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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野性少年 你要看我發瘋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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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野性少年 你要看我發瘋嗎?嗯?

人在極度集中註意力的時候, 會失去基本的理智和判斷。

林辭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在陳花踏空前伸手上前抱住了她。

耳邊不僅有風的聲音,還有很多人尖叫和慌張的叫喊聲,在這些吵鬧的聲音裏, 林辭幾乎是一秒鐘就聽到了那道幹凈清冽的少年聲音。

不似從前的冷淡和疏離, 此刻那副嗓音裏帶著極少見的慌忙和緊張, 仔細聽還染上細微的顫抖。

“林辭!”

其實警察叔叔部署的營救措施非常周全, 林辭抱著陳花往下墜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害怕,就被下一層樓早就兜著軟網等待的警察叔叔一把撈起。

整個過程沒有超過五秒。

林辭抱著陳花躺在軟網裏發呆, 視線不自覺朝上。

夕陽西下, 月光隱隱露出來,少年站在樓頂,那雙好看清冷的眉眼裏此刻有肉眼可見的劫後餘生的慶幸。

應該是剛剛著急跑過來, 段翊的額間滲出細汗, 在半落下的夜幕中泛著瑩潤的光澤。

來不及有眼神交流, 警察叔叔探出身體收回軟網, 將兩個姑娘從窗臺處拉進去。

直到腳底落在實處,陳花還站立在眼前,林辭才確確實實的感受到, 他們救下了一個蝴蝶一般的少女。

警察叔叔並沒有責備, 而是勾起唇角拍了拍陳花的肩膀笑道:“行了, 以後有事跟叔叔們說,多大點事,不值當。”

大抵做那樣的決定也是需要勇氣的,此刻的陳花有些不好意思,小聲怯懦了一句:“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警察叔叔摸了摸她的腦袋, 繼續笑:“說什麽呢,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替你們解決問題的嗎?”

收完網,警察叔叔臨走前扭頭看了一眼林辭:“同學,很勇敢,是個特別棒的姑娘。”

說實話,從小到大,林辭在老師眼裏,就是個燒柴嫌長,撐門又短,不上不下的標準學渣。

每次開家長會,輪到林辭,老師都是嘆氣加扶眼鏡的標準動作。

被這樣誇獎,對於林辭來說還是第一次。

警察叔叔在不遠處走著,實則視線一直放過來,表面裝作不經意,其實一直默默擔心陳花再次出現問題。

馬主任叫散了樓下聚集的學生們,老師也跟著回到自己的崗位,只有林辭還有馬主任陳花三人被警察叔叔帶去了警察局。

下實驗樓跨進警車之前,林辭在實驗樓後面的梧桐樹旁看到了神色慌張的陳玥。

陳玥的目光並沒有註意到林辭,而是集中在陳花的身上。

一個猜想從林辭腦中乍現。

去警局的路上,林辭抱著陳花的胳膊閑聊。

“這可是我第二次去警局了。”

陳花像只受了驚嚇的小白兔,瞪大眼睛側身去看林辭。

林辭朝她眨了眨眼睛:“你忘啦?上次在你家燒烤店,我去找那個喝多的姐姐,結果被隔壁桌的壯漢騷/擾,然後那個姐姐舉著酒瓶子追了他二裏地,最後進警局了。”

陳花想了想,終於從記憶裏搜羅出這一段,接著害羞的低下頭,聲音壓的很低:“對不……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說著,陳花趕忙去脫身上的校服:“我這就把校服還給你。”

林辭此刻只穿一件短袖校服T恤,身上有些發冷,但還是一把按住陳花的手:“不用,你又忘了,剛剛我已經把校服送給你啦!”

陳花呆楞一下,不敢置信的開口:“真的,真的嗎?”

林辭點點頭,朝她狡黠一笑:“當然是真的,等一下你有什麽話就盡管跟警察叔叔說,你還未成年,你的養父母剝奪你上學的權利還脅迫你嫁人,這都是違法的!法律會制裁他們,你千萬別做傻事啦!”

陳花點點頭,又小聲的“嗯”了一聲。

林辭被帶去做筆錄,陳花則是被安排了專門的心理醫生去做心理輔導。

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林辭一眼就看見了一臉擔心的林媽媽,旁邊陪著的是段阿姨。

見林辭出來,林媽媽迎上來,一下將林辭摟進懷裏,嘴裏不斷重覆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林辭幾乎被林媽媽掐著脖子喘不上來氣,還是段阿姨上來解救,拉開林媽媽,笑道:“我們小辭真勇敢,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小姑娘。”

“媽,我沒事,你別擔心。”

眼眶紅了又紅,林辭拼命忍住眼淚,裝作沒事一般安慰林媽媽。

正巧馬主任也從審訊室出來,看到學生父母,又要了間空房間,和學生父母交談。

一時之間,林辭一個人坐在門外的長廊上。

時間接近晚上九點,周圍夜幕低垂,秋日的蟲鳴不顯,四周靜的針落可聞。

警局外是省道,彼時晚歸的人猛力的踩著油門,一路飛馳聲響。

林辭忍了一天的眼淚就這樣倏爾落下,一顆一顆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後怕,恐懼,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裹的林辭密不透風。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林辭整顆心提著,一秒鐘都沒有落下來過。

她沒辦法想象陳花的生活,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不幸,原生家庭的破敗,時常讓她覺得看見別人一點的圓滿都會心酸到落淚。

可是至少她還有一個勇敢,替她遮風擋雨的媽媽。

陳花什麽都沒有,她甚至只是想和所有十七歲的少年少女一樣,上學讀書考大學。

原來在這個世界看不到的角落裏,到處充滿著無奈和妥協。

可林辭什麽也做不了。

她不知道陳花的願望能不能實現。

換個地方,好好的讀書生活。

風更涼了一些,短袖校服顯得不太能遮住這股冷意。

林辭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渾身蜷縮起來。

突然,一件寬大的校服外套兜頭罩下,林辭甚至能感覺到外套主人剛剛脫離不久的溫熱和清冽氣息,以及淡淡的薄荷香味。

林辭猛的起身,身後站著的人正側頭點煙。

月光掃過他俊朗流暢的側臉,最後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只見猩紅閃耀的那一刻,少年擡起頭,下頜繃的很緊。

他似乎笑了一聲,語氣嘲諷又生冷。

“你要死的時候,能不能死遠點?”

今天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誇林辭勇敢,很棒,只有他,說話這麽刻薄難聽。

林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高興的撅了撅嘴:“要你管!”

下一秒,少年高挺的身影逼近,另一只沒夾煙的手極快的將林辭的兩只手交疊握住。

林辭被逼的幾步後退,最終靠在後方的柱子上。

少年反手將她的雙手推至頭頂,林辭被這動作撞的悶哼一聲。

“段翊!你要幹嘛?”

段翊沒急著回答,只是憑借著力氣的懸殊,死死的控制住林辭,從遠處看,像是少年用絕對占有的姿勢擁她入懷。

風過林梢,卷落一樹的落葉,塵土在空氣中翻飛,遠處省道上的路燈連成一排,像是一個個虔誠的信徒,守著這不溫不火的秋日,送走歸家的旅人。

少年極盡張揚的朝著身下的人吐了一口煙圈,薄荷氣息瞬間席卷林辭的周身。

林辭看見他唇角微微張合,吐出兩個字,幾乎是半分鐘以後,她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兩個不堪入耳的字。

冷意散開,燥熱攀附脊背,林辭的整張臉都在發燙。

她想,要是此刻在她的臉上煎雞蛋,那雞蛋的色澤一定很誘人。

“你是瘋子嗎?段翊?”

林辭語氣都開始不穩。

段翊漆黑的眼眸裏墨色翻湧,像是在那雙眼裏下了一場暴雨,淋濕了他的所有目光。

林辭聽見他笑的乖張,連尾音都不自覺的上揚,只是這笑聲太冷,仿佛藏著割人血肉的尖刀子。

“是啊,所以你要看我發瘋嗎?嗯?”

林辭忽然就不敢再說話了,段翊這幾天當乖乖崽太久,導致林辭差點忘記,他原本的樣子。

段翊自顧的再次開口:“你那姑娘,我會幫你解決,但你記住,要是你因為她傷了一分一毫,我就……”

他頓了片刻,將煙頭狠狠烙滅在林辭的頸側,接著繼續道:“親自送她去見上帝。”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傷你,因為……你是我的。”

少年賭咒的言辭叫林辭聽的心驚肉跳,半晌,林辭才瞪大眼睛吐出一句。

“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段翊望著林辭,忽然嗤笑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狗屁,老子幹凈的很!”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和楊倩……沒在一起?

直到林辭躺在床上,都還沒想明白這件事。

春江中學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還上了當地的熱點新聞,校領導臨時組織開會研討,所以全體師生放假一天。

顧馨一早就發了信息給林辭。

【小辭,去不去玩最近很火的劇本殺?】

春江的旅游業發展的不錯,一些現下比較時興的娛樂活動也是在這裏發展的如火如荼。

劇本殺,密室逃脫,鬼屋,桌游社,春江這個小地方應有盡有。

被學業壓的喘不過氣的高二生,自然是一直沒機會去。

林辭心動一下,對面的信息又發過來。

【這個本得人多才好玩,我叫了體委和班長,體委說段翊也來,你要不要叫一下小花,帶她出來散散心?】

陳花在警局被了解完情況後就被當地的婦女主任接手了,現在住在安排的酒店裏,林辭接到她的時候,心理醫生剛剛從她房間出來。

兩人去約定的劇本殺地點的一路上,都默契的沒有再提那天的事。

“你別緊張,我們也沒玩過劇本殺,大家都很土,沒關系的。”

林辭看著陳花緊張到搓手的樣子,安慰道。

陳花點了點頭,眼神中還是又些小心翼翼。

到了約定的地點,林辭才知道,還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陳玥。

看到陳玥的一瞬間,陳花就變了臉色。

彼時的顧馨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朝著祝鑫悅陰陽怪氣。

“這輩子沒見過女的啊?什麽人都往姑奶奶我組的局上帶?”

祝鑫悅陪著笑打馬哈哈:“這不是劇本殺人多才好玩嗎?姑奶奶,您消消氣,大家都是同學。”

說著他就要去拽陳玥的胳膊,想將人帶過來,雙方破個冰,誰知道他手剛剛碰上陳玥的手肘,她立即痛苦的“嘶”了一聲。

祝鑫悅忙雙手往上舉,一臉無辜:“我可沒用力啊!”

陳玥臉色變了變,陳花朝她開口問道:“你胳膊受傷了?”

“關你什麽事?”陳玥語氣不善,剛想繼續說些什麽,卻瞧見了不遠處走來的身影,隨即閉了嘴。

祝鑫悅見到來人立刻迎上去,笑的憨厚:“段哥不愧是王者,都是最後出場。”

段翊沒搭話,眼神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林辭。

“好了,人都到齊了,齊班長已經在裏面排好隊了,咱們進去吧。”

祝鑫悅眼見眾人到齊,把大家往裏面領,直到走進去,林辭才發現,這裏面場地超級大,是一個沈浸式的劇本殺體驗館。

林辭時刻註意著陳花和陳玥,有意無意的隔開兩人,不讓她們有獨處的機會。

齊成將抽簽的筒子拿過來,為了游戲的趣味性,大家抽簽決定角色。

他們一共有七個人,所以選擇的也剛好是一個熱門的七人本。

是一個古代本,講述的是暗衛男主和世家小姐的女主排除萬難終於在一起,但在新婚當夜,女主卻離奇死亡,來參加宴席的眾人都有嫌疑。

林辭抽中的角色是世家小姐的閨中密友,另一個世家小姐。

故事的一開始便是婚禮的宴會上,大家都按照角色被帶到應該出現的地方,就此分開。

林辭作為女主的閨中密友,在房間內陪著新娘出嫁,中途被要求替新娘去密室取定情信物。

這是個單線任務,林辭需要自行完成。

密室在整個場景的最深處,因為情節的要求,越靠近密室,光源越少,等林辭踏進石門,幾乎整個墜入了漆黑一片裏。

林辭有些怕黑,可是只要不完成單線任務,游戲就沒有辦法推動下去。

實在沒辦法,林辭只能大著膽子往裏面走。

大約走了五分鐘,周圍開始有些細微的聲響,林辭的背後甚至開始出現不易察覺的腳步聲。

人在黑暗的環境下,想象力是無限的,林辭的手心都沁出汗來,太陽穴也忍不住凸凸的跳動。

黑夜,腳步聲,對於未知的恐懼無可避免的湧上林辭的心頭,她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實在太黑,她只能通過雙手去觸摸識別前方的障礙物。

指尖忽然觸到一塊石壁,林辭微微用力,石壁驟然翻過,林辭被腳下的布局變化甩的轉了個身不知道跌進了什麽地方。

“啊!救命!”

想象中的跌落在地並沒有發生,林辭直接撞進一個熟悉的懷裏,耳側是那人強有力的心跳聲,林辭忽然覺得有了安全感。

那人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語調,哪怕此時看不清對方的臉,林辭也幾乎可以在腦中描繪出那雙熟悉的淡漠的眼。

“救你命的來了。”

林辭一把抱住對面人的胳膊,生怕對方跑了似的。

“段……段翊?”

段翊將人帶進更深的懷中,緊緊護住。

“嗯,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

段翊的角色是江洋大盜,按劇本來說,他此刻應該趁著眾人不註意,在庫房偷盜寶物。

少年低低的笑了一聲,帶著人大步往前走,語氣有說不出的懶散。

“聽到有人要我救命,就來了。”

林辭“哦”了一聲:“那你耳朵還挺好使的。”

段翊好像在黑暗中視線極好,他也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意思,腳下沒有一點猶豫,林辭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什麽任務?”段翊問。

林辭乖乖的回答:“找定情信物,說是一塊玉佩。”

“好。”

林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要幫她做任務,她頓時急了。

“這是我的任務,劇本上我倆素不相識。”

段翊不以為然的嗤笑一聲:“這麽聽書上說的,也不至於就考個四百多分了。”

林辭感覺自己有被侮辱到,不服氣起來:“退一步來說,難道我考四百多分,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屬實有點退的也太多了,林辭說完自己都感覺到心虛。

沒想到段翊卻是悶頭認下了這個鍋,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

“確實,我有責任,我會繼續努力的。”

林辭沒底氣的小聲嘟囔了一句:“倒是也沒必要太努力了。”

段翊忽然停了步子,暗色裏,林辭感覺到他的視線好像落在了自己發頂,他像是被氣笑了。

“行,都聽你的。”

林辭沒再搭話,兩人無聲地繼續往前走,不遠處出現一道光亮,林辭心中一喜。

“肯定就是那裏了!”

段翊:“嗯。”

靠近光源處,有一個小小的玻璃鼎,裏面赫然放著一塊翠綠色的玉佩。

林辭很沒見識的感慨一句:“這是翡翠吧?得不少錢吧?”

段翊接過看了一眼,直接道:“假的。”

林辭一把奪過,然後白他一眼:“不懂別亂說,小心讓人家看出我們是窮光蛋!”

段翊好笑的看著面前的姑娘,將那假翡翠翻來覆去的端詳,嘴裏還不住的發出驚嘆聲,於是他問了一句。

“真這麽喜歡?”

林辭眼神都沒從玉佩上移開:“廢話,哪個女人不喜歡貴的?”

段翊眼神認真的再次確認。

“貴的就行?”

林辭隨口答了一句:“越貴越好!”

“行。”

林辭也不知道他在行個什麽勁,不過她也沒心思糾纏,因為等她們完成任務出來的時候,其他幾個人已經在宴席的場景處吵成一鍋粥。

其中以祝鑫悅和顧馨為主力軍。

顧馨的角色是女主的妹妹,祝鑫悅則是女主的前任,也是個有身份的世家子弟。

林辭坐下的時候,顧馨正扯著嗓子指認祝鑫悅。

“還盤什麽盤啊,我看就是你殺的,愛而不得,舔狗最後破防了,懂得都懂!”

祝鑫悅不甘示弱:“你說你成績不好,玩個劇本殺還場外上了,你有證據嗎你就指認?”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奇妙,越是互相看不對眼的人,越是會把他們安排在一起,比如陳玥,她拿到的就是祝鑫悅角色的未婚妻劇本,而陳花則是她身旁的丫鬟。

“證據?要什麽證據?誰知道你們小兩口天天背後攛掇著什麽壞事呢?人在做天在看知道嗎?”

自從上次林辭被陳玥有意撞摔倒受傷以後,顧馨從此就對陳玥沒有什麽好臉色。

陳玥越聽臉色越難看,剛想發作,視線卻不經意撇到一旁的段翊,她瞬間噤了聲,雙手不自覺的觸摸上自己的手肘處,只覺得衣料摩擦之下,傷口還火辣辣的燒著。

運動會那日的場景歷歷在目,陳玥幾乎不敢去看段翊那張好看的臉。

美人皮囊下,究竟是怎樣病態的一個人。

陳玥一直都在對段翊有著好感,奈何三番兩次示好,段翊都面帶嫌惡,可轉頭卻與林辭幾人打的火熱,陳玥自然看她們不順眼。

後來運動會當天,居然還讓她發現林辭與陳花相熟。

陳花與她年紀一樣,是她家收養的孤兒。

小時候,陳玥的身體不好,陳家的燒烤店生意也很是清冷,後來陳父找了個算命的師傅,說是領養個孩子,能破劫,於是陳花就被領養了。

後來燒烤店的生意蒸蒸日上,陳玥也越長越好,陳父陳母對這個拖油瓶就再也沒了耐心。

學校裏的人並不知道陳玥家裏的事,陳玥也一貫是古典美人的形象和人設,她看到陳花來學校的那一刻慌了,看到陳花與林辭相熟的時候,更是害怕至極。

她知道林辭知道了他們的關系,所以她有意在兩千米的比賽上摔倒以絆倒林辭,報覆她。

那天段翊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林辭沖向了校醫室,陳玥第一次做這種事有點緊張,稱自己身體不大舒服就回了教室。

彼時大家都在操場上,她一個人在空蕩的教室裏坐了很久,手心都是緊張沁出的冷汗。

過了一會兒,段翊一個人先回了教室。

在此之前,陳玥幾乎連和段翊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當段翊走向她的時候,陳玥幾乎一瞬間忘記了剛剛的緊張,心跳快要從胸口處跳出來。

“段……段翊?”

她叫段翊名字的時候,有意將聲線放軟,聽上去很甜。

少年雙手插在褲兜裏,懶懶的靠在不知道誰的課桌邊,身上的校服剛剛因為抱著林辭被蹭的皺巴巴的。

他的眼神很冷,聲音也冷。

“你故意的?”

陳玥腦中一瞬間空白:“什麽?”

段翊冷笑一聲,好看的眉眼微微瞇起:“你可能不大了解我這個人,我還挺護短的。”

一坐一立,少年實在生的高,陳玥仰著頭睜大眼睛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段翊輕輕“嘖”了一聲:“你讓她受傷了,我很難辦啊………”

話音剛落,段翊擡腿猛踹了一腳陳玥坐著的凳子。

“刺啦!”

凳子與地面的瓷磚摩擦,發出難聽的聲音。

陳玥一個小姑娘,被這力氣踹的直直的翻了下去,她“啊!”了一聲。

段翊高挺的身影走近幾步,一臉嫌惡的表情伸出右腳,狠狠碾上陳玥的手肘。

“是這裏吧?她還挺痛的,上藥的時候一直皺眉。”少年沒什麽笑意的勾了勾唇角,像是自嘲似的:“說實話,她皺眉的時候,我有點控制不住,想……”

段翊腳下加重幾分力氣,一字一句吐出剩下的幾個字:“殺了你。”

陳玥痛苦的嚎叫幾聲,段翊收了力氣,抽回腳,下了最後的警告。

“你跟別人怎麽耍心眼子我管不著,但是,你少碰她!”

“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點什麽。”

那天的痛意仿佛還在眼前,陳玥不自覺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神避開林辭和段翊,少見的息事寧人的態度。

“不過是個游戲,大家都消消氣。”

陳玥今天本來就是有意接近祝鑫悅湊進來,前兩天警察和相關部門來了家裏找上陳父陳母,現在要收回他們對陳花的撫養權,陳父陳母怕吃官司,有意讓陳玥來打聽打聽陳花的態度。

劇本殺最後的結局是男主因為已經得了絕癥,但他對女主的愛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所以他有意讓她死在她們的婚禮上,所以齊成所扮演的男主就是最後的兇手。

幾人從劇本殺的館子裏出來,已經接近下午三點。

顧馨提議一起去吃飯,齊成說還有補課便先行離開,陳玥更是半分鐘都待不下去,也借口隨之離開。

最後吃飯的人就成了剩下的五個人。

林辭先問陳花:“小花你想吃什麽?”

陳花搖搖頭:“你們定就好,我沒有在外面吃過,不知道有什麽吃的。”

顧馨提議:“吃烤肉吧!天氣冷了,就該吃烤肉!”

幾人都沒意見,祝鑫悅知道自己擅自把陳玥帶來的事惹惱了顧馨,狗腿似的獻殷勤攬下了請客的角色。

顧馨總算對他緩和了一點態度,他們選了商場附近一家韓式烤肉店鋪。

一進門,裏面就播放著各式現下正流行的潮流韓國團體的歌。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剛走了一個不速之客,烤肉店內,他們又偶遇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林辭幾人選擇了一個圓桌剛剛坐下,就有個熟悉的聲影走過來。

是陳淑怡。

自從上次超市一別,林辭再也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後面有沒有再找上段翊。

陳淑怡先是對著段翊甜甜的打了個招呼。

“段翊,你也來吃烤肉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我們那邊都已經點完了。”

段翊抽出濕紙巾擦拭著面前的位置,冷聲拒絕:“不用了。”

陳淑怡也不尷尬,話頭對上林辭,語氣頓時變了味。

“能不能讓你那個爸別再來找我媽了?沒錢不會去找你這個女兒?找我們幹嘛?”

林辭想,大概是鄭勇又在外面欠了不少錢。

這些年鄭勇每每賭輸了,在外面欠些債,要麽就是找林媽媽要,要麽就是去煩之前的老情人。

最近這段時間林辭都沒見到他,想必是去煩老情人了。

林辭聳了聳肩去所謂道:“你想多了,我沒有爸的。”

陳淑怡嘲諷一笑:“ 不是不認就有用的,父債子償,以後這債還得你還。”

林辭淡淡的回嗆:“我看那時候你媽也挺想讓你給他當女兒的,說起來,你也有一份呢。”

“你!”陳淑怡被這話氣的說不出話來,正巧她的同伴叫她,她就順勢回了自己那桌。

顧馨看了看不遠處的陳淑怡,不經對林辭豎起了大拇指。

“小辭,你的攻擊力,我是認可的。”

林辭擺擺手:“承認承讓。”

段翊撇了一眼林辭,唇角微微勾起,林辭一秒鐘就捕捉到。

“笑什麽笑?不準笑!”

在場眾人皆是一楞,畢竟以段翊的一貫作風,應該是沒什麽人敢這麽跟他說話的。

顧馨替林辭捏了把汗,正想著找個什麽話頭圓過去,哪知道段翊卻極為聽話的拉直唇線,乖乖的道了一聲。

“知道了。”

祝鑫悅筷子都嚇的掉在了地上,好像看見了什麽火星撞地球的場景。

“段哥,你這樣好像被林小辭馴化了一樣。”

陳花聽到祝鑫悅的說法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評價:“你這樣說,好像段同學是只小狗哦。”

在場人再次震驚。

居然有一天,段翊會被人形容像狗。

祝鑫悅連忙解釋:“段哥我不是那意思。”

顧馨一臉:你完了,你說你段哥是狗,你死定了的表情。

祝鑫悅越解釋越蒼白,最後哀嘆一聲等待審判。

誰知段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大家都以為段翊這聲嗯,算是接受了祝鑫悅的解釋。

下一秒,眾人再次聽見少年的漫不經心的語調。

“給她當狗,我應得的。”

……

晚上,林辭躺在床上,看著陳花發的短信,陷入了沈思。

【林辭真的很謝謝你,段同學已經安排人來幫我處理轉學籍的事情了,我真的可以離開春江安穩的讀書了!】

段翊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幫林辭把這事解決了?

我靠,段翊他也…….太帥了吧。

再聯想之前的種種,林辭覺得,她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實在想不明白的時候,她決定給自己的軍師顧馨發條消息。

【我感覺我好像有點喜歡段翊……】

信息剛編輯好還沒發出去,軍師的消息先傳了過來。

【下午段翊那出,是在跟你表白吧?】

林辭思考片刻,敲下鍵盤回覆。

【應該不是,他這人比較奇怪,你不能用正常思維去看他。】

顧馨不死心。

【那這樣,你給他寫情書試探一下!】

這大概是顧馨對於愛情的全部理解了。

祝鑫悅說的沒錯,顧馨真的很執著於寫情書這回事。

雖然林辭對顧馨這淺薄的理解非常不以為然,但她還是決定嘗試一下。

第二天,在顧馨的慫恿下,林辭送出了人生的第一份情書。

彼時的少年側身靠在課桌邊,兩條長腿因為無處安放只能委屈的微微曲著,他略擡眼,一雙狹長的眼眸瞇起,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並未有動作接過那封粉嫩的書信,好聽的嗓音清清冷冷。

“怎麽,你想跟我談戀愛?”

像是根本沒考慮過這種回答 ,林辭下意識搖頭:“這不太好吧,太影響我學習了。”



段翊隨意的瞄了一眼林辭桌上剛剛發下的各科試卷,一片紅色,他揚了揚眉:“你這成績還有什麽可影響的?”

林辭也跟著目光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也是,但是我媽挺兇的,早戀她會打死我的。”

段翊一下氣笑了,好看的眉眼濕漉漉的擡起,反問她:“那你送什麽情書?”

少女擡眸與他對視一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情書,像是認真思考一下後道:“好吧,確實是我太沖動了,那段翊同學我還是不喜歡你了,不好意思啊。”

說完林辭自然的將情書收回校服口袋。

段翊站在原地,莫名的一口氣門悶在胸口,看著少女離開背影久久未曾移動目光,舌尖抵住上顎。

祝鑫悅進來的時候,就正好看見段翊黑著臉靠在課桌邊發呆。

他抱著籃球順著段翊的目光看過去,什麽也沒看見。

“走啊,段哥,下節體育課打球?跟四班那群孫子好好鬥一場。”

段翊忽然想起答應了林辭體育課幫她講數學試卷,本來是要拒絕祝鑫悅的,但剛剛的場景跟重播似的在眼前重放,他憋了一口氣接過籃球道:“走吧。”

體育課上除了部分男生在球場上揮灑汗水,其餘人幾乎都在球場周圍圍觀。

林辭這個學渣少見的不湊熱鬧,坐在一棵樹下吸著鼻子埋頭苦看自己一片紅的試卷。

顧馨坐在她旁邊,視線往球場方向放。

“怎麽樣了?我讓你抄的那份情書?”

林辭嘆了口氣舉起自己一片紅的數學試卷:“少女,你睜大眼睛看看,現在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嗎?我都快火燒眉毛了!”

顧馨也不大理解:“段翊不是給你補課初見成效了嗎?”

林辭再次嘆口氣:“哎,簡單的我還能應付,稍微難一點,我還是原形畢露,敢情之前的進步都是虛假繁榮啊。”

顧馨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寬慰道:“沒事,我幫你想辦法。”

說著她叫住前面看書的男生:“齊班長,快!來解決失足少女了!”

齊成聞聲回頭,正看見林辭狠狠用筆戳著顧馨的胳膊,氣呼呼的。

“你才失足少女!顧馨你語文真挺可怕的,要不你退學吧!”

顧馨見齊成走過來,兀自起了身。

“彼此彼此,我去看打球了,你好好學習。”

齊成接替顧馨坐在林辭旁邊,順手接過林辭的試卷,溫柔笑道:“這麽刻苦啊?”

林辭:“沒辦法,上次運動會獎金沒拿上,再不把成績考高點,更沒有機會讓我媽給我買mp4了。”

齊成笑的更歡,拿起試卷就要開始給她講。

不遠處的球場上,祝鑫悅在關鍵的得分點默契的用一個假動作將球傳給段翊,段翊接過球後拉一步,撤出三分線外,眾人的焦點齊聚,都在屏息等待執球人下一個漂亮的三分。

少年目光不自覺的追隨著樹下的人,此刻那人的旁邊坐著另一個少年,兩人大約是在講題,兩顆腦袋湊得很近。

段翊眸色一深,手中卸了力氣。

祝鑫悅不知道他突然搞什麽,急的叫他。

“段哥幹嘛呢?趕快投啊!”

段翊楞神的間隙,手中的球被對方截斷。

祝鑫悅“我靠”了一聲。

“沒事,段哥下一個我們還給你!”

說完場上繼續熱起來,段翊卻忽然胡亂的抓了一把頭上浸著汗的碎發,冷聲道:“不打了。”

祝鑫悅:???

哪有人打球打一半還在場上突然就不打的?

搞什麽啊?

祝鑫悅剛想追問,段翊已經大步走出了球場,絲毫不理會身後眾人詭異的目光。

遠遠望去,樹下的兩道身影,段翊只覺得又紮眼又讓人胸悶。

他幾步走到樹下,身影罩住坐在草坪上的兩人。

林辭面前光線一暗,她下意識擡頭。

“怎麽了?打完了?”

段翊不自然的偏過頭。

“嗯,我渴了,我要喝水。”

林辭一臉懵:“喝啊,我又沒把你嘴縫上。”

段翊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去給我買。”

“憑什麽?”

“我沒錢。”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來,林辭也是如此。

“打劫都沒你這麽理直氣壯。”

段翊輕哧一聲毫不留情的揭穿:“我看見小姨給你轉賬了。”

林辭立刻起身要去捂他的嘴,慌張道:“我給你買,你可別告訴我媽!要不她能弄死我。”

段翊忍不住的唇角揚起:“哦,那你去給我買水。”

林辭像個被奴隸主壓迫的十九世紀女工人,認命的收了試卷起身,然後對著還在原地的齊成抱歉一笑。

“班長,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事,下次再找你講題。”

離開後,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到小賣部的冰櫃處。

“你喝,別說我小氣,撿貴的拿!”

其實林辭內心:吃人嘴短,你給我把嘴巴閉緊了!

段翊伸手拿了一瓶百歲山,林辭正在挑選自己喝什麽,頂上的少年的氣息忽然壓低湊近。

林辭猛的擡頭,段翊那張好看的臉就離她幾厘米的距離。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一顆褐色的小痣。

林辭內心狂跳,少年語調認真。

“謝謝你請我喝水,作為補償,我給你講試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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