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給成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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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成的驚喜
次日下午，路行雲與方唐乘同一趟航班返回國內。到機場後，路行雲見到了前來接機的方唐男朋友。
那是一位個子不高，身材有些圓潤的男人。對方笑著和路行雲打了招呼，略顯孩子氣的圓臉就像憨笑的emoji表情包。
幾人簡短的聊了兩句，男人的性格似乎和他的樣貌是匹配的，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憨氣。這其實令路行雲頗感意外。她一直以為聰明能幹的方唐會找一個同樣聰明能幹的“男版”方唐。
顯然，她錯了。
“那我走啦。”方唐挽住男朋友的胳膊，笑著與路行雲告別。路行雲朝對方揮了揮手。轉身前，她看見方唐小鳥依人的靠在男朋友的肩頭，兩人膩歪在一起，朝停車場深處走去。
“我們走吧。”路行雲朝保鏢點了點頭，坐上車。“去錄音棚。”
……
“琪琪，我好糾結。”此時此刻，鐘淺晴已經收工。再有兩天，她就可以完成全部配音工作。“這兩天有個還不錯的本子找我，你說我是接還是不接啊？”
“沒懂。”趙栩琪捧著一杯咖啡坐在錄音棚的休息室裏，睜著那雙又大又圓的杏核眼不明所以。“既然本子不錯，為什麽不接？價格不到位？”
“到位。”
“導演不行？”
“鄭三洋導演哎，我敢說他不行嘛。”
“那是為什麽？”
“是這樣的……”鐘淺晴靠近趙栩琪的耳朵。
“是哪樣啊？”
“啊——啊——”
“呀——呀——”
頭頂上方烏雲經過，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她和趙栩琪叫出聲音。
“嘖。”路行雲站直身體，雙手抱胸，“錄音聖地，怎敢喧嘩？”
“哈哈，姐姐！到了怎麽也不說一聲？”鐘淺晴轉身，雙手搭在對方的肩上，輕輕地親了她的臉頰。
“咳、咳。”趙栩琪用一只手擋住眼睛，嘟囔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方言。直到兩人拉開距離，她才小聲問了一句“路姐姐好”。
“好著呢。”
“路姐姐。”趙栩琪有點難為情，雙手合十在胸前。“對不起哦。”
路行雲笑了笑，擺擺手。她知道趙栩琪的意思，其實她從始至終沒有怨過對方。“不必抱歉。你是為了小淺才偷拍我的，我為小淺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感到高興。”
“真的呀？”
“當然了。”路行雲牽住鐘淺晴，看向趙栩琪，“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咱們去吃飯？”
“嗯呢，餓死了。我一天沒吃飯。”鐘淺晴靠向路行雲，同時用另一只胳膊挽住了趙栩琪。女朋友、好朋友在側，現在的她就是人生贏家。“出發。”
三人下到地庫。此時，她們面前有包括小潘在內的六個保鏢和三輛車。最終，三人決定坐鐘淺晴的車，那是陳孑為女兒新換的七座商務。
吃飯的地方離錄音棚不遠，是一家小有名氣的居酒屋。路行雲提前訂過包間，三人隨服務員走到餐廳的最裏面。那裏有一條頗具異國風情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私密性極高的包間。
“我陪琪琪坐。”
“嗯。”路行雲脫掉鞋，盤腿坐到她們的對面。
“路姐姐，你要破費了。我超級喜歡吃刺身，而且特別愛吃蝦。”趙栩琪露出一個天真的表情，“尤其是可生食的鰲蝦。”
“哈哈哈”，路行雲和鐘淺晴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笑得臉都紅了。
“你們幹嘛笑我啊？”
“你愛吃蝦的事聽令尊提過。”路行雲強行收回笑意，翻了翻菜單。這家居酒屋是為數不多有進口鰲蝦的餐廳。路行雲之所以選這裏，也是事先做了功課。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服務員，“先來十只刺身鰲蝦。”
“謝謝路姐姐！”
鐘淺晴坐在趙栩琪身邊，仍然“咯咯咯”笑個不停。世事難料，幸好趙栩琪不知道趙雍闿曾對她有企圖，還給她剝過蝦。
三人點了一桌子菜，還有幾瓶啤酒。看的出來，鐘淺晴是真的餓了。吃飯的時候，她話很少，一刻不停地往嘴裏送東西。
“路姐姐。”
“嗯？”
“小淺吃飯有這麽好看嗎？”
“哈？”路行雲回過神。
“看我幹嘛？”鐘淺晴擡起頭，手中的筷子還夾著一片北極貝。
“沒有。”路行雲笑著瞪了一眼趙栩琪。對方抿了抿嘴，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她很喜歡鐘淺晴大口吃飯的樣子，對方吃的越多她越高興。這不能是什麽怪癖吧。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一串燒鳥。
酒過三巡，鐘淺晴吃得差不多了，三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包間不大，胡桃色的木質裝飾配合米黃色的吊燈，讓這個私密空間變得格外溫馨。
若是大雪天能和朋友們一起坐在這裏喝酒就好了，鐘淺晴心想。
“對了，小淺，你還沒說本子的事呢？”趙栩琪忽然想起未完的話題，“既然是喜歡的本子為什麽還要猶豫啊？”
“呃……”鐘淺晴僵住了。她撓了撓耳朵，又摸了摸下巴，看上去有些局促。“那個……怎麽說呢……”
“怎麽了？”路行雲正在吃鐘淺晴剩的鰻魚飯，鰻魚沒剩幾塊，全是澆了汁的米飯。
“哎。”鐘淺晴嘆口氣。“我直說吧……”她落寞地看了看另外兩人。“我本打算趁5月6月去B國找你們玩的，特地沒讓依依姐排通告。”
路行雲：“你要來B國找我們？我怎麽不知道。”
趙栩琪：“新本子這麽快開拍？你要是能來，我可以帶你去潛水，都和朋友約好了。”
“誒呀，我是想給你們驚喜的。你們先聽我說完。”
兩人點頭。
“是這樣的。新本子的女主角一開始定的不是我，是周桐姐姐的朋友。”她朝路行雲眨了眨眼，對方會意。
趙栩琪註意到了鐘淺晴的小動作。“哎呀，那是周桐姐姐的女朋友嘛，我知道的。路姐姐求婚那天我在呢，周桐姐姐和那個女演員一看關系就不簡單。”
“哦，你知道就行，別說啊。”
“放心。”
“我接著說。周桐姐姐的女朋友前兩天從威亞上掉下來了，摔得不輕。醫生說至少養半年，所以她不能出演鄭導的新電影了。”
路行雲皺了皺眉，“現在還會出這種事故嗎？而且也沒聽說啊。”
“肯定不能讓你聽說嘛，被捂住了。反正……歸根結底是片方的問題，你們也別出去說哦。”可能是包間小，空調開的又有點低，鐘淺晴感到一陣寒意，不由自主地摩挲起胳膊。“然後，鄭三洋導演就找到了我，問我願不願意救場。”
“這樣啊。”路行雲和趙栩琪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看過劇本了，是一部文藝片。鄭導說，他們當初沒找我試鏡是有原因的。大部分劇情很壓抑，是講原生家庭的。”
“不會是……”路行雲猶豫了兩秒，沒問出口。
鐘淺晴拍了拍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喪父的情節。”說完這話，她打了一個寒顫。“這是一部關於年輕人與父母價值觀沖突的文藝片。”
“那我明白了。他們不是為了劇情避免找某類演員，而是要為了劇情找貼近的演員。”
“是的，他們想找的是與女主出生環境相似的演員。在出品人的眼裏，我出生在一個衣食富足的家庭，父母給了我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所以我不適合出演女主。”鐘淺晴攤攤手，“我認可這個觀點，就像富人很難扮演窮人。他們面對生活的心態是不同的，更別提其他了。”
“那他們還找你救場？”趙栩琪不解。
“畢竟我是影後嘛，可塑性比較強。”
“噗”，本來嚴肅的話題戛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她們喜歡現在聊天的氛圍，也不著急走，便又叫了啤酒、烤銀杏和煮毛豆。
三樣東西很快就上齊了。
“對了，小行，你還記得老早之前的那個工廠女工的本子嗎？”
“記得。”
“琪琪可能不知道。”鐘淺晴用三分鐘的時間給趙栩琪講了個大概，聽得對方瞠目結舌。“那部電影到現在都沒能上映呢，因為不夠積極向上。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那個本子中的女工父母重男輕女並不愛她。這本子可不是，恰恰相反，故事中的父母很愛他們的孩子。”
“然後呢？”路行雲剝了一顆銀杏扔到鐘淺晴的盤子裏，結果被趙栩琪“嘖”了一聲。不得已，她也給趙栩琪放了一顆，只是沒剝。
“愛卻不支持。女主是一個大學畢業生，可她做什麽都得不到父母的支持，經常被文化水平不高的父母說教。不僅如此，每當她好心給父母提建議時，她的父母都會反駁她，覺得她什麽都不懂。她的父母寧願相信網絡謠言，也不信她。”
“為什麽呀？”趙栩琪眨了眨眼睛。“既然不相信她獲取到的知識，為什麽還要培養她上學呢？寧願相信旁人的風言風語，也不相信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大學生？這……符合邏輯嗎？”
“是啊。趙大小姐是不是理解不了？”
“嗯。”趙栩琪誠實地點了點頭。
鐘淺晴見路行雲眉頭緊鎖，一副沈思的模樣，又說道：“我猜路大小姐也理解不了。”
路行雲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其實我也是。”鐘淺晴喝了一口啤酒，將盤中的銀杏吃掉了，然後動手給另外兩人各剝了一顆。“劇本的原作者就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她想逃離原生家庭卻又舍不得愛她的父母，矛盾的心理讓她創作了這部小說——《出逃的我們》。幸運的是，作者通過寫小說完成了心靈的救贖。文字讓她發現，她是愛父母的。所以，作者本人現在釋然啦，電影的結局還算溫暖。”
“啊，那就好。”趙栩琪長舒一口氣，“家和萬事興。”
她感嘆是有原因的。與父親的婚外兒子相認並沒有給她帶來壓力，反而多了一個關心她的人，她為此感到開心。她媽媽曾和她說，這個哥哥會搶走她的家產。但是，她並不在意。她已經有花不完的錢了，也不想繼承父親的產業。這輩子她只想做一只快樂的海豚，在無邊的大海中自由暢游。
這頓飯三人吃到幾近淩晨，走出包間時，幾人的腳步都有些不穩。酒至微醺，恰到好處，她們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路家。趙栩琪是明天一早回S市的飛機，到家後她就回客房睡覺了。
“琪琪睡啦？”
“嗯。”鐘淺晴將門關上。下一秒，腰間傳來束縛感，耳邊傳來熟悉的氣息。
“行啊，還想偷摸給我驚喜呢。”
路行雲咬了咬她的耳朵，酥麻感瞬間襲擾全身，差點沒站住。“這、這不是沒給成麽。”
“你是不是很想拍那部電影啊？”
“是的。”她轉過身，環住路行雲的脖子，仰著腦袋看她。“是沒體驗過的角色。”
“嗯。”
“怎麽了？”鐘淺晴察覺到路行雲的表情不對，似乎是有心事。
“小淺，你幫鄭導救場只是因為對劇本感興趣嗎？”
“……”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路行雲抱起她坐到床上，輕吻她的額頭。“說實話。”
“怎麽什麽都瞞不了你呀！”她撅了撅嘴。
“我猜你幫鄭導和周桐姐姐的女朋友受傷有關系。”
“嗯。”
“深星傳媒投資了那部劇，對事故負有一定的責任。”路行雲直勾勾地盯著她。“對嗎？”
“嗯。”鐘淺晴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媽媽不讓我說的。她怕你和幹爸幹媽知道了會擔心，會給你們添麻煩。”
“這是哪裏的話，咱們是一家人啊。”
“才不是呢。”
“嗯？”
“我們又沒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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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個子不高，身材有些圓潤的男人。對方笑著和路行雲打了招呼，略顯孩子氣的圓臉就像憨笑的emoji表情包。
幾人簡短的聊了兩句，男人的性格似乎和他的樣貌是匹配的，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憨氣。這其實令路行雲頗感意外。她一直以為聰明能幹的方唐會找一個同樣聰明能幹的“男版”方唐。
顯然，她錯了。
“那我走啦。”方唐挽住男朋友的胳膊，笑著與路行雲告別。路行雲朝對方揮了揮手。轉身前，她看見方唐小鳥依人的靠在男朋友的肩頭，兩人膩歪在一起，朝停車場深處走去。
“我們走吧。”路行雲朝保鏢點了點頭，坐上車。“去錄音棚。”
……
“琪琪，我好糾結。”此時此刻，鐘淺晴已經收工。再有兩天，她就可以完成全部配音工作。“這兩天有個還不錯的本子找我，你說我是接還是不接啊？”
“沒懂。”趙栩琪捧著一杯咖啡坐在錄音棚的休息室裏，睜著那雙又大又圓的杏核眼不明所以。“既然本子不錯，為什麽不接？價格不到位？”
“到位。”
“導演不行？”
“鄭三洋導演哎，我敢說他不行嘛。”
“那是為什麽？”
“是這樣的……”鐘淺晴靠近趙栩琪的耳朵。
“是哪樣啊？”
“啊——啊——”
“呀——呀——”
頭頂上方烏雲經過，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她和趙栩琪叫出聲音。
“嘖。”路行雲站直身體，雙手抱胸，“錄音聖地，怎敢喧嘩？”
“哈哈，姐姐！到了怎麽也不說一聲？”鐘淺晴轉身，雙手搭在對方的肩上，輕輕地親了她的臉頰。
“咳、咳。”趙栩琪用一只手擋住眼睛，嘟囔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方言。直到兩人拉開距離，她才小聲問了一句“路姐姐好”。
“好著呢。”
“路姐姐。”趙栩琪有點難為情，雙手合十在胸前。“對不起哦。”
路行雲笑了笑，擺擺手。她知道趙栩琪的意思，其實她從始至終沒有怨過對方。“不必抱歉。你是為了小淺才偷拍我的，我為小淺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感到高興。”
“真的呀？”
“當然了。”路行雲牽住鐘淺晴，看向趙栩琪，“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咱們去吃飯？”
“嗯呢，餓死了。我一天沒吃飯。”鐘淺晴靠向路行雲，同時用另一只胳膊挽住了趙栩琪。女朋友、好朋友在側，現在的她就是人生贏家。“出發。”
三人下到地庫。此時，她們面前有包括小潘在內的六個保鏢和三輛車。最終，三人決定坐鐘淺晴的車，那是陳孑為女兒新換的七座商務。
吃飯的地方離錄音棚不遠，是一家小有名氣的居酒屋。路行雲提前訂過包間，三人隨服務員走到餐廳的最裏面。那裏有一條頗具異國風情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私密性極高的包間。
“我陪琪琪坐。”
“嗯。”路行雲脫掉鞋，盤腿坐到她們的對面。
“路姐姐，你要破費了。我超級喜歡吃刺身，而且特別愛吃蝦。”趙栩琪露出一個天真的表情，“尤其是可生食的鰲蝦。”
“哈哈哈”，路行雲和鐘淺晴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笑得臉都紅了。
“你們幹嘛笑我啊？”
“你愛吃蝦的事聽令尊提過。”路行雲強行收回笑意，翻了翻菜單。這家居酒屋是為數不多有進口鰲蝦的餐廳。路行雲之所以選這裏，也是事先做了功課。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服務員，“先來十只刺身鰲蝦。”
“謝謝路姐姐！”
鐘淺晴坐在趙栩琪身邊，仍然“咯咯咯”笑個不停。世事難料，幸好趙栩琪不知道趙雍闿曾對她有企圖，還給她剝過蝦。
三人點了一桌子菜，還有幾瓶啤酒。看的出來，鐘淺晴是真的餓了。吃飯的時候，她話很少，一刻不停地往嘴裏送東西。
“路姐姐。”
“嗯？”
“小淺吃飯有這麽好看嗎？”
“哈？”路行雲回過神。
“看我幹嘛？”鐘淺晴擡起頭，手中的筷子還夾著一片北極貝。
“沒有。”路行雲笑著瞪了一眼趙栩琪。對方抿了抿嘴，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她很喜歡鐘淺晴大口吃飯的樣子，對方吃的越多她越高興。這不能是什麽怪癖吧。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一串燒鳥。
酒過三巡，鐘淺晴吃得差不多了，三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包間不大，胡桃色的木質裝飾配合米黃色的吊燈，讓這個私密空間變得格外溫馨。
若是大雪天能和朋友們一起坐在這裏喝酒就好了，鐘淺晴心想。
“對了，小淺，你還沒說本子的事呢？”趙栩琪忽然想起未完的話題，“既然是喜歡的本子為什麽還要猶豫啊？”
“呃……”鐘淺晴僵住了。她撓了撓耳朵，又摸了摸下巴，看上去有些局促。“那個……怎麽說呢……”
“怎麽了？”路行雲正在吃鐘淺晴剩的鰻魚飯，鰻魚沒剩幾塊，全是澆了汁的米飯。
“哎。”鐘淺晴嘆口氣。“我直說吧……”她落寞地看了看另外兩人。“我本打算趁5月6月去B國找你們玩的，特地沒讓依依姐排通告。”
路行雲：“你要來B國找我們？我怎麽不知道。”
趙栩琪：“新本子這麽快開拍？你要是能來，我可以帶你去潛水，都和朋友約好了。”
“誒呀，我是想給你們驚喜的。你們先聽我說完。”
兩人點頭。
“是這樣的。新本子的女主角一開始定的不是我，是周桐姐姐的朋友。”她朝路行雲眨了眨眼，對方會意。
趙栩琪註意到了鐘淺晴的小動作。“哎呀，那是周桐姐姐的女朋友嘛，我知道的。路姐姐求婚那天我在呢，周桐姐姐和那個女演員一看關系就不簡單。”
“哦，你知道就行，別說啊。”
“放心。”
“我接著說。周桐姐姐的女朋友前兩天從威亞上掉下來了，摔得不輕。醫生說至少養半年，所以她不能出演鄭導的新電影了。”
路行雲皺了皺眉，“現在還會出這種事故嗎？而且也沒聽說啊。”
“肯定不能讓你聽說嘛，被捂住了。反正……歸根結底是片方的問題，你們也別出去說哦。”可能是包間小，空調開的又有點低，鐘淺晴感到一陣寒意，不由自主地摩挲起胳膊。“然後，鄭三洋導演就找到了我，問我願不願意救場。”
“這樣啊。”路行雲和趙栩琪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看過劇本了，是一部文藝片。鄭導說，他們當初沒找我試鏡是有原因的。大部分劇情很壓抑，是講原生家庭的。”
“不會是……”路行雲猶豫了兩秒，沒問出口。
鐘淺晴拍了拍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喪父的情節。”說完這話，她打了一個寒顫。“這是一部關於年輕人與父母價值觀沖突的文藝片。”
“那我明白了。他們不是為了劇情避免找某類演員，而是要為了劇情找貼近的演員。”
“是的，他們想找的是與女主出生環境相似的演員。在出品人的眼裏，我出生在一個衣食富足的家庭，父母給了我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所以我不適合出演女主。”鐘淺晴攤攤手，“我認可這個觀點，就像富人很難扮演窮人。他們面對生活的心態是不同的，更別提其他了。”
“那他們還找你救場？”趙栩琪不解。
“畢竟我是影後嘛，可塑性比較強。”
“噗”，本來嚴肅的話題戛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她們喜歡現在聊天的氛圍，也不著急走，便又叫了啤酒、烤銀杏和煮毛豆。
三樣東西很快就上齊了。
“對了，小行，你還記得老早之前的那個工廠女工的本子嗎？”
“記得。”
“琪琪可能不知道。”鐘淺晴用三分鐘的時間給趙栩琪講了個大概，聽得對方瞠目結舌。“那部電影到現在都沒能上映呢，因為不夠積極向上。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那個本子中的女工父母重男輕女並不愛她。這本子可不是，恰恰相反，故事中的父母很愛他們的孩子。”
“然後呢？”路行雲剝了一顆銀杏扔到鐘淺晴的盤子裏，結果被趙栩琪“嘖”了一聲。不得已，她也給趙栩琪放了一顆，只是沒剝。
“愛卻不支持。女主是一個大學畢業生，可她做什麽都得不到父母的支持，經常被文化水平不高的父母說教。不僅如此，每當她好心給父母提建議時，她的父母都會反駁她，覺得她什麽都不懂。她的父母寧願相信網絡謠言，也不信她。”
“為什麽呀？”趙栩琪眨了眨眼睛。“既然不相信她獲取到的知識，為什麽還要培養她上學呢？寧願相信旁人的風言風語，也不相信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大學生？這……符合邏輯嗎？”
“是啊。趙大小姐是不是理解不了？”
“嗯。”趙栩琪誠實地點了點頭。
鐘淺晴見路行雲眉頭緊鎖，一副沈思的模樣，又說道：“我猜路大小姐也理解不了。”
路行雲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其實我也是。”鐘淺晴喝了一口啤酒，將盤中的銀杏吃掉了，然後動手給另外兩人各剝了一顆。“劇本的原作者就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她想逃離原生家庭卻又舍不得愛她的父母，矛盾的心理讓她創作了這部小說——《出逃的我們》。幸運的是，作者通過寫小說完成了心靈的救贖。文字讓她發現，她是愛父母的。所以，作者本人現在釋然啦，電影的結局還算溫暖。”
“啊，那就好。”趙栩琪長舒一口氣，“家和萬事興。”
她感嘆是有原因的。與父親的婚外兒子相認並沒有給她帶來壓力，反而多了一個關心她的人，她為此感到開心。她媽媽曾和她說，這個哥哥會搶走她的家產。但是，她並不在意。她已經有花不完的錢了，也不想繼承父親的產業。這輩子她只想做一只快樂的海豚，在無邊的大海中自由暢游。
這頓飯三人吃到幾近淩晨，走出包間時，幾人的腳步都有些不穩。酒至微醺，恰到好處，她們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路家。趙栩琪是明天一早回S市的飛機，到家後她就回客房睡覺了。
“琪琪睡啦？”
“嗯。”鐘淺晴將門關上。下一秒，腰間傳來束縛感，耳邊傳來熟悉的氣息。
“行啊，還想偷摸給我驚喜呢。”
路行雲咬了咬她的耳朵，酥麻感瞬間襲擾全身，差點沒站住。“這、這不是沒給成麽。”
“你是不是很想拍那部電影啊？”
“是的。”她轉過身，環住路行雲的脖子，仰著腦袋看她。“是沒體驗過的角色。”
“嗯。”
“怎麽了？”鐘淺晴察覺到路行雲的表情不對，似乎是有心事。
“小淺，你幫鄭導救場只是因為對劇本感興趣嗎？”
“……”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路行雲抱起她坐到床上，輕吻她的額頭。“說實話。”
“怎麽什麽都瞞不了你呀！”她撅了撅嘴。
“我猜你幫鄭導和周桐姐姐的女朋友受傷有關系。”
“嗯。”
“深星傳媒投資了那部劇，對事故負有一定的責任。”路行雲直勾勾地盯著她。“對嗎？”
“嗯。”鐘淺晴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媽媽不讓我說的。她怕你和幹爸幹媽知道了會擔心，會給你們添麻煩。”
“這是哪裏的話，咱們是一家人啊。”
“才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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