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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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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前奏曲

臥室門再打開已是兩個小時之後。出來做飯的人也不是鐘淺晴,而是身著黑色浴袍的路行雲。

她的頭發微卷已過肩,剛洗過澡還沒有完全吹幹。她看向賴在床上不肯動的鐘淺晴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廚房的案板上有切了一半的黃瓜和碎肉丁,旁邊還放著一袋拆開的手搟面。

小淺是要做炸醬面啊,路行雲捋了捋耳邊的碎發,然後梳了一個低馬尾。她不會炸醬,於是炒了一個醬爆肉丁。然後,她從冰箱中取了西紅柿和雞蛋,做了西紅柿雞蛋鹵,煮了面條。

“好香啊。”面條快熟了的時候,鐘淺晴趿拉著拖鞋來了。她身上的浴袍和路行雲是同款,不過是白色的。她也洗了澡,身上還留有淡淡的檸檬香氣。

激情四射的時候,她和路行雲本是不分上下的。只是,她總是最後承受暴風雨的人。路行雲從來不會手下留情,所以她剛才起不來了也正常。

她從身後抱住路行雲的腰,探出個腦袋看向對方的臉。剛剛,這張臉上的表情很壞,眉毛微挑,眼皮下垂,眼底世界深邃而危險。那時的她言辭肆意,舉止輕浮若即若離,一言一行充滿了欲望和挑釁。現在,這張臉看上去柔和又認真,煮面條的動作很輕盈,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嘗嘗熟沒熟。”不等鐘淺晴同意,路行雲夾起一根面條塞進從肩頭冒出來的嘴裏。

“啊呀!”鐘淺晴被動地吃了一口,有點夾生。“再煮會兒。”

“哦。”路行雲往鍋裏倒了點水,欲生事端的白色泡泡瞬間塌了下去。“就不過水了吧?大冷天的。”

“嗯,聽你的。”

“乖。”她扭過頭,親了親那仰起的朱唇。“寶貝,去開瓶酒好不好?”鐘淺晴抱著她,她不好夾面條,濺起的沸水容易燙著對方,“我看酒櫃裏有兩瓶紅酒。”

“眼睛還挺尖的。”鐘淺晴欣然同意,那是她特地為今日買的紅酒。等她開了酒,路行雲的面條也煮好了。

一個熱菜、兩碗面、兩杯紅酒,這頓接風宴很簡單,卻也滿滿的都是儀式感。

飯前,路行雲舉起酒杯對鐘淺晴說:“雖然只有咱們兩個人,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首先,謝謝老婆,感謝你的辛苦付出,把我們的家布置成了理想的樣子。溫暖、溫馨,我真的很喜歡。其次,還是要謝謝老婆,謝謝你為我準備了食材和洗澡水,讓我一進家門就找到了回家的感覺。最後,老婆,讓我們盡情慶祝吧,我們的婚前同居生活要開始啦!”

“嗯嗯。”鐘淺晴提起酒杯與對方碰了碰。她有點想哭,付出的勞動被認可了,努力有被人看到,這讓她感到無比的欣慰。另外,正如路行雲所說,她們的同居生活開始了。這次同居與以往不同,更像婚姻的前奏曲。

這晚,鐘淺晴破天荒的吃了很多,沒有剩飯給路行雲。兩人喝了一瓶紅酒,在微醺的狀態下相擁而眠。

……

次日,擾人的鬧鐘響起,天邊的太陽已露出羞澀的臉。路行雲隨手拍了一下床頭的紅色雙耳鬧鐘,那只暴躁的小錘子立刻停止了工作。這個鬧鐘是路行雲從B國帶回來的,因為鐘淺晴說她很喜歡。

“幾點了?”

微微沙啞的聲音從她的懷中傳來,竟然有種不真實感。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懷裏的人。鐘淺晴眉頭微蹙,緊閉雙眼,一副被鬧鐘打擾到了的樣子。

“七點。”

“怎麽就七點了。”說話的人仍然沒睜眼。“再……一……”

路行雲猜她是想說“再睡一分鐘”,便沒有問她。五分鐘後,她揉了揉鐘淺晴的腦袋。“寶貝,該起床啦。”

“嗯嗯——”鐘淺晴的眉毛擰成了祥雲,她翻了個身,然後往路行雲懷裏靠了靠,“一分鐘。”

鐘淺晴今日要去外省跑通告,路行雲知道她八點必須出門。於是,她采用老辦法,用虹虹替代了自己,起床去給她們二人做早飯。

“啊啊啊——寶貝——”一個三明治都還沒做完,鐘淺晴就閉著眼睛出現了。她像個推土機一樣直奔路行雲而來。“你不能這樣,老用虹虹糊弄我。”說完,她抱住路行雲的腰,撅著屁股,腦袋搭在對方的胸前,疑似又要睡過去了。

怎麽這麽會挑地兒呢。“小祖宗。”路行雲用一只手給三明治擠了點番茄醬,一只手抱住她,“睜眼了,你不是還要跑通告呢嘛?”

“困。”

“成吧,咱今天不出門了,也不差這份工作。”

“不行,要賺奶粉錢。”鐘淺晴深吸了一口氣,好好聞,然後擡起頭,嘴唇上翹仍然沒睜眼。

天,這誰受得了。路行雲低頭,奉獻了她今日的第一個深吻。只是,深吻往往伴隨欲望。

肘關節感受到了石頭堅硬的觸感,帶有顆粒狀紋理的櫥櫃臺面也變成了純色的。沒過多久,鐘淺晴徹底醒了。她看了眼地面,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心怦怦直跳,可能是太久沒有這樣了。

路行雲笑著從身後抱住她,“沒關系,這是咱們的家,想怎麽造作都行。”她在她的耳邊低語,熱氣撩人,那敏感的耳廓紅的就像被上了一層嬌嫩的紅色染料。

“你收拾一下,我去洗澡了。”鐘淺晴沒好氣地說道。

“餵。”路行雲晃了晃手裏的東西,“你的。”

鐘淺晴的臉更燙了。她接過路行雲手裏的東西,順便踩了對方一腳,疼得對方嗷嗷叫。

真是過河拆橋。路行雲將地擦幹凈,然後好好洗了幾分鐘的手。

吃過早飯後,路行雲和鐘淺晴一起出門了。她們去的是兩個方向。鐘淺晴去外省跑通告,路行雲去路氏集團的母公司總部。未來的一段時間,她會留在母公司工作。另外,馮羽今天會去公司找她。

集團總部改擴建初期,路知遠便為路行雲留好了辦公室的位置。與路知遠不同的是,路行雲的辦公室不在行政大樓,而是在研發大樓。

路知遠讚同科學是第一生產力的說法,集團的研究開發能力決定了集團的未來。路行雲所擅長的專業與研究開發毫無關系,她的人脈資源也集中在財務、法務等部門,這顯然不利於她未來入主母公司後的工作。公司的主要控制人若是沒有足夠的專業性,很難服眾。所以,他希望路行雲與科研人員走的近一點,最好隨時能向幾位資深工程師討教學習。

另外,研發大樓完善的安保設施有利於路行雲另一個身份的工作。

老爸的安排很周到了。路行雲進到研發大樓,脫掉身上的羊毛大衣。她剛剛見過路知遠了,也隨對方在行政大樓與各位高管開了會。現在她要回自己的辦公室,因為馮羽已經到了。

“你們的安保可以啊。”馮羽一臉無奈地站在大樓一層的門禁處,她的身邊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保安。“說什麽也不讓我進。”

“哈哈哈”,路行雲笑出聲音,沒有回應馮羽的抱怨,而是遞給兩個保安一個讚賞的眼神。“做的很好,我會告知人力你們今天的表現。去忙吧,謝謝。”她微微頷首表達謝意。

“好的,小行總。”其中一個年輕的保安好像很興奮。男孩子看著不大,十八九歲的模樣,非本地口音。路行雲帶馮羽走時,還能聽見那男孩朝氣蓬勃的告別聲。“拜拜,小行總。”

“信嗎?那男孩只要肯長期留在我們集團,他一定會做到高層。”路行雲一邊走,一邊信誓旦旦地和馮羽說。“即使我不暗中相助,他也可以。”

“什麽意思?”

“我能在他的眼睛裏看見熱情。”

“哎喲,我的小行總啊,現在這個社會可不是光有熱情就能步步高升的。你啊,在國外待的時間太久了,不了解。”

“怎麽說?”

“熱愛工作的人通常也會很努力,但不是所有努力都是有回報的。就拿……”馮羽看了看周圍,“我們單位的某些部門來說吧,有些人可能會一輩子留在基層,因為他們沒有關系和背景。”

“是啊,我知道啊。”兩人一路上到研發大樓的頂層,“小淺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有的演員因為沒有資源連戲都拍不上,更別提火了。”

“對啊,一個道理。”

“所以嘛,你可能沒聽清楚我剛才說什麽。”路行雲帶著馮羽走到頂層的盡頭,“我說的是他只要肯留在我們集團。”她推開盡頭房間的門,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立刻呈現在二人眼前。

她站在門口笑道:“如果一家公司的員工不是靠知識和能力改變命運,而是要靠人際關系改變命運,那麽從長遠看,這家公司不會有未來。”

馮羽楞了楞,看向路行雲。

“任何行業都一樣。”路行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某足球隊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後門會毀了一切的。我是招了很多咱們的校友,但前提是他們有能力,而且他們在公司能走多遠就要靠他們自己了。另外,我和爸爸也不會在私下給予任何人幫助,因為我們想給大家提供一個盡量公平公正的環境。這也是為什麽我們的工人手裏會有大量的股份,他們會替我們監督管理層,維護自己的權益。當然啦,這是我的個人見解。”

“見解很深刻。”馮羽不置可否,“不過你也要小心提防陽奉陰違的人。有的人對你熱情,但對別人並沒有。”

“你說的有道理。剛剛的男孩應該不是,他的眼中有光。”

馮羽點頭。“這倒是。我不喝咖啡,喝茶。”

“好的,領導。我這裏有……年的普洱,您走時拿上兩餅。放心,不值錢、不值錢。”

“哈哈哈,少來。”看來這家夥什麽都懂。

路行雲笑著給二人泡了茶,茶是從路知遠那兒拿的。不過,到了辦公室她發現多此一舉,茶、咖啡、瓶裝水早就有人給她備好了。

“說正事吧。”她坐到馮羽對面的沙發上。

“你的特訓安排。”馮羽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看完碎了。”

路行雲“嗯”了一聲,接過文件。她大致瀏覽了一下,訓練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自訓,主要科目是體能和射擊。

第二階段是生存訓練,項目包括游泳、跳水和野外求生。

第三階段是特殊訓練。看到這裏時,路行雲心裏直打鼓。她一個文職人員,學這些幹嘛……

“哈哈,瞧你的表情。”馮羽似乎猜中了她的心思,“第三階段是選修,你從這幾個項目裏挑一個就行。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培養咱們幹嘛。這些項目說有用吧,不是特有用。說沒用吧,看上去又有點有用。”

路行雲點頭同意。不過,第三階段的項目雖然沒什麽用,但是都挺有意思的。路行雲做了一個乖張的表情,將視線落在文件上。“如果是我的話……”她指了指其中一個項目,“就它吧。”

“我去。”

“怎麽了?”

“你不害怕嗎?”

“可怕嗎?”路行雲想象了一下,想不出可怕的點在哪。“你選的什麽?”

“我選的是‘跑酷’。”

“誒?”路行雲有點想笑,“別說,跑酷還真適合你這個職業。”

“哈哈,我就是按職業選的。誰跟你似的啊,選個自己想玩的。”馮羽瞥了她一眼,“你確定嗎?確定我就上報了。”

“確定。”

“成。那你去碎紙吧,我這就上報。”馮羽打開電腦,登錄了系統。

路行雲拿著文件走到碎紙機旁,對幾個月後的三階段訓練充滿了期待。終於有機會上天了。碎紙機開始工作,發出了“嗡嗡”的聲音,她本就屬於天空,那裏有她向往的自由。

紙張在下沈,兩個字留在了最後面,那是路行雲的選擇——跳傘。

一秒後,這兩個字被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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