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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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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春天

每年的四月中下旬是路氏集團母公司召開股東大會的日子。鐘淺晴那天抱著臺歷挑了半天出櫃的日期,結果發現所選日期與股東大會日期重合了。

黃歷顯示,那天宜嫁娶、出行、立卷、開業、安床、求財和祈福,是大吉之日。

難不成路氏集團的董事會也看黃歷?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是啊,我爸說會看。”路行雲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袍走向廚房。她發現鐘淺晴最近對黃歷特別感興趣,提到股東大會,對方又說到了黃歷上的宜忌。

“天啊,真被我猜中了啊。”鐘淺晴難以置信地看向廚房方向,抱著幾個劇本坐到客廳沙發上,“我知道電影開機會擇吉日,沒想到你們開股東大會也是。”

“求個心安吧。信則有,不信則無。”

“我是沒想到幹爸這種搞科研的人也會迷信。”

“哎?”路行雲手裏拿著個蘋果,探個腦袋出來。“這不一定是迷信。我專門查過黃歷宜忌的算法,據說是根據天幹地支推測出來的。天幹地支是什麽?是星象,那可是天文學。”

“所以呢?”

“在我們看來,古人的很多說法是迷信的,那是因為當今的科學認知可以對過去的未知做出正確的解釋。可對於古人來說,那時迷信的說法可能就是他們的科學。科學是不斷進步的,我們也面臨未知,而且我們的科學很可能也會被後人推翻。要知道當年伽利略可是推翻了不少亞裏士多德的觀點。我記得誰說過一句話,人類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終有一死。”

有點困了,鐘淺晴打了一個哈欠,可她又不想打斷路行雲。

“所以,很多事都是不確定的。”路行雲將蘋果扔向空中,“就如這顆剛做過豎直上拋運動的蘋果。今天就是蘋果世界的大兇之日,上面的微生物怎麽也沒想到在大起大落之後即將被吃掉。我們根據規律總結出了科學理論,古人也是。可能有些星星相遇時,世界就會發生不好的事。只不過,他們的結論不夠精確,因為影響結論的變動因素實在太多了,並且至今存在於我們未發現的領域中,導致我們認為他們的說法是迷信的。我說明白了嗎?”

“好像說明白了。”鐘淺晴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起,試圖理解對方的話,“地上有個箱子,我用力就可以推動。當我沒推動它的時候,我不能說它和力沒關系,因為只是力度不夠。”

“Bingo,就是這個意思。最近天體物理學領域的‘引力波’概念不又重出江湖了嘛,誰知道星星的運行軌跡會不會對微觀行為產生影響呢?科學就是這樣的,要在保持懷疑的同時對未知懷有敬畏之心,但又敢於挑戰它。發現、證明、實踐、質疑、推翻再證明,人類才會不斷進步。”

鐘淺晴認可地點點頭,隨即調皮一笑。“謝謝小路老師的講解,很精彩吶。”

“哈哈,行,下課。”路行雲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轉身回到廚房。

鐘淺晴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到面前厚厚的劇本上。怎麽就從老黃歷聊到天體物理學了呢……想了想,好像還是看劇本更有意思。她趴在沙發上,隨手翻開一個本子。

不一會兒,路行雲端著一碗蘋果出來了,放到了沙發旁的邊桌上。在對方的提醒下,她又去廚房的餐邊櫃拿了牙簽。她沒有讓鐘淺晴好好吃蘋果,而是爬到了對方的懷裏。

“回國半年,眼見著一天比一天黑……”面對鐘淺晴的質疑,路行雲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她也不想變黑,但沒有辦法。

最近,第三階段的跳傘特訓開始了。在上天之前,她要先在地面學習一些基礎動作,比如:落地姿勢等等。跳傘基地可不會讓她在室內完成訓練,畢竟從天上下來時,她不會落在房子裏。

春天的驕陽不亞於夏日的艷陽,被曬黑是在所難免的。更何況,她還要進行戶外體能訓練。

好在鐘淺晴沒有多問。不過令路行雲感到意外的是,在一陣激烈的熱吻後,鐘淺晴首次向她提及了出櫃的請求,並陳述了理由。

“那要不坦白?”鐘淺晴說的日期是股東大會那天。

難怪看黃歷呢。“行,聽你的。”路行雲滿口答應。在她看來,向父母坦白戀情比捅破二人之間那層窗戶紙要簡單的多。只是出櫃之前,眼巴前還有件急事要做。“我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鐘淺晴望向那離開的背影,不明所以。正當她再次沈浸在劇本內容中時,路行雲回來了。緊接著,她聽到了熟悉的撕包裝的聲音。感受到了……她在心中重覆這句話。心跳漏了半拍,她忽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雙耳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睡袍有睡袍的好處。”對方趴在她的身後,含住她的耳朵,並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她要不能呼吸了。真是不爭氣……她很快繳械投降,翻身與對方吻在了一起。

邊桌上的蘋果慢慢變黑了,幾份劇本零七八落的攤在地毯上。窗外似乎傳來了屬於春天的鋼琴曲,輕快、歡樂,在簡單重覆的旋律中洋溢著對幸福的熱情。

鐘淺晴很久沒彈鋼琴了,但天賦是不會被遺忘的。她是天生的節奏大師,哪怕纖細的手指被禁錮,調皮的音符也能在她的心尖上跳舞。心臟隨著旋律鏗鏘有力地跳躍著,不願放過任何專屬於春天的節拍。

最終,看似平緩抒情的簡單樂章,卻因二三拍交替達到了高潮部分。不算隆重,卻如溫婉的田間流水,讓人感到輕松愜意。

這時,一個不協調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春雨過後細水長流的氛圍。

是門鈴響了。

“啊,對!”路行雲撐起胳膊,看向門口的對講顯示屏,一臉興奮。“一定是鋼琴到了!”

“啊——”鐘淺晴剛剛平覆的心情再次變得熱烈。一年了,專屬於她的白色三角鋼琴終於到了。

路行雲先是去洗了手,然後快步走向門口,按了接聽鍵。通過可視屏,她看到保安身後有三個師傅和一個巨型木結構的箱子。她趕忙和保安說明了情況,並朝身後揮手。鐘淺晴會意,快速收拾了“戰場”,開窗換氣、點香氛蠟燭,然後跑回衣帽間換了衣服。

兩分鐘後,鋼琴師傅上來了,路行雲將他們領到了陽光房。在新鋼琴的安裝過程中,鐘淺晴口罩後方的那雙眼睛笑成了發芽的柳枝,令人心曠神怡。

“建議您平常將紗簾拉上,盡量避免陽光直曬。”三個師傅裏有一位是來自鋼琴門店的工作人員。

“好的,明白。”鐘淺晴回應道,“我們買紗簾的目的就是為了它。”

“那就行。試試音嗎?”

“可以了嗎?”

“當然。”

鐘淺晴激動地看向一旁的路行雲,對方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聽到聲音後立刻縮回手指,詼諧的行為逗笑了在場的所有人。

“怎麽?這鋼琴能發電?”路行雲調侃她,“電著你啦?”

“對啊,電著我了。”

“哈哈哈”,幾人再次笑作一團。從個別師傅閃爍不定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們猜到了口罩後的女人是鐘淺晴。而且很快,簽收單的一角出現了“鐘淺晴”三個字。

“小行,你想聽什麽?”師傅們走後,鐘淺晴迫不及待地坐在鋼琴前。“讓本大師為你演奏一曲。”

“在哪裏演奏?”

“哈哈哈,流氓!”

“哈哈,我想聽與春天有關的鋼琴曲。”

“好噠,樂意為您效勞。”鐘淺晴從花花草草旁的置物架中取出一份樂譜,翻開放到譜架上。隨即,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下一鍵,優美的旋律瞬間充盈在路行雲的耳畔旁。

這旋律就如剛剛的她們一樣,輕快而浪漫。路行雲看向樂譜,上面寫著這首曲子的名字——《渴望春天》,是著名作曲家莫紮特的傑作。

春天清新愉悅的氣息在鐘淺晴和路行雲之間流轉,並延續至路氏集團股東大會的當天。

基於歐洲子公司的快速發展,路氏集團在歐洲的研發團隊取得了重大成果。新的高效的智能生產設備被帶回國並與其他產品組裝實現聯動,升級了原有的智能化生產線。這些生產線已被多家車企訂購,集團穩定的盈利能力沒有辜負新老股東的信任。

另外,子公司的上市流程已進入關鍵階段。不出意外的話,位於法蘭克福的子公司將於明年在歐洲打板上市。

“今年利潤分配較往年都高哎。”會後,鐘淺晴在手機計算器上按了幾下,“媽耶,終於趕上我的片酬了。”

路行雲撲哧一笑,小淺的片酬這麽高的嗎……再加上各種代言合同和通告費用,原來家裏最有錢的人是她。

“啊,小行,你能分這麽多啊……”路行雲在開車,鐘淺晴拿著手機快速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別忘了上交哦。”

“哈哈哈。”欲壑難填的女人。

“不許笑,給你錢就亂花,放我這裏最保險。”

“確實是。”路行雲笑著表示讚同。她和鐘淺晴的花銷雖然很大,但她們二人共同的小金庫在對方的悉心管理下每年以穩定的收益在增長。單就這點來說,鐘淺晴功不可沒。

但是,鐘淺晴不知道,路行雲雖然上交了75%的年收入,她仍然有很多可使用的自由流動資金,因為她的日常開銷基本上是路氏集團負責的。

不僅如此,若是她想,她也可以找馮羽報銷部分辦公費用。只是,她從未找過馮羽。理由也簡單,她和她的家庭是為了這份秘密工作花了不少錢,但是這份工作給她提供了很多潛在的資源。這個價值是不可估量的,她懂。

“小淺,一會兒到家想好怎麽和父母說了嗎?”快速路上的車不多,路行雲輕踩油門,車加速向路家別墅駛去。

“當然。”鐘淺晴雙手抱胸,目視前方,“我打算直說。”

“啊?”

“是啊,直說!我們的戀情藏了太多年了,我不想在公開的最後一刻還畏畏縮縮的。家長們馬上就要知道了,膽怯無益於任何結果。”

鐘淺晴在關鍵時刻總是很勇敢。路行雲偷瞄了她一眼,對方堅定的表情就像是要去慷慨赴死。

“你笑什麽?”

“沒有,小淺,我只是覺得你很勇敢。”

“真噠?”

“對啊,不要總懷疑這件事。我發現每到關鍵時刻,你都是挺身而出的那個人。吵架的時候是,出國的事情上也是,你一直在犧牲你自己。對此,我很感激。”

是麽?鐘淺晴自己都沒意識到。

“我說過的呀,你就是一個渾身充滿能量的小太陽。”

“不是小太陽啦。”她放松地向後一靠,“今年25歲了,馬上奔三了,是大太陽啦。”

“哈哈哈,都一樣。”

“你也不是小行啦,是大行啦。”

“好的,大淺。”

“哈哈哈,煩人,別說話了。”

兩人互相調侃著到了家。此時,王雪和陳孑正攜初一站在家門口等她們。

“先別下車。”停好車後,路行雲輕聲囑咐了一聲。鐘淺晴雖是不解,但坐著沒動。

路行雲下車了。她朝兩位媽媽揮了揮手,然後走到副駕的位置,為鐘淺晴打開了車門。

瞬間,鐘淺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車吧,寶貝。”

臉好燙,心跳好快。路行雲說話的音量足以讓兩位母親聽見。剛剛還富有勇氣的她沒敢看兩位母親,而是咬了咬嘴唇,將手遞給了路行雲。

“媽,陳阿姨。”路行雲牽著鐘淺晴走到二人面前。面對王雪和陳孑驚異的目光,她緩緩說道,“我們回來了,這是我的女朋友——鐘淺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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