林辭這一覺睡的很沈，中途還做了夢。
林辭夢到自己坐在高考的考場上，所有人都因為上了平安夜這一天的數學課所以被王老頭壓了題, 就連顧馨數學都上了一百五, 只有她因為請假, 坐在考場上發呆。
幾乎是被這種狀況嚇醒的, 林辭睜眼的時候還大叫了一句。
“我要上數學課！”
段翊在客廳聽到聲音就沖過來敲門。
“怎麽了？我可以進來嗎？”
從第一次見到段翊起，林辭就能感覺到他身上和春江這裏的人格格不入的教養。
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的紳士風度都是刻在骨子裏的。
就像此刻, 林辭睡鳩占鵲巢的在他的房間睡覺, 他卻還在門外敲門問能不能進來。
“可以，進來吧。”
得到了林辭的允許，段翊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拉著窗簾一片黑暗, 房門陡然打開, 客廳的光亮瀉進來, 段翊從光源處走進來，眉頭緊鎖。
應該是在林辭睡覺的時候，段翊就換了衣服, 脫下藍白校服外套, 屋子裏又開著充足的暖氣, 所以他只穿了一件白色圓領毛衣。
細密的毛線包裹著他清瘦的身形，本就白皙的肌膚顯得更加白。
他在床邊站定，俯視林辭。
“好點了沒？起來吃飯然後吃藥，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林辭掀開被子起身，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鼻音。
“什麽地方？”
段翊掃了一眼她潮紅退了不少的臉頰。
“先吃飯。”
“哦，那我去洗把臉。”
段翊看著小姑娘輕車熟路進自己的洗手間洗臉的樣子, 忽然心情沒來由的愉悅。
林辭擦幹手出來的時候，看見段翊還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疑惑。
“怎麽了？”
段翊搖搖頭，徑直往餐桌的方向走，林辭不明就裏的跟上。
面對面坐下的時候，段翊端了一鍋粥和兩個空碗擱置在餐桌上。
依舊是長腿隨意的放著，膝蓋處若有似無的碰觸林辭的大腿外側，還是這樣的白粥，感覺一瞬間回到了上次兩人坐在這裏喝粥時的場景。
只不過那一次，生病的是段翊。
這一回，改成林辭了。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段翊盛了一碗粥放在林辭的面前。
“你點的外賣？”
段翊的手在空中楞了一瞬，然後語氣有些別扭。
“我做的。”
“你做的？”林辭差點被驚掉下巴。
“你還會煮粥？”
段翊沒看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不會，現學的。”
林辭點點頭接著舀了一勺粥放進嘴巴裏，整個口腔頓時被一種詭異的甜膩味縈繞。
極其艱難的吞下這口粥，連嗓子眼都在冒著發膩的甜味。
林辭表情古怪，語調不自覺的揚了好幾分：“不是我說，你跟誰學的煮白粥放糖啊？”
段翊楞住，目光在白粥喝林辭的臉上來回掃視幾圈，然後，林辭聽見他若無其事的回答。
“我問過小春了，他說女生生病就愛吃甜的，所以我煮的時候就放了一勺糖。”
“一勺？”
林辭一臉你確定嗎的表情。
段翊撓了撓頭，細碎的短發亂做一團。
“兩勺。”
林辭繼續瞪他。
像是徹底擺爛，段翊放下粥碗，整個身體往後面的椅背一靠，用那張女媧畢設的臉對著林辭破罐子破摔。
“我全倒進去了，怎麽了？”
林辭兩眼一黑，想罵他但又怕打擊他下廚的激情，想了又想，她選了個相對婉轉的說辭。
“我吃飽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剩下的這碗黑暗料理，她再也吃不了一口了。
段翊輕笑一聲，目光冷下來，一貫的威脅人。
“你敢不吃試試？”
下一秒，似乎又有些委屈。
“我還是第一次給人煮粥。”
林辭忽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少爺給她煮粥，雖然難吃，但至少不能拂了別人的心意。
林辭認命的捏著鼻子喝粥，段翊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伸手拿掉她手中的湯勺。
他嘆了口氣，唇線拉平。
“算了，別喝了。”
段翊起身端著一鍋粥就要往垃圾桶裏倒，林辭有些不忍心的叫住他。
“哎哎…….湊合著也能喝的。”
“咚”的一聲，白粥全部倒進了垃圾桶，段翊回頭認真的看她，像是小朋友一樣跟她保證。
“下次，下次一定會做的更好喝！”
林辭忍不住的彎了彎眉眼，她覺得此時的段翊比之前冷冰冰的那樣可愛多了。
本來就不大舒服，林辭也吃不了多少，那兩口粥也算是吃飽了。
段翊把她當個殘疾人，藥撥好，水倒上，放在林辭面前盯著她喝藥。
“不是說要去什麽地方？”林辭問他。
段翊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辭，接著又走進臥室拿出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遞到林辭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把這個穿上。”
看著對林辭來說幾乎能當睡袋的羽絨服，林辭有些不大樂意的拒絕。
“現在才十二月，還沒下雪呢，穿羽絨服是不是太誇張了？”
段翊不想聽她廢話，見她不接，直接自己撐開衣服罩在她身上。
林辭在他眼神的威懾下，老實的伸手穿衣服，段翊將拉鏈拉到遮住她的半張臉，這才滿意道：“可以出門了。”
在門口攔了輛車，林辭穿著臃腫的羽絨服坐在車後座，旁邊的段翊手指不斷撥弄著手機，似乎在和什麽人溝通。
車停在春江鎮東邊的江邊，時間是晚上六點，秋末的天黑的很早。
晚風吹的人鬢角都有寒意，周邊萬籟俱寂，人影寂寥。
月色落在江面上，粼粼的波光映照少年的側臉，清晰流暢的輪廓像是被這光影鍍了一層白邊。
“帶我來這兒幹什麽？”林辭裹著羽絨服，周身倒是暖意十足。
段翊沒回答，直到安靜裏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少年朝東面看了一眼，林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有一輛黑色轎車停駐，金邊車牌露出。
林辭跟著顧馨在雜志上看過，聽說那叫邁巴赫，貴的能買她命。
段翊看到目標後叮囑林辭：“你在這兒呆著別亂跑，我去去就來。”
林辭木然的“嗯”了一聲，就看到段翊往那輛黑色轎車的方向走去。，夜色裏視線不清晰，她並不能看清楚那裏的情況。
段翊走到黑色轎車後座車門外，裏面一個穿著白色職業套裝的精致女人推開車門。
“阿翊，先上車。”
段翊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江邊的林辭，然後才躬身上了車。
女人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身旁坐著的少年，還是一如以往，教養不會讓他作出過激舉動，但他總會與自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最近還好嗎？”女人寒暄。
段翊敷衍的“嗯”了一聲，沒什麽耐心的單刀直入。
“東西呢？”
女人從愛馬仕的背包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子笑著遞上去，語帶玩笑。
“做了你這麽久的心理醫生，還沒見你要過什麽，沒想到一要就是個貴的。”
說著她故作感慨的豎起一根手指：“成交價一千萬，還是我去替你拍的。”
段翊輕哧一聲，淡淡開口：“不算貴。”
霍醫生繼續笑：“我們段公子難得要件東西，一千萬確實不算什麽，不過你怎麽想起來要這個？沒聽說你喜歡翡翠啊。”
段翊語氣稀松，好像只是在討論今天吃什麽一樣隨意。
“不喜歡，她喜歡，就怕這個太便宜了，她看不上。”
霍醫生徹底無語：“誰啊？一千萬都看不上？”
段翊擡眸，視線透過車窗望出去，最終落在穿著自己黑色羽絨服的小姑娘身上，嗓音磁沈。
“她就那樣，喜歡貴的。”
霍醫生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在看見那邊的人影時，忽的心頭一跳。
她試探性開口詢問。
“阿翊，最近還失眠嗎？”
“有時候。”段翊如實回答。
霍醫生聽到這話心裏一陣激動，但面上不顯：“那藥呢？還在吃嗎？”
段翊搖搖頭，霍醫生倒是不意外，早就猜到了。
她又問：“那還想……發洩嗎？比如內心煩躁的時候，想通過受傷揮拳來排解。”
月光亮了又亮，段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絲絨盒子，半張臉隱在車內昏黃的燈光下。
他睫毛抖了抖，良久，才吐出一句。
“想，但她不讓，所以我就不敢了。”
霍醫生聽著這句話，指尖掐入掌心，半天說不出話來。
段翊似乎耐心耗盡，但礙於修養又不好直接摔門離開。
“她還在等，天很冷。”
這樣迫切的語氣，又這樣噓寒問暖，甚至高價拍下塊千萬價值的翡翠，鬧得滿城風雨，各家媒體爭相報道，卻只是為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送份生日禮物。
京市多少豪門名媛羨慕的發瘋，他卻還怕她看不上。
買不到機票，私人飛機的航線又需要等，就這樣眼巴巴叫人開了二十個小時的送過來。
霍媛心想。
段翊他，總算是有救了。
……
那邊林辭等了有一會兒，才看見段翊走回來。
林辭剛想問些什麽，段翊手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先別說話。
夜幕徹底垂下來，周邊的路燈年久失修，有一盞沒一盞的亮起，梧桐枝葉落了滿地，偶爾有路人經過，踩的“喀嚓”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秋末的冷意，連帶著衣服上屬於少年的清冽薄荷味，一股腦兒鉆進林辭的鼻腔內。
林辭打了個噴嚏。
和噴嚏聲一起落下的，是無數煙花隔江綻放的爆裂聲。
“砰！”
“砰砰砰！”
彩色的煙火絢爛的升空再陡然墜入江底，彩光照的整個春江鎮亮如白晝。
林辭楞在原地，久久移不開眼。
寂靜的夜被煙花打破，剎那間的騰空又迅速散開，耀眼奪目的光影落在少年和少女的臉上。
一束光還沒得來及完全消失，另一束光急急的沖上雲霄，整座江面都被這樣的五光十色包圍。
“太美了吧。”林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煙火，不禁感嘆。
段翊的視線落在林辭的側臉，餘光又掃過那截白皙的後頸，像是讚同她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是啊，很美。”
煙花持續了很久，林辭印象中，就算是之前春江gdp最好的一年那年，也沒有放過這樣多的煙花慶祝。
“好幸運啊，居然在我生日這天碰上這麽美的煙火表演。”
段翊笑一聲：“那你會一直幸運。”
林辭沒聽清楚：“什麽？”
段翊搖搖頭：“沒什麽？喜歡嗎？”
“當然喜歡，不過也不知道誰這麽大手筆，這玩意好看是好看，但是可貴了！”
說著林辭想起什麽似的就要掏出手機：“這種好事，我要趕緊讓顧馨也幸運一下，讓她逃個晚自習來看。”
手機剛拿出來，就被人一把奪過。
罪魁禍首將林辭手機放在自己的褲兜裏，一臉不悅，語氣悶悶的。
“誰都不準看，是你一個人的。”
林辭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剛想懟他一句，要不要這麽霸道，怎麽搞的跟是你家的煙火一樣。
下一秒，卻看見少年從另一邊的褲兜裏摸出個小巧精致的盒子，絲絨質地，墨綠色的。
“這是……”
“給你的禮物，生日禮物。”
林辭好奇的接過來，一打開，裏面赫然躺著一塊綠到近乎透明的玉佩。
玉佩很小，只有掌心的三分之一大，但上面的脈絡清晰，翠綠透亮，再加上精雕細琢過後，更加顯得精致。
林辭很是喜歡：“這是哪兒來的？很貴吧？”
“還行。”段翊側過頭。
林辭謹慎的擡起眼看他，質問：“你不會又去打拳賽了吧？我不用你給我買禮物……”
“那你要誰買？”
還沒說完的話被少年莫名其妙的反問打斷。
畢竟人家送了禮物看上去有這麽貴，林辭忽然驚覺剛剛的態度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於是她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買這個花了多少錢？”
段翊伸出一根指頭。
林辭瞬間驚呼：“什麽？一千塊？這麽貴。”
說著她往段翊懷裏將玉佩一塞：“我不要了你去退了，太貴了，你別為了這種東西去打拳賽。”
段翊被她纏的沒辦法，直接將玉佩從她脖子後面穿過掛在她脖子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少年清晰的五官數倍放大在眼前。
林辭呼吸灼熱，喘息漸漸不再有規律。
段翊反倒沒事人一樣，將玉佩好好掛在她脖子上，然後才道：“你不是喜歡這玩意兒嗎？老實收著，以後多買一些，給你當石頭玩兒。”
？？？
“我什麽時候喜歡……”
林辭腦中一閃而過那天劇本殺的單線密室裏，自己和段翊說的話。
她忽然笑了：“不是我說段翊，你也太好騙了吧？我就隨口一說，以後等你老了，我賣保險給你，指定發財。”
段翊不以為然，好看的眉眼微微瞇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要是你的職業規劃是這個，那我就買。”
像是生怕打擊她的職業積極性，段翊適時的補充一句。
“你賣什麽，我就買什麽，指定讓你發財。”
林辭徹底無語。
“你有什麽毛病嗎？”
一千塊的翡翠玉佩，林辭戴著都覺得脖子重，又生怕遇上了什麽劫匪，給她連脖子都割了帶走。
導致第二天上學，林辭都時不時的摸摸脖子，直到確認玉佩還在，這才松了口氣。
顧馨看著林辭神叨叨的樣子，在旁邊嘲諷道：“我說一千塊就把你打發了？”
兩人正說著話，前面的齊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小禮盒。
“林辭，這是……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昨天你生病請假了，我沒來得及送，今天正好給你。”
林辭下意識拒絕：“不用了不用了，太破費了。
齊成急了，一把把東西塞進林辭的懷裏。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我們之間的關系，送個禮物不是應該的嗎？”
段翊從後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和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林辭聽到身後的動靜，突如其來的心虛，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後桌的氣氛肉眼可見的冷下來，直到晚上坐在段翊的書桌前和他並排而坐，林辭還覺得那股子冷意往她衣服裏鉆。
“段翊這個公式我帶進去算出來答案跟你不一樣。”林辭抓著試卷上的錯題問。
段翊微微掃了一眼“哦”了一聲然後道：“那可能我也算錯了吧。”
林辭看著他試卷上的紅勾，語帶質疑：“你這不是……”
段翊直接打斷：“要不你打電話問問齊成？他應該會。”
“啊？”林辭沒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順著他的話發散思維：“你的意思是這一部分齊成學的比你好？”
段翊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冷下來。
林辭莫名有點慌張：“不是？我說錯話了嗎？還是你覺得可能齊成的方式更適合我？”
段翊的臉色在小姑娘的每一句話之後，都會更難看一些，偏偏林辭還不知道，自顧的說著。
“也是，你是天才，好多題我看你不用過程就能知道答案，你的思路太快了，還是班長的思路比較適合我們這種普通人。”
唇邊被一只手擋住，段翊的臉色沈的像海，眼底也都是漆黑的墨一般。
他咬了咬牙根處，半天齒間才擠出幾個字，惡狠狠的。
“你再提他的名字，信不信……”
“我在這兒親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應該是發燒了, 林辭這一覺睡的很沈，中途還做了夢。
林辭夢到自己坐在高考的考場上，所有人都因為上了平安夜這一天的數學課所以被王老頭壓了題, 就連顧馨數學都上了一百五, 只有她因為請假, 坐在考場上發呆。
幾乎是被這種狀況嚇醒的, 林辭睜眼的時候還大叫了一句。
“我要上數學課！”
段翊在客廳聽到聲音就沖過來敲門。
“怎麽了？我可以進來嗎？”
從第一次見到段翊起，林辭就能感覺到他身上和春江這裏的人格格不入的教養。
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的紳士風度都是刻在骨子裏的。
就像此刻, 林辭睡鳩占鵲巢的在他的房間睡覺, 他卻還在門外敲門問能不能進來。
“可以，進來吧。”
得到了林辭的允許，段翊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拉著窗簾一片黑暗, 房門陡然打開, 客廳的光亮瀉進來, 段翊從光源處走進來，眉頭緊鎖。
應該是在林辭睡覺的時候，段翊就換了衣服, 脫下藍白校服外套, 屋子裏又開著充足的暖氣, 所以他只穿了一件白色圓領毛衣。
細密的毛線包裹著他清瘦的身形，本就白皙的肌膚顯得更加白。
他在床邊站定，俯視林辭。
“好點了沒？起來吃飯然後吃藥，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林辭掀開被子起身，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鼻音。
“什麽地方？”
段翊掃了一眼她潮紅退了不少的臉頰。
“先吃飯。”
“哦，那我去洗把臉。”
段翊看著小姑娘輕車熟路進自己的洗手間洗臉的樣子, 忽然心情沒來由的愉悅。
林辭擦幹手出來的時候，看見段翊還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疑惑。
“怎麽了？”
段翊搖搖頭，徑直往餐桌的方向走，林辭不明就裏的跟上。
面對面坐下的時候，段翊端了一鍋粥和兩個空碗擱置在餐桌上。
依舊是長腿隨意的放著，膝蓋處若有似無的碰觸林辭的大腿外側，還是這樣的白粥，感覺一瞬間回到了上次兩人坐在這裏喝粥時的場景。
只不過那一次，生病的是段翊。
這一回，改成林辭了。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段翊盛了一碗粥放在林辭的面前。
“你點的外賣？”
段翊的手在空中楞了一瞬，然後語氣有些別扭。
“我做的。”
“你做的？”林辭差點被驚掉下巴。
“你還會煮粥？”
段翊沒看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不會，現學的。”
林辭點點頭接著舀了一勺粥放進嘴巴裏，整個口腔頓時被一種詭異的甜膩味縈繞。
極其艱難的吞下這口粥，連嗓子眼都在冒著發膩的甜味。
林辭表情古怪，語調不自覺的揚了好幾分：“不是我說，你跟誰學的煮白粥放糖啊？”
段翊楞住，目光在白粥喝林辭的臉上來回掃視幾圈，然後，林辭聽見他若無其事的回答。
“我問過小春了，他說女生生病就愛吃甜的，所以我煮的時候就放了一勺糖。”
“一勺？”
林辭一臉你確定嗎的表情。
段翊撓了撓頭，細碎的短發亂做一團。
“兩勺。”
林辭繼續瞪他。
像是徹底擺爛，段翊放下粥碗，整個身體往後面的椅背一靠，用那張女媧畢設的臉對著林辭破罐子破摔。
“我全倒進去了，怎麽了？”
林辭兩眼一黑，想罵他但又怕打擊他下廚的激情，想了又想，她選了個相對婉轉的說辭。
“我吃飽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剩下的這碗黑暗料理，她再也吃不了一口了。
段翊輕笑一聲，目光冷下來，一貫的威脅人。
“你敢不吃試試？”
下一秒，似乎又有些委屈。
“我還是第一次給人煮粥。”
林辭忽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少爺給她煮粥，雖然難吃，但至少不能拂了別人的心意。
林辭認命的捏著鼻子喝粥，段翊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伸手拿掉她手中的湯勺。
他嘆了口氣，唇線拉平。
“算了，別喝了。”
段翊起身端著一鍋粥就要往垃圾桶裏倒，林辭有些不忍心的叫住他。
“哎哎…….湊合著也能喝的。”
“咚”的一聲，白粥全部倒進了垃圾桶，段翊回頭認真的看她，像是小朋友一樣跟她保證。
“下次，下次一定會做的更好喝！”
林辭忍不住的彎了彎眉眼，她覺得此時的段翊比之前冷冰冰的那樣可愛多了。
本來就不大舒服，林辭也吃不了多少，那兩口粥也算是吃飽了。
段翊把她當個殘疾人，藥撥好，水倒上，放在林辭面前盯著她喝藥。
“不是說要去什麽地方？”林辭問他。
段翊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辭，接著又走進臥室拿出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遞到林辭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把這個穿上。”
看著對林辭來說幾乎能當睡袋的羽絨服，林辭有些不大樂意的拒絕。
“現在才十二月，還沒下雪呢，穿羽絨服是不是太誇張了？”
段翊不想聽她廢話，見她不接，直接自己撐開衣服罩在她身上。
林辭在他眼神的威懾下，老實的伸手穿衣服，段翊將拉鏈拉到遮住她的半張臉，這才滿意道：“可以出門了。”
在門口攔了輛車，林辭穿著臃腫的羽絨服坐在車後座，旁邊的段翊手指不斷撥弄著手機，似乎在和什麽人溝通。
車停在春江鎮東邊的江邊，時間是晚上六點，秋末的天黑的很早。
晚風吹的人鬢角都有寒意，周邊萬籟俱寂，人影寂寥。
月色落在江面上，粼粼的波光映照少年的側臉，清晰流暢的輪廓像是被這光影鍍了一層白邊。
“帶我來這兒幹什麽？”林辭裹著羽絨服，周身倒是暖意十足。
段翊沒回答，直到安靜裏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少年朝東面看了一眼，林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有一輛黑色轎車停駐，金邊車牌露出。
林辭跟著顧馨在雜志上看過，聽說那叫邁巴赫，貴的能買她命。
段翊看到目標後叮囑林辭：“你在這兒呆著別亂跑，我去去就來。”
林辭木然的“嗯”了一聲，就看到段翊往那輛黑色轎車的方向走去。，夜色裏視線不清晰，她並不能看清楚那裏的情況。
段翊走到黑色轎車後座車門外，裏面一個穿著白色職業套裝的精致女人推開車門。
“阿翊，先上車。”
段翊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江邊的林辭，然後才躬身上了車。
女人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身旁坐著的少年，還是一如以往，教養不會讓他作出過激舉動，但他總會與自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最近還好嗎？”女人寒暄。
段翊敷衍的“嗯”了一聲，沒什麽耐心的單刀直入。
“東西呢？”
女人從愛馬仕的背包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子笑著遞上去，語帶玩笑。
“做了你這麽久的心理醫生，還沒見你要過什麽，沒想到一要就是個貴的。”
說著她故作感慨的豎起一根手指：“成交價一千萬，還是我去替你拍的。”
段翊輕哧一聲，淡淡開口：“不算貴。”
霍醫生繼續笑：“我們段公子難得要件東西，一千萬確實不算什麽，不過你怎麽想起來要這個？沒聽說你喜歡翡翠啊。”
段翊語氣稀松，好像只是在討論今天吃什麽一樣隨意。
“不喜歡，她喜歡，就怕這個太便宜了，她看不上。”
霍醫生徹底無語：“誰啊？一千萬都看不上？”
段翊擡眸，視線透過車窗望出去，最終落在穿著自己黑色羽絨服的小姑娘身上，嗓音磁沈。
“她就那樣，喜歡貴的。”
霍醫生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在看見那邊的人影時，忽的心頭一跳。
她試探性開口詢問。
“阿翊，最近還失眠嗎？”
“有時候。”段翊如實回答。
霍醫生聽到這話心裏一陣激動，但面上不顯：“那藥呢？還在吃嗎？”
段翊搖搖頭，霍醫生倒是不意外，早就猜到了。
她又問：“那還想……發洩嗎？比如內心煩躁的時候，想通過受傷揮拳來排解。”
月光亮了又亮，段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絲絨盒子，半張臉隱在車內昏黃的燈光下。
他睫毛抖了抖，良久，才吐出一句。
“想，但她不讓，所以我就不敢了。”
霍醫生聽著這句話，指尖掐入掌心，半天說不出話來。
段翊似乎耐心耗盡，但礙於修養又不好直接摔門離開。
“她還在等，天很冷。”
這樣迫切的語氣，又這樣噓寒問暖，甚至高價拍下塊千萬價值的翡翠，鬧得滿城風雨，各家媒體爭相報道，卻只是為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送份生日禮物。
京市多少豪門名媛羨慕的發瘋，他卻還怕她看不上。
買不到機票，私人飛機的航線又需要等，就這樣眼巴巴叫人開了二十個小時的送過來。
霍媛心想。
段翊他，總算是有救了。
……
那邊林辭等了有一會兒，才看見段翊走回來。
林辭剛想問些什麽，段翊手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先別說話。
夜幕徹底垂下來，周邊的路燈年久失修，有一盞沒一盞的亮起，梧桐枝葉落了滿地，偶爾有路人經過，踩的“喀嚓”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秋末的冷意，連帶著衣服上屬於少年的清冽薄荷味，一股腦兒鉆進林辭的鼻腔內。
林辭打了個噴嚏。
和噴嚏聲一起落下的，是無數煙花隔江綻放的爆裂聲。
“砰！”
“砰砰砰！”
彩色的煙火絢爛的升空再陡然墜入江底，彩光照的整個春江鎮亮如白晝。
林辭楞在原地，久久移不開眼。
寂靜的夜被煙花打破，剎那間的騰空又迅速散開，耀眼奪目的光影落在少年和少女的臉上。
一束光還沒得來及完全消失，另一束光急急的沖上雲霄，整座江面都被這樣的五光十色包圍。
“太美了吧。”林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煙火，不禁感嘆。
段翊的視線落在林辭的側臉，餘光又掃過那截白皙的後頸，像是讚同她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是啊，很美。”
煙花持續了很久，林辭印象中，就算是之前春江gdp最好的一年那年，也沒有放過這樣多的煙花慶祝。
“好幸運啊，居然在我生日這天碰上這麽美的煙火表演。”
段翊笑一聲：“那你會一直幸運。”
林辭沒聽清楚：“什麽？”
段翊搖搖頭：“沒什麽？喜歡嗎？”
“當然喜歡，不過也不知道誰這麽大手筆，這玩意好看是好看，但是可貴了！”
說著林辭想起什麽似的就要掏出手機：“這種好事，我要趕緊讓顧馨也幸運一下，讓她逃個晚自習來看。”
手機剛拿出來，就被人一把奪過。
罪魁禍首將林辭手機放在自己的褲兜裏，一臉不悅，語氣悶悶的。
“誰都不準看，是你一個人的。”
林辭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剛想懟他一句，要不要這麽霸道，怎麽搞的跟是你家的煙火一樣。
下一秒，卻看見少年從另一邊的褲兜裏摸出個小巧精致的盒子，絲絨質地，墨綠色的。
“這是……”
“給你的禮物，生日禮物。”
林辭好奇的接過來，一打開，裏面赫然躺著一塊綠到近乎透明的玉佩。
玉佩很小，只有掌心的三分之一大，但上面的脈絡清晰，翠綠透亮，再加上精雕細琢過後，更加顯得精致。
林辭很是喜歡：“這是哪兒來的？很貴吧？”
“還行。”段翊側過頭。
林辭謹慎的擡起眼看他，質問：“你不會又去打拳賽了吧？我不用你給我買禮物……”
“那你要誰買？”
還沒說完的話被少年莫名其妙的反問打斷。
畢竟人家送了禮物看上去有這麽貴，林辭忽然驚覺剛剛的態度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於是她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買這個花了多少錢？”
段翊伸出一根指頭。
林辭瞬間驚呼：“什麽？一千塊？這麽貴。”
說著她往段翊懷裏將玉佩一塞：“我不要了你去退了，太貴了，你別為了這種東西去打拳賽。”
段翊被她纏的沒辦法，直接將玉佩從她脖子後面穿過掛在她脖子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少年清晰的五官數倍放大在眼前。
林辭呼吸灼熱，喘息漸漸不再有規律。
段翊反倒沒事人一樣，將玉佩好好掛在她脖子上，然後才道：“你不是喜歡這玩意兒嗎？老實收著，以後多買一些，給你當石頭玩兒。”
？？？
“我什麽時候喜歡……”
林辭腦中一閃而過那天劇本殺的單線密室裏，自己和段翊說的話。
她忽然笑了：“不是我說段翊，你也太好騙了吧？我就隨口一說，以後等你老了，我賣保險給你，指定發財。”
段翊不以為然，好看的眉眼微微瞇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要是你的職業規劃是這個，那我就買。”
像是生怕打擊她的職業積極性，段翊適時的補充一句。
“你賣什麽，我就買什麽，指定讓你發財。”
林辭徹底無語。
“你有什麽毛病嗎？”
一千塊的翡翠玉佩，林辭戴著都覺得脖子重，又生怕遇上了什麽劫匪，給她連脖子都割了帶走。
導致第二天上學，林辭都時不時的摸摸脖子，直到確認玉佩還在，這才松了口氣。
顧馨看著林辭神叨叨的樣子，在旁邊嘲諷道：“我說一千塊就把你打發了？”
兩人正說著話，前面的齊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小禮盒。
“林辭，這是……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昨天你生病請假了，我沒來得及送，今天正好給你。”
林辭下意識拒絕：“不用了不用了，太破費了。
齊成急了，一把把東西塞進林辭的懷裏。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我們之間的關系，送個禮物不是應該的嗎？”
段翊從後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和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林辭聽到身後的動靜，突如其來的心虛，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後桌的氣氛肉眼可見的冷下來，直到晚上坐在段翊的書桌前和他並排而坐，林辭還覺得那股子冷意往她衣服裏鉆。
“段翊這個公式我帶進去算出來答案跟你不一樣。”林辭抓著試卷上的錯題問。
段翊微微掃了一眼“哦”了一聲然後道：“那可能我也算錯了吧。”
林辭看著他試卷上的紅勾，語帶質疑：“你這不是……”
段翊直接打斷：“要不你打電話問問齊成？他應該會。”
“啊？”林辭沒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順著他的話發散思維：“你的意思是這一部分齊成學的比你好？”
段翊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冷下來。
林辭莫名有點慌張：“不是？我說錯話了嗎？還是你覺得可能齊成的方式更適合我？”
段翊的臉色在小姑娘的每一句話之後，都會更難看一些，偏偏林辭還不知道，自顧的說著。
“也是，你是天才，好多題我看你不用過程就能知道答案，你的思路太快了，還是班長的思路比較適合我們這種普通人。”
唇邊被一只手擋住，段翊的臉色沈的像海，眼底也都是漆黑的墨一般。
他咬了咬牙根處，半天齒間才擠出幾個字，惡狠狠的。
“你再提他的名字，信不信……”
“我在這兒親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