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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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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完成考試。”

“謝謝。”路行雲裹著長毛巾,渾身濕漉漉的。這兩天她過的簡直不像個人。先是被丟在深山老林裏獨自生活了三天,然後被小艇接上船。最後,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扔到了海裏。

剛剛,她游了將近一公裏,才重新回到船上。

“下船後做個體檢和心理測試,若是沒問題的話,你就可以走了。”說話的人是路行雲的老朋友——C市秘密基地的工作人員,估計給她做體檢的醫生也是那老幾位。

“知道了。”她接過另外一位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溫水,慢慢喝完,然後眼巴巴地等對方發食物。

她真的要餓死了。

大前天進山時,她只能帶一件工具。於是,她選擇了常年配在身上的多功能軍刀。她認為自己準備的很充分,因為這把軍刀是市面上在售功能最齊全的軍刀,能讓她感到安心。

現實逃生場景下,路行雲不能生火,因為火源會吸引敵人的註意。野外生存不是她擅長的領域,那些奇怪的生物讓她感到難以下咽,所以她基本上是原地不動餓了三天。好在她所處的位置是雨林,漿果和水源比較充足,不至於脫水引發生命危險。

“慢點吃。”工作人員端來一盤食物,水果為主,還有小米粥和蜂蜜水,整份餐盤裏僅有幾片孤零零的雞腿肉。

“不是……”路行雲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就不能來只烤雞什麽的嗎?”

“怕你的胃負荷不了。先吃塊蘋果吧,大小姐。”

路行雲無奈地笑了笑,沒再為難對方,順從地用牙簽紮了一塊蘋果。

她曾聽秦陽說:秘密基地的工作人員是最苦的,不能隨意出行,更不能出國,一言一行均收到嚴格的管控。她和秦陽最多是進移動的小黑屋,而這些人卻時時刻刻活在移動的監獄裏,沒有半點人身自由。若不是心中有強大的信念,他們是無法勝任這份工作的。

也挺可憐的,路行雲嚼著蘋果心想。

……

“小潘,開快點兒。小行的飛機就要落地了,我得給她做晚飯。”

“誒呦,我的祖宗。”杜小禾無語地看向鐘淺晴,“你就不怕給小行慣壞了呀。”

“不怕,她平時也是這麽照顧我的。”

“她會做飯等你回家?”

“對呀。我在劇組的時候,她每天都會給我做晚飯,哦,還有早飯。周末的時候,她還會給我做便當。你忘啦,上次有個金槍魚飯團的便當就是她給我做的,你還說好吃來著。”

“哦對對。”兩個戀愛腦的同居生活是這樣的麽……杜小禾露出一個姨母般的微笑。

“吃完就忘,我家小行得多寒心呀。”鐘淺晴笑著調侃了一句。

她今天出門不是去跑通告了。

三人成行,她是去訂鉆戒了。

前兩天,鐘淺晴因日記本的內容陷入了無盡的悲傷中。幸運的是,相較於路行雲,她是個越挫越勇的人。求婚不止是路行雲的使命,也是她鐘淺晴的。她們同為女人,要互相嫁給對方。那麽這一次,她要向路行雲求婚了。

於是,她找了路行雲當初訂戒指的珠寶設計師,重新定制了一枚求婚鉆戒。新戒指的款型和鉆石等級與之前的鉆戒一模一樣,工期也幾乎相同。

在哪摔倒的就要在哪爬起來,她想。

傍晚時分,路行雲到家了。鐘淺晴放下炸醬鍋,穿著圍裙飛奔到玄關,接過路行雲手中的行李箱,撅著屁股獻上一吻。“別、別。”她拒絕了對方的擁抱,“圍裙上有油。”

“沒事兒。”路行雲一把將她拉進懷裏,“衣服臟了洗就是了,大不了買新的。”她收緊胳膊,“我好想你啊。”

“才出差幾天就這麽想?”

可說呢,在深山老林裏的時候尤其想。路行雲沒說話,而是將腦袋埋進鐘淺晴的頸項間,深吸一口氣。好香,是家的味道。

“小行。”

“嗯?”

“擡頭。”鐘淺晴感受到了對方的思念,望向那雙真誠的眼睛。下一秒,她扶著對方的臉頰吻了上去。挑逗、攪動,不給對方片刻喘息的機會。

只是,吻著吻著,甜蜜的味道不見了,一股焦糊味流竄在二人的鼻息間。舌尖纏綿,不忍分離,二人各自吸了吸鼻子。

“哈哈哈。”

“哈哈哈……”

她們相視大笑。

“鍋是不是糊了?”路行雲笑個不停,看向廚房的方向。

“肯定啊。”鐘淺晴笑著跑向廚房,辛辛苦苦炸的醬已經糊成了嘎巴。她關掉火,給糊嘎巴拍了張照片,發了微博。

【請大家吃我的愛心炸醬面,糊掉的炸醬.jpg】

“謔,還有興致發微博呢。”路行雲笑嘻嘻地從身後抱住她,“糊掉的愛心。”

“哈哈哈,討厭。我就是想秀恩愛了。”

“這樣啊。”她親了對方臉頰一下,“那我也發,配合你。”

“不行,別亂來,我發你就不能發。”

“好憋屈啊。”

“有面吃還憋屈?誒呀——”鐘淺晴輕打了一下她的手,“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往哪放呢,一刻不老實。

“哎,更憋屈了。”

“哈哈哈,去去去,摸你自己的去。”她大笑著給對方推開,“趕緊去洗澡,水給你放好了。幾天不見,跟個泥猴似的。”

這說話風格和王雪如出一轍,路行雲站在原地沒動。“老婆——”

“去不去?”她要亮鍋勺了。

“小路得令!”

路行雲洗完澡後又等了一會兒,鐘淺晴才炸好第二鍋醬。“小行,清明節幹爸幹媽、我媽和我一起去給爸爸掃墓來著。”

“哦。替我和鐘叔叔請假了嗎?”路行雲將拌好的面條推到鐘淺晴的面前。對方吃的不多,碗裏幾乎都是黃瓜絲。

“請了。嗯……幹媽給了咱倆一箱蘋果。”

“哦。”

“她讓咱倆一天吃一個,說是能長壽。”

“哈哈哈”,路行雲差點笑嗆著。“海外也有類似的宣傳,他們是商量好的麽,吃個蘋果還搞上全球化了……”

問題不是……路行雲是傻麽……對方沒理解她的意思,鐘淺晴撓了撓臉頰,有點燙。

“小淺,我們單位發了一箱蘋果。我和你幹爸忙,你媽媽又經常不在家,這蘋果你拿去和小行一起吃吧。一天吃一個,益壽延年。”這是王雪當天的原話。路行雲剛回國那會兒也是,王雪直接讓對方拿了一箱櫻桃回家。她似乎認定她們住在一起。

更令鐘淺晴在意的是,路行雲清明節不在家,但王雪依然認為她住在路行雲的房子裏。這就只能說明一件事了,王雪可能知道了她和路行雲的關系。

是不是該和家長坦白了?她想告訴路行雲自己的想法,不過在出櫃之前,她還有幾件事要確認。

“犯什麽楞呢?”路行雲給自己盛了第二碗面,還是人吃的食物好吃呀。她挖了兩大勺醬,將剩餘黃瓜絲和白菜絲全部倒進碗裏。“怎麽不吃?你炸的醬天下第一。”

“傻樣。”鐘淺晴拿起筷子。“小行,你上周回國的箱子我收拾好了。衣服洗了,餅幹什麽的也收好了。另外,你的私人物品我給你放書桌上了。”

“私人物品?”

“嗯,我看有文件……還有個筆記本。”

路行雲楞了楞,抱著面碗,直勾勾地盯著鐘淺晴。“那是我的日記。”

“是嗎?反正我都給你放桌子上了。”

她眨了眨眼睛。“你沒看嗎?”

“沒有。那是你的東西,我怎麽好翻啊。萬一有秘密呢……”

“這樣啊。”一道奇怪的光從路行雲的眼底閃過,轉瞬即逝。她垂下視線,吃了一大口面條。再擡頭時,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謝謝老婆,賢惠又貼心,做的飯也好吃。”

“謝謝收下啦。”

鐘淺晴見路行雲沒什麽異樣,心裏的石頭落地了。那個日記本自撕掉的幾頁開始就沒有再被使用過,想必路行雲也不會去翻看了,發現不了上面的新淚漬。畢竟,後面的那幾頁是關於愛情不好的回憶。

飯後,路行雲刷碗,鐘淺晴去洗澡。她三下五除二地沖了沖碗,來到書房。那本日記就放在幾個文件袋的上方,看上去安安靜靜的。

她想著鐘淺晴那張標致的臉,從書櫃上取出幾本大辭典,將日記本放到了後面。其實,她不介意鐘淺晴幫她把日記本放回寶藏空間的。

小傻貨,一股怨念忽然而生。稍後,她無情地將這股怨念發洩給了鐘淺晴。對方三番五次的想給她推開都沒能成功,只好繳械投降,默默地承受了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

沒辦法,要怪就怪小淺太懂事了。路行雲心疼地看向鐘淺晴,對方的鎖骨以下布滿吻痕,有的顏色很重,看著就有點疼。

“小祖宗。”

“叫小祖宗也不管用。”鐘淺晴緊閉雙眼,似乎不想看見她。

“哈哈,我是想你了嘛。先是去國外出差,又是在國內出差,裏外裏只見了你幾個小時。”

“以前一年不見面也沒見你……見你……”

“什麽?”

“瘋了一樣。”

“哈哈哈”,路行雲再次大笑出聲。“我錯了、我錯了,一會兒任你處置。”

“你說噠?”鐘淺晴睜開一只眼睛,“我讓你幹什麽都行?”

“呃……”

“哈哈!不許反悔!”

已經反悔了。路行雲心頭一緊,鐘淺晴在這件事上的創造力並不亞於她,甚至強於她。有好幾次,路行雲都被折騰的羞於見人。而且,鐘淺晴身邊喜歡女人的女人太多了,周桐、於欣欣、趙栩琪等等。不敢想這幾個女人平時湊在一起會聊些什麽,毀滅地球也不是不可能的。

“嘿嘿,姐姐。”

“咦——你別這麽看我,我害怕。”路行雲將她推到一邊,用被子將自己從脖子蓋到腳。

“別害羞嘛。”

“好好說話。”

“哈哈,成。”鐘淺晴強行給被子拉開一個縫鉆了進去,然後露個腦袋出來,眼巴巴地瞅著她。“抱抱。”

Jeez!路行雲輕嘆一口氣,靠向床頭,給她拉進懷裏。

“姐姐,說正經的,我問你點事。”

“你說。”

“你年底什麽時候回B國?我今年不打算接女主的戲了,最多接幾個客串。”

“別啊,你接你的,別為了我改變計劃。”

“不。”鐘淺晴拒絕的很幹脆。“你先聽我說完。我不是不打算接戲了,只是想調整檔期安排。我想過了,咱倆不能再過異地分居的日子了,太傷感情。哪怕咱們有堅定的信念,也會難過、會感到孤獨的,不是嗎?”

“……”小淺說的對。

“所以,咱們之間勢必有個人要做出讓步。我的工作自主性比較大,理應我來配合你。你回國的時候,咱們可以各自工作。你出國的時候,我就陪你去國外生活。這樣的話,咱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當然啦,即使去了國外,我偶爾也會跑跑通告的。我只是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陪你。”

“行。”

“啊?這就答應了?”

路行雲肯定的“嗯”了一聲。“為什麽不答應?怎麽聽都是我占便宜。有便宜不占,我傻啊。我巴不得把你占為己有,天天圈在家裏呢。我只是被嚴格的法律和該死的道德約束了。”

路行雲的語氣很真實,鐘淺晴傻笑了起來。“答應就好。”

“我五六月份回去一次,然後是八月底再回去,在歐洲待到春節。”路行雲想了想,說道,“你是這個意思吧?要根據我的時間安排工作。”

“嗯吶!”

“其實你和我出國生活也是好事。Spencer小姐記得嗎?”

“記得。”

“她看過《源·序》了,對你大加讚賞。不過,她說如果你想進入海外市場,首先要在海外制片公司和觀眾面前多露露臉。不要介意出演配角,因為主演可能是國際巨星。而且,若是你有意到B國發展,她可以把你引薦給有拍攝需求的導演。”

“沒問題呀!”

“行。那我幫你辦簽證。”

“謝謝姐姐!”路行雲總是能在事業上幫助她,她要愛死眼前的女人了。她不再允許路行雲說話,而是封住了對方的唇。

這晚她沒有如先前說的那樣,用奇怪的方式折騰路行雲。在她心中,路行雲一心一意為她著想,值得被溫柔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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