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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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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

“爸,我要吃醫院旁邊南亞餐廳的大餅卷咖喱。”

“媽,我要吃唐人街那家川菜的麻婆豆腐,要多放辣。”

“爸,上次買錯的約克郡布丁其實還行,下次我還要吃。”

“媽,改天能給我煮點兒大蝦帶過來嗎?”

“爸,要讓您破費了,我想吃法式大餐。”

“媽,明兒能給我蒸條鱸魚嗎?”

“閉嘴,別說話了,醫生讓你好好休息。”王雪無語地瞥了一眼路行雲,將一束鮮花插進床頭的花瓶裏。花是警察送的,人剛走。

這兩天到醫院看望路行雲的人絡繹不絕,有朋友,也有合作夥伴。光是Spencer一家,就分撥來了五次,房間裏的鮮花都快擺不下了。

王雪和路知遠是在路行雲出事後的當天知情的。當地警方在路行雲的隨身包裏發現了護照,然後聯系了大使館,是大使館工作人員通知的王雪。兩口子第二天加急辦理了簽證,直飛倫敦。

當他們趕到醫院時,路行雲還處於昏迷中。她的胳膊和腳踝有較為嚴重的閉合性創傷,頭部有挫傷並伴有輕微腦震蕩,其餘生理狀況無異常。

經驗豐富的醫生給夫婦倆吃了一顆定心丸。路行雲的昏迷是由於搏鬥過程中精神高度緊張和體力透支引起的,傷勢沒有大礙,用不了幾天就會醒。

醫生的判斷基本準確。兩口子到倫敦後的第三天,路行雲醒了,狀態就像是睡了一覺。那時,王雪和路知遠徹底松了一口氣。為了方便照顧女兒,夫婦倆住在醫院旁邊的一家公寓式酒店。

由於常年保持運動,路行雲的體質不錯,身體恢覆的很快。不過,謹慎起見,她需要留院觀察一陣。這幾天,她已經開始接受警方的問詢了。警察和那些看望她的人一樣,每次來都會帶著一束鮮花。

路行雲沒有失憶。她清楚地記得那晚發生的事,並一五一十地敘述給了警方。問詢過程中,警察偶爾會向她流露出一兩個讚賞的眼神。因為那天報警後,情急之中的路行雲沒掛電話而是將手機扔到了角落。999中心的接警員聽到了現場發生的一切。不僅及時派遣了救護車,警方也參照接警錄音,核實了她敘述的大部分內容。

“案件細節我們了解了,謝謝你的配合。我為你在我們國家遭遇的不幸感到抱歉。你放心,嫌疑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希望你可以盡快康覆。”警察在離開前笑著與路行雲道別。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目光奇異。“再問一句。我很好奇,你們國家的人是都會功夫嗎?”

“是的。”路行雲的嘴角上揚到最大角度,“我們從小就學,別惹我們哦。”

“哈哈,原來如此。”警察恍然大悟,轉身離開了。

“吹牛吧你就。”王雪收拾完病房坐在床邊,“還從小就學功夫,你怎麽不說打娘胎就會呢。”

“那也沒準,畢竟您這麽厲害。”路行雲揮著手“唰唰”比劃了兩下,“虎媽無犬女。我跟您說,當時……持刀方向不同,發力點不同,我們學過的……”

王雪聽路行雲講過無數遍當時的情形。聽得出來,女兒的形容多少有點誇張。但是,女兒能一人對抗兩個男人,沒輸沒贏,已經很可以了。“臭孩子。該說不說,你確實有點本事。”

“那必須。只是可惜我的小刀了,應該是拿不回來了,我可喜歡了呢。”

“爸爸再給你買。”說話間,路知遠拎著兩個大袋子進來了。“不就是多功能軍刀嗎?買它十幾把。這次買長點兒的,7、8厘米的還是短,不解恨,竟然還給他留了一顆腎。”

“哈哈哈,爸,再少一顆就不是正當防衛了。”路行雲一眼就瞅見袋子上的logo了,她的爸爸真給她買了法式大餐。一道菜要等半個小時,難怪去了那麽久。

“誒?我問你……”王雪將移動餐桌推到路行雲面前,“你的熱武器呢?”她的聲音很小,“沒帶?”

“家呢,不帶。這國家對普通人是禁槍的,用了全是麻煩。除非是執行要命的任務,不然我是不會帶的。”

“什麽?”路知遠端著外賣盒,差點大聲叫出來。他壓低聲音,“不行啊,你一個女孩子不能接要命的任務。再說了,家裏的公司還等著你繼承呢。”

“我就是隨口一說,根本就沒有要命的任務。你們放心,我法醫學和生命科學的成績很高的,知道哪疼、哪致命,小刀就夠了。”路行雲撓了撓脖子,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看得出來,她的父母是不想給她壓力,刻意表現出一副輕松的樣子。可是,擔心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路行雲心裏明白。

她吃了一口焗蝸牛,菜是涼了,心裏卻很熱。

她招呼父母坐到身邊,三人一起吃。在這異國他鄉的病房裏,三人聞著花香,吃了一頓難得的團圓飯。

“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媽媽再陪你待兩天。”路知遠拿起一塊法棍,在上面抹了魚子醬遞給路行雲。“不要著急出院,多休息兩天,也不用操心公司的事。”

“嗯,啊?您明天就走啊。”路行雲的眼神有些落寞,“我還沒和您待夠呢。”

“那你不回國看看?”王雪挑了挑眉,“知道去S市看小淺,不知道拐個彎回家看看我們。”

“我……我不是去看小淺的……”路行雲咬了一口法棍,涼了的法棍好硬啊,牙要碎了。

王雪垂下視線,忍著笑。“小淺知道你受傷了嗎?”

“不知道,別告訴她。”

“那她不擔心啊?”

“誰知道呢。”想到鐘淺晴就難過。她自覺言語不妥,又找補了一句。“告訴她只會讓她擔心。她是影後了,肯定很忙,就別讓她操心了。”

路行雲當然希望鐘淺晴能夠坐在床邊照顧她,可是……她們好像快分手了。而且,遭遇入室劫持與意外事故不同,無法想象鐘淺晴知情後的反應。對方得過PTSD,預防萬一,還是不告訴她好了。另外,自出事後,路行雲就沒看過私人手機,估計早沒電了。

出院再說吧。她默默地吃了五個焗蝸牛,將話題拐到公司、學業和生活,只字不提鐘淺晴。

飯後,路行雲將警察的問詢內容寫成報告發給了馮羽。馮羽和路知遠夫婦是在同一天知道路行雲出事的。同樣,她也是通過大使館知情的,只不過是作為日常安全情報獲悉的具體情況。

出於安全考慮,B國沒人知道路行雲的身份,包括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確認搭檔安全是留守國內的秘密工作者必須要做的日常工作。馮羽和其他同事每天會收到海外人員安全情報,情報包括所有海外華人,他們通過搜索和篩查確認各自搭檔的人身安全。

當“路行雲”三個字出現在事故欄時,馮羽的心臟差點跳出來,以為痛失搭檔了。

馮羽:【報告收到了。邢小方昨天在電話裏罵了那中東人足足一分鐘,什麽臟話都用上了。】

路行雲:【哈哈哈,他們知情了啊。】

馮羽:【早就知情了,只是昨天才聯系我,誇你半天。】

路行雲:【誇我?】

馮羽:【昂,說你臨危不懼。不僅套話套證據,昏迷前還知道抹掉反手持刀的指紋。】

路行雲:【專業人看專業事,我畢竟是東方面孔,可不想被MI6(B國對外情報機構)關註。】

馮羽:【換我可顧不了那麽多。小方還說,那中東人在自己國家就橫行霸道,四個老婆不說,還到處去獵艷。這次沒想到碰見你個硬茬了,鬧這麽大。你說他哪來的精力啊?就這還金融大佬呢。】

路行雲:【人家有礦,想投哪投哪。】

馮羽:【你打算怎麽辦?追究到底嗎?】

路行雲:【當然,我肯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而且,我還要告他的酒店。】

馮羽:【支持你。】

鑒於對方的背景,路行雲專門請了一個律師團隊處理這次的案件。律師團隊成員有她公司的法務,也有Spencer事務所的律師,其中包括一位皇家律師。不過,案件進展會很慢,因為有一個劫持她的人還躺在ICU裏。

結束與馮羽的聊天後,路行雲打開正前方的電視。難得可以休息幾天,她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工作上。她看了一會兒《花園寶寶》,又看了一會兒《天線寶寶》。就在快要睡著時,電視中的新聞吸引了她的註意,上了年紀的女播音員正興奮地介紹一場本地舉辦的時裝盛事——倫敦時裝周。

對哦,小淺要來倫敦了,她想。

……

“怎麽了,小淺?”

“沒事。”面對杜小禾的關心,鐘淺晴強擠出一個微笑。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前往倫敦的航班上。這架飛機於東八區的傍晚起飛,很快就要降落了。

這是她第一次出國,心情並不像預期那般興奮,因為路行雲失聯了。

前兩天,陳孑和路姥爺的話引起了她的註意。在那之前,她不知道路知遠夫婦去了B國,更不知道夫婦倆去的時間是路行雲回B國的第二天。

小行不會出事了吧。那天,她忐忑不安的與幾位老人吃完了飯。到家的第一時間,她給路行雲發送了好友申請並附帶理由。

【我馬上要去倫敦了,要不要見一面?】

那時,對方是否背叛她不重要了,她滿腦子都是路行雲的安危。

只是,她沒能等來路行雲的回覆。於是,她給路行雲打了電話,聽筒中冰冷的聲音告訴她——對方已關機。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找王雪時,陳孑告訴她,路知遠馬上回國了,給她帶了禮物,王雪過兩天也會回來。

看來是沒事,懸著的心落地了。

可路行雲為什麽關機了,悲傷和難過的心再度高高掛起。

“小淺快看。”

杜小禾打斷了她的思緒。她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藍天白雲下一架架排隊等待降落的飛機。不愧是全球最繁忙的機場之一,她記得路行雲和她介紹過。

鐘淺晴的航班準時落地。團隊一行四人,包括她、杜小禾、小潘和洋助理。另外,還有一位編外人員在機場等她。

“小淺!”趙栩琪興奮地又蹦又跳,朝她揮手。

“琪琪。”她快步朝對方走去,“啊、呀。”對方一個熊抱,差點將她撞翻在地。“慢點兒。”

“還行,沒晚點。走吧,車在等咱們。”趙栩琪拉著她,一行人朝停車區走去。

【啊啊啊,真噠?那我到時去機場接你吧!】

【行噠,不過你有車嗎?】

【瞧不起誰呢,樓下的保鏢和車.jpg】

上車後,她想起兩個月前和路行雲的對話,本來接她的人應該是路行雲的。世事難料,那次對話後的第二天發生了微博熱搜事件。她望著車窗外燈火輝煌的世界,原來這就是小行口中的國際化大都市,真的很繁華。

車輛駛入市中心,沿著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前行。

“小淺,你確定不和我住嗎?”趙栩琪在校外有公寓。她見鐘淺晴眼底泛紅,猜到對方是在想路行雲,便關切的提起話題。

“不了,酒店更方便。”

“那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前兩天這邊的酒店發生了入室劫持案件,新聞說被劫的人是女性,是咱們的同胞。”

“啊?”鐘淺晴扭頭看她,被新奇的新聞吸引了,為此感到不可思議。“強搶民女?人販子?”

“呃,不清楚。不過,那還是個不錯的酒店呢。另外……”趙栩琪舉起一根手指,表情得意,“新聞還說,咱們的同胞一打二,暴揍了兩位男性嫌疑人。”

“什麽?”越來越不可思議了。

“是啊,反正劫匪是一人輕傷一人重傷。不過,咱們的同胞也受傷昏迷了。”

鐘淺晴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好了。

“B國很小,這可算大新聞了。搞笑的是,現在網上有傳言,說咱們國家的人都會功夫。”

“真的啊?”鐘淺晴笑出聲音。

“對啊,而且今天傳言又更新了。”

“什麽呀?”

“他們說,咱們國家的人自幼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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