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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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找到了那個地方。”

“那裏有連綿不絕的山脈,山峰銀裝素裹,山間層林盡染。火紅的楓葉與金色落葉攜手搖曳,層層疊疊,窸窸窣窣,不間斷的演奏著屬於深秋的樂章。”

“走進山野,涓涓細流穿梭於繁密的林間,它們相聚成河伴花草環群山而下,美麗的湖泊如溫柔的少女靜臥叢林深處。它敞開懷抱迎接清澈的河水,安和而寧靜。”

“在那裏,有數不清的野鴨和天鵝。它們或是悠閑地在湖邊散步,或是自由地在湖中戲水。它們似乎不怕人,甚至會一擺一擺地跟隨在人的身後,快樂而和善的與人同行。”

“我確信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是無數次在夢裏到過的地方。因為在那裏,我感受到了自由,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愛。心臟前所未有的奮力跳動,那是源於心靈深處的渴望。即使沒有和小淺在一起,我也要實現這個夢,建造那座屬於我們的木屋山莊。”

寫到這裏,路行雲忽然停下了筆,合上日記本。再寫下去,她會為木屋山莊沒有另外一位女主人感到難過。

此時此刻,她正位於湖區國家公園中心地帶的一座小鎮。小鎮依湖而建,周圍有丘陵、斷崖、瀑布、河流……大自然好像很偏愛這個地方,賦予這裏極美的地形地貌。

她今天走了30多公裏,清晨出門,日落後才到達小鎮。她沿湖而行,穿越森林,聽蟲鳴鳥叫,聞青草花香。餓了席地而坐吃兩口三明治,累了背靠大樹在山野林間休息。這一天,她就像一個森林的孩子,在大自然的懷抱裏自由翻滾,無拘無束。

傍晚,當她走出森林站在丘陵頂端時,她被眼前的廣袤大地感動了。晚霞、大山、白雪、樹葉、湖泊,以及各種動物,它們和諧同處,呈現出一個五彩的世界。

她站在那裏,打開雙臂擁抱了大自然。她要感謝大自然,因為這裏會是她未來的家。

晚上,躺在小旅館的床上,路行雲的身體很疲憊,內心卻依然興奮。她查了湖區365天的溫度,冬天不到零下,夏天不過30度。這裏四季分明,春夏秋冬從未缺席。

她握緊拳頭朝天花板揮了揮。沒錯,是這個地方,她找到了。

第二天起,路行雲在當地租了一輛車。她以小鎮為中心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轉了轉。喜歡這裏是一回事,買地建房子是另外一回事。當地不是所有的在售土地都可以建民宅的,大部分土地只能種樹或者放牧。最終,她在距離小鎮十幾公裏的湖的另一側找到了可供建造民用住宅的地皮(B國是土地私有制)。

這塊在售地皮上有一棟磚瓦房,原來住的是當地人。聽房產經紀人說,這家人搬到歐洲中部生活了,所以打算連地帶房子一起賣了。

路行雲站在磚瓦房的後花園向四周望了望。遠處是白雪封頂的群山,兩側是郁郁蔥蔥的森林,正前方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和小碼頭,腳下正有一只白天鵝在擡頭看她。

這棟磚瓦房不是此處唯一的民宅。十幾棟精巧別致的歐式建築以森林為天然屏障,錯落有致的環湖而建。房屋以維多利亞風格的為主,喬治亞風格和多鐸式風格也不再少數。

她沒有猶豫,當下和房產經紀人簽訂了意向,支付了一筆定金。由於她是外國人,合同又涉及土地交易和拆建,所以需要辦理和審查的手續有很多。她還要工作,不能在此久留,便將這件事委托給了自己的法律顧問,由其全權代理。

【我回到愛丁堡了。】

七天後,她打開私人手機給鐘淺晴發了消息。鐘淺晴此時正在N自治區進行《源》的補拍工作,所以直到格林尼治時間的下午,路行雲才收到對方的回覆。

鐘淺晴:【姐姐,這邊下雪了,我要被凍死了。裹著軍大衣面無表情的鐘淺晴.jpg】

路行雲:【哈哈哈,行天哥送的軍大衣?】

鐘淺晴:【嗯呢,進組前我媽勸我帶上的。幸虧帶了,今年北方特別冷。不瞞你說,我的毛襪子都外穿了。】

路行雲:【多買點暖寶寶呀。】

鐘淺晴:【哼,你這就是事後諸葛。制片方都沒想到這邊會大降溫,現在荒郊野嶺的去哪買暖寶寶。】

路行雲:【不是可以網購麽?】

鐘淺晴:【送達的時候我都去S市了……】

路行雲:【那是沒轍了,真可憐。】

鐘淺晴:【我也覺得自己很可憐。饑寒交迫不說,還沒人疼沒人愛的。】

“噗”,路行雲看著手機,微微提了提嘴角。

路行雲:【影後大人的話會寒了很多太陽花的心。】

鐘淺晴:【沒辦法。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路行雲:【不去看山觀水,怎麽知道這一瓢是最適合你的?】

鐘淺晴:【姐姐,你太小看人了。】

路行雲:【?】

鐘淺晴:【坦白講,你這麽說我有點生氣。我出道這麽多年了,接觸的人不比你少。好看的、不好看的,有錢的、沒錢的,才華橫溢的、徒有其表的,溫柔體貼的、成熟霸道的,什麽樣的人我沒見過。適合我的人不止你一個,但是我不喜歡。我只想和愛的人在一起。】

路行雲:【對不起,是我的表達有問題。】

鐘淺晴:【我以前解釋過,咱倆的性格不同,我為什麽只愛你。這世界就是很奇怪啊,愛一個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我很確定,我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若是不能和愛的人在一起,我寧願孤獨終老。】

鐘淺晴發自肺腑的表白讓路行雲紅了眼睛。她之所以那麽問鐘淺晴,是因為在去年剛分開的那段時間,她曾試圖通過接觸新人治療心靈的創傷。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當她和不喜歡的人約會,享用對方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時,她會感到抵觸。也許,那時對方在和她說著暧昧的情話;也許,飯後對方試圖與她親密接觸。不過,最終她拒絕了所有人。

當她一次又一次的孤身回到家中後,她意識到,她已經失去愛上別人的能力了。

她為自己的失言感到抱歉,轉移了話題。只是,鐘淺晴好像真的生氣了。兩人聊了幾分鐘,對方便以拍戲累了為借口與她說了晚安。

好難過。鐘淺晴縮在被子裏一個人哭了很久。她已經接受了路行雲不願意與她和好的事實,但她接受不了對方將她往外推。

路行雲好過分。明明會因為她拍親熱戲吃醋,明明是愛的,為什麽要口是心非。鐘淺晴一邊哭,一邊恨。天氣太冷了,酒店空調的暖風似乎也不給力。很快,她就在寒冷的環境中哭的筋疲力盡,難過的進入夢鄉。

……

翌日清晨,太陽還沒睜眼,窗外漆黑一片時,鐘淺晴的鬧鐘響了。她坐起身,捋了捋淩亂的頭發,下意識地給路行雲發了“早安”。

昨天小行是不是氣她來著。人起床了,但大腦還沒醒。她迷迷瞪瞪地看著手機,撓了撓脖子。好像是。算了,不和她一般見識,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伸手摸到不遠處的軍大衣,裹著去了衛生間。出來時,她聽見了敲門聲。

“小淺,是我。”是杜小禾的聲音。

她打開門。“快進來,外面冷。”杜小禾手裏抱著一個箱子,“這是什麽?”

“暖寶寶。”

“啊?你買的嗎?這麽快就到了?”

“哪兒啊。是小行安排人連夜送過來的。”

“啊?”鐘淺晴張大了嘴,不敢相信。

“是啊。那人說,小行安排他和同事跑了不知道多少家藥店和超市,把能買到的暖寶寶全買了。最後找了物流,拉了一整輛面包車。這些暖寶寶有你的,也有劇組其他人的。”

鐘淺晴有點蒙,揉了揉眼睛,拆開專屬箱子。那裏面不僅有幾包暖寶寶,還有卡通暖手寶、一次性泡腳桶和電加熱羽絨馬甲。

“你們和好啦?”杜小禾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鐘淺晴的嘴角在抽搐,眼眶溫熱。

“那她在追你?”

“也沒有。”

“那這是什麽意思……”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鐘淺晴的眼睛閃著淚花,心中卻充滿喜悅。“小禾姐,你們的呢?別光想著我和劇組,把自己的忘了。”

“放心。小行為你、我、小潘和幾位助理安排的都是單獨的箱子。很貼心了。”

“嗯,這就是她,討厭的人。”

“哈哈哈,口是心非。”

“她才是呢。”

“我看你倆都是。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要看她說了什麽,要看她做了什麽。”

鐘淺晴不再說話,而是低頭抿了抿嘴,笑意蔓延。

她將卡通暖手寶抱了出來,那是一只可愛的小兔子。這時,太陽升起了。清晨的陽光照耀大地,終於,笑容在她的臉上如鮮花般綻放。她抱著小兔子晃了晃。“嘻嘻,喜歡,好可愛。”

【謝謝姐姐的暖寶寶,很溫暖,我很喜歡。懷抱兔子暖手寶的鐘淺晴.jpg】

開工前,她給路行雲發了消息。同時,她也收到了來自劇組同事們的感謝。

“謝謝鐘影後的暖寶寶。”

……

“感謝小鐘老師送溫暖。”

……

“鐘影後公司還招人嗎?以後我跟你混吧。”

……

“淺晴啊,以後你就是我的禦用女主了啊,誰也別想取代你的位置。”張揚坐在監視器後,笑嘻嘻地看她。他也貼了暖寶寶,邋裏邋遢的露出一個白邊。

“勢利鬼。送了暖寶寶才說這話。”鐘淺晴瞥了他一眼,笑道,“您的下部電影得幾年以後了吧?”

“秘密。不過呢,我可以給你透個底,下部電影我打算和海外制片公司合作,演員也不僅限於國內。我想沖擊國際電影節的大獎。”

“志向了得呀。那還請張導給我一個試鏡的機會。”

“嗯,就是這意思。”張揚笑笑,“行了,去做準備吧,十分鐘後開拍。”

“好的。”

鐘淺晴走進一旁的臨時帳篷。十月底的西北風雖沒攜帶風沙,卻強勁冰冷。風吹帳篷,沙沙作響。她穿著軍大衣開始做原地高擡腿,很快她的額頭上便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然後,她脫掉了軍大衣。又過了一會兒,她的身上就只剩戲服了。

她這麽做是為了適應當下的溫度。只有這樣,等拍戲的時候,她才不會因身體表達頻頻NG。

張揚裹著軍大衣聽見了帳篷裏的動靜,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鐘淺晴早就是他心中的禦用女主了。《源》三部曲讓他接觸了圈內不少演員,像鐘淺晴這般當紅又敬業的演員並不多,就比如:不遠處站著的幾位身著厚羽絨服的配角演員。他們也算紅,只是不到最後一刻,他們都舍不得脫掉身上的衣服。

“導演,我好了,隨時可以拍。”走出帳篷的鐘淺晴像換了一個人,成熟自信,在她身上已經看不到寒冷的影子。

張揚點點頭,大喊了一聲。“所有人準備。”

鐘淺晴走進場景,遞給幾位同僚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幾人放松。這裏是她的主場,只要有她在,再寒冷的天氣這場戲也垮不了。

隨著一聲“Action”,她仰起好看的脖頸,開始了今天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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