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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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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綻放

“會計!”

“哈哈哈,幹嘛這個反應。”路行雲笑著看對方驚訝的表情,意料之中。

“有點兒……難以置信。”何止驚訝,鐘淺晴差點把自己驚到地上,她從路行雲身上下來,張著嘴,來回踱步。

看來這病問題是不大了,路行雲看她在眼前晃,心裏盤算著。

“不至於驚訝成這樣吧,我學這個以後可以幫你,也可以幫我爸,不好嘛?”

“好是好,只是離科學家的夢想是不是有點遠了?”

“不遠啊,社會科學也是科學嘛……我們大二會選方向。就目前資本市場的發展來看,我肯定選CPA方向,這個最有前途。”

“CPA是什麽?”鐘淺晴聽都沒聽過……

“註冊會計師。小屁孩兒不知道了吧,主要是做審計工作的。不過進不進事務所另說,我倒沒這個打算。”

路行雲在陪伴鐘淺晴的這些日子裏並沒有閑著。在鐘淺晴不理她的時候,她在了解會計這個專業和相關領域的知識。她發現會計並不僅僅是人們嘴裏的帳房先生,專業內容還包括籌資、投資及戰略管理。

這些內容倒是真的讓她來了興趣。

怪不得資本市場發展這麽快……有一天,她從王雪的書櫃裏拿了本巨人的著作《資本論》。資本與資源分不開,科技發展帶動資源的充分利用,資源利用產生的價值體現在資本上,反之亦如此。資本化和資源利用相輔相成,成正相關。

十九歲的她還發現一個大事實,錢生錢要比力生錢來的快得多。

買一臺鋼琴,如果靠在游樂園打工,要幾十年;靠家教,要一兩年。如果把現有的錢投資在有發展空間的項目上,雖然不能立刻得到回報,但是幾年後,她沒準能買幾十臺鋼琴。

她想到路知遠離職說過的話,開發項目——創造社會價值——得到回報,是個循環。

有意思。路行雲就這樣,用一個暑假,把三本厚厚的《資本論》給讀完了。

“那你畢業以後是要給我當會計嗎?還是去幹爸那裏?”鐘淺晴的話打斷了路行雲的思緒。“來我工作室吧,這樣咱倆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小粘人精。”話剛出口,路行雲見對方撅了下嘴,便又把她拉到身前,抱著她。“我不給你倆添亂,有自己的事要做。但可以給你們提供免費咨詢服務。”

“好吧……”

“寶貝,別不高興嘛,到時咱們都住一起了,還怕見不到面嗎?”

“嗯。小行……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粘人了……”

“不會啊,我怕你不理我呢。”

“真的嘛……”鐘淺晴有時受不了自己,她既不想耽誤路行雲做事,又想讓對方陪她,內心很矛盾。“如果你需要空間,和我說。”

“別這樣,不要刻意,順其自然。”路行雲看向她的眼神非常溫柔,也很坦誠。“我不希望咱們之間有任何關系上的芥蒂,做自己。就算有矛盾,大不了吵一架唄。”

“那肯定我贏。”

“你贏,你贏。”路行雲無奈的笑出聲,鐘少女到底長大沒有。

這時,她感到下巴有溫度,擡起頭,是鐘淺晴那張清秀美麗的臉龐,近在咫尺。

她閉上眼睛。

鐘淺晴托著她的臉,低頭輕輕吻住了她。

嘴唇微涼。

就一下,輕盈柔軟,結束。

路行雲看著她,對方的眼神又明亮了些許。

“走。收拾行李去。”

鐘淺晴一聲令下,讓路行雲去儲物間把用來裝娃娃的巨型行李箱拉過來,她開始拾掇地上攤著的零零碎碎。

她們先嘗試鋪了一層衣服,發現不行,鍋放不進去了。於是,又把衣服都拿出來,冬天的衣服打底,把鍋再放進去,夏天的衣服卷卷兒,塞得滿滿當當。

最後,連鍋裏都塞滿了襪子什麽的……

“還行。”路行雲拎著箱子從稱上下來。“20.2公斤,一般這種情況不管。”

“我說什麽來著,都能裝下。”鐘淺晴好不得意,臉上露出自然的微笑。“到了以後缺什麽和我說,我再給你寄。”

“C市很發達好不好,什麽都有。”

“好吧……”

“只有一樣沒有。”

鐘淺晴看路行雲壞笑的表情便猜到了,沒理她,一天到晚就是油嘴滑舌。

她走上電子秤。

“啊——”

“怎麽了?”嚇得路行雲一激靈。

“胖了……三斤……”鐘淺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秤上下來,然後又上去。

很遺憾,數字沒變。

她又把手機拿出來,再次上秤,輕了0.1公斤。

“哈哈哈。”旁邊的路行雲笑得不能自已。“寶貝,你要不把頭發也給剪了吧,挺占分量的。”

“你上去,肯定是你和箱子把秤壓壞了。”

“真是……”路行雲邊笑邊站上去,她的體重很穩定。“看吧,秤沒壞。”

鐘淺晴不相信似的,又上去稱了一次。

路行雲瞄了一眼秤上的數字。“比我輕了快40斤了,有什麽不滿意的,你也沒恢覆到原來的體重啊。”

“……別笑了……”鐘淺晴抿著嘴,心中的喜悅比誰都強烈。

這一陣子,除了跟著路行雲到處跑,她還開始補暑假作業、看劇本,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吃飯也好很多,甚至還去上了鋼琴課。

她知道,她要好了。

路行雲滿意的拉著她的手,笑著看她。

眼前的女孩表情放松,臉部線條緊致,皮膚白皙水嫩,不再是慘白沒有血色。她嘴唇紅潤有光澤,眉毛舒展,眼底充盈著清澈的湖水,眼睛黑亮並散發著光芒,不強烈、很溫和。

頭發也不再亂糟糟的,烏黑順滑,垂直散落。骨節分明的雙手沒什麽肉,卻能讓人感受到指尖的力量。

“行,恢覆不錯,放心了。”她拍拍鐘淺晴的肩膀,對方回饋給她一個甜美的笑容。

下午,她們把行李收拾好後,一個看劇本,一個看新生手冊。吹著空調的房間很安靜,這是專屬於她們二人的美好。

晚飯時間,王雪和陳孑回來了。

最近王雪陪陳孑看房子,沒時間做飯,也不想讓孩子老吃速凍食品,便會從飯店買好,帶給她倆。

今天的晚飯還挺豐盛,是烤鴨。

“還是老媽了解我,知道我要去外省上學。”路行雲迫不及待地開始卷鴨肉,第一個按慣例給到鐘淺晴。

等她把鴨卷放到對方盤子裏時,她的盤子裏也已經多了一個。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對著憨笑。

四目相對,盡是愛情。

“小淺,多吃點。”王雪一如既往的心疼幹女兒,這孩子前一陣沒好好吃飯,貓食一樣。

“你們放心,她胖三斤了。”路行雲嘴裏鼓鼓囊囊的,她顧不上禮節,著急匯報成果。“前兩天我們去看過醫生,方醫生說她幾乎好了。”

“真的嗎?”王雪和陳孑同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還有假。方醫生說急性PTSD每個人都可能得,最快的一個月就好,不是什麽大病。小淺很厲害,一個半月,屬於快的。”

“嗯。”鐘淺晴嘴裏也塞滿了鴨肉,點點頭。

醫生治好了她的PTSD,時間和大自然也在治愈她。雖然她還會頻繁的想起爸爸,免不了痛苦和悲傷,只是她已學會如何調節。她會讓自己忙碌起來,分散註意力。

另外,每當她想爸爸,她就會用專業望遠鏡看向天空,路行雲會陪她一起,找爸爸。

鐘淺晴本來就比周圍的同齡人進入社會要早,她的成長一直是潛移默化的。這次又經歷失去至親的磨難,雖然代價很痛,但她已高高躍起。

她不再是那朵草原上的小白花,她已長大,在空中悄然綻放。

“女兒真棒。”陳孑很少當著別人面誇鐘淺晴,她和鐘淺晴一樣,堅強的戰勝喪夫之痛。她會和女兒一起,重新面對生活,重拾對未來的希望。

陳孑等路行雲吃完那口烤鴨,拿起手中的茶杯。“小行,謝謝你。我和小淺都很感謝你。”

“阿姨,您別這樣,客氣了。”路行雲趕忙給自己倒了杯水。“小淺是我妹妹,應該的。我可以照顧她一輩子,不是事兒。”

“喲,這話說大了,以後不嫁人了?”王雪剛去廚房洗水果,出來就聽見這麽一句。她撇了路行雲一眼,把一碗櫻桃遞給鐘淺晴。“小淺,都是你的,吃。”

“謝謝幹媽。”這是她最愛吃的水果。

“您還嫁人了呢,不是和陳孑阿姨好著呢麽……”

“嘿……”王雪被噎的沒話說,她有時候說不過路行雲了。這還沒上大學,以後還了得……“上學的東西買好了嗎?”

“買好了,小淺幫我選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在二樓起居室。”

“《資本論》在哪,別給我拿走了。”

“不會,一會兒給您。”

“嗯,手頭論文有個點需要引述。”

“小行看這麽深的書啊?”陳孑看鐘淺晴沒有讓姐姐的意思,生生地把櫻桃碗從她手裏拿出來,放到路行雲面前。“吃。”

“呃……謝謝阿姨,我櫻桃過敏。”路行雲說完這話心虛,沒敢瞅王雪,又把碗還給了半睜眼,沒有表情的鐘淺晴。“就是感興趣,畢竟要學會計嘛。經濟常識得多了解了解。”

哎,別人家的孩子。

“這孩子真讓人省心。”陳孑朝王雪感嘆一句,又瞅了一眼這半天不停吐核的女兒,搖搖頭。

小行櫻桃過敏?王雪看著姐妹二人回到樓上,心裏詫異。這得等知遠回來問問,怎麽又不知道……

“我媽好像對你……越來越喜歡了。”臨睡前,鐘淺晴看著天花板思索著。她這些日子嘗試獨立睡覺,即便路行雲不抱著她,她做噩夢的次數也不多了。

“那是,我是她未來的兒媳婦。不對,未來的女婿。也不對。”

“不對什麽呢。”鐘淺晴覺得好笑,兒媳婦又怎麽了。

“不管了,還是那句話,慢慢滲透。”

“小行。”

“嗯?”路行雲看鐘淺晴的表情有些猶豫,像是有話要說。“你說,沒事。”

“我想,暫時不告訴他們了。”

“嗯?”

“十八歲以後暫時不告訴他們了。”鐘淺晴聲音很小,卻很認真,透著不容置喙的意思。

她很少這樣。

“我怕媽媽受不了。”她看路行雲的表情有些疑惑,輕聲地解釋原因。“姥姥和陳然舅舅一起生活,媽媽只有我了。萬一她接受不了咱們在一起怎麽辦。我不想傷害你,更不想傷害她。”

“嗯。我明白。”

“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對不起。”

“不會委屈,慢慢來。”路行雲朝她笑笑,牽住她的一只手。“我都聽你的。”

“沒有不高興?”

“沒有啊,父母知道與否,不妨礙咱倆在一起。”

“這倒是。”鐘淺晴放心了,一切交給時間吧。

既然時間可以治愈疾病,那也可以治愈親情、治愈愛情。

總有一天,她會把她們的事告訴媽媽。

“謝謝你相信我。”鐘淺晴側著頭看她,笑容甜美。

“這有什麽。睡覺嗎,還得早起。”

“嗯,晚安。”鐘淺晴沒有放開路行雲的手,踏實地閉上雙眼。

路行雲看著她舒展的五官,用很信任的語氣在她耳邊說。

“晚安,我的鋼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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