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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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的客人
瞬時，馮羽明白了路行雲的意思。
以她對路行雲的了解，一個象征反擊的行動計劃已於分秒間在對方的腦海中形成。
“新電影首映禮在即，小淺竟然出了意外事故，很難說不是人為故意的。至於是誰，咱們不清楚，但小淺的人身安全令人感到擔憂。我人在國外，有的事不好出面提醒。小潘是鐘淺晴工作室的安保負責人，因才發生的事故提醒制片方留意首映禮期間工作人員的可靠性是他的分內之事。”
“行，我知道了。”
“麻煩你了。”
“客氣什麽。小淺是我的朋友，我囑咐小潘是應該的。我這邊也會去查司機的背景，有消息了通知你。另外……小淺既然不想告訴你，你可千萬別主動或者暗示她這件事。”
“放心，她一會兒就會親口告訴我的。”
“哈？”
“嗯，等著吧。”
正如路行雲算到的那樣，過了一會兒，就在路行雲為了洩憤又跑了5公裏後，她收到了鐘淺晴的消息。
鐘淺晴：【姐姐，我受傷了，嚎啕大哭的兔子.gif】
路行雲：【？？？怎麽回事？嚴重嗎？能視頻嗎？】
幾分鐘後，路行雲接到了鐘淺晴的視頻。畫面裏，對方耷拉著眼皮坐在病床上，衣服也換成了病號服。
“姐姐。”鐘淺晴的嘴角微微抽搐，看著要哭。
剛出事的時候，她受到了驚嚇，沒想哭；醫生給她接胳膊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也沒想哭；陳孑趕到醫院時，她見媽媽著急的神情，忍著沒哭。此時此刻，路行雲出現了，她好想哭。
好委屈啊，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若不是小潘護住了她，後果將不堪設想。
“想哭就哭吧。”路行雲見她嘴唇上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很是心疼。“是不是很疼？”
“嗯。”下一秒，鐘淺晴哭了出來。她委屈地用胳膊擦了擦眼淚，“小潘比我疼。他為了保護我，腳趾骨折了，手背搓破一層皮。我對不起他。”她哭著和路行雲敘述事故的經過。“醫生讓我在醫院觀察兩天，腦袋沒事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路行雲心疼地點點頭。鐘淺晴已經將傷情通知了她，現在她有回國的理由了。她火速定了一張機票，將截圖發給對方。“你在哪家醫院？我明天下午就能到。”
“不要，別回來了。”鐘淺晴收起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你有你的事，不要總為我打破日常計劃。”
“我能有什麽事啊。”
“你說呢？你平日那麽忙，難道都是騙我的？”
“那倒沒有……”路行雲撓了撓耳朵，又捋了捋頭發。不能立刻出現在鐘淺晴的身邊，她感到很焦躁。
“小行，聽話，把機票退了。”
“……”
“誒呀，我都受傷了，還要哄你嘛？”
“你需要人照顧。”
“媽媽和助理們在呢。而且，這家私立醫院的護士姐姐都特別溫柔，醫生也是熟人，所以你不用擔心。”
“你們認識醫生？”
“趙導認識。”
果然，路行雲心頭一緊。“這事和他有什麽關系啊？”
“是這樣的。出事後，是廣告公司的人帶我來的這家私立醫院，叫……聽說過吧？很有名氣，經常接待演員明星，保密措施完善。廣告公司的導演認識趙導，他知道趙導在這家醫院有熟識的醫生，便聯系了他。熟人好辦事嘛……就是那位醫生為我接的胳膊。”
“小潘和事故司機也在這家醫院呢？”
“對。拍攝現場出意外事故可不是小事，涉及……誒呀……叫什麽來著……拍上部電影時遇到過一個術語……我不會把腦子摔壞了吧。”
“安全生產。”
“對。”鐘淺晴用左手錘了一下右手掌，“是我不讓他們報警的。為了捂住消息，來私立醫院是最好的選擇。”
路行雲聽明白了鐘淺晴的意思，也從對方的話裏推斷出了一二。即使鐘淺晴選擇報警，廣告公司和品牌方也會竭力阻攔她，哪怕是付出高額的賠償代價。
所以，有件事鐘淺晴可能不知情。不是廣告公司帶她來到醫院後，才聯系趙一百找熟悉的醫生。而是，廣告公司在來之前就給趙一百打了電話，向其詢問私密性強的私立醫院，是對方的推薦導致他們最終選擇了這家醫院。
如果是這樣，路行雲還真就不能回國了。
她取消了機票，又陪鐘淺晴聊了一會兒。看到對方終於眉開眼笑，她便把對方引到了昨晚的話題上。她想確認心中的想法。“陳珂後來又找你了嗎？”
“提他幹嘛？”
“趙導肯定知道你受傷了，陳珂就會知道。我怕他去騷擾你。”
“呀，真沒準！”鐘淺晴吃了一驚，“我把他拉黑了，突然造訪不禮貌吧。”
“你看他昨晚那副德行，還會和你講禮貌嗎？”
“是哦。”
“我估計趙導會帶他來看你。”
“……”鐘淺晴皺了皺眉，頭疼。
“哈哈哈，好了，不提他了。”路行雲笑了笑，“小淺，我能不能給你提個建議？”
“你說。”
“以後出了安全事故，要第一時間報警。”
“可……”
路行雲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我明白你為什麽不報警，你怕給代言的車企造成負面影響，從而影響它的品牌形象。畢竟，這家車企是路氏集團的合作夥伴。對嗎？”
小行都知道，鐘淺晴點頭。
“可你想過沒有，不報警可能會影響小潘或者事故司機的權利？這次合作的廣告公司和品牌方負責任，願意為所有傷者承擔治療費用。但換了別家呢？你能保證所有的公司都可以給受工傷的人提供妥當的善後保障嗎？”
“……”小行說的有道理。
“再說嚴重點，瞞報安全生產事故是犯法的。拿我家公司來說吧，若是在生產過程中出現傷亡事件，主管人可能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啊，這麽嚴重。”鐘淺晴有點後怕。若受傷的司機認為是車輛故障造成的意外，從而追究品牌方的責任，瞞報的事豈不要曝光了。而她，鐘淺晴，就是瞞報安全生產事故的慫恿者。
天。她越想越擔心，把心中的顧慮直接告訴了路行雲。
“哈哈哈，小淺，你的眉毛都聳成‘八’了。”
“哎呀，你還笑，我真的有點擔心。”
“沒事，放心。我相信這次的事故不會有人知道。”
“你怎麽這麽肯定？”
“直覺。”
“哈哈，煩人。不和你說了，媽媽要回來了，她剛剛去和廣告公司的人交涉了。”
“行，替我問陳阿姨好。”
“嗯吶，晚安，我愛你。”
“我愛你，晚……誒，等等。”
“怎麽啦？”
“從明天起，若是有誰去看過你，你能告訴我嗎？”
鐘淺晴不明所以。就在“為什麽”三個字即將脫口而出時，她頓住了，隨即莞爾一笑。“成，聽你的。”
“嗯，我愛你，晚安。”
“晚安。”
……
這是鐘淺晴平生第一次住院，這一晚她睡得並不踏實。早上六點左右，她醒了。此時，天還沒亮。
她不忍心吵醒睡在一旁的陳孑，獨自一人悶在被窩裏玩手機。幸好遠在八千公裏外的路行雲還沒睡，對方又陪她聊了兩個小時。東八區時間上午八點，路行雲去睡覺了，鐘淺晴起床了。
吃過早飯後，第一位來探望她的客人到了。這人進到房間時，鐘淺晴驚的差點從床上掉下去，險些釀成二次事故。
“趙總，您怎麽來了？”事故消息瞞的密不透風，他是怎麽知道。她是和劇組請假了，但理由是發燒了。
趙雍闿臉上帶著老謀深算的笑意。他的身後跟著趙助理，對方左手拎著果籃和營養品，右手捧著一束鮮花。
“陳總。”趙雍闿沒有回答鐘淺晴的問題，而是先和陳孑打了招呼。
陳孑自接觸過趙雍闿後，對這人的看法逐漸有所改觀。她和王雪曾經聊過這個人。王雪說，不論是非黑白，趙雍闿和路知遠的性格很像，努力、目的性強，同時又顧家、護犢子，會為自己認定的人提供最大的保護。
王雪看人一向很準，陳孑相信她的話。所以，當趙雍闿出現在病房時，陳孑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意。昨晚，事故司機醒後說是油門當剎車了。出於一名母親的敏銳，她覺得對方在說謊。這事不簡單，恐怕趙雍闿也是這麽想的。
很快，趙雍闿的話就應證了她的想法。
“聽說我的大女主受傷了，我當然要來看看。”趙雍闿坐到病床旁，接過陳孑遞過來的茶並道了一聲“謝謝”。“淺晴，能給我講講昨天發生了什麽嗎？”
雖然沒報警，但接受的問詢次數一點不少。鐘淺晴點頭，一字不落地給趙雍闿敘述了一遍。 “媽媽說，司機是把油門當剎車了，沒控制好，不賴他。”
“這樣啊。”趙雍闿喝了一口茶，“你當時周圍都有什麽？在車的什麽方位？正前方嗎？”
“嗯……”她想了想。當時拍攝場地沒什麽人了，大部分人都在場邊收拾裝備。她走在小潘和助理們的身後，幾人正要過馬路。餘光中，有輛車忽然駛向她。她下意識地站住了……然後就摔在了地上。“車是從我的左手邊過來的。”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我在車的右前方。”
“確定？”
“嗯！”
“那我知道了。”趙雍闿向一側擡起頭，與趙助理對視了兩秒。鐘淺晴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很快趙助理就說了一聲“抱歉”，轉身出去了。趙助理出去的時間不長，幾分鐘後，他回到房間並朝趙雍闿點了下頭。
“好啦，淺晴。”趙雍闿放松地拍了下大腿，起身。“我就不過多的叨擾你了。你在這家醫院安心休息，不用參加剩餘的路演了。”
“啊？我過兩天就出院了，還可以去一兩場。”
“聽我的，休息好了再出院。”隨後，他看向趙助理，“我會和醫院溝通，讓他們安排旁邊的病房給你。你這兩天就陪在淺晴身邊，做她的貼身保鏢，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誒？不用不用。”這還了得，鐘淺晴趕忙擺了擺手。再怎麽說，趙助理也是趙雍闿的兒子，怎麽好意思讓他保護呢。而且，小行會吃醋的……一旁的陳孑也覺得過意不去，和女兒一起阻攔。
然而，趙雍闿似乎沒想和母女二人商量。他很堅持。“你的貼身保鏢受傷了，行動不便。小趙剛好替他的位置。”
他又意味深長地看向陳孑，“陳總，你別誤會。我保護淺晴有部分原因是出於私心。首映禮在即，我希望淺晴可以免於打擾，安心養傷。媒體記者和粉絲還等著在首映禮見她呢。另外，淺晴要是有點什麽事，琪琪會找我算賬的。”
趙總是不是猜出什麽了。陳孑迎著趙雍闿的目光回視對方。她不再堅持，母女二人最終接受了趙雍闿的好意。
趙雍闿前腳剛走，鐘淺晴就將對方看望他的情形一字不落的告訴了路行雲。下午，路行雲給她回了消息，對方似乎對趙雍闿派保鏢的作法不感到意外。只是，對方也沒想到趙雍闿派的保鏢竟然是趙助理。
在之前的聊天中，路行雲已經確認事故是人為制造的。她勸鐘淺晴報警的部分原因也是基於此。作案司機的手段並不高明，警察可以輕而易舉的識破。
不止她，小潘、趙雍闿、趙助理，陳孑可能都猜到了這起事故不簡單。他們能猜到或是由於以前的職業、或是因為行事經驗、或僅僅因為是一個母親。總之，他們猜到後都做了同一個選擇——保護鐘淺晴。
從某種程度上講，小淺是幸運的。路行雲看著對方發的消息，微微一笑。
那些保護鐘淺晴的人可能有著各種不同的目的，但他們誰也沒有告訴鐘淺晴事實真相。他們保護著她的人身安全，也保護住了那顆單純善良的心。
畢竟，膽怯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源於責任、不堪的環境和曾經痛苦的經歷等等。無論是什麽，揣摩和懷疑大概就是膽怯的源泉了。
“小馮。”路行雲稍後給馮羽打了一個電話。“等事情結束，調查小組可以抽空找作案司機聊聊。”
“確定是人為了？”
“確定。手段拙劣。”
“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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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時，馮羽明白了路行雲的意思。
以她對路行雲的了解，一個象征反擊的行動計劃已於分秒間在對方的腦海中形成。
“新電影首映禮在即，小淺竟然出了意外事故，很難說不是人為故意的。至於是誰，咱們不清楚，但小淺的人身安全令人感到擔憂。我人在國外，有的事不好出面提醒。小潘是鐘淺晴工作室的安保負責人，因才發生的事故提醒制片方留意首映禮期間工作人員的可靠性是他的分內之事。”
“行，我知道了。”
“麻煩你了。”
“客氣什麽。小淺是我的朋友，我囑咐小潘是應該的。我這邊也會去查司機的背景，有消息了通知你。另外……小淺既然不想告訴你，你可千萬別主動或者暗示她這件事。”
“放心，她一會兒就會親口告訴我的。”
“哈？”
“嗯，等著吧。”
正如路行雲算到的那樣，過了一會兒，就在路行雲為了洩憤又跑了5公裏後，她收到了鐘淺晴的消息。
鐘淺晴：【姐姐，我受傷了，嚎啕大哭的兔子.gif】
路行雲：【？？？怎麽回事？嚴重嗎？能視頻嗎？】
幾分鐘後，路行雲接到了鐘淺晴的視頻。畫面裏，對方耷拉著眼皮坐在病床上，衣服也換成了病號服。
“姐姐。”鐘淺晴的嘴角微微抽搐，看著要哭。
剛出事的時候，她受到了驚嚇，沒想哭；醫生給她接胳膊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也沒想哭；陳孑趕到醫院時，她見媽媽著急的神情，忍著沒哭。此時此刻，路行雲出現了，她好想哭。
好委屈啊，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若不是小潘護住了她，後果將不堪設想。
“想哭就哭吧。”路行雲見她嘴唇上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很是心疼。“是不是很疼？”
“嗯。”下一秒，鐘淺晴哭了出來。她委屈地用胳膊擦了擦眼淚，“小潘比我疼。他為了保護我，腳趾骨折了，手背搓破一層皮。我對不起他。”她哭著和路行雲敘述事故的經過。“醫生讓我在醫院觀察兩天，腦袋沒事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路行雲心疼地點點頭。鐘淺晴已經將傷情通知了她，現在她有回國的理由了。她火速定了一張機票，將截圖發給對方。“你在哪家醫院？我明天下午就能到。”
“不要，別回來了。”鐘淺晴收起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你有你的事，不要總為我打破日常計劃。”
“我能有什麽事啊。”
“你說呢？你平日那麽忙，難道都是騙我的？”
“那倒沒有……”路行雲撓了撓耳朵，又捋了捋頭發。不能立刻出現在鐘淺晴的身邊，她感到很焦躁。
“小行，聽話，把機票退了。”
“……”
“誒呀，我都受傷了，還要哄你嘛？”
“你需要人照顧。”
“媽媽和助理們在呢。而且，這家私立醫院的護士姐姐都特別溫柔，醫生也是熟人，所以你不用擔心。”
“你們認識醫生？”
“趙導認識。”
果然，路行雲心頭一緊。“這事和他有什麽關系啊？”
“是這樣的。出事後，是廣告公司的人帶我來的這家私立醫院，叫……聽說過吧？很有名氣，經常接待演員明星，保密措施完善。廣告公司的導演認識趙導，他知道趙導在這家醫院有熟識的醫生，便聯系了他。熟人好辦事嘛……就是那位醫生為我接的胳膊。”
“小潘和事故司機也在這家醫院呢？”
“對。拍攝現場出意外事故可不是小事，涉及……誒呀……叫什麽來著……拍上部電影時遇到過一個術語……我不會把腦子摔壞了吧。”
“安全生產。”
“對。”鐘淺晴用左手錘了一下右手掌，“是我不讓他們報警的。為了捂住消息，來私立醫院是最好的選擇。”
路行雲聽明白了鐘淺晴的意思，也從對方的話裏推斷出了一二。即使鐘淺晴選擇報警，廣告公司和品牌方也會竭力阻攔她，哪怕是付出高額的賠償代價。
所以，有件事鐘淺晴可能不知情。不是廣告公司帶她來到醫院後，才聯系趙一百找熟悉的醫生。而是，廣告公司在來之前就給趙一百打了電話，向其詢問私密性強的私立醫院，是對方的推薦導致他們最終選擇了這家醫院。
如果是這樣，路行雲還真就不能回國了。
她取消了機票，又陪鐘淺晴聊了一會兒。看到對方終於眉開眼笑，她便把對方引到了昨晚的話題上。她想確認心中的想法。“陳珂後來又找你了嗎？”
“提他幹嘛？”
“趙導肯定知道你受傷了，陳珂就會知道。我怕他去騷擾你。”
“呀，真沒準！”鐘淺晴吃了一驚，“我把他拉黑了，突然造訪不禮貌吧。”
“你看他昨晚那副德行，還會和你講禮貌嗎？”
“是哦。”
“我估計趙導會帶他來看你。”
“……”鐘淺晴皺了皺眉，頭疼。
“哈哈哈，好了，不提他了。”路行雲笑了笑，“小淺，我能不能給你提個建議？”
“你說。”
“以後出了安全事故，要第一時間報警。”
“可……”
路行雲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我明白你為什麽不報警，你怕給代言的車企造成負面影響，從而影響它的品牌形象。畢竟，這家車企是路氏集團的合作夥伴。對嗎？”
小行都知道，鐘淺晴點頭。
“可你想過沒有，不報警可能會影響小潘或者事故司機的權利？這次合作的廣告公司和品牌方負責任，願意為所有傷者承擔治療費用。但換了別家呢？你能保證所有的公司都可以給受工傷的人提供妥當的善後保障嗎？”
“……”小行說的有道理。
“再說嚴重點，瞞報安全生產事故是犯法的。拿我家公司來說吧，若是在生產過程中出現傷亡事件，主管人可能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啊，這麽嚴重。”鐘淺晴有點後怕。若受傷的司機認為是車輛故障造成的意外，從而追究品牌方的責任，瞞報的事豈不要曝光了。而她，鐘淺晴，就是瞞報安全生產事故的慫恿者。
天。她越想越擔心，把心中的顧慮直接告訴了路行雲。
“哈哈哈，小淺，你的眉毛都聳成‘八’了。”
“哎呀，你還笑，我真的有點擔心。”
“沒事，放心。我相信這次的事故不會有人知道。”
“你怎麽這麽肯定？”
“直覺。”
“哈哈，煩人。不和你說了，媽媽要回來了，她剛剛去和廣告公司的人交涉了。”
“行，替我問陳阿姨好。”
“嗯吶，晚安，我愛你。”
“我愛你，晚……誒，等等。”
“怎麽啦？”
“從明天起，若是有誰去看過你，你能告訴我嗎？”
鐘淺晴不明所以。就在“為什麽”三個字即將脫口而出時，她頓住了，隨即莞爾一笑。“成，聽你的。”
“嗯，我愛你，晚安。”
“晚安。”
……
這是鐘淺晴平生第一次住院，這一晚她睡得並不踏實。早上六點左右，她醒了。此時，天還沒亮。
她不忍心吵醒睡在一旁的陳孑，獨自一人悶在被窩裏玩手機。幸好遠在八千公裏外的路行雲還沒睡，對方又陪她聊了兩個小時。東八區時間上午八點，路行雲去睡覺了，鐘淺晴起床了。
吃過早飯後，第一位來探望她的客人到了。這人進到房間時，鐘淺晴驚的差點從床上掉下去，險些釀成二次事故。
“趙總，您怎麽來了？”事故消息瞞的密不透風，他是怎麽知道。她是和劇組請假了，但理由是發燒了。
趙雍闿臉上帶著老謀深算的笑意。他的身後跟著趙助理，對方左手拎著果籃和營養品，右手捧著一束鮮花。
“陳總。”趙雍闿沒有回答鐘淺晴的問題，而是先和陳孑打了招呼。
陳孑自接觸過趙雍闿後，對這人的看法逐漸有所改觀。她和王雪曾經聊過這個人。王雪說，不論是非黑白，趙雍闿和路知遠的性格很像，努力、目的性強，同時又顧家、護犢子，會為自己認定的人提供最大的保護。
王雪看人一向很準，陳孑相信她的話。所以，當趙雍闿出現在病房時，陳孑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意。昨晚，事故司機醒後說是油門當剎車了。出於一名母親的敏銳，她覺得對方在說謊。這事不簡單，恐怕趙雍闿也是這麽想的。
很快，趙雍闿的話就應證了她的想法。
“聽說我的大女主受傷了，我當然要來看看。”趙雍闿坐到病床旁，接過陳孑遞過來的茶並道了一聲“謝謝”。“淺晴，能給我講講昨天發生了什麽嗎？”
雖然沒報警，但接受的問詢次數一點不少。鐘淺晴點頭，一字不落地給趙雍闿敘述了一遍。 “媽媽說，司機是把油門當剎車了，沒控制好，不賴他。”
“這樣啊。”趙雍闿喝了一口茶，“你當時周圍都有什麽？在車的什麽方位？正前方嗎？”
“嗯……”她想了想。當時拍攝場地沒什麽人了，大部分人都在場邊收拾裝備。她走在小潘和助理們的身後，幾人正要過馬路。餘光中，有輛車忽然駛向她。她下意識地站住了……然後就摔在了地上。“車是從我的左手邊過來的。”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我在車的右前方。”
“確定？”
“嗯！”
“那我知道了。”趙雍闿向一側擡起頭，與趙助理對視了兩秒。鐘淺晴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很快趙助理就說了一聲“抱歉”，轉身出去了。趙助理出去的時間不長，幾分鐘後，他回到房間並朝趙雍闿點了下頭。
“好啦，淺晴。”趙雍闿放松地拍了下大腿，起身。“我就不過多的叨擾你了。你在這家醫院安心休息，不用參加剩餘的路演了。”
“啊？我過兩天就出院了，還可以去一兩場。”
“聽我的，休息好了再出院。”隨後，他看向趙助理，“我會和醫院溝通，讓他們安排旁邊的病房給你。你這兩天就陪在淺晴身邊，做她的貼身保鏢，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誒？不用不用。”這還了得，鐘淺晴趕忙擺了擺手。再怎麽說，趙助理也是趙雍闿的兒子，怎麽好意思讓他保護呢。而且，小行會吃醋的……一旁的陳孑也覺得過意不去，和女兒一起阻攔。
然而，趙雍闿似乎沒想和母女二人商量。他很堅持。“你的貼身保鏢受傷了，行動不便。小趙剛好替他的位置。”
他又意味深長地看向陳孑，“陳總，你別誤會。我保護淺晴有部分原因是出於私心。首映禮在即，我希望淺晴可以免於打擾，安心養傷。媒體記者和粉絲還等著在首映禮見她呢。另外，淺晴要是有點什麽事，琪琪會找我算賬的。”
趙總是不是猜出什麽了。陳孑迎著趙雍闿的目光回視對方。她不再堅持，母女二人最終接受了趙雍闿的好意。
趙雍闿前腳剛走，鐘淺晴就將對方看望他的情形一字不落的告訴了路行雲。下午，路行雲給她回了消息，對方似乎對趙雍闿派保鏢的作法不感到意外。只是，對方也沒想到趙雍闿派的保鏢竟然是趙助理。
在之前的聊天中，路行雲已經確認事故是人為制造的。她勸鐘淺晴報警的部分原因也是基於此。作案司機的手段並不高明，警察可以輕而易舉的識破。
不止她，小潘、趙雍闿、趙助理，陳孑可能都猜到了這起事故不簡單。他們能猜到或是由於以前的職業、或是因為行事經驗、或僅僅因為是一個母親。總之，他們猜到後都做了同一個選擇——保護鐘淺晴。
從某種程度上講，小淺是幸運的。路行雲看著對方發的消息，微微一笑。
那些保護鐘淺晴的人可能有著各種不同的目的，但他們誰也沒有告訴鐘淺晴事實真相。他們保護著她的人身安全，也保護住了那顆單純善良的心。
畢竟，膽怯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源於責任、不堪的環境和曾經痛苦的經歷等等。無論是什麽，揣摩和懷疑大概就是膽怯的源泉了。
“小馮。”路行雲稍後給馮羽打了一個電話。“等事情結束，調查小組可以抽空找作案司機聊聊。”
“確定是人為了？”
“確定。手段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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