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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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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場

“想來也是。若不是一枚棄子,趙一百他們讓嫌疑人去鐘姥姥家警告陳然的做法過於膽大了。市中心處處布滿攝像頭,嫌疑人很容易被發現。所以,他們是故意用一枚棄子警告陳然的。當然,他們也在試探陳然的反應和底線。陳然若不敢報案,恐怕對方會做出進一步傷害鐘家、陳家的事,從而達到讓陳然交出證據的目的,並進一步利用鐘淺晴。”

這是秦陽離開酒店前說的話,兩人對結論感到遺憾。案件有了重大進展,打開了真相的一角,而這個被灰燼掩埋多年的角落卻是一個死胡同。

竟然還有毒品的事。路行雲洗過澡後懶懶地靠向床頭,隨手打開了電視。也是,金錢控制人是一時的,毒品控制人是一世的,僅需幾克便可奪取人的靈魂。

為什麽會有人花重金交出自己的靈魂啊……不能理解。她抱起身邊的枕頭,漫無目的地換臺,直到電視畫面出現了熟悉的面孔才停下。

“據前方記者報道,七月剛剛獲得金維獎最佳女主角的大陸影星鐘淺晴今日與朋友游覽海洋公園,不巧被多位路人認出。鐘影後心情很好,與路人親切合影,笑容燦爛。據悉,鐘淺晴來港是為了出席將於十月二日舉辦的新電影首映禮,該電影由……”

某娛樂主持人滔滔不絕地念稿子,鐘淺晴明朗的笑臉出現在一張張照片中。她今天戴了口罩,可那纖細的身材和彎彎笑眼足以讓路人留步。後面她幹脆摘掉了口罩,將自己燦爛的笑容留給喜歡她的路人。

哈哈,好可愛。路人角度的鐘淺晴正歪著身體學企鵝擺pose,嘴角咧到了耳後根,肉眼可見的開心。這家夥的人設越來越崩了……小時候是甜美可人,青春期時是美麗大方,現在是可愛幼稚。嘖,路行雲笑出聲音,盤著腿向前坐了坐。

這張是自拍吧,看來是發微博了。電視中,鐘淺晴坐在纜車上背靠大海,清秀標致的臉如一朵潔白純凈的浪花,生動又活潑。好想抱著電視親兩口。

很快,電視畫面再次切換。看到下張照片時,路行雲大笑不止。這還是一張路人照,鐘淺晴捂著胸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面色鐵青。這場景似曾相識,只不過對方身後不是鬼屋,而是一個大型過山車。不止如此,小潘舉著棉花糖蹲在她的面前,杜小禾則是拿著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坐在她的身旁。

花錢買罪受了。路行雲笑得想打滾,幹嘛非得玩過山車啊,可憐巴巴的。

電視中的照片在不停切換,每換一張路行雲都會換個姿勢,坐著、趴著、跪著、躺著。最後,她站在地上與電視機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等小淺來B國一定帶她去當地最好玩的主題樂園。睡前,路行雲抱著枕頭仰望天花板。要牽著她的手,給她買五顏六色的棉花糖。

……

平港城的夜晚很短暫,黎明似乎是從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就開始繁忙了。船只進港又離岸,汽車穿梭在緊密的樓宇間,人們擁擠在十字路口焦躁地等待綠燈。

“毛絨公仔都發出去了。”

“辛苦你和小潘啦。”

杜小禾提到的毛絨公仔是鐘淺晴昨天在海洋公園給工作室員工買的禮物。一大早,杜小禾和小潘就拉著鐘淺晴的助理們和毛絨公仔前往附近的快遞公司,將公仔全部寄回了首都。

現下,杜小禾正在鐘淺晴的房間陪她閑聊,享受首映禮前最後的悠閑時光。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助理們。他們抱了兩大袋公仔,快遞公司的人以為他們是做代購的,一臉不耐煩。”

“哈哈哈,我的錯。”鐘淺晴伸了一個懶腰,趿拉著拖鞋將化妝包丟進地上的行李箱,助理會幫她收拾。“我馬上彌補你們,咱們換我平常不舍得住的酒店。”

“彌補不至於,你還帶我們玩了呢,這麽好的老板去哪找啊。”杜小禾習慣性地檢查房間,生怕鐘淺晴落東西。“其實咱們不用換酒店,這酒店挺好的。”

“換也不全因為你們,主要是我想小行了。”

“酒店和小行有什麽關系?”

“那酒店是小行常住的品牌。那家夥背著我住出一個高級會員來,氣不氣?”

“哈哈哈,真的呀?”

“是啊,真是過分。而且,我了解那家酒店的價格,貴得離譜。路大小姐一晚上的花銷頂我兩晚,前提還是她不吃不喝。”鐘淺晴說著自己都想笑。

這些年,她的消費習慣沒有伴隨收入的增多而發生太大變化,雖說物欲偶爾會因情緒上升,但終會回到正常水平。她了解自己,也知道自己對金錢是有需求的。不過,她的需求不是能買多貴的東西,而是想買的時候就能買,即所謂的財富自由。

“財富自由不一定專屬於有錢人,這裏的‘有錢’指的是量。”就這個問題,她曾和路行雲討論過。當時路行雲正在做定性研究,要完成一篇小論文。

“什麽意思?”她問。

“事實上,通過多案例調查可以證明,個人消費習慣可能有固定模式。舉個例子吧,咱們的上一代兒時吃過苦,過的是窮日子。祖國發展的很快,現在生活水平好了,他們仍然保持著節儉的習慣,衣服壞了要縫縫補補。另外,你看老家兒和咱爸媽,我多次勸他們請住家阿姨打理家務,可他們誰都不樂意,說家裏住外人不習慣。還有,老年人很關心雞蛋的價格,排隊搶雞蛋的事屢屢發生,那是因為他們曾經吃不上雞蛋。咱們也是,未來的孩子可能會納悶咱們為什麽要排隊搶手機、搶好吃的甜點。當然了,我的調查僅限於城市,而且也不絕對。”

“嗯,有道理。”

“所以呢,對於部分退休的老年人來說,他們也是財富自由,退休金可以滿足於他們而言的日常生活的物質和精神需求。”

路行雲說的挺在理,可是她的消費習慣是怎麽養成的呢……難不成是管她管的太嚴了,報覆性消費?真是越管越敗家。鐘淺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腦袋裏全是小老師路行雲侃侃而談的樣子。

下午1點左右,鐘淺晴攜團隊辦理了退房手續。兩家酒店離得不遠,拉開房間的窗簾都能看到美麗而繁忙的藍色港灣。今天她不打算出去了,晚上她會請團隊成員在酒店吃飯。

“嗯?”新酒店的前臺人員在給鐘淺晴團隊辦理入住時,明顯遲疑了一下。“鐘影後?”她的普通話很流利。

助理點頭。“是,請保密。”

“您放心,我們會保護客人隱私的。”工作人員很快將入住手續辦好。在鐘淺晴團隊走向電梯間的時候,她捂著嘴和旁邊的人小聲嘀咕了幾句,眼神閃爍。

“餐廳訂好了嗎?”電梯上升,鐘淺晴隨口問道。

“訂好了。按Plan B訂的,Plan A的那家餐廳晚上有私人酒會。”

“好吧……”鐘淺晴撇了撇嘴。“也好,不然吃個飯還得穿正裝。”

話是這麽說,但她不免感到遺憾。心儀餐廳在酒店一層,裝潢酷似19世紀的歐洲火車車廂,她很喜歡。Plan B的餐廳在酒店頂層,可以俯瞰整個維港。

算了,以後可以和小行一起來,那家夥的會員卡還送美味的小蛋糕呢。她想。

……

嘶……小淺怎麽住這家酒店來了……世界這麽大,偏偏遇見她,這躲不掉的緣分。路行雲捂著臉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放著電腦。她打開指縫,看向電腦顯示的信息。

出於保護,馮羽會時刻關註路行雲周圍的動向。她剛剛將鐘淺晴的入住信息發給了路行雲,路行雲第一時間在安全系統中進行了確認。

她晚上要參加中東人舉辦的私人酒會,在酒店一層。中東人辦酒會既是為了結識平港城的商界人物,也是希望獲取路行雲的好感,讓她對犯錯誤的弟弟網開一面。

這要是碰見了……啊呸呸……路行雲合上電腦,走到房間門口查看酒店的安全疏導圖。走樓梯下到一層就太詭異了,樓梯間都有攝像頭。更何況,晚上要穿高跟鞋,她的腳踝還沒好。只能坐電梯,她深吐一口氣,祈禱命運不要和她開玩笑。

她忐忑地化了妝。由於鐘淺晴的出現,她的妝容較往日參加酒會收斂許多。知性成熟替代妖艷性感,口紅也選擇了相對低調的顏色。

另外,她本打算穿裙子的,露出腳踝的傷勢給中東人看看。現在不行了,隱瞞傷勢是重罪,她不敢冒險。所以,她選了一身淺色的職業正裝,換上之後看上去犀利又幹練。

千萬別碰上。路行雲深知碰面的後果,準備萬全也無濟於事,因為鐘淺晴最討厭的就是她騙她。

人緊張的時候,時間通常過的比較快。

出門前,她神經兮兮地通過貓眼向外望了望,然後戴上口罩走出房間。正是飯點,電梯很忙,幾乎都停在了更高的餐飲層。快點兒,她心裏著急。電梯開門的瞬間,她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幸運的是,電梯中全是陌生人。

路行雲成功避開鐘淺晴下到一層,在餐廳門口見到了秦陽,對方正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聽說小淺換到了這家酒店啊。”

“可說呢,什麽命啊。她有自己常住的酒店,不知道為什麽要換。”

“磁場這種事很難解釋的。”秦陽將邀請函遞給服務人員,二人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前往酒會現場,並各自拿了一杯酒。“碰見也沒事,就說談判地點定在了平港城。”

“……”

“哈哈哈,是有點扯昂。那就說拉投資,中東人有錢。”

“最好是不要碰到。”路行雲沒好氣地說道。

這時,有個身影靠近了她。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很重,路行雲不看也能猜到是誰。她迅速變了一張臉,嗔怪地看了一眼秦陽,語氣不明。“秦總,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啊,艾哈邁德先生,晚上好。”秦陽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認真地看向提著酒杯的中東人,用英語介紹道,“這位就是路小姐,因你弟弟受傷的女士。”

“抱歉,我的女士。”中東人微微彎腰,表情卻很高傲。“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酒會,希望可以替弟弟得到你的原諒。我想你們之間有誤會……”

中東人簡要表達了心中的意思,無疑是讓路行雲出具諒解書和說明,從而讓檢方撤訴。

“我明白你的意思。”路行雲和對方碰了碰,小酌一口。“但我需要時間考慮,也要和我的律師團隊商量。說實話,我想到那個晚上就心有餘悸,不是很想原諒他。”

“我理解。但入室劫持不是我弟弟的本意,是他手下擅自做主的結果。”

“是麽。我國古人說過一句話:兵之錯,錯不在兵,其乃將之錯。這是先人千年前說的話了。我知道艾哈邁德先生是頗有作為的企業家,想必你也知道,員工犯錯,管理者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中東人沈默不語,從一旁拿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路行雲。“我聽說路小姐是大型制造企業的股東,果然名不虛傳。”

“謝謝你的誇獎。你弟弟可能是無心的,但錯在用錯了人,並且放任他們胡作非為。”路行雲配合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擡起眼皮看中東人,“不過,先生,我很好奇為什麽是你來道歉呢?”

中東人瞇了瞇眼睛。“你的意思是?”

“做錯事的人不當面向受害人道歉,反而由你這個哥哥出面,這不符合情理吧?”

中東人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露出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下一秒,高傲的表情消失了,嘴角的笑容輕松不少。“我會和弟弟傳達的,謝謝。”

路行雲不再說話,只是溫柔地笑了笑。一旁的秦陽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朝她努了努嘴,豎了一個大拇指。

“小意思啦。”她用眼神表達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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