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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劫後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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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劫後的重逢

王雪能感受到鐘淺晴迫切想見路行雲的心情,她也為兩個孩子著急。除了情感因素外,她還為鐘淺晴的演員工作感到擔心。鐘淺晴已和劇組請假多日,網絡上漸漸出現了風言風語,說她耍大牌、無故曠工,甚至有人說她和制片方有矛盾,要罷演。

身為電影總制片人的趙雍闿為此專門給鐘淺晴打過一個電話,詢問她消失的原由。鐘淺晴說是家裏出事了,無心解釋太多。

“淺晴,你家裏有事我能理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導演在元旦給劇組放幾天假,但是請你在元旦之後務必回到劇組。不然,我也控制不了輿論走向,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投資的電影。”

鐘淺晴當時說了一句“謝謝,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她無暇顧及他事,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不負責任。於她而言,若是路行雲不好了,那個陪她一起在人生路上前行的人不好了,那麽所謂的夢想和成就將失去原本的意義。

王雪和陳孑將鐘淺晴義無反顧的表現看在眼裏。兩位母親,一個回到南方請片方的人吃飯緩和關系,一個積極與警方溝通並向對方施加壓力。終於,在12月31日的下午,馮羽到醫院給路家帶來了好消息——路行雲可以恢覆社交自由了。同一時間,路行雲電話告知了王雪。

“好好好,你們聊,”聽到這個消息,王雪臉上的皺紋都開心的擠在了一起。

“哎,這下事情可就多咯。”路行雲靠在床頭,掛掉電話,“公司有很多事情要等我處理呢,至少老路是這麽說的。”她的表情有點得意,被馮羽看在眼裏。

“你爸也是希望你趕緊好,畢竟身體好了才能工作。”馮羽坐在床邊,知道對方抱怨的背後應該是很高興。她今天沒帶電腦,是以朋友的身份探望路行雲的。

“嗯呢,我理解他們,他們是想我盡快恢覆到以前的狀態。”

“你打算聯系小淺嗎?”

“想聯系。可是我怕她要和我視頻,你也知道我的耳朵……”路行雲抿了抿嘴,轉而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還是不要打擾她拍戲了。”

馮羽其實知道鐘淺晴的動向,就算她不去查系統,也會翻微博。不過既然路行雲的父母保持閉口不言,作為路行雲的朋友,就不要擅作主張了,也許那對父母有自己的想法。

她們聊了一會兒,期間馮羽給路行雲切了一個蘋果。沒想到路行雲竟然不吃,抱怨說切得太大塊了,不好下嘴。馮羽無奈,知道這是鐘淺晴給她慣的毛病,便沒好氣的又幫她切了幾刀。

“哦對,路大小姐,秦隊有禮物要送你。”

“啊?”路行雲用紙巾擦了擦嘴,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向前躬身。“什麽呀?”

馮羽從包裏掏出兩部手機。一部是路行雲原來的私人手機,是警方在機場附近找到的。“你的其他私人物品也都找到了,取證後會還給你。”另一部手機看上去是新的,但又不全是,因為沒有外包裝。對方“喏”了一聲,遞給她。“秦隊說,這是可以放心用的私人手機。”

瞬時,路行雲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她咧開嘴角,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她不會懷疑秦陽的話,同時也感謝馮羽破格的舉動。他們都是真心為她好,她知道的。

“終於可以刷微博了啊,看看我家小淺的動態。”路行雲說著就要開機,“我覺得她肯定也著急……失聯都快半個月了……哎……還要下載。”

“咳、咳。”

“我的賬號密碼是什麽來著?不能是燒糊塗了吧。”

“咳、咳。”

“你怎麽咳嗽了?不會是被我傳染了吧?”路行雲擡頭,關切地看向馮羽,“醫生說我這是不會傳……啊?”

馮羽一個勁的朝她遞眼神。她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

“你怎麽了?”房間裏出現第三人的聲音。

“你怎麽來了?”路行雲有些驚訝,心怦怦直跳。

昨天、不、今天早上王雪還和她說鐘淺晴在拍戲,讓她放心。現在,這個人就站在她的病房門口。她倒吸一口涼氣,回想平安夜那晚父母的說辭,瞬間就明白了。恐怕從她被推出手術室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之前,鐘淺晴就已經知情了。

爸媽會和小淺說到什麽程度呢?她張著嘴,眼睜睜地看著鐘淺晴面帶慍色地坐到床邊。

“小路剛才還說想你呢,你別生她氣。”

“是麽。”

冷風過境,病房內一陣沈默。

鐘淺晴怎麽會生氣。王雪是一個小時前接到的電話,轉身就告訴了她,五分鐘後她就沖出了家門。在來醫院的路上,無數個奇奇怪怪的想法和感受在她的腦海裏跳躍。

終於可以見到姐姐了,長輩們說的都是真的,她沒有生命危險……啊,姐姐是個特工,她要去見一個特工了。該以什麽樣的姿態面對姐姐呢,特工聽上去是個很厲害的職業。天,那個家夥竟然是個這樣厲害的人……

但是,當她到了醫院看見綁著繃帶的路行雲時,心中只剩下一種感受了——心疼。

病房裏的氣壓有點低,馮羽識趣。這種時候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她和鐘淺晴合了個影,匆匆忙忙地走了。

馮羽走後,鐘淺晴立刻變了一個姿態。路行雲看見對方的嘴角在抽搐,眼睛裏布滿血絲。她心下了然,小淺剛才是在演,對方應該知道全部事實真相了。

也好。她感到釋然,長吐一口氣。從今天起,她不再有秘密了,再也不用裝了。

爸媽做的對。那一刻,她感到如釋重負。

鐘淺晴很想知道在路行雲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看病歷,對方的耳朵縫了11針,還得了肺炎。小行是被虐待了麽……她問不出口,也知道不能問。

“爸說你是個信息提供人員。”

“差不多吧,委屈你了。”

她很高興路行雲沒有否認,感謝對方的坦誠。從今天起,路行雲在她面前似乎不再有秘密了,但仔細想想,公開的身份讓對方變得更加神秘。沒有秘密的同時,好像全是秘密了。

她爬上床,鉆進路行雲的懷裏,緊緊地貼住對方。她真的好想她。她抱緊路行雲,在對方的脖頸間深吸了幾口氣,確認是愛人的味道。

在2017年年終的這一天,首都市中心某家醫院的病房內傳來了打情罵俏的聲音和歡樂的笑聲。連日來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壓抑的氛圍被打破,這讓病房門口坐著的兩位年輕保鏢深感“不適”。

他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紅著臉,面面相覷。

“裏面怎麽沒動靜了?”

“噓,不該問的別問。”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你是不是傻?”

“我怎麽傻了?”

“小別勝新婚,懂不懂?”

“啊?你是說小行總和鐘影後是那樣的關系?”

“天,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兩個保鏢在門口小聲嘀咕,說話間,病房裏再度傳來笑聲。

“別笑了,路行雲!”

“咯咯咯”,路行雲將鐘淺晴擁進懷裏,用左臉頰輕輕蹭了蹭對方的臉。“誰讓你逗我的,我也不想笑啊,耳朵都要裂開了呢。”

“哪有嘛。”鐘淺晴眨著眼睛看她,“我是在說實話……而且……而且……”

“嗯?你今天好害羞啊,哈哈。”她又止不住地笑了起來,鐘淺晴這是怎麽了。

“哎呀,討厭死了。見你沒事,我就是開心。”

“那你而且什麽?”

啊,小行果然是個特工,洞察力真的很強。鐘淺晴頓時心生崇拜,對方仿佛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她腦袋裏庫存了大量諜戰劇本中的角色,現在全部被安上了路行雲的臉。

“問你話呢,寶貝,而且什麽?”

“太不真實了。啊——”她忽然用手擋住眼睛,然後打開一條縫,像小時候那樣偷偷觀察對方。

“哈哈哈,你看你……”路行雲護住右耳,不能碰、不能揉的,心裏難受的直癢癢,“不讓我笑,還老逗我。”

“好了、好了,我說。我就是覺得吧……嗯……你的工作很神秘。”

“啊?”她又想笑了,還有點想咳嗽。

“誒呀,就是很厲害嘛!”

“哈哈,謝謝你這麽說。”路行雲明白鐘淺晴的想法了,再度抱緊她。“還好啦,肯定和你印象中的角色側寫不一樣。而且你要非說厲害,那咱們每個人都厲害,因為咱們每個人的工作都不簡單。”

“話是這麽說,可……”

“可什麽呀,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吧,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呢。”

確實有點兒。鐘淺晴悶笑了兩聲,不置可否。

不大的病房再度安靜了。此時陽光正好,溫柔的陽光穿過窗戶照耀在路行雲和鐘淺晴的身上,給病房增添了一絲溫馨。路行雲喜歡這樣舒適的溫度,她放下自己的胳膊,鉆進鐘淺晴的懷裏。

“老婆,你能就這樣一直抱著我麽?”

“當然。”

“想抱多久都可以?”

“都可以。”

“那最好是一輩子。”

“不是最好,一定是一輩子。”

路行雲滿意地笑了笑,輕輕閉上雙眼,大劫過後的重逢很溫暖。過了幾秒,她又睜開眼睛,反反覆覆的幾個回合後,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她在鐘淺晴的懷抱裏,不是冰冷的地下庫房。

她縮著身體一動不動,強忍想哭的沖動。自獲救以後,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到夜晚,她想關燈只是不敢,開著燈又覺得那白色的燈光和庫房很像。她真的很怕一睜眼就回到庫房,站在死亡的邊緣,面對那黑漆漆的槍口。

所以這幾晚,每當她因噩夢而驚醒時,她都會下意識的尋找房間裏的蘋果。只有看見滿屋的蘋果和那棵小小的聖誕樹,她才能確認現實。幸運的是,現在她不用找蘋果了,因為鐘淺晴就在她的身邊。

她是她的太陽,很溫暖。

鐘淺晴沒註意到路行雲的異樣,只是緊緊地牽住對方的手。這輩子都不要再松開了,她想。

不一會兒,懷裏傳來清晰均勻的呼吸聲。路行雲睡著了,睡相安穩,鐘淺晴甚至在那張臉上看到了微笑。

始料未及的,一滴眼淚順著鐘淺晴的臉龐滑落。路行雲不讓她哭,她就忍著。現在對方睡著了,她終於可以偷偷排解積攢多日的情緒。她哭的很小心,雖然時不時的有眼淚落在路行雲的臉上,但對方睡得很沈,最多只會皺皺眉。

“小淺。”

門口有人小聲叫她,她趕忙抹了抹眼角。“媽,您來了。”

王雪“嗯”了一聲,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她是來給她們送飯的。“我給你們做了面條湯,還炒了兩個菜,等她醒了你們一起吃。”女兒在愛人的懷裏睡的很安穩,她欣慰地笑了笑。“小行終於能做個好夢了。”

“她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王雪苦笑著搖搖頭。“我猜是,但她不承認。小行很懂事,不讓我們陪床,可是你看她那個黑眼圈……所以我每天盡量多陪她一會兒,至少我和你爸在的時候,她能好好睡一會兒。”

“沒事,媽,你們忙,有我呢。從今往後,我在醫院陪她,哪都不去了。”

“你沒工作啦?”王雪笑著瞪了她一眼,“耽誤你拍戲是小行不想看到的,你就別讓她為難了,元旦過後就回劇組吧。等她出院了,我送她去S市,把她交給你。”

鐘淺晴沒有立刻同意王雪的提議。她想了一會兒,才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可能是感知到了動靜。路行雲試圖在鐘淺晴的懷裏翻身,但是被鐘淺晴一把按住了。“啊——”她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會壓到耳朵。”鐘淺晴輕聲說,“聽話。”

“嗯。”路行雲不動了,一只手牢牢抓住對方的衣領,再度沈睡過去,睡相就像個孩子。

該回家了。王雪看到這一幕,內心動容,欣慰的同時也有點失落。作為母親,她為路行雲做了很多。只是女兒長大了,不再屬於她。好在那個陪女兒共度餘生的人看著很可靠,值得托付終生。

她起身。“小淺,我回去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今晚我就將小行交給你了。”

“新年快樂,媽,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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