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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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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場電影

“首先,我不會入籍,也不可能入籍。但我會拿到永久居留權,就是人們常說的綠卡。綠卡可以讓我享有大部分的公民權利,方便我往返於兩國之間。B國是歐洲乃至國際的金融中心,這有助於我和公司在那邊的發展。”

“明白。”

“其次,公司在歐洲的發展你也看到了,未來我是不可能常駐國內的。老路負責國內業務,我負責海外業務,這意味著我要經常留在歐洲,至少在沒接手集團之前一定是這樣的。”

“這個我有心理準備。”

“最後一條可能有點自私,但不得不說,我想你陪我。我以為咱們的關系足夠成熟了,可以自然接受異國戀的現實。可是我發現,這件事沒那麽容易。就過去的八個月而言,咱們之間的溝通越來越少,能說上話的機會也屈指可數。我想你也發現咱們之間的問題了,我不喜歡這樣,但又無能為力。”

說到這裏,路行雲眼底的光顯得頗為無奈。“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當初是我選擇了這條路,留你一人在國內。現在我又要求你和我去國外生活,對不起,我一直在讓你替我承擔錯誤選擇造成的後果。所以,小淺,你願不願意都行。”

鐘淺晴的確也意識到了異國戀的問題,不然她的情緒就不會崩潰。不過,出國生活關乎人生,她為此感到茫然。她望著那雙誠懇的眼睛,緩緩說道:“姐姐,我現在很難說願意。”

鐘淺晴有她的工作,有她的媽媽,她現在無法回答路行雲的問題。“你的問題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我想過出國工作,但我沒想過出國生活。而且,我在國內有事業,我想我沒法突然放棄。”

路行雲輕輕“嗯”了一聲。鐘淺晴陪她出國生活,幾乎意味著放棄演員的職業生涯,即使她們每年會回國。

她和她的職業性質不同,演員是需要曝光率的,要經常出現在公眾面前。鐘淺晴在國內的演藝事業正屬於如日中天的階段,就算出國也可以做演員,那也要重新開始。所以,從這個角度看,出國生活等於讓她退回到夢想旅途的起點,放棄已經搭建好的夢想舞臺。

毫無疑問,這個放棄是巨大的。

“我有我的夢想,姐姐。”鐘淺晴有點難過,路行雲應該知道的,“現在還遠不到結束工作的時候。我是答應過和你一起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但那是實現夢想之後的事。”

“我知道。小淺,我說了你不願意是正常的,是我的要求比較過分。”路行雲看到對方眼眶紅了,心疼不已。“這就是我為什麽要和你當面商量,我怕你難過卻無法哄你,不想咱們之間出現隔閡。我支持你實現夢想,可又因為自私想將你禁錮在身邊。對不起。”她低下頭,無比自責。“是我讓你承擔太多了。”

“姐姐。”鐘淺晴的嘴角抽搐了幾下。路行雲說的每一個字盡顯真誠,她忽然就理解對方內心深處的矛盾了。這和她前天深夜的做法一模一樣,不想耽誤對方工作,卻還是忍不住將情緒和感受釋放給對方。

“好了。又要哭鼻子啦?”路行雲托住她的臉頰,手指輕輕劃過她的眼睛,“不說了,這事過去了。等畢業以後,我會協調好時間的,相信我。再說了,你也會過來看我的呀。”

“嗯嗯。”

路行雲笑著張開雙臂。“抱抱?”

“嗯!”鐘淺晴一頭紮進對方懷裏,是嘛,沒什麽不能商量的。姐姐沒有擅自拿主意已經進步很大了。她破涕為笑,露出一只眼睛偷看路行雲。換個角度想,她的想法在二人家庭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這感覺還挺不錯。想到這裏,她埋了埋腦袋,嘴角漸生笑意。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路行雲和鐘淺晴一共看了三場同一系列的偵探電影。不過,是不是三場,她們也不是很確定。而且,她們只知道電影的男主叫夏洛克,男二叫華生,其他角色的名字便一概不知了。

不止如此,她們連是否發生了兇殺案,誰是兇手也不太清楚。

但是,她們看的很快樂。

電影的畫面是黑白的,路行雲眼前的世界也是黑白的。

電影裏在上演追逐的戲碼,音樂緊張刺激;電影外在拉扯、纏綿,呼吸聲、喘息聲精彩紛呈。

“你在撒謊,你的脈搏跳動速度在加快,你的瞳孔在張大。”——這是電影中男主的臺詞。

路行雲躺在沙發上聽得不真,恍惚間,她感覺有人在解說她的心跳。

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電視,畫面上有人影在走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人影消失了,只剩下緩慢滾動的字幕。

世界回歸彩色,電影結束了。

然而,還有第二部。

“我想看水中人影。”

“什麽?”

“忘了嗎?去年……”鐘淺晴拉起她的手,牽著她走進浴室。“我要看。”

她默默同意,來到洗手臺的邊緣,透過鏡子看到那人就站在她的身後。

她還看見,門關上了。

霧氣繚繞,水汽氤氳,正如電影中的霧都,虛世浮華下的喧囂叫嚷令人恐懼又窒息。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水。”

“哈哈,好的。”鐘淺晴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路行雲,將對方攬在懷中。“慢點兒喝。”

“渴。”路行雲一口喝下去半瓶,這個鐘淺晴是吃興奮劑了麽。

“喜歡嗎?”

“你說呢?”她見對方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用瓶子輕輕敲了對方的頭。

“哎呦。”

“哈哈哈,別裝。”路行雲將瓶子放到一旁,躺在對方的大腿上,伸出一只手,撫過那精致的下頜線,繼而是鎖骨……

“嘶……”

她撲哧一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翻身。”

“啊?幹嘛?不行、不行,我真的累了。”她在對方上縮成了一個球,打死也不動。

“哎呀,我是想看看你的後背,疼不疼?”

“您也知道啊!”路行雲聽話地翻過身,趴在鐘淺晴的腿上。

嘖,簡直慘不忍睹。鐘淺晴垂下視線,昨日對方的後背滿是抓痕,今日又多了吻痕和咬痕,白皙性感的背溝如皚皚雪山下的梅花谷。雖是浪漫唯美,卻是一言難盡。

“誒,疼——輕點。”鐘淺晴用手指輕碰隨處可見的紅痕,路行雲吃痛,沒忍住叫了出來,“你是我的親女朋友,那是真下嘴咬,沒輕沒重的。”

“對不起嘛,你不說了嗎,動物表現愛的方式之一是咬嘛。”

“是,尤其是低等動物。”

“啪!”

“啊——”

“哈哈哈,活該。”鐘淺晴親了親下手的地方,又紅了。那麽大個人,細皮嫩肉的。

“再親親。”

“嗯。”

“還要。”

“確定嗎?我怕忍不住——路、路,你幹嘛?”

路行雲沒擡頭。鐘淺晴只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渾身觸電一樣,瞬時動彈不得。

“寶貝,躺下。”路行雲微微擡頭,語氣溫和卻不帶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嗯。”她順從地躺下了。

此時,客廳裏的電視仍持續不斷地播放著電影,正如這快樂的現實世界一樣樂此不疲。

這天的後來,兩人沒再出過臥室。她們相吻、相擁,情至深處彼此取悅,小憩之時互相依偎閑談暢聊。路行雲是第二天晚上的飛機,下次見面要等到十月,又是半年。

人生不過幾十載,她們在相聚又相離中陪伴彼此。

“小行,你這次回來我很高興,也很感動。但是,以後不要這麽沖動了。如果我實在想你,我會去找你的。”鐘淺晴一如既往地趴在路行雲的面前,對方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鎖死在身上。“一來一回的太累了,生物鐘都亂了。”

“哦,知道了,建議無效。”

“嗯?”她張著嘴,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雖是被拒絕了,但怎麽有點高興呢。

“幹嘛這麽看我?我想回來就回來,你管不著。”

“……小行……”

“誒呀,寶貝,我是一個成年人了,比你還大兩歲呢。”路行雲擡起脖子,親了親對方額頭,“我有分寸。累不累我自己不清楚嗎?難道我會在工作和身體不允許的情況下回來看你嗎?我不會的。不逞強也是承擔責任的一種方式,放心吧。”

“……”鐘淺晴無話可說,只得無意識地嘟了嘟嘴。

“我知道你是怕我為難,怕打擾我工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回不回來是我的自由,這事沒商量。”

“哦。”她把臉貼在對方胸口處,那裏的心跳聲讓人感到踏實又心安。

“好啦,睡覺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上六點就起床去片場了。”

“你怎麽知道?明明睡得跟豬豬一樣。”

“哈哈,豬豬,還怪可愛的嘞。”路行雲揪了揪對方的耳朵,“我為什麽知道呢?因為有人在我耳邊悄聲說‘老婆,我愛你’呀。”

“哈哈哈,你聽見了呀。”

“對啊,不止聽見一回呢,畢業那會兒……”

“啊——你都聽到了!你竟然裝睡!還裝不知道——啊——路行雲——”

“啊哈哈哈,那會兒不裝睡就聽不到嘛。別咬——別咬——誒呀——”

“人家不要面子的嘛!”

“啊——疼——睡覺吧,小祖宗。”

“氣死我了,老婆,晚安,我愛你。”

……

翌日中午,艷陽高照。

鐘淺晴先起,她趁路行雲沒醒去酒店專櫃買了一個大號行李箱。等路行雲起床的時候,箱子裏已經裝滿了零七八碎的東西。

“這些都是我讓小潘和小禾姐去商場采購的,你都用的上。”

此時,鐘淺晴正跪坐在地上有條不紊地收拾箱子。四月的天氣不熱,房間開了空調,但她的額頭還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從一早就開始忙了,路行雲有時差睡不醒,但鐘淺晴卻不舍得將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她想多為她做點事,多看看那張臉。

“好看,我喜歡這件T恤。”路行雲坐到她身邊,從箱子中拎起一件卷好的衣服,“還是咱們國家的衣服好看,適合我。”她放在身前比了比,“謝謝老婆!”

“喜歡就行。”鐘淺晴笑盈盈地看著路行雲,不在意對方把已經整理好的箱子又打亂。

事實是,一個在翻,一個在笑。

“這短褲我也喜歡。哇塞,寶貝,你給我買籃球鞋了啊!”

“哈哈,嗯嗯。”

“還是兩雙!”

“嘻嘻,開心不——哎呀——唔——”

鐘淺晴被路行雲一個熊抱擁進懷中,胡亂親了五分鐘,親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們國外回來的人,都是這、這麽奔放的嗎?”她演了起來,“人、人家可受不了呢。”

路行雲雙手抱胸,半睜著眼看她。

“心臟、心臟都跳得不行呢,要了、要了人家的命了。”

她湊近她。

“誒?”她猶抱琵琶半遮面,“離、離人家遠點。”然後斜著眼睛偷看路行雲,心慌了,因為對方的眼神很危險。“停!”

她一把推開路行雲坐到箱子的另一側。

“喲,怎麽?年輕人不堪重負了啊?”

“是滴。”鐘淺晴乖巧地歪了歪腦袋。腰酸、腿疼、胳膊疼,今天她想遠離大自然,兩人在一起說說話就挺好的。“小行,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我都同意。”

“……”戀愛腦。

“哈哈哈,說呀。”

“晚上我送你去機場吧。”

鐘淺晴這麽問是有原因的。路行雲不喜歡離別,很少讓別人去機場送她,總是一個人默默地離開。

房間安靜了,四目相對。

片刻後,她看到她笑了,並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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