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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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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之音

高大的盆栽綠植間,黑色的鋼琴前,路行雲當著長輩和朋友們的面親吻了鐘淺晴。

她們吻得很投入,似乎是在昭告天下,對面的女人就是要與自己共度餘生的人。彼時的路家安靜了,沒有人想打擾她們,她們在眾人的祝福中完成了這個浪漫溫馨的吻。

訂婚宴持續到深夜,兩位主角率先消失了。她們醉的不省人事,是這場愛情狂歡派對中第一波倒下的人。

……

翌日中午,清風徐徐,陽光明媚。鐘淺晴感受到了光亮,試圖睜開雙眼。腦袋好沈啊,她扭頭躲避光源,抱緊身下的人。

“別動……”路行雲在夢裏支支吾吾的,脖子被鐘淺晴的頭發蹭的癢癢。她想翻個身繼續睡,只是沒能翻動。“老婆……下來。”

鐘淺晴迷迷瞪瞪地搖頭哼唧了兩聲,反而抱得更緊了。

“下來……”

“不……”

兩人在半夢半醒間僵持了幾十分鐘,直到臥室門口傳來突兀的敲門聲。“小行、小淺,起了沒有?吃飯啦。”

好像是老媽。路行雲還在夢裏和不知名的寄生物種拉扯,耳朵卻聽見了來自真實世界的聲音。那聲音從天而降,控制著她的大腦。意識逐漸蘇醒,她睜開了雙眼。

她想回應王雪,又怕吵醒身上的鐘淺晴,只好輕輕地拍了拍她。

夢裏的鐘淺晴正扒著一棵光滑的椰子樹,奶香奶香的。什麽東西?她感到有奇怪的生物靠近她,將手搭在了她的背部。她很害怕,於是越扒越緊。生物並沒有離去,竟伏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老婆。”

嗯?好熟悉的聲音啊。

“醒醒。”

“啊?”她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由模糊變得清晰。沒有椰樹,沒有奇怪的生物,只有一張睡眼惺忪的笑臉。

“大明星,你的口水要流我身上了,是不是餓的在夢裏啃樹皮呢。”

鐘淺晴聽聞,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

“咯咯咯”,路行雲的笑聲有些沙啞,醉酒後的第二天總是口幹舌燥的。“起床吧,我媽叫咱們吃飯。”

“好——”鐘淺晴拉了一個長音,並在路行雲身上伸了一個懶腰。“抱抱我就起。”

“抱一晚上了,祖宗。”

“啊——”她哼唧了兩聲。

路行雲抱住她,剛睡醒的鐘淺晴一般成兩種形態:沒睡夠時,是個暴躁的火球;睡足了時,是只愛撒嬌的小貓。今天明顯是後者。

“起嗎?”她輕輕吻了她的額頭、鼻尖和嘴唇。

“起。”小貓的嘴角上揚到最大弧度。

兩人一起洗了個漫長又快樂的澡,互相為對方吹幹了頭發。下樓時,她們發現朋友們都沒走。

昨天路行雲和鐘淺晴被送回樓上休息後,宴席沒散。路知遠、秦陽和小潘幹了三瓶53度的白酒,其他朋友們喝的是路行雲從高地帶回來的威士忌。訂婚宴結束時,只有喝紅酒的王雪、陳孑和方潔醫生還算清醒。路家只有兩間客房,但二樓起居室鋪的是地毯,總之最後所有人都找到了棲身之處。

“主角醒啦?”周桐見鐘路兩姐妹下樓了,笑著調侃道,“王教授給大家熬了大棗小米粥,蒸了雞蛋,還備了醬菜。你倆去吃兩口吧。”

“姐姐早,你吃了嗎?”路行雲問道。

“我剛吃完,準備和琪琪去為大家泡茶、做咖啡。”

“那先謝謝姐姐了。”她牽著鐘淺晴走進廚房,王雪和陳孑正在那裏忙。

“媽,陳阿姨,早。”

“媽,幹媽,早。”

“誒?”王雪回過頭,“怎麽又成陳阿姨和幹媽了?”

“啊?”

“啊?”

“小行,人小淺比你懂事。”王雪笑著看了一眼陳孑,“昨天已經改口了。”她從一旁的臺面上取了兩只備好的碗,給姐妹倆盛了粥。“我和你爸聽著很高興。”

路行雲聽見了一個挺明顯的吸氣聲。鐘淺晴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媽呀,好像是。

“那……”路行雲的心跳忽然變快。她舔了舔嘴唇,臉燙得與鍋裏的小米粥不相上下。“陳……我……媽。”她看著陳孑,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又覺得不夠大方,於是深吸一口氣,“媽。”

“欸。”陳孑欣慰地笑了笑,拉住路行雲,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兒,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不要緊。”

“轉的過來。”路行雲又吸了一口氣,扭著腦袋叫道,“媽。”

“好孩子。”陳孑將盛好的小米粥端給路行雲,“行了,昨天喝太多了,快喝兩口粥吧,本來胃就不好。”

“謝謝……媽……”

“哈哈哈,還叫個沒完沒了呢。”王雪瞥了她一眼,“沒出息的樣兒吧,臉紅的跟腌菜似的。”

“你這人。”陳孑擋在路行雲面前,打了一下她的老閨蜜,“別以為我不記得你當年結婚改口時的樣子,扭扭捏捏的,可不如人老路家的大方呢。”

“也不如小淺大方,對吧?”王雪期待地看向鐘淺晴。

“幹媽……誒呀……”鐘淺晴低下頭,撓了撓後脖頸,“媽,您過獎了。”

“叫我倆誰呢?”王雪擡著眼皮,盯著鐘淺晴那張紅成大棗的臉。

“您。”

“哈哈哈”,王雪拍了下手,滿意了。她給姐妹倆剝了兩顆雞蛋,放她們去吃飯了。

路行雲和鐘淺晴這頓早飯吃的很安靜。兩人都有點不好意思,卻又都覺得很好笑,雙雙忍著笑意喝完了碗裏的小米粥。飯後,她們和朋友們又聊了一會兒,然後送走了他們,最後回到了自己家。

“啊,好累。”路行雲在車庫和家之間跑了三趟,才把家人朋友送的訂婚禮物全部搬到樓上。進門時,鐘淺晴在客廳已經把禮物按大小分門別類的放好了。

“咱們一起拆禮物吧!”鐘淺晴興奮地說道。訂婚宴前,路行雲提議禮物不用標註姓名。大家覺得這個建議很好,沒什麽負擔,就都照做了。所以現在,她們也不知道禮物背後的贈送者是誰。

鐘淺晴拿起一個最小的盒子,晃了晃。“以我的個人經驗判斷,小禮物通常價值最大。”

“你的經驗從何而來啊?”

“呃……”好像是路行雲給的。她悶笑了兩聲,手起刀落,拆開了那個禮物盒。兩個小盒子掉到了地毯上。瞬間,路行雲和鐘淺晴的臉紅成了盒子的顏色。

第一份禮物就這麽生猛麽……

兩人沈默著看向對方,“哈哈哈”,紅著臉相視大笑。

“是不是有點早了啊?咱們只是訂婚。”路行雲其實是第一次看見驗孕棒實物,想必鐘淺晴也是。她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外包裝的說明,然後丟給對方。“原來這麽簡單就能知道是否懷孕了。”

“不然呢,你以為多覆雜。”鐘淺晴沒看,直接放到了一旁。

“誒?”

“幹嘛?”

“說的好像你用過一樣。”

“你才用過呢!你有讓我懷孕的功能嗎?我只是見過。”她還小,要生孩子也是路行雲先。鐘淺晴想跳過這個話題了,於是又挑了一個禮物盒。

“你為什麽會見過啊?”路行雲湊近她的臉,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對方被她直勾勾地盯著,眉毛漸漸聳成了八字。

“上部電影的女主懷孕了啊。我不僅見過盒子,還見過裏面的檢測筆呢。”

原來是這樣。“那還是你厲害。”路行雲看向天花板,“人生百態沒白體驗,見多識廣啊。”

“哈哈哈,你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覺得你在嘲諷我呢。”

“字面意思,拆禮物吧。”

“切。”鐘淺晴懶得理她,連續拆了好幾個禮物。雖然不知道禮物是誰送的,但她們可以輕而易舉的分辨出哪些是長輩送的,哪些是朋友們送的。

長輩們送的比較實用,主要是電子產品和書籍,比如:《養生家常菜100道》、《婚姻心理學——家和萬事興》之類的。朋友們送的禮物就五花八門的什麽都有了,有些禮物甚至讓路行雲後悔自己當初的提議。

“他們可真行。”收拾到最後,鐘淺晴冒出一句。“這肯定是傻琪琪送的。”她指著一個大粉盒子,“B國制造。”

無獨有偶。路行雲手裏正拿著一個“A國制造”的同品不同款型的盒子。顯然,那是李夢宵帶回來的。“別說,大洋彼岸的就是比大陸那頭的模式更多。”

“哈哈哈,我可不用,有你就夠了。”

“哈哈哈哈,鐘淺晴,話別說太滿。”

“怎麽?你想用?那我晚上……”

“打住。我晚上要來大姨媽。”

“謔,你的大姨媽還挺聽話的呢。”

“哈哈,先收起來吧。朋友們的一番好意,咱們也不能隨便丟掉對吧。”

“那是當然。”鐘淺晴跪在地毯上,將拆過的禮物分類放好,然後數了數。“不對呀。”她撅了撅嘴,“加上爸媽們,在場一共是15人,可這裏只有14份禮物哎。”

“可能我爸媽就送了一份吧。”

“哦……”她點點頭,“還真是……那我去把它們放好。”就在她要起身的時候,一道光閃過她的腦海,“不對!”

“啊?”路行雲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

“訂婚宴開始前,秦……秦叔叔偷偷塞給我一個紅包,說是只能咱倆看。”她著急地跑向玄關,在隨身的包裏找到紅包。 “裏面肯定不是錢,摸著像……”她將紅包裏的東西倒了出來。

那是一個U盤。

路行雲楞了楞,隱隱約約地好像猜到是什麽了。她打開電視,示意鐘淺晴將U盤插上。很快,多媒體界面出現了文件的名字——“鐘強”。

“爸爸……”不知為何,鐘淺晴的後背感到一絲涼意。

“來,小淺。”路行雲靠在沙發上,伸出一只胳膊。

“嗯嗯。”對方順從地鉆進她的懷裏,兩條腿緊張地蜷在了一起。

“我播放了。”見鐘淺晴沈默地點了點頭,她按了播放鍵。

就是那麽一瞬間,“鐘強”出現了,那張溫厚又和藹的笑臉出現在電視屏幕上。

鐘淺晴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震驚地看向電視,磕磕絆絆地叫著——“爸爸”。是她的爸爸沒錯,她甚至看見了父親臉上清晰的皺紋和斑白的兩鬢,與鐘強生前一模一樣。

“小淺。”電視裏的人說話了,是鐘強的聲音。

“爸爸。”她捂著嘴,喜悅替代震驚,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爸爸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屏幕上的“鐘強”笑著說道,“原因很簡單,爸爸想你了。”

“我也想您。”她哽咽著自言自語,仿佛是在與“鐘強”對話。

“寶貝。我其實一直在另一個世界關註著你和你的媽媽。我也常聽你媽媽說起你,她說你很聽話,是一個乖巧又懂事的女兒。對此,身為父親的我感到既欣慰又高興。現在,我的寶貝女兒長大了,要訂婚了。”“鐘強”露出一個欣喜的表情,他好像往旁邊看了看,“是和小行對嗎?”

“對。”鐘淺晴哭了出來。路行雲的眼眶也紅了,不自覺地朝電視點了點頭。

屏幕上的“鐘強”滿意地笑了。“爸爸相信你的眼光。女兒長大了,有權利選擇與自己共度餘生的人。爸爸希望你一輩子都能開開心心的,也希望你幸福。在這裏,我祝願你和小行的愛情長長久久,家庭和睦美滿。願你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鐘淺晴哭著道了一聲“謝謝”。

“好了。爸爸是個工程師,在另外一個世界還有工作要做,就不能陪你聊下去了。你若是想我了,就擡頭仰望星空,爸爸永遠在那裏守護你。從今往後,我不僅會守護你和你的媽媽,也會守護小行,守護你們二人的小家庭。”屏幕上的“鐘強”笑著揮了揮手,“那麽……再見了,我愛你,我的寶貝女兒。”

溫厚的聲音戛然而止。

“鐘強”消失了,電視上剩下一片美麗而又浩瀚的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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